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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聘娇娇-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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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升贤又问了些谢原手头的事,知他已处理的差不多,这次才让人把岁安一道请来。
  岁安早就等着传唤了,立刻赶来,与谢原一道向祖父敬茶。
  见了面,敬了茶,又闲谈了些家常话,岁安捧着祖父给的两个大红包,与谢原一道出来。
  天色已暗,安静的小道上,夫妻二人并行回院。
  “你胆子挺大。”谢原忽然打趣岁安,也是找点话。
  岁安以为自己刚才做错什么:“哪里胆大?”
  谢原:“你竟不怕祖父。”
  岁安不理解:“祖父和蔼可亲,并不可怕呀。”
  谢原闻言,忽然朝她伸手。
  岁安:?
  谢原动了动手指:“手。”
  岁安了然,把手递过去,谢原顺势牵住,十指相扣。
  小妻子的手柔软滑嫩,温热。
  “那是对你。”谢原牵着岁安缓缓踱步:“这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不怕祖父的。”
  岁安好奇的偏偏头:“你也怕吗。”
  谢原挑眉:“你忘了我幼时受过他多少严厉教导?”
  岁安觉得此一时彼一时,是不一样的,遂问:“现在也怕?”
  从岁安的角度看去,谢原在听到这话时,眼帘轻轻垂了一下,笑容也不似刚才爽朗,但也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恢复如初,转头看岁安一眼,答得坦然:“怕啊。”
  岁安眼神动了动。
  她隐隐觉得,谢原后面这个“怕”,与前面说的那个“怕”,不太一样。
  两人一路回了院子,过了浅水拱桥,岁安忽然站定,望向练武台的旁边。
  那里竟新垦出一片花圃,不大,规规整整的一片,还没往里移植。
  谢原不动声色瞄岁安,心想,眼睛还挺尖。
  今日初来,总共没逛过几圈,现在天色也暗了,竟一眼发现这里的不同。
  岁安望向谢原,指着那处:“白日还没见到,是我睡时弄的?种花的?”
  谢原挑了挑眉,一本正经道,“花仙子也不容易啊,人家跋山涉水一路高歌,从广阔之野来到我这四方小院,若连吃住都招待不周,我怕她哪日突然就从地里拔根而起,哭着跑回北山,一路泥和泪,怪凄惨的。”
  岁安闻言,立马明白这是内涵她此前以花自比的试探。
  她张了张口,但见谢原好整以暇的表情,又轻轻抿住,借理袖的动作,丝帛极轻极轻的甩过谢原的衣摆,谢原只觉鼻间一阵清香涌动,眼前影动,岁安已转身回了房。
  他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
  她方才,是不是想反驳他来着?
  ……
  天色已晚,岁安回房后,朔月已备好热水,净室都烘热了。
  她昨日重妆重服,在西苑没能好好清洗过,加上今日早起奔忙,是该好好沐浴了。
  净室水汽氤氲,少女长发如瀑,肤白如雪,撩拨划水,转眼雪肤透暖粉。
  这身段,朔月一个女子看的都脸红,不由大胆期待,虽说长公主莫名其妙诓了郎君,但月事又不能来一辈子,待这几日撑过去,女郎应当还是能讨得郎君怜爱的。
  阿松背后是长公主,朔月有所顾忌,不敢多言,但想到岁安的情况,忍不住心疼她,遂道:“奴婢觉得,郎君对夫人极好,都是细致的体贴,即便如今还有什么不足,待相处一阵后,定能浓情蜜意,开花结果。”
  朔月一番话,直接将岁安从放空拉回现实。
  她敲敲脑袋,抬起的手臂在水面破开水花,哗啦一声响,定是方才在院中被他调侃,一时赧然,竟将圆房的事给忘了。
  早知不洗头发了,她头发厚长,未免风寒,须得完完全全擦干烘干才能睡下,很耗时辰。
  岁安叹气,大致洗净后,短暂的泡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出浴穿衣,唤来朔月阿松帮她弄干头发。
  两人在后面安静忙碌,岁安两手互拽,不由陷入一阵彷徨无措之中。
