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岛大佬家的甜软小美人[年代]-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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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霞飞抿着唇,心虚地看着江果果。
两个小女孩僵持在原地,沉默许久。
突然,江果果蹲下来捡起毽子:“现在轮到我啦!”
詹霞飞:!
野蛮人江果果居然转性了。
天快要擦黑的时候,江珩带着宁荞在小院里生火。
在这军区大院里,聚集了天南地北的军人和家属,一些人的老家有在除夕夜烤火守岁的风俗。一家子人围在炭火边聊天守岁,寓意着趋吉避凶,来年的日子能红红火火。慢慢地,整个大院的军属们都延续这个风俗,每当天快黑的时候,便开始在自家小院生火。
柴火是江珩和两个弟弟一早就捡来的,他说是让宁荞帮忙,可实际上她什么忙都没帮上,坐在一旁,只当个陪聊的。
生起火时,宁荞蹲着,将手往前伸了些。
江珩一只大掌握住她的两只小手,挡了挡火光。
“风朝这边吹,小心烫。”他沉声道。
掌心传递来阵阵温热。
宁荞抬起眼,与他对视。
火苗柔和,映衬着他幽深的双眸,仿佛透着别样的光芒。
…
这也是唐副营长和他媳妇过的第一个年。
其实从苏青时嫁进门之后,唐鸿锦就没让她干过活,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可没想到在他去接回一对双胞胎时,进门就看见媳妇将饭菜端到桌上。
几个月的相处,唐鸿锦很有耐心,他给了苏青时最大限度的包容与爱。
很显然,她终于感受到了。
唐鸿锦不知道她这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许是感激,但他不在乎。
只要他们夫妻俩一直生活在一起,他相信,他们的感情总会越来越好。
因为打从第一眼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唐鸿锦就已经认定了她。
吃晚饭时,苏青时破天荒和唐鸿锦聊了很多。
聊她的童年。
唐鸿锦心疼她儿时的遭遇,搭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团团和圆圆什么都不懂,乖乖吃完饭,就开始坐在饭桌边等待。
唐鸿锦和苏青时不至于让孩子们学着洗碗,他们的手这么小,拿不稳粗瓷碗,很可能会打碎。
夫妻俩收拾时,回头看见两个小朋友坐得高高的,眼巴巴盯着他们瞧。
苏青时和唐鸿锦相视而笑。
唐鸿锦心里头是觉得苏青时好的。当舅舅的,要接两个小的回家住,别说是当年在老家了,就算现在在军区大院,就算部分军属念过书、有文化、通情达理,可多两个孩子就多了两份负担,大部分还真不一定能同意。
但苏青时不一样,她面冷心热,虽没有主动照顾孩子们,更没办法将他们视如己出,但愿意和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已经是对孩子们最大的宽容。
唐鸿锦深情地望着苏青时:“以前我姐这么为难你,你还愿意——”
“人都已经不在了,我早就原谅她了。”苏青时语气平静道。
团团和圆圆还坐在饭桌前等。
听托儿所里的小朋友们说,过年是有压岁钱的。可两个小不点等了好久,等到天都黑了,舅舅舅妈都喊他们回屋睡觉了,还是没有收到压岁钱。
“哥哥,是不是没有哇?”圆圆小声问。
团团的胖手指在嘴角比了个手势:“嘘,不能问。”
圆圆的脑袋耷拉下来。
兄妹俩在很多亲戚家住过,对好多道理似懂非懂,但多少有些概念。
他们知道,每个大人都是缺钱的。否则三姑和三姑父就不会成天为钱吵架,吵得将筷子狠狠砸在桌上,砸得震天响。
“团团圆圆,去睡吧。”唐鸿锦说。
