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做贤妻-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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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后等着过几日来取便是。
整个流程如此简单、如此让旁人插不上手; 楚沁就只得无所事事地坐在旁边喝着茶看着。也就过了约莫一刻,裴砚就量完了; 边走向她边道:“你也去量一身。”
楚沁一愣:“我量什么?”
裴砚笑笑; 随口跟那裁缝说:“按照我的官位给我娘子裁一身命妇的朝服。”
楚沁傻了; 滞了半天说:“用不上啊。”
是真的用不上。虽然女眷们间的应酬很多,各户各家也都应当按照自己的身份备好朝服; 但其实大多数人家的女眷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穿一回那样的衣裳; 因为皇宫这个地方终究不是想去就去的。
譬如逢年过节的宴饮,归根结底其实是朝臣之间的应酬,也就是男人们之间的事。长秋宫虽然也会给女眷们递帖子; 但那都是身份足够显赫的女眷才能接到; 比如在定国公府; 现下能接着帖的应该就只有胡大娘子。
如此一来,旁的女眷就变得很“自由”。若愿意跟着去赴宴的夫君一同进宫可以,并不违规矩。但若不去也没什么,都是无足轻重的事情。况且逢年过节各府也有宴饮; 女眷们要操持家中的宴席,长秋宫也不是不明白。
因此许多人家便索性不费那个工夫; 连朝服也懒得备了。
楚沁上辈子第一次入宫参宴都是什么时候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 至少也是三十岁以后的事情。而且那时裴砚也已不是现下这个东宫侍中的身份; 也就是说她现下便是按这个身份备下朝服; 到时候也不能用,还得重新备来,这一身可就彻头彻尾地白做了。
可裴砚却说:“谁说用不上?我打听过了,除夕宴饮我得去,你想自己在家躲清闲?”
楚沁不由得又愣了愣,只得起了身,任由裁缝为她量体裁衣,心里只在想:原来这会儿她也能进宫过年呀?
她想起上辈子的这些年,每每他都要入宫参宴,她就自己留在家里,在宴席上应付胡大娘子和二嫂嫂,后来还有四弟妹。
她们自然是不肯给她好脸色看的,她撑着心力应付得艰难,却偏要跟他说一切都好、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最重要,他也试探着提过带她一同进宫的事,仿佛说过一回还是两回,可她只当那是一句客气,一如既往地敷衍了过去。
现下她才知道,他原来根本没跟她客气。只消她愿意,他就能带着她一起到宫里去。
既是这样,她当然愿意跟着他去。哪怕是上辈子,她也会觉得与他待着比跟胡大娘子待着好呀。至于这辈子……
她趁他坐在那里等她量尺寸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偷看了他一眼,心想他这样好,她当然更愿意和他一起过节了。
待楚沁也量好尺寸,二人折回前头临街的那间铺面,裴砚付了订金。霍栖与早先做不起衣裳的那人都已先一步走了,裴砚也没多想他们的事,笑问楚沁:“随处走走?”
“好!”楚沁边说边先一步迈出了殿门,脚步轻快。裴砚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俄而注意到一不起眼的小摊,唤了声:“沁沁。”
楚沁闻声驻足,回头就看到他正摸钱袋。他摸出几文钱递过去,她顺着放向一看,原是在买饴糖。
这样的饴糖本是山东产的,但因好吃,京城不少地方都有的卖,而且三文钱就能买上十颗,便是穷人家偶尔也能买来吃一吃。
摆摊的男人用纸包好十颗交给裴砚,裴砚转手就递给了楚沁,楚沁低头看了看,一颗颗淡黄色的饴糖胖乎乎的,外面均匀地裹着一层薄薄的淀粉。她先自己拣了一颗来吃,入口弹软,又香又甜,接着便拿了颗送到裴砚嘴边,他一低头便吃进去,听到她问:“你说这个糖,府里是不是也能做?”
