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后怀了陛下的崽-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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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沅:“……”
他一个半路穿书的人,怎么会知晓这块砖是霍戎从哪儿搬来的?
可说来奇怪,脑海中忽然掠过纷乱深藏的记忆。
是他……在某处宫苑荒草萋萋的墙角,偷偷撬这块地砖,还抱着这块砖头,如献宝似的捧给了霍戎……
霍戎沉沉的黑瞳居高临下的俯瞰他,久久未发一言……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商沅硬着头皮试探:“……是我送给陛下的???”
只是他,哦不,原主送霍戎块砖是什么用意啊?
霍戎望着商沅的眼眸深了几分,语气透出怅惘:“是啊,那时候,朕还是一个任人欺凌的皇子,连住的宫室都是年久失修的,朕住的地方狭小,床脚下的地砖塌陷许久,朕也未曾理会,可阿沅你却偷偷将这块砖捧给朕,这砖的形状大小,恰好可以垫在床脚处……是你走遍了府邸和宫苑,才找来的……”
商沅听了只觉得好笑,可不知为何,心头竟然渗出酸涩……
心底深处的记忆,隔着岁月,涌现叫嚣。
他忽然想起来此事的前因后果,宫中的一切用度,按理自然会有内务府补给,可霍戎当时被皇帝厌弃,宫人又皆知他有个狠毒的母妃,自然远远避开,没人会理会他,也没人想着补发他的吃穿用度。
旁的东西还能凑合,可他住的宫苑年久失修,只有一片地方不漏雨,勉强可以放下床榻。
偏偏地砖又是腐坏的。
当时商沅便记住了凹下去那块的大致形状,不论去到何处,眼眸都滴溜溜的寻砖,还偷偷搬来屋子里,看看哪块能填补进去……
他甚至记起了,当时寻到这砖时的欣喜若狂。
那一刻的心情穿过岁月击中商沅,望着这块依然如初的砖石,商沅鼻头微微发酸。
“说来好笑,朕这几年,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商沅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眼眶一下子红了。
霍戎……一定很爱原主吧。
爱到即使原主背叛了他,他仍悉心将曾经的岁月妥帖收好。
爱到刚进京时,会把自己的所有举动当成对他示好的信号……
爱到就连布置阴谋,都是和共度一生有关……
商沅第一次生出对原主的艳羡……
他不知原主为何会投靠太子,但当初的原主,也一定深深地爱着霍戎吧……
以至于每次看到这些过去的物件,心头仍然会有酸涩的眷恋。
商沅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纸笺,强忍泪意:“是啊……陛下若是不提起,臣都要……忘记了……”
“记得也好,忘却也罢,”霍戎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道:“以后的路,朕都会陪在你身侧,再不相离。”
“即使……阿沅你把这一切都忘了,我们此生还有无尽的时光,可以拥有无数的回忆……”霍戎抬起他下巴,眸光直直看向他:“你明白朕的心么?”
“臣当然不会忘……”商阙望着霍戎的眼眸,一瞬间竟然觉得暴君什么都晓得了,登时后背都出了冷汗:“臣和陛下的过去,臣也常常记起……只是年头久了,难免会有些记不清的细节咳咳……”
霍戎放开了他,眯眸道:“无妨,后日就要去祭祀了,阿沅不若先想想当日之事。”
“祭祀……”
商沅敛眸,掩下心头的波澜。
当时霍戎曾亲口说过,祭祀劳民伤财,昭告天下,他商沅……不配……
如今却愿意在众人面前应许此生。
商沅说不清心头的滋味,明明他最初想要的都得到了,他却总觉得自己鸠占鹊巢,难得安宁……
霍戎嘱咐了几句,很快便离开了春和宫。
*
烛火下,霍戎黑眸深深,注视着桌案前的卷宗,面前站的,则是他最信得过的心腹太医。
“陛下的意思是,君后虽已失忆,却刻意瞒着您此事?”