门外传来欢笑声。
两个小不点眼巴巴地望出去。
“是不是想出去玩?”苏青时问。
团团和圆圆眨了眨眼,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
大过年的,谁家孩子都没有这么早睡的。
苏青时同意他们出去玩一会儿。
团团圆圆一听,两只手摁着椅子,屁股往后挪,小脚丫落地。
望着他们难得欢快的背影,唐鸿锦的心一暖,从后面搂住媳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别。”苏青时感受到他的动情,说道,“我今天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
“有点想吐。”
唐鸿锦立即变得严肃,搀着媳妇的胳膊,扶她回房休息。
…
江果果和二哥三哥已经跑回来烤火。
江源和江奇心思粗,不如小丫头直觉敏锐,打扰了大哥和嫂子约会还不自知,两个人挤进他们中间,一屁股坐下,直接将小俩口分开。
看着大哥很不满意的神情,江果果摇摇头。
傻不愣登的二哥和三哥。
“好暖和啊!”江奇搓了搓手,将脸凑上前。
“脸给你烤黑。”江源斜他一眼。
江珩伸手,将江奇的脸盖住,随意往边上一推。
宁荞忍不住笑。
一点都不温柔的江营长。
江家一家子,围坐在火堆旁谈天说地。
江珩很难想象他们还能再次拥有这样的瞬间,火苗跃动,照得宁荞的小脸笼在光芒之下,他时不时看她,看着她唇边始终柔和的笑意,心才踏实下来。
江源、江奇和江果果是三个缺心眼的,在最高兴的时候,没有忆苦思甜。
他们总觉得,小嫂子本来就该在身边,此时还是一个劲傻乐,从边上拾些小柴火,往火堆里丢,听着里头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响。
宁荞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感受此时的美好。
第一次在海岛过年,她以为自己会特别特别想家,惦记妈妈做的年夜饭,惦记爸爸跑去买的糖葫芦,惦记坐屋里看哥哥在职工大院放鞭炮的喜庆热闹场面,但并没有。
母亲在信里说,这一年,焦春雨的父母也回一起陪着她去宁家吃团圆饭。
还有江老爷子。
思念是必然的,可这份惦念,只是藏在心底最深处,触碰时不觉得伤感,相反,因为相信远在安城的一家人也能过得很好,宁荞很放心。
“对了。”宁荞起身,往屋里跑,“我去拿个东西。”
她身姿轻盈,小跑着来回,出来时手中拿着几个红纸包。
用红纸包压岁钱,也是宁荞从长辈那里学来的,展开之后,里面放着几毛的压岁钱。那会儿小的时候,父母给她压岁钱,后来哥哥参加工作,也给她包,她还不好意思,红着脸收进口袋里。
现在她结婚了,变成大人,也给弟弟妹妹们包了压岁钱。
三个大孩子收到压岁钱,喜出望外,动作很谨慎地拆开红纸,生怕一不小心撕破了钱。每个人的红纸里都包着整整两块钱,出手太阔绰,江果果第一个欢呼起来。
江奇跟着她一起欢呼,已经开始寻思着等供销社开门,就去买点稀罕的玩意儿。
江源同样惊喜得不得了,可谨慎如他,将弟弟妹妹摁得死死的:“财不可露白!”
江珩失笑,也从军装口袋里拿出给他们准备好的压岁钱,一张大团结。
他的压岁钱,没用红纸包上,弟弟妹妹很嫌弃,撇着嘴角摇摇头。
江珩将手往后收:“爱要不要。”
“要要要!”
三个孩子立马伸手去抢,抢到手之后,笑得合不拢嘴。
“好多啊!我们怎么分?”
“一张大团结是十块钱,我们三个人,这不好分。”
江源和江奇对着钱犯难。
江果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俩:“十块钱平均分成三份,这都不会,所以说什么叫念书的重要性?”
“那你说怎么分?”江奇不服气地反问。
江果果拿着钱,小手晃了晃:“我们一人三块钱,剩下的一块钱,给小嫂子。小嫂子没有压岁钱,好可怜啊。”
“她有。”江珩另外拿出一张大团结,交给宁荞。
弟弟妹妹们:?
