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后怀了陛下的崽-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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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霍戎每次一想到从无败绩的自己竟然被那几个傻瓜一样的死士射中,都羞愤得恨不能直接跳江重来——
因此他为了自己的面子给身边亲信下了严令,断不能让旁人知晓他受伤一事,特别是君后!
望着怀中少年探究的眼神,霍戎心虚的把人放在浴池畔,不露痕迹的负手站着:“你先自己乖乖洗干净,朕过个片刻亲自来检查!”
说罢正要飞速溜走,却被商沅揪住了衣袖。
“……”商沅抿唇,指了指某人衣袖上。
霍戎低头——
因为伤口开裂,血迹沾染在衣袖上,如星星点点的梅花。
“陛下……”商沅倒是心头一软,看向霍戎眼眸:“这是当时为了救臣才受的伤么?”
他到现在都记着,在水底,朝他游过来的那人有多急切,抱住他腰身的手臂,又有多强劲安心。
那人……竟然是受伤后的暴君。
霍戎看到少年眼巴巴的望着他,反而品出了一丝受伤的好处——
少年心软,又开始心疼他了。
“虽然是小伤,但这地方吧,也的确是挺疼的。”霍戎直勾勾的看着商沅:“也只有把阿沅抱在怀里,朕才能缓解些……”
一边说着,又自以为不露痕迹的磨蹭过来。
商沅:“……”
抱他止疼?
别人受伤止疼的法子都是不要劳累,霍戎倒好,这也能和抱他扯在一起!
而且霍戎此刻的眼神却像是黏在他身上似的,眼眸还在他身上一寸一寸的移动。
划过脸和肚子时的停顿,明显比旁的地方还要多一些。
那眼神又黏又腻,商沅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之前眼前人是暴君,他虽避之不及,但为了保命,还能游刃有余的玩些花招,演几出苦情戏。
可如今……霍戎坦诚相待,捧着真心前来,他却登时束手无策了。
“……”商沅:“陛下把臣抱到这里,那臣要沐浴,陛下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御船上也有一个小巧的温泉池,商沅这几日都没好好洗过澡,
“朕知道你心里还在气着朕。”霍戎的大掌捏住商沅腰际,一脸绝世好夫君的模样:“你如今身子不便,沐浴劳累,朕来帮你……”
商沅还未说话,身子却登时如电流通过般轻轻颤了一下。
他抬眸,望向霍戎的眼底。
自从崽崽一日日长大,他的身体也一日日愈发敏感——
似乎霍戎的气息,已经随着崽崽一起,丝丝缕缕的渗透了他的身体,只要闻到他的味道,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勾着他想要更多。
“……真的不必劳烦陛下。”
“你之前……不是还担心朕对他疏远冷漠么?”霍戎手掌轻轻覆在他的肚肚上,少年身量纤细,隆起的小腹一掌就能覆盖:“朕现在就准备多和咱们儿子培养感情,免得你孕期焦虑……”
商沅抓紧衣襟:“……”
暴君从哪儿学了这么多新鲜词?
就算是他焦虑,也是被暴君突如其来的逼近搞得精神崩溃了好吗?
霍戎掌心覆在商沅小腹上,手心传来温热的蠕动,细微却清晰——
那是他和阿沅的孩子。
霍戎心头浮现出浓烈的爱怜牵挂,只觉得坐拥天下的满足,都不及此刻的眼前掌心。
霍戎翘起唇角,不由得喜滋滋伸手拍了拍。
啧,手感还真不错。
“……陛下这又是在干什么?”商沅小声嘟囔着抱怨:“倒是……跟拍西瓜似的。”
“嗯,听声音是还没熟。”霍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又上手拍了拍,含笑调侃道:“等瓜熟蒂落了,朕和阿沅就有了大胖太子。”
商沅耳尖一红,想说的话登时忘得差不多了。
只在心里气哼哼的腹诽着。
肯定是暴君当时一口一个太子天天念叨着,倒是把崽崽真的唤来了!