  有些事,还没临到头,总是想的容易,越临近时,心情却每一刻都在变化。
  一头长发彻底烘干,终究耗费了些时辰,岁安回到房中,外面已彻底入夜,院中安安静静,无人随意走动。
  岁安一身白裙,绕过屏风,见谢原也换了常服,正握着卷书倚在座中,身后还多添了两盏灯,像是看了很久。
  见岁安回来,他眼一抬,手里的书跟着放下。
  岁安这身白裙,质地清透,灯火穿透广袖外袍,少女纤细的腰身,手臂,甚至她侧身时的身形都尽显无疑。
  谢原眼神一沉,喉头滑了几下,坐那儿不动了。
  他的眼神实在灼人,岁安转过身面朝床榻方向,装模作样低头理裙子:“净室应当换好水了,夫君快去吧。”
  谢原回神,只见手里的书都捏出了褶,他轻咳一声,起身后顺手把书放到一边,“那我去了。”
  岁安声若蚊蝇:“嗯。”
  谢原一走,岁安立马上了床。
  床都已铺好,被子也依照时令换了轻薄的冰丝锻被,同样是大红喜色,绣纹寓意美满。
  若没有西苑赐婚,这里才是他们正经的婚房。
  趁着谢原没有回来,岁安赤脚下床,先灌了一口凉水拼命漱口,漱到第三口才喝下,接着又低头嗅了嗅身上,确定没有奇怪的味道,再用手指随意梳了梳头,这才坐回去。
  紧张,还是紧张。
  明明房间宽敞通风,她却觉得双颊滚烫,不像等圆房,更像在等行刑。
  等会,谢原若要开始,她是不是躺好就可以了?
  其实那日,环娘还说了一件事——新婚夜的合衾酒,多会放些助兴的东西。
  否则,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的婚约,从定亲到成亲,一双男女能有多亲近熟悉?更别提那些心有所属,分着心思走进新房的。
  若无点意乱情迷的东西推波助澜,将事情办的生涩干巴,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收敛和勉强,就等于在这段婚事最初劈了一道口子。
  眼下,岁安肯定是弄不到推波助澜的利器的,她从坐着到躺着,从躺着到侧着,越发担心自己会成为生涩干巴的那一个。
  担忧上升至顶峰之际,谢原披着一身水汽归来。
  他散了发行至床边,盯着床上的人笑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岁安一愣,从这话中听出端倪。
  她应该睡了吗?
  谢原记着她的月事,也没想别的,掀开被角躺了上去,想了想,低声嘱咐了一句:“早些休息,明日带你出去玩。”
  岁安眼看着谢原在身边躺下,自此再无动静,一颗心如坠深渊的同时,今早的另一抹疑虑重新攀升。
  谢原昨夜,也没有叫醒她啊。
  比起朔月等人不知分寸,任由她睡过去,谢原这个夫君不许人打扰她,安静的在她身边睡去的说法显然更靠谱一些。
  白日里,他们相处融洽,谢原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带着脾气的样子。
  到夜里,她没有睡,早早沐浴更衣在这里等他,若他有意,随时可以补上。
  可他并没有。
  所以,是他不愿与她圆房?
  得到这个结论,岁安愣了好半天,脑子里一直在想,为什么?
  她觉得,自己今日想不出个由头来,怕是会睡不着觉。
  电光火石间,岁安还真想到一件事——
  那日她与谢原被歹人掳走,她曾为拖延时间装病,此事完全没有与谢原通过气,可他在看到她的可怖病态时,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是……
  这一瞬间,岁安觉得一股火气直冲灵台,恨不得立刻坐起来,抓着谢原一通质问。
  但下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羞愤大于理智。
  昔日旧忆涌上心头,岁安猛地抓住胸前的被褥,忍住了在酸涩中渐渐上涌的泪意。
  她曾同自己说过,不在夜里胡思乱想,不在夜里下任何决定,绝不冲动行事。
  是了,先好好睡一觉,待到明日,先找朔月问清昨日的情形,确定是否为谢原阻拦,得到确切说法后,再捏着这些去问他。
  可黑夜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负面的想法一旦冒出,便会疯狂滋生。
  谢原不碰她,是以为她身有隐疾?