小嫂子不可怜了,可怜的是他们仨!
宁荞收到这张大团结,有一点点扭捏。
她犹豫了一下,手塞进口袋里,也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
想了想,她将红纸包塞给江营长,说道:“你的。”
“我也有?”轮到江珩讶异。
“大过年的,图个吉利嘛。”宁荞轻声道,“不许嫌少!”
一家子人坐在小院的火堆边分发着压岁钱,都看乐了其他小院的军人和家属。
一人一个红包,谁都不落空,这回的大年三十,江营长和他媳妇可下血本了。
江珩不知道其他人正在谈论着他们。
此时的他,握着宁荞给的红纸包,没有打开,也不舍得打开。
从小到大,很少有人会照顾他的感受。
最小的时候,父母还在身边,父亲忙,母亲带他随军。母亲性子软弱,父亲提醒他,要像个小男子汉一样,撑起这个家。江珩记住这一边,小小年纪就喜怒不形于色,像个小大人,保护母亲。
到两个弟弟陆续出生,母亲没有这么多精力,他们便成了江珩的责任。
后来父亲牺牲,母亲生下妹妹之后离开,爷爷突然病倒,江珩更加当仁不让,承担起整个家的重担。
弟弟妹妹们办入学、买学习用品、过年给他们置办新衣、发压岁钱,这些早就成为江珩一个人的事,谁都没有想过,那时的他也还小,偶尔也有脆弱的时候,希望被照顾。
他早就已经不太记起当年和弟弟妹妹们站在爷爷跟前,同样渴望得到压岁钱的期待。因为每次到了最后,爷爷总会忘记,而他也从不会为这些小事计较。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江珩也早就已经习惯。
可宁荞细心地注意到这一点。
她为他也包了一份压岁钱,红纸折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叠得很认真。
江珩将这红纸包收好。
他想,自己永远都不会拆开。
他要珍藏这一份用心的温柔。
…
宁荞分完了压岁钱,余光察觉到两道小小的身影。
是团团和圆圆,歪着脑袋,很安静地望着他们这个方向。
两个小朋友胆小怕生,宁荞没有让他们过来,而是走上前去。
等到小嫂子一走,江奇终于找到机会,问了大哥一个藏在自己心底好久好久的问题。
“大哥,上辈子我后来当厨师了吗?”
火光之下,江奇的眸光更亮了,他抬手,假装握着大锅铲,煞有介事地挥了挥。
江珩望着他的手,有短暂的沉默。
上一世,江奇没有成为厨师。
直到现在,江珩还没有记得当时宁荞惨死的具体经过,可他记得江奇最后,这正在火光中挥舞着,用来拿锅铲的手,被生生地废了,同时被废的,还有一只腿。
他躺在血泊中,死死摁着自己的胳膊,流下眼泪,还嘶吼着要为小嫂子报仇。
“我呢我呢?我有没有考上高中呀?”江果果也问。
上一世,江果果没有考上高中,她甚至没上过初中。
小丫头去找伤害小嫂子的人,要为她复仇,可这么小的孩子,有勇无谋,丢了性命。
江珩闭上眼。
“有。”江珩说,“江奇成了厨师,果果考上高中。”
两个孩子高兴坏了。
江源动了动唇,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也不敢问。
如果将来的他,一事无成,不是很给大过年的好心情添堵吗?
江珩与江源对视。
二弟是在三弟之后出事的,被公安带走的那一天,他扬着下巴,挑衅地说自己不会后悔。江源锒铛入狱,江珩去探视他,却被拒绝。
江珩不知道自己的下场,只可以确定,到最后,他和弟弟妹妹们,确实为宁荞报仇。
只可惜,公道回来了,宁荞却回不来。
除了宁荞,还有死在九岁那年的江果果、终身残疾的江奇、被判了几十年□□的江源……
上一世,他们下场凄凉。
而后,在最绝望时,他重生了。
江珩心头一梗,但逐渐释怀。
就当那是一场噩梦。
噩梦会醒,现在他们一家人,都已经醒了。
“江奇。”江源转头问老三,“找到梦想是什么感觉?”