“不知道啊,应该能吧?”裴砚说得不大确定,因为这糖本不合他的口味,他嫌太甜。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日子一直从她房里“偷”零嘴吃的关系,方才看见这高粱饴的瞬间他竟冷不防地馋了,这才随手买了来,在府里反倒没叫过。
楚沁记下了这事,当日下午回去就让清秋去膳房问了高粱饴的事。至于那冷面,他们倒没去吃,主要是当时逛得累了,急着回府去躺上一躺。
清秋去了约莫三刻就回来了,不仅人回来了,还直接端了两碟子饴糖,是章师傅现做的。
原本躺在床上歇息的楚沁一下子坐起来,探头看看清秋递来的那两碟糖,赞叹道:“章师傅真是什么都会啊!”
说话间,躺在外侧的裴砚已随手摸了块来吃,拿到眼前发现是淡橙色的,眉头轻轻一蹙。
清秋将两个碟子分别举了举,笑道:“公子拿的这个添了红薯,这边这碟是规规矩矩的高粱饴。”
裴砚“哦”了声,止住了“膳房做得不正宗”的腹诽,将红薯饴丢进口中,楚沁在旁边好奇地问:“好吃吗?”
“还不错。”他又摸来一颗,递到她眼前。她很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吃了,细品之后点点头:“是不错,有红薯的香味。”
然后,第二天一早,这两碟糖就被裴砚偷了个干净。楚沁对此一如既往的不知情,因为她一说要吃糖,清秋就端了来,她怎么也没料到清秋已经帮裴砚打掩护打出经验了。
这天胡大娘子也着人来传了话,嘱咐楚沁好好歇着,别去问安,楚沁一听就知道胡大娘子这是真被她那天的晕倒吓坏了。
想想也是,胡大娘子苦心维持了大半辈子的贤名,这几日却因她的那场晕厥遭了不少议论,胡大娘子当然受不住,任何一个美名在外的官眷都受不住。
这世道女人的名声总是容易被毁掉的,若碰上被人奸污的那种不幸,回家就只得三尺白绫吊死自己。至于像“苛待儿媳”这种恶名,有过一次倒还好,只一次或许还能是误会、是别有隐情,旁的人家知道了虽也会议论,但不至于只为这一次就对她下定论,可若两次三次就不一样了。
这里面的苦,熬了一辈子的楚沁再清楚不过。
是以到了第三天,虽然胡大娘子的意思还是不让她去,可她没再躲着,用完早膳就去了。因为现下正是要加小心的时候,她不怕别的,却要怕自己总不露面就会让胡大娘子有机会将错处推到她头上,说她不恭敬。那到时候她挨骂也就算了,万一弄得她和裴砚没能搬出定国公府,可是真的得不偿失。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端方阁每天都在上演实实在在的“婆慈熄孝”。胡大娘子别说让她抄规矩打手心,就连一句重话都没再对楚沁说过,还给了她两副收拾并几匹料子,还客客气气地说三郎日后进宫当差辛苦,只好麻烦她一些,让她好生操持。
所谓扬手不打笑脸人,胡大娘子这样和气,楚沁自也没必要对着干,基本便成了胡大娘子说什么她都应着的局面。
九月廿七,裴砚订的官服送到了府上,裁缝铺那边说楚沁的还要再等上两三日,楚沁就先认认真真地检查了裴砚的,确定衣料、绣纹、官帽规制都没出错,衣服里也没大意地落下一根针什么的,才让裴砚拿去试穿。
同一日里,霍栖也拿到了自己的官服,但他是自己去取的,便又好巧不巧地碰上了那日订不起官服的那位,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搭了几句话,离了裁缝铺便寻了个酒馆喝起酒来。
入夜时分,喝得烂醉的霍栖被人塞进马车,送回昌宜伯爵府歇息。与他一并出来的男子精神尚可,笑吟吟地目送他,继而也上了马车,一路向北而去,直至入了离皇城不远的一处巷子才停下马车。
夜色之下,匾额上所书的“励王府”三个字泛着暗光。男子只上前轻叩了一下门环,府门就打开了。
前来引路的是个宦官,无声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就一并向宅邸深处走去。穿过一方曲径通幽的花园,灯火通明的书房映入眼帘,男子在院门外先止了步,那宦官行至门前,轻道:“殿下,张大人来了。”
里面道了一个“请”字,那宦官疾步折回去请人进来。张宗奇这才走进院子,行至房门口,宦官躬身为他推开了门。
他穿过外屋、步入内室,看到励王正坐在书案前饮茶。张宗奇忙施了礼,励王淡淡道:“如何?”