“也许谈不上失忆,只是记忆有些模糊。”霍戎沉吟道:“朕也拿不准,朕是这几日才意识到此事。”
太医:“可能是这次出宫,君后受到了惊吓,又落水昏迷,记忆也许会丧失一部分?”
“落水?”霍戎沉吟道:“朕这几日一直想一件事——你说他当初投靠太子,会不会也是因为失了和朕过往的记忆?那几年朕去找他,他都极为冷漠,眼里完全没朕,朕不信那会是他……”
“朕怀疑当初的阿沅也许被魇住或操控,朕登基后,之前的阿沅才再次回来……”霍戎思路清晰:“只是因那次被魇住,却丧失了一些记忆,他从心底怕朕,才会在大婚后那么谨慎的遮掩他曾是细作之事……”
说起细作,那夜在军营,那细作对他的依恋那么真挚,他那时候便有种奇怪的感觉——曾经的少年又回来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在入京后急不可待试探商沅,以至于和他大婚……
霍戎想起进京后那段时日,商沅对他们的往事,的确知之甚少,甚至将那首诗在晚宴上直接念出,既然不是勾引自己,那自然是——遗忘了。
既然忘了和自己的过去,那商沅的一切行为,包括之前的背叛,似乎都可以解释解释通了……
太医:“……”
他身为霍戎心腹,自然知晓商沅投靠太子是霍戎心结,这几年霍戎已推导出无数匪夷所思的可能,就是为了千方百计的证实商沅绝不会背叛于他……
太医心累:“臣无能,无法证实陛下所言……”
说句大不敬的,街头的话本都没陛下会编……
“朕这几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霍戎眸色深沉,摆手示意太医靠近:“你看这些信笺——这是阿沅投靠太子那几年,写下的信笺,这些字体,并不是他平日里惯用的。”
霍戎之前并未仔细查看这让他寒心的卷宗信笺,可如今仔细分辨,却愈发觉得蹊跷——
少年字体清秀圆润,横竖撇捺转笔皆圆滑可爱,可那几年,少年竟然从未写过!
霍戎又打开军营那夜,少年一度春风后给他留下的诀别信——这信的字体,却是太学时少年所写……
那时的少年,的确也是自己熟悉的!
霍戎眼眸微沉,愈发坚定:“朕觉得,那几年的阿沅,并不是阿沅。”
太医背后发冷,清清嗓子道:“陛下素来不信神佛,也不信这怪力乱神之说,怎么在君后之事上,却总执念于鬼神之说……”
这话说的还算客气,他只是觉得陛下已经走火入魔,苦苦分辨字体,只为了寻找君后曾经并未背叛过他的证据……
“这不是鬼神之说。”霍戎倒也没怪罪,只是淡淡道:“朕就是如此相信——若是有一日,你倾出性命也要护着的人,毫无预兆的背叛于你,可能你也会同朕一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
狗茸茸猜得越来越接近真实答案了
第71章 君后混淆皇室血脉
四月初六,春光正好,是礼部和鸿胪寺共同选定的吉日,
确切的说,是陛下和君后一起祭祀天地的吉日。
虽说是吉日,但每个人面上却皆是心照不宣的忧心忡忡。
自从皇帝下诏要和君后一起祭祀天地,朝野上下早就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按理,陛下大婚后,和君后祭祀天地,昭告天下,是理所当然之事。
可今上娶的却是之前废太子的的准太子妃,弟夺兄妻,在起兵谋逆之外,又狠狠加了一笔污点。
本以为陛下这么久都不带君后祭祀天地,定然是有心遮掩。
谁知如今竟然又大张旗鼓……
更别说君后此时还怀了六个月的身孕……
对于朝廷内外的流言,霍戎早有准备,特意叫来展凌嘱咐。
“若是让君后听到任何有碍心情的言论,你知道后果。”
展凌忙应道:“属下明白,已经细细盘查过当日面圣之人,就连沿街的百姓,也都统一审查过。”
霍戎摆摆手:“去吧。”
*
商沅穿着君后的吉服,望着锦绣繁华的车队和层层叠叠的人群,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登车时还忍不住轻声问身侧的君王:“陛下,这么带臣出宫合适么……”
霍戎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迈上车舆,含笑道:“你是朕的君后,让臣民们见一见,有何不妥?”