“激动?开心?”江奇挠了挠头。
“是热血沸腾的感觉啊!”江果果现身说法,“我解出一道难题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江源排行老二,上有沉稳能干的大哥,下有调皮大胆的三弟和古灵精怪的妹妹。相较之下,他是最平凡,可以随时被人忽略的。
可他也很想,在人群中熠熠发光。
默默地,江源记下弟弟妹妹说的话。
找到梦想时,热血沸腾的开心滋味……
他也希望某一天,自己同样能有这样的体会。
…
“你们在看什么呢?”宁荞蹲在两个小不点面前,“要不要去烤火?”
团团和圆圆摇摇头。
宁荞揉了揉他们俩的脑袋:“你们刚才,是不是在看大人分压岁钱呀?”
团团和圆圆眨巴着眼睛,惊讶地看着宁荞。
大人就是大人,什么都知道。
到处都是在自家小院烤火的军属。
当听见宁荞这样对两个孩子说时,他们小声议论起来。
“小宁同志该不会要给唐副营长家的一对双胞胎包压岁钱吧?”
“那俩孩子是唐副营长家的,当舅舅舅妈的都不给压岁钱?”
“先别管人家舅舅舅妈怎么样,小宁同志如果给这钱,那我可真觉得没必要……”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这不是老好人吗?”
大院里溜达着的团团和圆圆,已经在宁荞的引导下,说出为什么需要压岁钱。
听完他们说的话,宁荞笑道:“你们等一等。”
团团和圆圆很听话,大人让他们等,他们的小脚丫就像被钉在地上似的。
月光皎洁,别的小孩在院子里玩耍,笑声不断,到处都有跃动的火苗,他们也只是仰着脑袋看,兄妹俩两只小手牵得牢牢的,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宁荞回来了。
在烤火的一些军人和家属们,都站了起来。
“你管人家给不给小孩压岁钱,人家有钱,乐意怎么分就怎么分。”
“她是想帮这俩小娃娃吧。”
“帮人是没底的,帮了这个,下一个呢?”
“这么多钱,咋不分我一点?”
团团和圆圆看见向自己跑来的宁荞。
“我回来啦。”宁荞跑到他们跟前,从兜里拿出两张纸。
团团和圆圆低着头看,异口同声地问:“这是什么哇?”
“你看这个。”宁荞指了指上面的画,“这是飞机。”
“这是飞机票,一人一张,以后你们就可以去找爸爸妈妈了。”
两个小团子的眼睛睁得更加圆了。
宁荞也没见过飞机票长什么样,她是照着火车票的样式画的,分别写上他们兄妹俩的名字。
这会儿,她轻声哄着:“小朋友不能自己去坐飞机,等到长大之后,十八岁了,才可以带着这机票去飞机场兑换真正的飞机票呢。”
“你怎么有飞机票呀?”
“本来是没有的。”宁荞揉了揉团团和圆圆的小脸蛋,“但除夕夜,每个小朋友都能许一个愿望。所以你们俩的愿望,就成真了。”
宁荞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在讲故事,轻轻柔柔的。
团团和圆圆听得小心脏跳得很快。
“什么时候才到十八岁呀?”
宁荞指了指自己:“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是十八岁啦!”
“还要好久呀。”圆圆的语气怯怯的。
“不会的。”宁荞扬起唇,“每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团团和圆圆听得一本正经。
两张小脸蛋上,逐渐出现笑容。
望着这一幕,军区大院的军人和家属们,沉默下来。
是心疼孩子,也是没想到,宁荞竟能想出这样一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