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养了五个权臣-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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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倾淡淡道:“不曾有人近过我身。”
谢无争闻言,不由得又看了秦灼一眼。
这姑娘身手好他是知道的,不过大半夜的对上这么多黑衣人,自己毫发未伤也就算了,竟还能护着晏倾不让人近身,武艺之高着实令人钦佩。
秦灼意会,开口便道:“来的人不少,好在没有武功特别高的,眼下这一地尸体是悄悄处置了,还是走明路?”
谢无争看向了身侧的晏倾,低声问道:“孤云觉着怎么处置为好?”
晏倾一手扶着石桌站起身来,“走明路,送官查办。”
“好。”秦灼当即应了。
其实她也是偏向于这样做的。
今夜这么多黑衣人死在西和院中,悄悄处置是不难,可要避人耳目总归是有些麻烦,而且日后这事还可能被人扒出来反将一军。
还不如她们自己走明路,先行一着。
几人正说着话,院中两个婢女被先前的些许动静惊醒,都披衣推门出来了。
秦灼同晏倾和无争道:“你们两先进屋去,我叫人把这些都处理了。”
“好。”谢无争温声应了,便伸手去扶晏倾。
两人一道进了屋,将门关上了。
杜鹃和采薇提着灯笼走过来一看,见秦灼站在满地尸体之中,吓得张口就要大叫。
秦灼快步上前,捂住了杜鹃的嘴,“别叫,小心吵醒了二爷。”
采薇稍稍镇定些,小脸煞白煞白的,咬唇点了点头。
秦灼轻声吩咐道:“采薇,你去找府中侍卫来,让他们把这些人都送到官府去,说刺客夜闯侯府,皆已伏诛,请他们查查这些刺客的来路。”
她说着,朝秦怀山那屋看了一眼。
好在爹爹睡觉沉,到这会儿也没被吵醒。
她还是补了一句,“让他们来搬、收拾痕迹的时候都轻着点。”
“是、是……”采薇应下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匆匆出院唤人去了。
杜鹃被秦灼捂着嘴,好一会儿才压下想尖叫的冲动,轻声道:“奴婢不、不喊了,大小姐可以松手了。”
“莫怕,不是什么大事。”秦灼拍拍小婢女的后背,安抚了一声。
见她实在没法在这死人堆里待着,便温声道:“杜鹃,你去居鹤堂同老侯爷和老夫人禀报一声,就说今夜西和院闯入了刺客,刺杀不成都自尽了,院中人都无事,报于两位老人家知晓,请他们不必担心。”
“是,奴婢这就去。”杜鹃闻言,如蒙大赦一般飞快地跑了。
秦灼回头看向晏倾那屋紧闭的屋门,里头依旧漆黑一片。
心下琢磨着:这两人怎么不点蜡烛?
就这么摸黑商量事,不觉得有点怪吗?
秦灼想到这个,不由得摇了摇头,都怪顾长安那厮,整天在她耳边囔囔那些乱七八糟的,搞得她也思绪乱飘,想那些有的没的。
如今已是八月,夜风微凉,她在原地站了片刻,便走回窗外去把自个儿今天刚买的剑收了回来,低头时,瞧见广袖和衣摆上都沾了血。
难怪小婢女方才瞧见她怕得跟什么似的。
这要是被爹爹看见,那还得了?
她连忙回屋去换衣衫。
很快,采薇就带了侯府的侍卫回来,把院里那些黑衣人的尸体都搬走了。
收拾地上那些血迹的时候也轻手轻脚的,秦灼在屋子都没听到什么动静。
她更衣之后让采薇打了盆水来,梳洗了一番,把手上的血迹都洗去了。
小婢女在边上伺候着,也不敢吱声。
秦灼净完手,温声道:“回去歇着吧。”
“是,大小姐也早些歇息。”采薇端着水盆,低头退到了屋外。
侯府侍卫们来的快去的也快,院里很快就恢复如常,刚被冲刷过的地也很快就被夜风吹干了,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血腥味。
秦灼把人打发出去,便坐在窗外拿白布擦剑,头一天买来就用上了,用前擦,用后也得擦,全当消磨时间了。
她抬头便可看见天上月,平视就是对面晏倾那屋的窗。
那处的帘子破了,什么都遮不住,可屋里没点灯,漆黑一片也瞧不见什么。
秦灼忍不住琢磨这两人现在在说什么。
自打那日出宫之后,无争就一直禁足在府中,不曾见过。
今夜既然来了,有些话自然得说清楚。
只是不知道他要在晏倾那边待多久。
先前无争托她把晏倾带回京城来,原本应该是要送到哪里去治伤的,只是人在京郊一声不吭就跑,后来又为了他在刀床刑杖底下滚了一遭。
无争这样好脾气的,肯定拿晏倾一点办法也没有。
秦灼这会儿忽然想:顾长安要是在就好了。
他肯定会去听墙角。
不过说来也怪,公子爷前些天一直都在西和院里住着,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倒现在也没回来。
她在这边久等不至,忽然打了个喷嚏,忍不住道:“夜里这么凉了吗?”