  别说此事子虚乌有,即便她真的身有隐疾,而他早就知道此事,为何还要应下婚事?
  他应下了婚事,娶了一个以为患有隐疾的妻子,就打算以只字不提蒙混过关的冷漠态度来作夫妻相处之道?
  岁安双手拽在胸口,一直努力隐忍,可是同床共枕的两个人,所有的小动静都在安静的夜里被放大,更别提谢原有功夫在身,更是敏锐。
  察觉不对时,谢原侧过头:“岁岁?”
  岁安一惊,直接侧过身背对他,可那异常的呼气频率并没逃过谢原的耳朵,他撑起身子凑过去:“是不是不舒服?”
  你才不舒服!
  这一刻,岁安竟有些绷不住,破罐破摔了:“谢元一,你……”
  声音直接带了哭腔。
  谢原二话不说,起身去外间重新点灯,等房中复亮,他携了卷手帕上塌,屈膝坐着,捞起被中的人靠在自己怀里:“到底怎么了?说话!”
  房间亮了,泪眼暴露了,昏黄的灯光映在岁安可怜兮兮的小脸上,谢原说不出的心堵,他让自己冷静下来,问:“有事就说出来,是不是想家?”
  岁安盯着谢原,终于开口:“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谢原果断道:“问。”别哭就行。
  借着灯光,岁安第一次看到谢原这么凝重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莫急,莫慌,倘若真如她设想,他便是将脸拉成阎罗王,也是不占理的那个混账。
  “那日我们被歹人掳走,在小黑屋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谢原完全没搞清楚她的思路,只能顺着点头:“记得。”
  记得,那就好!
  岁安鼓起气势,一双兔子眼盯住他:“那你告诉我,什么叫李岁安身患隐疾!”
  霎时间,一向被赞敏捷聪慧的谢家大郎,思绪咔的一下,卡断了。
  他怔愣的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妻子:“……啊?”
  还想装傻!
  岁安抬臂,动作凶猛的抹掉眼泪,鼻子一吸:“我问你,什么叫李岁安身有隐疾!我到底!染了哪种疾!”


第28章 
  “这……”谢原再敏捷思辨一人; 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怅然失笑:“这要从何说起啊。”
  谢原的话令岁安回神,黑夜里混乱的思绪; 渐渐被上升的理智压住。
  她还是没忍住啊。
  可既开了口; 这时候生硬掐断挨到明早再谈,谁都不好受。
  那便说罢。
  岁安声音很轻; 语气却一句比一句坚定:“从……从你的话说起……从婚事说起; 从你我已是夫妻,却又不是夫妻说起!”
  当谢原听到“已是夫妻; 却又不是夫妻”时,忽然福至心灵; 明白了岁安今夜为何反常。
  可明白之后,他看向岁安小腹处; 又升疑窦。
  谢原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话问:“是因我没有同你……做夫妻?”
  岁安抿了抿唇,他这是避重就轻?