不过霍戎欣喜重视的模样落在眼里,商沅也多少慰藉几分。
虽然他知道,暴君之所以如此爱重,也不过是因着那段并没有自己参与的往事……
*
热水放好,商沅也褪下了外衫。
为了让商沅放松下来认认真真的洗个澡,霍戎终于恋恋不舍的决定走出去。
走出门后,他的眉心透出几分思索。
商沅向来心软,之前在太学时,不只是对自己,对别的同窗,少年也不忍看其受苦受难——
为了这个,他倒是还多次暗中吃醋。
可当时自己被诬陷为谋逆,下狱受刑时,少年望着自己的眼眸波澜不惊……
想着方才少年连连嘱咐自己上药的模样,霍戎愈发觉得不对劲——
若说禀性难移,那心软良善……似乎就是少年的本性。
那他不在京城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救苦救难的小菩萨,又怎会忽然心如铁石呢?
*
商沅泡在玉石砌成的浴缸里,感受着水流轻轻划过肌肤。
他刚从江中被救出来,此刻看到水波,多少还是有些恐惧。
但天然温泉的暖意却和冰冷的江水截然不同,裹着冰冷的膝窝,格外舒适商沅闭上眼,试着舒缓身心。
商沅身子从小就很虚弱,再加上从小就自闭不爱说话,朋友就更少了。
万幸的是,还好家里是医生世家,倒是也给了他很好的照料。
可那一次,他鼓起勇气出门玩耍,谁知却在滑雪中出了事故,直接昏迷成了类似植物人的状态。
当时家人已经对他不抱希望,然而有一天,他一觉醒来,竟然睁开了眼睛。
商沅还记得,他醒来时怅然若失的感觉。
可仔细想想丢失的是什么,脑子便阵阵发疼。
还有一点也甚是奇怪——他刚醒来时明明是在温暖的房间内,滑雪事件也过去了好多年,但全身却仍冻得发热,双唇颤得说不出话来,就……像是在濒临失温冻死边缘的人一样……
包括膝盖,也有了严重的冻伤后遗症,在日后受冷时感到疼痛或者痉挛。
商沅轻轻抚摸膝窝。
也许是泡了江水,今日如今膝盖又有些不适。
甚至牵引的整个小腿都开始疼……
当时商沅醒来后,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并未深究。
毕竟那几年的记忆,因为昏迷养在床上,几乎都是空白一片的。
醒来就已是天大的福气,商沅心里只有感激而已——
但谁知没过几年,他竟然穿书了……
商沅无奈的捏捏眉心,他还真是被上天选中的命途多舛之人啊。
商沅泡好了澡,想要站起身,却发现小腿僵硬到无法动弹。
他心跳骤然加快,双手扶住浴缸边缘,想要强自支撑起来。
可指尖用力到泛白,小腿仍然无法被控制。
“霍戎……”
商沅没想到在惊恐之下,发觉自己竟然直接叫出了暴君的名字。
但被惊惧攥住心头后,这就是他下意识最想依赖的人。
还没等他反悔改口,霍戎已经快步从门外走来,笑吟吟道:“怎么?还不是要让朕来帮你……”
他看到少年吃力站着的模样,话音才猛然一顿,脸色发白道:“阿沅?”
“我……我的小腿动不成了……”
“别怕,朕先抱你出去——”
霍戎深吸口气,扯过浴袍,将少年裹住抱在怀中。
商沅顿了顿,双臂轻轻勾住霍戎脖子,软软的挂在了暴君身上。
霍戎很快将他抱回寝宫,放回床榻上。
也许是在浴缸中太久,少年面色浮现出粉润的水汽,纤细的睫毛湿漉漉的,愈发惹人爱怜:“陛下不必忧心,也就是方才那片刻泡水太久了,平日里都无事的。”
霍戎蹙眉,似在深思什么。
那郎中很快赶到,诊脉后道:“公子的腿可是受过什么寒气?”