而此刻,对面那屋。
谢无争刚说到了,“阿灼还是很护着你的。”
晏倾声音低低的,“你托她照看我,不是吗?”
他站在窗边,摸了摸那块被砍烂了的帘子,面容隐在黑暗里模糊不清,只要那只抬高了的手,在月光的笼罩下,显得修长白皙,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谢无争笑了笑,“我同阿灼认识才几天,托她照看不过是多说一两句,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的情分尚在……”
“不。”晏倾清声打断了他,“她真是为了你。”
这下,谢无争有点接不上话了。
晏倾转头看向他,眸色漆黑如墨,“你若不信,待会儿去她那一问便知。”
谢无争心道:不!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屋里没点灯盏,一片昏暗。
只有院中屋檐上的灯笼落下来些许光亮,与淡淡远光一共落在轩窗上。
晏倾把那片破帘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撒手,坐了下来,“这事暂且不提。”
他忽然话锋一转道:“殿下可知,今夜来杀我的人是谁派来的?”
“我……”谢无争话到了嘴边却又有些迟疑。
晏倾直接道:“是二皇子的人。”
谢无争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父皇近日因涣州之事焦头烂额,朝臣们争吵不休,但事实摆在这里,其实这事基本已经定了,萧顺就算行事再荒唐,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派人杀你,再惹火上身。”
晏倾面不改色,只淡淡问道:“二皇子是什么的人,殿下难道不清楚?”
谢无争一时没说话。
他那个二弟是什么性子,没人比做大哥更清楚。
萧顺的母妃本就是父皇的宠妃,在母后去世没多久,便封做了继后,如今朝中有两位嫡皇子。
可有母亲在的,和没母亲的了,是天囊之别。
有眼力见的朝臣都站了二皇子萧顺,哪怕这人资质平庸,偏又骄傲自负,什么人都瞧不上,有父皇偏爱,便胜过了所有。
晏倾道:“杀了我于二皇子而言,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何谈什么惹火上身?”
“孤云……”谢无争想开口反驳。
可他自小性情温和,从不与人起争执,根本就不会驳斥。
更何况,晏倾说的是实话。
谢无争默然许久,才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多少苍生大祸都因天家父子相争、兄弟阋墙而起,我本就无意争那个位子……且父皇一直不喜我更属意旁的皇子,只要天下安定,我受些委屈无事,哪怕要我死,我也没有二话。”
晏倾再次开口道:“殿下可以忍,可以不争,那是殿下的选择。”
他的声音很平静,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清晰,“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因为你的忍让、你的纵容,让二皇子这样自私残暴的无能之辈做了皇帝,日后会有多少人遭殃?”
晏倾嗓音越来越冷,“殿下的母族都被欺压成了什么样?朝堂上还有几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如今这天下奸佞横行,已是祸患四起,来日江山倾覆还能指望他来安定?”
谢无争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听到晏孤云说这么多话,竟是这些,苦笑道:“萧顺不行,难道我就能扛起这天下大任吗?”
“殿下可以。”晏倾语气放缓了许多,却异常坚定:“我会帮殿下的。”
谢无争微愣,听到这样的话说心里毫无触动是不可能的。
可满腹心事难解,忍不住问:“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以前都不曾动过要助我夺位的心思,怎么如今忽然改变了主意?”
晏倾语调如常道:“今有性命之忧,焉能不反击?”
谢无争有些不太相信,“不止如此吧?”
晏倾应答如流,“殿下宽厚仁德,可为明君。而且这些时日,先皇后为殿下在朝中留的那些人已经不少找上门来,我权衡再三,欲放手一博。”
“可我还是觉得……”谢无争借着月光去看对面那人的神色,“你忽然改了主意,不是因为这个。”
晏倾闻言身形微僵。
片刻,才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缓缓开口道:“因为……她喜欢殿下。”
第80章 我这样贪慕美色
谢无争从晏倾屋里出来,翻窗进对面那屋的时候。
脑海里还一直回荡着那人同他说的话,思绪一直有些飘忽不定。
更无奈的是晏倾那处没点灯盏,他在黑暗里待了许久,一进秦灼这屋,便见满室暖光,容颜明艳的姑娘将手中长剑擦得蹭亮,银光猎猎,险些晃花了他的眼。
“你同他说完啦。”秦灼见他来了,便把长剑往边上一放,温声道:“坐啊。”
谢无争在一旁落座,看着其实没见过几次却同自己熟稔地好似认识了十几年的姑娘,想着晏倾说的那些话,不由得满心复杂。
他沉吟许久,才决定开口问个究竟:“那个……阿灼,你究竟为何对我如此另眼相待?”
秦灼笑了笑,不答反问:“你觉着,我是为了什么?”
