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后怀了陛下的崽-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前日……
恰是那细作下药后的第二日……
霍戎呼吸一滞,床上薄薄的棉被,分明是初秋的厚度,可如今……早已是冬日。
霍戎扫视一圈,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用指尖一划。
薄薄的一层灰烬。
*
秋夜爽朗,圆月高悬在宫阙琼楼之上,愈显森严恢弘。
掌灯时分,京城被锦衣卫记录在册的世家公子都遵旨前来。
有个宫女摆弄着花枝,压低声音道:“哎,你说这些公子无官无爵,陛下为何单单叫他们来宫中赴宴?”
有宫女笑嘻嘻道:“我猜也许是陛下想……想充盈后宫吧。”
本朝男男可婚,也有喜好男色不怕外戚的皇帝,专门选俊秀世家子当君后,内可侍寝外可议政。
听闻陛下一直未有身边人,如今召集容貌尚可,又能写字的少年入宫,八成是有了那方面的想头。
“君后?不可能。”那宫女神秘道:“这次晚宴前太子妃也会来,陛下不可能让他当君后,你说陛下是不是借宴会……”
那宫女比了个杀人的手势。
新来的两个小宫女面露懵懂:“姐姐,太子妃怎么了?”
“你知道他怎么当上太子妃的么?”那宫女瞅瞅四下无人道:“宫中有流言,说陛下当初被诬谋逆,也有他贡献的一份力。”
“后来陛下被流放边境,他转身成了太子妃。”
小宫女倒抽冷气:“这么说是踩着陛下上位了?”
“只是没想到陛下会卷土重来,太子却成了阶下囚吧?”
“没头没尾的事,大家都少说几句吧。”一个大宫女站在一旁,压低声音道:“如今不比从前,大家都注意着分寸……”
*
清亮月光盈满汉白玉砌成的太液池,龙涎香若有若无萦绕。
正值中秋夜色朦胧,数十名少年坐在池畔,桌上奉着精致的月饼瓜果,宛若仙境。
商沅坐在末尾尽量不引人注意,听到太监的传唤,才和别人一起离座行礼。
却听到周遭有溢出的低声惊叹。
商沅悄悄抬眸,一时间也怔在原地。
上次在床笫之间,夜色遮掩下还未完全看清暴君长相,此刻灯火辉映,他高台之上端坐,五官愈发清晰俊朗。玄色长袍下的身形高大挺拔,远远望去,漠然威严。
和那夜的疯狂迷醉判若两人……
在场的除了专心科举正途的,还有不少是想嫁人的小公子,一双眼睛早就黏在年轻的陛下身上了。
只有商沅,在夜宴下重逢故人,又忆起那场迷醉而……羞耻的□□。
他心虚的擦擦额角,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
不得不承认,这文的男主虽是个疯批,但整个人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只能怪自己穿来的时机不多,如今只想离得远点苟住这条命。
落座后,膳食依次上齐,众人动了几下筷子,只听坐在上首的帝王缓缓道:“听说各位平日喜欢做诗?”
声音沉稳悦耳,完全不似传言中的阴戾。
此刻的陛下宛如宫中贵公子,倒让人放松了警惕:“回禀陛下,臣等平日无事,会做诗打发闲暇。”
上首的声音缓缓响起:“月夜吟诗,也是佳事,不妨让朕给诸位寻个乐子?”