商沅自然不能说滑雪之事,只是支支吾吾道:“很多年之前,是受过一些。”
“这腿,像是前几年在雪地里浸久了,落下了病根。”郎中沉吟道:“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只能慢慢的将养。”
浸在雪地?
霍戎轻轻皱紧眉心。
他让展凌查过当年的情况,知晓当初少年是带妹妹出宫之后,遇上了大雪,霍从冉的人救下少年,少年便去了霍从冉府邸,策划了诬陷他的案子——
但少年若是和霍从冉同谋,想要将妹妹带出宫,自然会有稳妥的计划,就算是遇上大雪,那些人也会立刻来救……
为何少年会在雪地里呆那么久……以至于落下病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回家过年啦啦啦,在路上不方便更新,所以你们懂吧?懂吧!(挤眉弄眼)
第62章 那本子是臣欺君了
但少年若是和霍从冉同谋,想要将妹妹带出宫,自然会有稳妥的计划,就算是遇上大雪,那些人也会立刻来救……
为何少年会在雪地里呆那么久……以至于落下病根?
霍戎心跳加速,望向商沅,半晌道:“这事……你不给朕解释解释?”
从大婚到今日,他从未威逼过少年解释前事。
既然已经坐实了背叛,又何必眼睁睁的看着他欺瞒哄骗。
可如今,霍戎对前事却愈发想要探究——
少年对他的亲近是遮掩不住的,也许当时的少年,的确有不为人知的苦衷。
谁知商沅却只是移开眸光,艰难道:“此事太过复杂,臣尚不知如何解释……”
他总不能给暴君解释说自己是穿过来的,膝盖这伤是之前的冻伤吧?
要知道暴君如今对他之所以如此感受复杂,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和原主的前尘旧事,
他一旦坦白……暴君也许真的,不会留他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吧……
商沅一想到此事就头大,所以远远离开暴君真的是他最好且唯一的出路……
霍戎垂眸。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御船上的琉璃灯被点亮,少年陷在柔软的床榻上,轻薄的衾衣卷至膝盖,脚趾泛起柔软的粉色。
显然,少年并不愿坦白当年发生的事情,面上也充满了犹移。
就算明知自己不会去责怪问罪,他还是有所隐瞒。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当年之事的确不是简单的背叛。
是被人威逼,还是另有隐情?
如今他已经坐拥天下,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能让少年这般守口如瓶?
霍戎沉吟半晌,最终也只是吩咐郎中好好诊治。
众人都退了下去,一时间只余他们二人,夜色静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霍戎喉头微微一动,声音微哑的开口道:“阿沅,你方才在浴缸之中,叫了朕的名字……朕……”
“是臣失态了。”商沅忙歉疚地打断道:“臣一时情急,竟然脱口叫出陛下名讳,这是臣之过……”
霍戎微微一怔,忽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明明不是要问罪的,他想说少年能在紧急时刻叫他,他真的……很欣喜。
他还想说,在很久很久之前,少年也会偶尔这样叫他的名字。
每一次,皆是剧烈的情绪起伏之时……
在他独自隐忍时,少年会眼圈微红:“霍戎,你是不是从未信任过我?什么苦都只是自己往心里吞,永远不会告诉我一声……”
在他绝望时,有人在他耳边呢喃:“霍戎,你以后……会比这些人都厉害,你要站起来,不能被他们毁了……”
少年柔若春柳,温如美玉,却堪堪撑起了少年时最伶仃的他……
可眼前商沅的态度,却让霍戎再也无法压抑情绪:“你叫我名字,又有什么过错——之前也不是没有叫过,你每日就这么陛下长陛下短,臣有罪臣失态的!你如此谨小慎微,到底是在怕朕,还是在故意气朕?”