励王如今二十五岁,乃是当今圣上的长子。但不知是因生母早逝还是庶出不受重视的缘故,励王举手投足间总透着一股子阴鸷,虽则只平平静静地吐了这么两个字,也让张宗奇不自觉地避了避他的视线,继而连话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殿下放心,臣已结交上了太子的人。”
励王眼中凌光一闪,这才放下茶盏:“哪一个?”
张宗奇揖道:“是昌宜伯爵府的公子,霍栖。”
“果然是他。”励王了然而笑,后脊倚向靠背,幽幽续言,“他风流之名在外,说话又一贯不分轻重,倒是正好用。”说罢睇了眼张宗奇,“既与他已结交上,其余几个你就暂且不要去套近乎了。免得做得刻意,倒让人起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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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朝鲜冷面
眼前的这碗却是汤面,汤汁呈淡褐色,闻起来有丝丝缕缕的酸甜味。
“诺; 但凭殿下吩咐。”张宗奇拱手,励王不欲再多言,摆了摆手; 张宗奇便心领神会地告了退。
十月初一是几人第一次去东宫当差的日子; 这日说来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熟悉熟悉东宫、再见一见太傅。因此他们日后要与太子一起读书; 不再去自家的学塾,太傅便也算是他们的老师了。
这般行程看起来轻松平常; 楚沁却还是莫名地有点紧张; 早上裴砚一起她就跟着起了; 心里乱糟糟地跟着他忙。
裴砚其实也紧张。常言总说“伴君如伴虎”,太子乃是储君; 这差事只怕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但他眼看楚沁一张小脸绷得那么紧; 只得迫着自己放松下来,宽慰她说:“没事,太子为人随和得很。今日事情又不多; 我若能早些回来; 带你去吃巷口的那家冷面去。”
“什么冷……”楚沁紧张得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话问到一半才想起那冷面本是她提的,上回没吃着。
接着她便意识到裴砚是有意在哄她,抿唇笑了笑:“行,那下午我就告诉膳房别给我备膳了; 晚上咱们去吃冷面。”
“嗯。”裴砚点了点头,就出了门。王宇随在他身后; 压音提醒他:“公子; ‘离家太远’这事; 您切莫忘了。”
裴砚笑睇他一眼:“这我能忘?”
主仆二人出府就上了马车; 裴砚坐进车厢中,王宇在前面驭马。但到了宫门处,王宇并不能随他进宫,因为宫禁森严,男人要进宫服侍都得是太监,定国公府里没有太监,裴砚在宫里就只能用太子拨给他的人,王宇只能等在宫门外的房舍里,等他忙完出来。
但有些事,偏是这么等着才好办。等几位公子都进了宫,身边的小厮也就都在屋里喝起了茶,几人也不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王宇不主动搭话,就在那儿一个接一个地扯起了哈欠。
打哈欠这事儿,往往是有一个人打,其他人就要跟着打。于是很快便有人禁不住跟着打了一个,还没打完就说王宇:“你怎么这么困?看得我都困了。”
王宇摆摆手:“国公府离得远,我们公子怕来得迟了,起得太早,我也没睡多少时候。”
他这么一说,自有住得近的面露了然。但也有更显不解的,譬如霍栖身边那侍从就道:“定国公府还远?我们昌宜伯爵府可还要远上几里地呢。”
王宇摇摇头:“我们公子对自己要求严厉,每晚读书都至少要到十点半……哦,就是亥时四刻。”他善解人意地为没有西洋钟表的人家解释了一句,清了清嗓子,又言,“如今有幸到太子跟前当差,总不能反倒懈怠下来吧?”