年轻帝王可以称作温和,但众人脸色登时煞白。
都虞侯血迹未干,暴君嘴里的乐子,八成要命……
霍戎显然也没打算听他们的意见,一摆手示意身侧太监。
冯公公笑道:“陛下的意思是,内官击鼓,你们将这玉佩传到下一人,鼓声停时,这玉佩在谁手上,谁就作诗饮酒。”
陛下发话,没人能拒绝。
托盘上是块莹润剔透的白玉佩。
鼓声响起,那玉传至两人手中,他们都还算顺利的做了诗。
霍戎目光悠然的扫过众人的面色,到座位末尾时,眼眸不着痕迹的晦暗了几分。
鼓声再次响起,一个公子却把持着玉,专等鼓停,吟完诗还道:“这首诗是臣方才有感而发,如今浮云开散,中秋月圆,恰如陛下云开月明。”
“云开月明。”霍戎淡淡道:“你很会说话。”
“臣母亲说,生臣那日,一大早就有小喜鹊在树梢上报喜呢。”这少年嗓音如春日黄莺,甚是婉转勾人道:“听闻陛下年幼时受尽苦楚欺辱,以后若是有臣日夜陪伴,定能多出不少乐子。”
霍戎喜怒莫辨:“朕方才也在想,若是朕的猎鹰长了你这张巧嘴,也是好事。”
霍戎喜狩,有一海东青常年伴随身侧。
那少年面上一喜,立刻翩然跪下:“臣也愿常伴陛下左右。”
陛下如此年少英俊,身世又如此悲惨,恰需他来慰藉。
霍戎懒懒的勾起唇:“都说以形补形,朕倒有个旁的法子。”
他语气丝毫未变:“来人,把他舌头割了喂阿哨。”
气氛陡然一变,无人来得及反应,那少年已立刻被侍卫割去舌头,鲜血四溅。
鹰鸣,那被唤作阿哨的猎鹰在皓月下展翅滑翔,骄矜的叼走了地上那块带血的软肉。
见此血腥场面,已有两人尖叫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
在座之人瑟瑟发抖,都强自按捺住惊慌。
一旁侍候的冯公公摆摆手,时急时缓的鼓点再起响起,沉沉落在众人心头。
玉佩在众人手中如烫头山芋般飞速传递,商沅望着向他逼近的玉佩,心跳和着那鼓声骤然加快,几乎天旋地转。
这玉,分明是他留在霍戎处的那一块……
这是暴君设的局吗?难道这场晚宴也是为了揪出他?
商沅心思纷乱,只想着快些把玉传给旁人,谁知那玉一碰到他指尖,鼓声却戛然而止。
……要完。
商沅站起身,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任何异常。
他没有做诗技能,也不知道原主会不会做诗。
可是玉传到他手中的一瞬间,脑海中蓦然涌一首咏月的诗。
商沅顿了顿道:“月出风雨定,解佩夜添灯,此情何处认,眉间心上寻。”
这首情诗在脑海深处,经久不散。
八成是原主给心仪之人写的,急中生智记起来了。
商沅松了口气,简直想当场给原主磕头。
露骨不露骨无所谓,这一关至少是过了……
只是商沅没留意到,帝王望向他的眼神,愈发晦暗不明。
霍戎似笑非笑道:“你这首诗,倒勾起了朕的心事。”
他声音高高在上,让人分不出这心事是好是坏。
商沅低着头,拼命避开皇帝的视线,哪里还敢接话。
身侧有太监低声提示道:“陛下示意你去前头敬酒。”
商沅深吸口气。
狗皇帝把他折腾得差点死床上,现在两条腿都是软的,还要提心吊胆的伺候他。
商沅压下心头纷乱的念头,屏住呼吸,一步步走上前。
他就算垂着头,也能感知到皇帝高高在上的目光,沉沉的压制而来,让他无处可逃。
商沅屏去多余心思,小心翼翼将酒倒入杯中。
想要收回时,手腕却被人牢牢控住。
那手指修长有力,此时掌心处的一道刀痕恰贴在商沅手背上,似在提醒着他,手的主人经历过怎样的厮杀。
商沅轻轻一颤,洒出的酒湿透了前襟的暗纹。
上首那人将一切都尽收眼底,语气好整以暇:“你在怕朕?”
商沅抬头,对上了那双锐利深沉,好似能看穿他所有遮掩的眸子。
霍戎年少称帝,又得上天赐予这般容貌,本该灿若星辰的双眸,却宛若从未见过光的寒潭。
那晚的酥麻缓缓沿着背脊上升,商沅心底某处却莫名沉沉一痛。
作者有话要说:
茸茸:某人用完了朕,还敢说对朕没产生实际伤害?