其实这事在无争来之前,她就已经想过了,什么“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前世有缘今生续”的说法都只够略略攀些交情的。
真遇着生死大事二话不说就上前挡,用这样的由头实在不太够,哪怕她说的是实话,也没人敢信。
再加上无争今夜在晏倾那待了这么久,想必是说了不少扎心的话,这会儿看着都有点冒虚汗。
索性把话放到明面来,当场说开,也好过日后总因为这个想些有的没的。
谢无争顿时就被问倒了,一下子没说话。
秦灼见他不语,挑了挑眉,笑道:“殿下生得俊美,性情温和,又是当今圣上嫡出的长子,日后有望荣登九五,我这样贪慕美色的人有机会对你示好,还能趁机攀龙附凤,这样的好事求都求不来。”
“不、不……”谢无争连忙解释,“我从未这样想。”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怀疑对自己好的人,只是今夜频频听晏倾,左一句“她真是为了你”,右一句“因为,她喜欢你”搞得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这会儿再同秦灼坐在一处说话,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不由得心情微妙,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唐突罪过,目光不知往何处安放。
偏生秦灼还一直眸色认真地看着他,徐徐道:“可我是这样想的。”
少女笑意吟吟,凤眸含光,嗓音还带着几许揶揄,“我家老侯爷和老夫人前两日还说长宁侯府从未出过皇妃皇后,指望我争口气呢。”
“秦姑娘!”谢无争被逗得俊脸涨红,这会儿连阿灼都不敢叫了,只能倒退回最寻常的称呼喊她姑娘。
喊完之后,又惊觉自己声音太大了,连忙压低了些许,试图冷静下来同她说:“你不是会攀龙附凤的人,而且我生的相貌平平,怎比孤云清隽出尘。”
谢无争觉着自己唯一的长处,就是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决计不信有姑娘见过了晏倾那样的神仙公子,还觉着他更能入眼。
只觉得这姑娘家家的被晏倾退了婚,难免会憋着气想找回颜面,他心里对秦灼有怜惜有钦佩也欣赏,可绝不愿被她拿来当做气晏倾的工具。
他想到这里,当即又补了一句,“还请秦姑娘日后莫要再开这样的玩笑。”
“好好好。”秦灼也同无争开玩笑要点到为止,立马举手做发誓状,“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你别一口一个秦姑娘地喊我成不成?搞得咱们今夜第一次见面似的。”
谢无争顿了顿,才开口喊了声,“阿灼。”
秦灼笑道:“这才对嘛。”
屋中烛火盈盈,淡淡地照在她身上。
身旁是,夜风动帘纬,暖色拂流光。
谢无争看着少女眉眼含笑的模样,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方才院中那么多丧命的黑衣人,她持剑站在其中,满身杀气,如今收了剑,换了身衣衫便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不由得道:阿灼与孤云果然天生一对。
寻常的闺阁千金被刺杀,不吓得脸白腿软晕过去都算得好的了,这姑娘一点都不慌,砍完人第一件事是问什么处置,决定好走明路立马就吩咐人开始办事。
普天之下,只怕再难找出第二个这样的姑娘来。
“无争?你在想什么呢?”秦灼连问了两句都不见他回声,不由得凑过去在他耳边喊了声,“殿下!”
谢无争猛地回过神来,往后退了退,整个人都靠在了椅背上,“没、没什么。就是就在想,阿灼还没真的回答我的问题。”
秦灼心想:那还不是因为我编了瞎话,你不信。
她慢慢地坐了回去,“既然你不信我是为了攀龙附凤,那我就只能同你说实话了。”
谢无争见她离得远了些,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你说。”
“为了保命。”秦灼收了脸上的笑意,语气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她说:“在涣州的时候做那些就是为了保命,来京城后我那日在宫中所说所作,已经得罪二皇子,他派人杀我与晏倾,这些天西和院的屋顶都没一天安生过,今夜来的都杀了,明日后日来的人更多?下手更狠怎么办?”
谢无争默然。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秦灼说的这些话,总感觉刚在晏倾那里听过一遍。
明明两人神情、语气都截然不同,但想说的事在根本上惊人的一致。
若非秦灼与晏倾不睦,谢无争差点以为这两人是商量好了轮着来同他说这个的。
秦灼见他不吭声,自己一个人讲也不冷场,当即又接着道:“殿下或许不知,长宁侯府曾受先皇后,也就是您的生母谢皇后帮扶,就算侯府的人不站队、什么都不做也就被其他的皇子算作殿下这边的人,既然如此,为何不索性帮你一把?”
这话说的特有道理,谢无争都没法说她不对。
无奈的是他不想争皇位,无需人帮。
谢无争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阿灼也觉得我必须要同他们争?”
这个“也”字足以说明无争方才在晏倾那里也说到了这个。
以对面屋子那人的性情,只怕讲的都是权衡利弊,应不应当,全然没有想过无争想不想。
不过也好在是这样,否则,今夜也没什么用得着她的地方了。
秦灼意会之后,脑子也转得很快,当即便道:“不是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