“哦……”霍栖的小厮哑了哑,不吭声了。他知道自家公子是个不爱苦读的,这回能中选凭的大抵是几分小聪明,这事再深聊下去可就丢人了。
东宫。
几人到毓德殿的时候,太子尚在早朝上没有回来。早朝结束后,太子又还要去明政殿与东宫官们议事。偏偏这日的事多了些,几人七点不到就进了宫门,硬生生等到将近九点太子才回来。
太子也知让他们等得久了,边进殿边道:“诸位久等。”
几人起身见过礼,寒暄了几句,太子就带他们一道去见太傅。太傅今日也不急着讲课,总要先知道一下几人在家中都学到了什么地步,于是这一上午便是坐在一起闲聊天。
这气氛很松快,但再松快,裴砚也不能在太子和太傅跟前哈欠连天。是以他一直到晌午告退时才酝酿起困意,退至殿外便打起了哈欠,拽住太子拨给他的小宦官,困顿不已地道:“方不方便帮我泡个茶?要很浓的那种,泡到发苦也不碍事。”
那宦官叫小邺,如今才十四,听了这吩咐哑然看了他半天:“何苦喝那么浓的茶?”
“我困。”裴砚苦笑,“喝茶提一提神。”
“哦……”小邺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便去给他寻浓茶来。裴砚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小邺的背影,心下知道,这话应该会传到太子耳朵里。
定国公府,端方阁。
楚沁一大早就又跟胡大娘子上演“婆慈媳孝”去了,因裴砚今日第一次去东宫当差,胡大娘子对她愈发嘘寒问暖起来,还让人抬了一大红木箱的东西让她拿回去,她瞧了瞧,里面大多是笔墨纸砚一类的东西,此外还有几件御寒的衣物,现下快入冬了,送这个也算正好。
瞧瞧,胡大娘子多会做人!
这种“关照”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能细品,因为一旦细品,就会很容易想明白,若真的是心里记挂,这些东西大抵该是早些日子就零零散散地送去睦园,觉得裴砚需要添置什么就送什么。如今这样大张旗鼓地送上一箱子,就是为了做给人看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不细品也就不细品了。人嘛,有时候糊涂点有糊涂点的好处,没必要事事都说得那么明白,更何况就算胡大娘子的心意是假的,这一箱好东西也总是真的。
是以楚沁虽未像上一世那样千恩万谢、恨不得将每件东西都夸一遍,也还是客客气气地谢过了胡大娘子的好意。接着她便将这些东西都带回了睦园,让清秋一一记了档,又亲手挑拣了些裴砚近来就用得上的放在房里,余下的就锁进库里去,日后用得着再说。
忙完这些又读了会儿书,也就临近晌午了。楚沁觉得饿了就让清秋去传膳,脑子里却已经想起了冷面的事,私心里期盼裴砚真能早点回来。
其实现下她已经完全放松了,若他有事拖得晚了,她又馋得厉害,着人去买回来她觉得也没什么。只是她更盼着跟他一起吃,嫌一个人吃饭没劲。
这太好笑了,上辈子他们两个关系不亲近,她十顿饭里起码有八顿是自己吃的,现下竟然嫌一个人吃饭没劲,可真是由奢入俭难,这事全怪他总赖着她!
楚沁心下胡乱揶揄了一通,就这么心不在焉地把午膳吃完了。午膳后她小睡了一觉,睡醒读了会儿书又觉得饿了,便让清泉去膳房端个点心来吃,顺便告诉膳房晚膳不用备了。
东宫,裴砚在不到三点的时候就没事了,临出宫前又让小邺给他沏了盏茶。小邺心领神会,一盏茶里茶叶占了大半,沏出来的汤色几近深褐。裴砚皱着眉一饮而尽,喝得舌根发苦,跟小邺道了声谢,然后就出了宫。
他们一出宫,几个宦官就都跟太子回话去了。其实太子并无让他们去“盯着”几个侍中的意思,只是侍中们头一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