护着马甲的沅沅缩脖:难不成还要对你负责……
茸茸勾唇:脑子总算聪明了一次
那个诗是渣渣作者自己改的宋词,不代表狗皇帝的真实文学水平
第4章 他要当君后
被握住的手腕阵阵作痛,却不敌心头莫名的沉痛,商沅忙垂下眼,强自镇定道:“陛下……陛下是一国之君,臣直视龙颜,当然心存畏惧。”
商沅觉得这回答滴水不漏,但帝王只是似嘲似讽的轻笑一声,桎梏他手腕的大掌随即松了力道:“是啊,商公子一向最识时务。”
商沅一口气还没松,那手却顺着他的手腕滑下,握住了那玉佩。
玉质细腻温滑,恰如那夜肌肤之亲的触感。
“玉是好玉。”年轻的帝王指尖摩挲玉佩,他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但若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也有的是法子让他化成齑粉。”
说罢,霍戎收拢掌心,那如凝脂般透亮的白玉任由他□□,显然无路可逃。
商沅心里一颤,总觉得是自己被暴君握在了手心,腿脚也发了软。
这几句话细品满是弦外之音,似是警告,又似是嘲讽。
不对劲……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难道是……暴君认出他了?
商沅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测,要是真认出了他,怕就不是让他敬酒,而是直接一杯毒酒送他上路了。
那就是和原主本身有嫌隙?
他穿书虽然没看黄历,但也不至于如此倒霉?
商沅心里一抖,脸上扯出几分殷勤无辜的笑意。
霍戎看到那熟悉又昳丽的笑脸,眸光一敛,冷冷摆手,示意商沅退下。
商沅琢磨不出他的心思,不敢耽搁的站起身,强撑着回到原位。
一直在暗处的商阙冷眼旁观着这一幕,漂亮的凤眸微微眯起。
陛下暴戾,嗜杀,这次晚宴,却让商沅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不过他倒是不急,以商沅曾对暴君做下的事,下场定然无比凄惨。
曲终人散,满桌残羹,唯有一轮皓月仍将清辉洒向宫阙。
霍戎坐在上首,望着那如凝脂肌肤般的玉佩,眼眸比夜色还要暗上几分。
商沅方才念的诗,是他在太学时亲手写的。
他没想到商沅还记得。
更没料到,他竟大胆到直接吟出来。
他如今再念这首诗,目的自然昭然若揭。
无外乎想旧情复燃,向他邀宠。
霍戎冷冷一笑。
世人惧他畏他,京城宅院,一夜之间空了三成,最可杀的商沅,却恬不知耻的来赴宴,还念诗示好。
可笑至极。
如今时移世易,二人早已云泥之别,他却还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霍戎拿着巾帕,缓缓擦净自己的手指,心思微微一转。
此人罪大恶极,从前欠他的,他本想让他拿命来抵。
可如今……霍戎阴戾的勾起了唇——也许可以换个法子。
*
“陛下。”冯公公望着霍戎阴晴不定的面色,轻声提醒道:“外朝的阁老们来找您议事了。”
霍戎眼眸一顿,摆手示意阁老进来。
内阁的三位阁老依次走进,禀告道:“陛下,废太子已受了贤王的封号,已暂居在离宫城不远的北苑,只是……”他声音顿了顿,试探道:“是让贤王尽快就藩还是……”
霍戎眼眸幽冷:“留在京城,静观其变。”
朝廷中还有不少贤王同党,留着他,倒能钓出不少鱼。
“……臣遵旨。”那大臣看不透他的心思,小心翼翼递上名单道:“还有一事,臣需要陛下过目,这是太子阵营的主谋,个个都是十恶不赦,臣已商议将这些人下狱处死。”
霍戎接过名单,目光一顿。
商沅。
霍戎声音冷了几度:“名单?朕看一些该杀之人,逍遥法外,一些还能利用之人,却在名单里!”
“陛下是觉得杀错了谁?谁日后还有用?”
霍戎不语。
脑海里蓦然闪过那夜灯盏之下,少年柔韧纤薄的身形。
说来也怪,那夜过后,他梦到的商沅不再是从前背叛的片段,而是……少年在灯下低吟的模样……
商沅在床上定然有诸多妙用,直接杀了岂不可惜?