之前是两厢猜忌,如今他也讲明了心思,商沅却依然如此,霍戎愈发不能忍受。
商沅头大:“陛下……”
霍戎委屈的一甩袍袖,竟然干脆捂住耳朵道:“朕不听!”
商沅:“???”
他拿的到底是什么穿书剧本……
“你……你先听臣解释……”
身为一个孕夫,他还要耐着性子哄暴君……
一听到臣字,霍戎就跟被人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登时炸了,重新捂紧耳朵。
商沅:“……”
这确定是原书里的暴君吗?
不会吧不会吧?又捂耳朵又耍性子,真的不会被踢出暴君届吗!
“陛下,你先听我说……”商沅心累的喘口气,决定这次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完:“臣问陛下为何喜欢臣,陛下也没有正面回应,陛下如今,看到那本子,想到臣之前做的事,再加上这个孩子,有愧疚是难免的,但……这并不是心悦臣……”
“可能陛下在很早之前的少年时光,的确喜欢过臣……”商沅道:“但时移世易,臣早已不是当时之人,陛下也早已不是冷宫的皇子……”
他里子都已经换了,暴君就算情根深种,也是找错人了啊……
“所有人都劝朕走出来。”霍戎盯紧商沅,抿唇道:“但朕从未想过,这句话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你不是该得意吗?”霍戎紧紧的抓住少年肩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这么想着你,念着你,如中了蛊般非你不可——阿沅,就算你想要权势,君后之位也是唾手可得——朕什么都不求,只想你就像大婚之后那样,留在朕身边……”
商沅自顾自道:“也许陛下对臣,并不是夫夫之爱,只是和年少时的恩情混淆,也许陛下也并未能分清楚……”
“朕能分辨得清!”一说起旧事,霍戎双眸登时涌上可怖的猩红:“这么多年了,你是在质疑朕的心?阿沅,你真狠啊——你为了摆脱朕,连朕对你的这点儿念想都要抹去么!?”
“而且刚大婚那时,你不是……也很想亲近朕么?你的本子,朕也都看了……”
商沅摇头,挣扎着跪地,实话实说道:“陛下……当时臣是怕你追究下药一事,才写了那本子……那里头的心意,是臣模糊不清欺君了……臣如今既然已经出宫,您……还是放臣走吧……”
他望着霍戎骤然泛红的双眸,只能含蓄的讲出实情,本觉得这句话应该如冷水一样让暴君清醒,谁知霍戎却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反问道:“好啊——朕问你,那夜你给朕下药后,是不是不忍心杀朕,反而头脑昏昏的想要亲近朕?”
隆起的小腹不容商沅说谎:“……是……”
霍戎思路清晰敏锐:“大婚后,你是不是总是听朕脚步,朕若是不来,你总是难以安寝?”
商沅一怔,那些日子,寝宫外但凡有脚步声传来,他总会下意识的分辨来的人是不是霍戎:“是……”
“大婚后,你知道怀了孩子,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逃跑,是试探朕能不能接受?”
“是……”
霍戎沉沉审视眼前少年:“你那日听到朕说这婚事是场局,心里难受了?”
商沅喉头微动,那一日,心就如同从悬崖上跌下去,又摔到最冰冷的石头上,现在都还泛起阵阵生疼,又岂是难受二字能说清的?
商沅艰难道:“嗯……”
“阿沅,你喜欢朕。”霍戎轻轻撩起商沅被风吹乱的发丝,看向他的眼眸:“因为喜欢朕,才会克制不住的想和朕亲近,因为喜欢朕,你才会心伤离京,也是因为喜欢朕,你到了如今依然会执念,朕究竟喜欢你什么。”
“阿沅,你没有欺君——那本子上不是你写来搪塞朕的无稽之谈,是连你自己都看不清的心意!”
商沅想说的话,就被这一句紧似一句的逼问打乱。
只余心口,在夜风中猛然跳动。
暴君有理有据,层次分明,句句攻心。
商沅头脑发沉,觉得自己要被说服了:“我……我要理一下……”
霍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