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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聘娇娇-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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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芸婵一开口,便套上了娘家人的身份,一抬手,随行兵士将锦盒齐齐打开,一颗颗雕琢精致质地特别的宝石亮闪闪的排在盒中。
  别说是堂中妇人,就连谢原都被宝石漂亮的颜色和切割形状看花了眼。
  谢原:“这宝石形状质地都很特别,不像是大周境内采的。”
  祝芸婵笑笑:“我也不知道是哪里采的,有些是围剿海盗封军功时的赏赐,有些是我自己瞧着喜欢买的,还有些家里长辈父兄逢年过节送的,我又用不上,便想着给晚辈里的小子姑娘们当做聘礼嫁妆,叫我一声姑姑,不亏。”
  岁安本想说这太贵重,祝维流已夸张的抢了先:“姑姑,我可是见着数了,改日若我成婚,你送的比这个少,我可以不依。”
  祝芸婵:“你倒是成一个啊。”
  她看向孙氏等人,言辞里颇有些长辈数落晚辈的调调:“喊得一点不少,可行动上半点够不着,全是托词,家里没少为他头疼。”
  祝维流:“姑姑!”
  郑氏和郑氏纷纷露笑点头,祝芸婵这话,让她们直接想到了另一个人。
  巧了吧,谢府也有这么一号头疼的人物。
  她们只是这么想,全氏却脱口而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小祝将军与我们家六爷怕是能成忘年之交!”
  白天不能说人,全氏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外面冲进来,从来都悠哉潇洒的六爷谢世狄甚至来不及看清堂中有什么人,边跑边嚷:“大嫂!客人到了吗!”
  堂中众人纷纷愣怔,只有祝芸婵,神色淡淡的看向谢世狄,主动打招呼:“谢六爷,别来无恙。”


第139章 
  祝芸婵和谢世狄竟是旧识。
  在谢原的印象里; 谢世狄惹怒谢升贤,被追着上家法时都不曾像现在这般失态,看这情景; 似乎关系匪浅。
  孙氏、郑氏等人也都愣住了。
  这么多年,在府中说一不二的谢升贤都拧不过老六的性子; 她们这些嫂子也只管端出客气和睦相处; 互不招惹。
  孙氏:“这……你们……”
  谢世狄在祝芸婵开口时便定在原地; 眼神直勾勾的朝向祝芸婵; 眼中极力隐忍的情绪; 仿佛是在和谁较劲; 不可泄露分毫。
  祝芸婵落落大方的回应:“从前有过几面之缘,算是认识,听闻岁安所嫁是谢家大郎,我还心说世事凑巧呢。”
  算是认识。
  谢世狄眼中溢出几丝嘲意。
  郑氏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拼命跟孙氏丢眼神; 孙氏转头看了岁安一眼,就见岁安微微走神在想些什么。
  突然,谢世狄冷冷的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欸?”祝维流给闹不懂了,无措的看了眼祝芸婵:“姑姑?”
  谢原对祝芸婵搭手一拜:“姑姑见谅,六叔的性子一向率性,但他并无恶意,母亲在花厅另布了茶点; 还能瞧见些初冬之景,让岁岁陪姑姑到花厅坐下吃茶说话吧。岁岁?”
  “嗯?”岁安半回神,好在是一心二用听到了谢原的话,也跟这个开口:“是啊姑姑; 去花厅说话吧。”
  祝芸婵爽朗一笑:“好,今日打扰了。”
  孙氏见祝芸婵半点见怪都没有,心头一松,笑着作请:“怎么会呢,快请快请。”
  小花厅本是给客人小憩之地,孙氏带着侯府女眷热情相迎后,陪着说了一会儿话,便将客人交给岁安,自己去查看席面了。
  孙氏等人刚走,岁安忽然握拳敲掌:“我想起来了!”
  祝芸婵没有说话,谢原好奇道:“什么?”