几位阁老等了半日也没等来皇帝吩咐,出声催促道:“陛下,不管您想赦了谁,太子妃是一定要杀的,这五年来,他对太子死心塌地,赴汤蹈火,若是留他性命,他定会和太子勾结……”
“朕未立太子,何来太子妃?二人尚未成婚,又何来前太子妃?”
霍戎陡然转冷,在场人都吓得齐齐噤声。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道:“其实,商公子也不见得对太子死心塌地,有传言道,他和太子退婚了……”
霍戎眼眸一沉:“他退婚了?”
“是的,据探子来报,商家上上下下都晓得了,只是卫国公一直瞒着此事,但前太子妃意向坚决,说……”
“说什么!?”
“说他是要当君后的人,怎能下嫁贤王。”
几个谋士登时气得腾空而起:“陛下,此人怎会如此狂妄!他罪恶滔天,却还敢来冒犯陛下……”
他们义愤填膺,年轻帝王的面色在烛火下忽明忽暗,不知想到什么,语气森冷得骇人:“这句话,倒像极他的行事。”
此人薄情依旧,大难临头,还是和太子各自飞了。
“你说商公子想退婚,却被其父阻拦?”
“朕初登大宝,凡事还是遵循祖训,”众人都以为皇帝要说这是钦定的婚事,自然不可能退婚,谁知霍戎道:“本朝亲事向来讲究两厢情愿,纵使是皇室,也没有逼人成亲的道理。”
“把贤王宣来。”霍戎沉着的目光停顿在那夜的玉佩上,语气淡漠,让人猜不透心思:“朕亲自跑一趟,替他了结这婚约。”
商沅此刻退婚,自然是看太子前途无望。
他今夜念了之前的诗,退婚后大约会继续对自己示好?
霍戎缓缓勾唇,那他替商沅搬走婚事这拦路石又有何妨?
“公子……公子!”南屏急切的跑来:“陛下两个时辰后要来咱们府上!”
“陛下要来?”商沅已经准备开溜道:“是找老爷商议国事么?”
“不是。”南屏脸色都变了:“不知为何,您退婚的事儿传到了宫里,陛下午后要来,亲自处理此事。”
此时,卫国公也知晓了皇帝要来,他根本来不及责骂儿子,手忙脚乱准备接驾的流程。
商沅压下怦然的胸口,快速定下神:“快,去找些平日里公子们带的时兴的发簪发冠,若是有画眉修饰的,也一并拿来,还有衣袍,越华贵越好!”
宫宴是夜里,又人多离得远,霍戎和他身旁侍奉的人都没发觉他和那细作的关联,但此时皇帝亲自前来,又是冲着他,万一被展凌等人发现异样,那就彻底凉了。
他那时是军中细作,定是灰头土脸,此刻盛装点缀,也能迷人耳目。
南屏嘀咕着去四处寻觅了:“这是退婚又不是选妃,也亏得您这么用心……”
没到一个时辰,陛下的仪仗已至国公府门口。
卫国公跪倒在地请安,他看了看还未现身的儿子,急得直冒汗:“臣……臣那逆子听说陛下要来,还在收拾装点,怕衣冠不整冲撞了圣驾。”
霍戎心情难得不错,唇角勾起道:“无碍,是朕来的急了。”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男子自然也一样。
既然商沅退了婚想要取悦自己,那人自然要在脸上用些功夫。
霍戎不介意给商沅这个面子,他冷眼旁观商沅勾引自己的招数。
只等引他入瓮,再千般羞辱。
不过片刻,商沅也慌忙赶来了。
少年因迟到片刻跪地请罪,齐腰的乌发用精巧发冠盘起,尽数显露的背颈,如风中纤瘦清雅的竹,勾得人想去折毁。
霍戎缓缓扫过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少年,他显然用心装点过,本就精致的容貌愈发昳丽,唇色如覆水光,像是沾染了碾碎后的小石榴。
为了再嫁,还真是不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