  不谈自己为何冷淡; 反倒把她说的如狼似虎,盼着企着、一心盯着这事一般。
  岁安这个姿势; 等于被谢原完全圈在怀里掌控; 她试图动了动; 想换个姿势来谈; 没想谢原忽然收臂; 把她箍的更紧,大概以为她后悔要逃; 遂俯首低语,音色与夜色一样沉:“既已开口,便说明白。”
  周遭安静无声; 房中烛火跳动,谢原虽不许她逃,但也没有着急逼问,给足了岁安思索的时间。
  顿了顿,岁安慢慢抬眼,映着烛光的黑眸里没了先时的激动与委屈,平静许多。
  “我知道新婚夜一觉睡过去,是我不对。但昨日我实在太累,本也只想小憩片刻就起身,没想到会这样。今日,明明一切都好,你还是如此……除了你不愿,我想不到别的原因;至于你为什么不愿,我也只能想到你那日说的话。”
  岁安每说一句,谢原脑子里便一声炸响,将原有认知炸得粉碎,又重新整合成新的思索。
  他无意垂眼,恰好看到岁安密长的睫毛上挂着极细的泪珠。
  突然间,谢原在疑惑——了然——再生疑惑的情绪转换中,又添了一份愤怒。
  她没有来月事,阿松那个婢女,果然是在说谎。
  所以,她今晨醒来便在疑惑此事,现在再看那些焦虑之态,到更像是为此事懊恼。
  她当自己睡过头误了事,大约自责又羞涩,所以问也不敢问,这一整日都揣着这事,到了夜里,安安静静沐浴等候,却等来他的无动于衷。
  这细密的泪珠,皆是她方才胡思乱想,心中的难受。
  而这一切,极有可能,是那双号称疼爱在意她的父母安排所致。
  诸如此类的事,谢原已不是头回领教了。
  父母声名在外,外人不识她,却将她视作同类,敬而远之,胡乱非议。
  但其实她温和可爱,豁达果敢,不为父母惹麻烦,不与旁人较长短。
  无人为她正名,无人知她真貌,就连她一双父母,也总用常人不可理解的方式护她。
  今日若非她胡思乱想,忽然发作,他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他们为何如此?
  难道这也是为了她好?
  怒不可遏的端口,谢原忽然急刹,思绪拐了个弯——祖父说过,岁安生来病弱,靖安长公主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保住她的命。
  难不成在新婚夜做这种手脚,是与她身体有关?
  但她的模样,显然不认为自己承受不住。
  要么,她确然有疾,未被告知。
  要么,她康健无恙,北山如此安排,另有盘算。
  谢原慢慢冷静下来。
  无论哪种,他都得弄个明白。
  脑中思绪重重,也才过眼一瞬。
  岁安还在低语:“若是因为我的原因,我现在给你机会说出来,但你若有什么其他想法,我也要听,哪怕……”
  她看向谢原,黑亮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冷静理智:“哪怕你忽然又后悔娶了我,你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商量着如何解决。”
  “解决什么?”谢原语气沉下来。
  不等岁安开口,谢原忽然倾首压下,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点放纵解脱的姿态,吻上岁安的唇。
  岁安浑身一颤,两只小拳头立马抵在谢原胸口,诉说着一份惊诧又羞涩的抗拒。
  可她哪里是对手,才有动作,便被他轻易拆招,整个人放倒在床。
  谢原侧卧探身,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不敢强硬,却也不能退却,
  他心里有怒,也有欲,怒化怜惜,欲作缠绵,这一吻竟不忍沉迷。
  她已是他的妻子,自今日起,旁人的误解,他来正名,旁人的欺负,他来维护!
  岁安脑子嗡鸣,心如擂鼓,在谢原吻上来的瞬间,只有本能的动作,全无冷静的思考。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一双唇快被含化,舌尖都在发麻,压在唇上的力道才寸寸减退,男人的脸,也在慢慢退开中变得清晰。
  谢原眼里含了笑,声线是动情后特有的低哑:“我也好奇,岁岁有什么不得了的隐疾,过给我见识见识?”
  若嫌惧她有病,自不敢亲密触碰,可这通狂吻,别说隐疾,魂儿都能被他暴风吸入。
  他并不惧怕,至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一吻,是再有力不过的证明。
  岁安愣了好久,直至脑子不嗡了,心跳缓和了,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我没有隐疾。”
  谢原:“你本就没有。”
  岁安心中认同,但又疑惑,那为何……
  “是我的问题。”谢原面不改色的往自己身上扣了一口大锅。
  岁安愣了愣,慢慢的,眼睛睁得老大,不知道是惊的还是吓的:“你……”
  接下来的话,放在青天白日,清雅端正的谢大郎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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