商沅垂眸。
本朝极在意礼法,他身为君后,的确该露一面。
登上华贵的马车,望着车外一望无际的人群,商沅睫毛颤了颤,不由自主离霍戎近了几分。
霍戎悄悄翘起唇角。
少年像个胆子小又怕生的仓鼠,不过碰到风吹草动还晓得往自己怀里扎,也不算太傻。
霍戎伸手,环着少年掀起车帘:“阿沅,你看这些人看到你多开心,他们都很喜欢你。”
这些人都是受过训的百姓,看到霍戎抬手执意,登时热泪盈眶的挥手回应,满脸都是处于人生巅峰的陶醉。
商沅:“……陛下不会觉得过于夸张了么?”
这演技不去当职业观众都可惜了。
“他们是真的喜欢你。”霍戎眨眨眼,语气深深:“阿沅,没有人在意你的身份和过去,你看,就算在普通百姓的眼里,我们也是最好的夫夫。”
展凌特意安排了嗓门过人的大妈站在前列,力求让彩虹屁被君后精准听到。
“你看咱们陛下龙章凤姿,君后也是神仙公子,这还真是神仙都羡慕的一对儿啊!”
“对呀对呀,你听说了么?君后可是帮了陛下的大忙,查出了贪官去花楼挥霍的银子,啧啧啧救援山西的地震,都是用的那笔银子……”
“听说君后大婚后还特意请求陛下让年轻宫女出宫呢,君后还真是菩萨心肠啊……”
“你会是个好君后,会和朕一起史书留名。”霍戎声音沉沉的在耳侧响起:“你听,他们都在夸你。”
他其实并不在意别人的美谈,可只要涉及商沅,他却不愿少年有任何污点。
商沅心里也泛起微妙的涟漪,虽然他知道这是一本书,可是谁都会想着被人喜欢,被人夸赞。
甚至,他在心底深处,喜欢听旁人说他和霍戎相配,喜欢听旁人说,自己会是好君后……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拿来举例的事情,都是他自己真实的,曾经做过的事。
和之前的原主毫无关系。
商沅望着跪地的人群,眼眸露出几分懵懂:“……我当君后,还能得到他们的好评……”
之前他对霍戎,因为不在意,倒是很能放得开,如今却动不动总是脸红。
霍戎低沉一笑,亲上少年漂亮的唇瓣。
啧,甜滋滋,软乎乎。
连嘴巴都这么好亲,自然能当好君后。
望着少年被亲懵的模样,霍戎心头发痒,恨不得里里外外折腾眼前人一遍。
他咬着牙望向少年鼓起的肚子,这小家伙出来后,他定要把这些时日欠下的账都补回来。
正在此时,马车缓缓停下,马车前,是身着白衣的十几个京城太学生,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在今日喜庆之色的衬托下,格外刺眼。
不待霍戎出声,侍卫长已经扬起马鞭,厉声呵斥:“放肆!陛下出行,你们还不速速避让?”
那些学生丝毫没有畏惧避让的意思,还是哽着脖子道:“臣等有救国之言!需面陈陛下!”
“朕要和君后前去祭祀,误了吉时你们担待的起么?”帝王面色毫无波澜,却令人不由自主的顺从:“起身吧,有什么话改日再议。”
后头的那些学生面面相觑,显然是有些犹豫,可带头的那几人却登时提声道:“臣所奏之事,就是和君后有关。”
话音一落,霍戎眯起的眸光里登时闪过杀意:“侍卫长何在,朕不想听!”