  祝维流往前凑,跟着起哄:“想到什么了?说呗。”
  岁安下意识看了祝芸婵一眼。
  祝芸婵挑了挑眉,大有“看你能说出什么明堂”的意味。
  岁安摇摇头:“没什么,小事而已。”
  祝维流倍感无趣,祝芸婵笑着摇摇头,也不追究。
  她本就是来探望岁安,见谢府气氛和睦,也没什么好担心,便问起些长安城里的事,岁安之前虽住在北山,但也常常听玉藻和朔月说起外面的事,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聊到中途,谢原忽道:“我去叫人添茶,岁岁,你先陪姑姑。”
  他出了花厅,吩咐来禄去添茶,完了却并未急着回去,而是转往另一边走。
  距离花厅最近的一道院墙边,谢世狄捂着心猛喘两口气,同时留意着花厅方向的动静,正当他转身时,直接被斜倚在墙门边的谢原吓得一声嗷叫。
  这一吓,谢世狄脸都白了片刻:“你站这儿干什么!吓唬谁呢!”
  谢原好笑道:“这话应该我问六叔吧。”
  他抬眼看了看天:“这个时辰,六叔可能在衙署混日子,可能与红颜知己泛舟湖上,可能与志同道合的狐朋狗友大谈阔论,唯独不该出现在府中过,还这般……热情。”
  当这些原的面,谢世狄平复的很快。
  他哼笑:“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原来我是胡说八道。”谢原也不纠缠,点点头,转身就走。
  这一转,没转动。
  谢原垂眼,手臂已被谢世狄扯住。
  他轻轻扬唇,又很快压下,一脸正经的回头:?
  谢世狄清了清嗓:“那个,她怎么来了。”
  “她?”
  “祝芸婵!”
  谢原挑眉:“六叔这般态度,莫不是与祝姑姑有什么过节?若是误会,还是尽早解释清楚的好。”
  谢世狄岂会听不出谢原的调侃,他唇角一勾,也往墙边一靠,毫不留情的回击:“你自己那点事儿都没搞明白,还调侃我呢?”
  谢原笑容微敛。
  谢世狄根本没走远,出去之后一直逗留在外面,时不时偷看里面,谢原能察觉他,他自然也看到了谢原的态度。
  “呵,”谢世狄下巴朝花厅方向抬了抬:“人家是青梅竹马,你是明媒正娶啊,虚什么呢。”
  谢原神色一正:“你说什么呢。”
  谢世狄一听他语气心里就有数了:“我说什么,天知地知,你心里最知。”
  他拍拍谢原的肩膀,笑呵呵的走了。
  谢原抿了抿唇,转身回到花厅,刚好听到祝芸婵在问金矿的事。
  “陛下没有问过长公主的意见吗?”
  岁安抓着茶盏,平声道:“母亲……没有意见。再者,此事中陛下的意愿更为强烈,即便是母亲,也不好阻止。”
  祝芸婵其实也听祝维流说过一些,现在听了岁安的话,便知道此事没有回环的余地:“但愿一切正常吧。”
  岁安默了默,说:“姑姑今日来的正巧,此事虽已落定,但我有别的事想要麻烦姑姑和祝小将军。”
  祝芸婵神色一正:“但说无妨。”
  ……
  很快,谢府的宴席已备好,等宾主入座时,岁安发现有一张食案是空的。
  她默默数了数,这多出来的应当是婆母孙氏为六叔新加的,结果食案加上了,人却没来。
  一婢女走进来,恭敬道:“夫人,六爷说他忽然犯了头风,就在房中用饭不出来了。”
  厅内的氛围凝固一瞬,可尴尬都在谢府这边,祝芸婵淡定自若,该吃吃该喝喝,相较之下,谢世狄反倒显出几分微妙的别扭。
  宴毕,祝芸婵起身告辞,岁安和谢原将他们一路送出去。
  等离开谢府,祝维流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祝芸婵睨他一眼:“这么好笑啊?”
  祝维流摸摸下巴:“姑姑,您这把年纪还不考虑成婚的原因,该不会和这位谢六爷有什么关系吧?”
  祝芸婵:“何出此言啊?”