侍卫长登时纵身下马,如提小鸡崽一般将那些学生拎起来,只是碍于他们毕竟是太学的学子,拎起来之后也只是往路边狠狠一掼。
谁知那些学生被扔路旁后却像尖叫鸡一样弹起来:“君后是废太子之妃,如今却堂而皇之登堂入室,简直是让陛下蒙羞!君后这些年暗中杀害朝廷要员,侵吞河道银两资助废太子,简直是罄竹难书!”
“况且君后如今身孕未明,若混淆皇室血脉,更是大罪,这样的人,怎么配身居君后之位……”
霍戎被此人突如其来的言语激得双手轻颤,显然已愤怒到了极处,他冷冷看向一旁的展凌:“杀了他!”
霍戎知晓朝堂内外的流言,就怕会有人当着他的面诋侮商沅,没曾想严查死守,祭祀路上还真碰到了这些不要命的学生。
他今日并不想杀人,起初已极为压抑情绪,谁曾想这些人竟然当着商沅的面大放厥词,无疑是触了他的逆鳞。
展凌刀剑出鞘,将那学生一剑穿胸。
鲜血登时喷洒,如盛开的花朵般绽在那白色长衫之上,就连御驾前的白马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那人倒地时,双眸还睁得圆滚滚的,那双渗出血迹的眸子,如刀刃般冷冷盯着商沅。
商沅在车驾上望着这一幕,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一只大手蓦然遮住他的眼眸:“他一定是霍从冉的人,故意趁着今日来生乱,是朕疏忽了,不是你的错。”
说罢,冷冷下令道:“将这些学生统统押送诏狱,严加审问,查出背后之人是谁。”
马车想要前进,可周遭却登时响起低声私语。
“君后还真是祸国妖后啊,陛下当初为了他,和废太子兄弟相争,如今又为了君后大开杀戒,有妖后在朝,日后朝廷岂不是都要不得安宁吗!”
“对啊,君后之前暗中做了不少没良心的事儿,到处威逼别人给废太子效力,甚至拿着治河的银子给废太子收买人心,听说废太子倒是个有仁心的,把那银子都退了回去……”
“这样无才无德之人,怎么配当君后呢……陛下还真是,连这些都可以容忍吗……”
商阙布置的死士在百姓人群中,故意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虽然并未带动旁人跟随,但那些百姓的脸上分明都闪过了怀疑和震惊。
这君后看着倒是谪仙一样的公子,怎么背后办了这么多龌龊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是甜文是甜文马上开始甜了宝儿们
第72章 不若仰头看京城冬雪
商阙布置的死士在百姓人群中,故意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虽然并未带动旁人跟随,但那些百姓的脸上分明都闪过了怀疑和震惊。
这君后看着倒是谪仙一样的公子,怎么背后办了这么多龌龊事呢?
霍戎本就是手段铁腕的暴君,如今这情形,倒觉得也不必再做出仁厚的模样。
登时冷下声音道:“展凌,你去清道,谁敢对君后不敬,立刻斩杀!”
展凌领命,手下之人也登时杀气腾腾,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杀也要杀出一条血路的气场。
围观的群众看着地上的鲜血,自然畏惧的想要离这车驾远一些,一时间队伍凌乱不堪。
商沅望着这场面,倒觉得越发无趣,完全提不起想去祭祀的心情。
霍戎倒看出了他面色的失落,轻声道:“怎么了?”
商沅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握紧,迟疑片刻还是道:“陛下,我们能改日再去吗?”
一说完就后悔了,毕竟这些事都是霍戎一手操持的,他又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怎会半路而返?
谁知霍戎注视了他半晌,竟开口道:“也罢,改天再去也是一样。”
他的确很想和商沅一道去祭祀。
但他更在意商沅此刻的状态。
他自然也看得出,少年显然很是失落,昳丽的眉眼耷拉着,像是一只被责骂的落水小狗。
自己就算用铁腕手段让沿路这些人闭了嘴,也止不住这些人的心思,他不愿让少年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承担本不该承受的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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