  祝维流:“我就是瞎了,用听也能听出外面的动静,姑姑这等机敏之人,不可能没有发现吧。”
  祝芸婵:“等你什么时候成家立业,走到我前面了,再来调侃我吧。”
  说这个就没意思了,祝维流回头看了眼谢府的方向,嘀咕道:“又是谢府,什么孽缘啊……”
  ……
  祝芸婵送的宝石十分特别精致,岁安把东西给了阿松,让她凭府中各人的气质喜好,各选一份送去。
  谢原拿起一颗把玩了一下:“你刚才想到什么没敢说?”
  岁安就知他会问这个,这会儿也没再隐瞒。
  她第一次见到这位六叔时,便有些晃神,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可就是想不起来。
  今日见到姑姑,再见到他们之间微妙的气场,她就想起来了。
  那年,祝家小叔战死沙场,祝芸婵专程赶来长安上北山接祝维流等人离开。
  岁安面临离别,心里十分难受,又不想被人察觉,凡有伤感都是躲起来一个人抒发,然后发现祝姑姑和一个男人在无人的角落拉扯争吵。
  她那时还小,没敢冒头更不敢偷看,瞄了一眼就跑了。
  此人正是谢世狄。
  谢原愕然:“我曾听说六叔年轻时风采无出其右,本该有一个更好的前程,可这些年,他既不专注仕途,也不成家生子,过的堪称荒唐,难不成是因为……”
  岁安转眼盯住他。
  谢原点头:“明白,绝不胡说。”


第140章 
  几场凉雨伴寒风; 气候一日比一日凉。
  太子冷不防打了个喷嚏,惊得一众奴婢关窗的关窗,送汤的送汤。
  他吸吸鼻子; 冲岁安笑道:“孤就是怕冷,这天儿说冷就冷了。”
  岁安看了眼开始入夜的天色,“冬日天寒日短,若采矿不能加紧完成; 待到年关将近,怕是要延宕了。”
  自从知道建熙帝和太子的态度后; 岁安虽未出言阻止; 但总会在需要提醒的地方铺垫一两句。
  在太子听来; 这比一味附和或是一味空言不妥要好得多; 便越发喜欢和岁安聊这些。
  “姐姐放心吧,朝中反对的理由; 孤也不是完全没有听见; 所以这次开采金矿,讲究的是一个速战速决; 父皇不仅专程拨了一笔钱来开采金矿,除了出力的矿工; 还特地召集了许多懂行大能; 就是为了避免意外。”
  太子越说越振奋,坐姿笔挺; 双目放光:“等此事顺利办成; 国库之急便彻底解决了; 马上到年关,各州道该上赋了,还有扬州这一笔; 兴许能转亏为盈,今年就都能过个好年了!”
  岁安笑了笑:“那就好。”她起身:“若殿下无别的事,臣妇便先告退。”
  太子想到什么:“姐姐最近常常进宫,孤以为你是来陪孤说话的,昨日才听闻,姐姐是得了父皇允许,常往集贤殿与秘书监两头借阅典籍,可有此事?”
  岁安眼神轻动,笑道:“正因从前进宫次数不多,如今却频繁起来,总要有个合适的由头。”
  太子皱了皱眉,大概觉得即便岁安大大方方来东宫,又有谁敢说什么?
  再看岁安处处谨慎的样子,这个由头更像是一种遮掩。
  太子认真的说:“姐姐,如今局势不稳,只能劳烦姐姐多费心,等到合适的时候,孤可以为你重建暗察司,让它成为常制!如此一来,姐姐就可以像姑姑那样,堂堂正正的伴在孤身边了!”
  岁安神色不变,笑容清浅:“殿下不必思虑这么多,这些以后再说吧。”
  离开东宫后,岁安像往常一样,先去秘书监,再去集贤殿。
  已经过了下值的时辰,人已走的差不多,只剩一两个负责清扫的宫人,见到岁安来,像往常一样行个礼便退到一旁不作打扰。
  岁安让玉藻将前两日借阅的书籍归还原位,又开始找别的。
  集贤殿的藏书是在秘书监后积累起来的,数量极多,每一个书架都密密的摆满了藏书,书架极高,最顶上的一层,要借高梯来取。
  岁安边走边看,眼神游走在书盒的名目上。
  谢原便是这时候走进来的。
  他动静很轻,示意玉藻不要出声,走到距离岁安最近的一个书架边,无声凝望。
  岁安对太子说,她频繁进宫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可她来到这藏书之地,却不是在漫无目的打发时间。
  这段时日以来,她表现的比之前更平静,吃喝不落,见谁都挂着浅浅的笑。
  但谢原知道,她没有一刻放松下来。
  这么多年,李耀为长公主寻访名医无数,能找到早就找到了,每当她寻访无果时,她连沮丧失望的功夫都不给自己留,总是立刻又跳到别的事上。
  一改往常的频繁进宫,在宫中藏书最丰富的地方借阅古籍,每日雷打不动的整理各州道传回的消息,处理上有疑难或生涩之处,若不融会贯通,连饭都吃不下。
  不让自己闲着,就不会胡思乱想。
  可这并不是最好的状态。
  没有人能始终屹立不倒,一刻不停的向前。
  她现在这样,更像是强行在心中绷紧一根弦,她就踩在这根弦上,让自己摒除杂念往前走。
  可是谢原找不到比顺从她心意更好的办法。
  他体会过这种滋味,所以知道,即便身边有再多人,有些事只能自己去经历。
  但这种状态不会恒定不变的持续下去,说不定哪一日就被打破。
  谢原不知这一日何时到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等待。
  忽的,岁安在一列书架前站定,指向她自己够不着的一层:“玉藻,把这个取下来。”
  身后有人走过来,岁安正要避让,却见一条手臂直接伸向那一层,轻巧的拿下书盒,男人的声音温柔低沉:“这个?”
  岁安回头,骤然露笑,“嗯。”
  谢原:“你这些日子看了不少书啊,之前是房梁建筑古史,现在是……”他细细看了看书盒上的名录,神情微凝。
  《蛊记》。
  谢原笑了笑:“还要什么?”
  岁安摇头:“没了。”
  “那走吧。”谢原牵过她的手,“回家。”
  其实,对于岁安怀有身孕还频繁走动,孙氏是有些担心且不赞成的,哪家妇人有了身孕,尤其胎还没坐稳的月份不是老老实实待在宅院里养着的?
  这时候,二房婶娘郑氏再次挺身而出,帮岁安挡下了整头婆婆这道情绪。
  郑氏一向能说会道,三两句就把孙氏的担心化作无形——
  频繁走动?
  大郎媳妇分明是乘车进宫的呀,何来走动操劳?
  养胎?
  那宫里全是山珍海味,皇后是岁岁舅母,太子是舅舅表弟,他们能短了岁岁吃喝?
  而二婶郑氏之所以这般义无反顾,全因岁安帮了二叔谢世明一把。
  当日,谢原和岁安一番分析,觉得这寺庙的几宗案子起的蹊跷后,曾与商辞说了此事,商辞手中的捡括之政刚好已结束一阶段,接下来便要开始强制搜查。
  有谢原的提醒,商辞将境内大小的寺庙道观作为第一批搜查地点。
  先帝在世重视道门,命宗正寺下署的崇玄署管理国中大小道观,能在崇玄署任职是十分风光的事,谁知妖道妖妃祸乱宫闱,建熙帝登基后,借机打压了道门。
  谢世明凑巧就任职于宗正寺,一听道门被打压,崇玄署怕是要沦为虚衔废地,不负先帝在时的风光清要。
  那时的谢世明正值血气方刚胸怀抱负的年纪,一心想做出点成绩来攀升,便花了很大的心思来研究,想着用佛门替换道门,也纳入崇玄署来管辖。
  没曾想,此举正正撞在建熙帝的火头上。
  他没能擒获怀玄妖道,只能靠打压道门来泄愤,连带对神佛都生了厌恶排斥之心,只信人定胜天,这股怒火正愁没处发,就直接迁在了谢世明的身上。
  结果就是,谢世明满腔的抱负被打压的一点不剩,加上谢升贤对此事无半点帮衬,谢施明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人也废了。
  整日吃得饱穿得暖,有值照上,俸禄照收,可不必操那瞎心强。
  这一番颓就颓了十几年,成了习惯,然后有了郑氏在府中争权管事给二房争脸。
  岁安刚嫁进谢家时,就对府中各房人有了个简单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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