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我的听诊器-第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她看他一眼,走到一边打开蛋糕盒,特意叮嘱蛋糕店多放点干冰,可毕竟路上走了这么久,冰袋都快化了。蜡烛摆在一边,显然已经用不着了。
禹明在这件事上顽固如石,这么多年下至顾飞宇朱雯,上至顾伯伯和黄教授,都没能让他有所改变。
还以为她可以改变什么,原来是想法天真,这样下去连她也一点办法都没有,禹明一辈子都会背负着十字架生活。
打开盒子看里面,拎的过程她特别小心,奶油和水果都保存得很完好,上面写着字。“生日快乐,爱你的舒秦。”
她麻木地拿出刀,切开一小块放到盘子里,受心情影响,味蕾变得异常迟钝,甜腻的奶油到了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
她难过的不是他拒绝了她的安排,而是到现在他也不肯提起自己的心结。
禹明望着舒秦的背影,心里何尝好受,然而只要接受舒秦安排的这个小型的生日庆贺仪式,就意味着淡忘自己年少时犯过的错。这么多年了,除了他这个当儿子的,还有谁记得当年那个女人受过的苦痛。
他心里仿佛针扎似的刺痛,走到桌前,把剩下的蛋糕都一起装进盒子里,拉开门。
舒秦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追上前拦住他:“要干什么。”
“你吃不了这么多,我扔到楼下去。”
舒秦觉得他简直不可思议:“禹明!”
禹明理都没理她,执意拉开门出去。
舒秦夺过来,勉强控制着涩意说:“给我,我到楼下食堂吃完,再给别人分一分。”
“扔到垃圾桶里比较直接。”
他出去,舒秦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脸火辣辣的,简直比被人扇了一耳光还难堪。也许应该怪她没提前跟他打招呼,可是他的反应实在出乎她的意料。比发火更让人难耐的,是他践踏她精心筹划的这份心意。
她心里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气恼,来之前想的都是浓情蜜意,现在满腔热情都被浇了个透。她木然站了一会,找出自己买的的那根领带,放到他床上。
里面也写了一张小小的贺卡:舒秦爱禹明。是她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不知道他会怎么对待这根领带,也许同样会觉得碍眼选择扔弃,总之都随他便吧。
她背上包出来,最快速度下楼,刚出到医院转角就接到禹明的电话,他声音很急:“你去哪了。”
舒秦尽量平心静气:“我觉得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我现在情绪不太好,等我们都冷静一点再见面。”
禹明嗓音一沉:“别告诉我你现在要回去?”
“今天还有最后一趟大巴。”
禹明:“刚才的事是我错了,我t向你道歉。”
舒秦大声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禹明,你是个混蛋!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没弄明白,我得好好想一想。你别来找我,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她二话不说挂了电话,她何止喜欢他,还崇慕他,所以她愿意给他无限的包容和退让,所以她无条件支持他做的每一个决定,可这不代表她容忍他以这种方式践踏她的心意。
她后悔来这一趟,可是又觉得不后悔,矛盾积压在这里,如果不爆发,永远没有解决的一刻。
禹明心里操蛋极了,舒秦跑起来太快,车钥匙放在屋里,只得又回到屋里拿。
车钥匙刚才跟一堆零食放在一起,心越急越找不到,终于找到车钥匙,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还有女孩说话的声音,仓促之间不及细听,就觉得跟舒秦的声音有点像。
禹明简直狂喜,拉开门,就看见汪教授几个内分泌的老师还有戚曼站在门口。
戚曼手里还捧着一个盒子,看到禹明愣了愣,他穿件衬衣,比谁都精神帅气,她莞尔:“禹明老师。”
禹明冷冰冰看着戚曼:“你谁啊?”
第78章
戚曼一下子愕在那里,笑容怎么也绷不住了; 她不止一次跟禹明打过交道; 更借导师的名义跟他发过邮件; 以他的好记性,绝不至于认不出她; 如今他这个态度,无异于当众甩她一个耳光。
汪教授等人也心中纳罕:“禹明,出什么事了?知道你过生日,正好我们路过; 大家聊起来; 都说清平县人民医院也是我们医院对口单位,同事们对这地方都算熟; 所以才上来看看你。”
禹明一心要抽身,被人围住,只能勉强保持着礼仪:“老师们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有很急的事; 这次招待不上了,回头回了本市; 我再请吃饭给老师们赔罪。”
大家都是识趣的人,来之前因为高速公路上信号不好也未打通禹明电话; 说起来这次来得的确有些冒昧; 忙笑说:“哎哎; 千万别说这话,我们今晚就住在风景区招待所; 你要是忙完了还有时间,就到风景区来找我们玩。”
“最近估计是没空了,只能回本市再联系。”禹明迈了一步,戚曼因为有些失神,仍抱着盒子卡在前面,他冷声说,“让开。”
戚曼脸色有些发灰,倘若平时,她会用些体面的言语来化解这份尴尬,可是此时这个男人脸上阴云密布,目光更是毫无温度,对她而言,他就是一座难以征服的崇山峻岭,站在他面前,硬是一句自我解围的话都说不出。
汪教授看得再明白不过了,见学生实在太尴尬,忙拉她一把。
眼前的障碍物终于自动挪开,禹明匆忙下了楼。
一边走,他一边给舒秦打电话,起先还能打通几声,后来她干脆一通就掐断。
禹明心急如焚。
第66节
从医院到西站大巴站需要打车,县城的士不算多,他只希望她现在还在医院门口等车。
然而等禹明奔到楼下,门口连一个人都没有。
他问门口看门的大爷:“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毛衣的女孩。”
大爷这些日子没少见到禹明,知道他是上面医院来的“专家”,态度很热情:“看到了,已经走了。”
“打车走的还是自己走的。”
大爷回想:“出门以后右转,走得很快,也没注意她打没打车。”
禹明努力让自己冷静,思忖着走到自己车前,拉开门上车发动。
西站回本市最后一趟车在六点半,如果舒秦坐出租,约莫十分钟能到西站,可他又怕她没能打上出租,所以在行驶的过程中,不断张望窗外,然而一直到了西站门口,他都没能在路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到了西站下了车,离开车还有十分钟,暮色四合,汽车站里乘客寥寥。
禹明进站给她打电话,紧接着又在检票口、候车厅里外找了四五圈,但是既没听到舒秦手机的电话铃声,也没能看到她的身影。
他临时买了一张票进去找她,车上已经坐满了人,他从车头找到车尾,还是没找到舒秦。
最后出了汽车站,禹明站在门口回望,渐渐人烟稀少,斜阳也凋零了,他心直往下沉,给她打电话,不出所料她还是不接。
***
舒秦坐在东站候车厅,刚才从人民医院出来,还在巷子口她就幸运地打到一辆出租车。
她对司机说要去大巴站,司机年纪大了,看上去也很和善,就是普通话不标准,叽里呱啦跟她说了一串本地话,然后就给她拉到汽车站。
舒秦下车时没察觉异样,等到进售票处买票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东站。
东站也有去本市的大巴,但趟数比西站来得少,最后一趟是晚上八点,西站最后一趟是六点半,回头再打车去西站已经来不及了,舒秦只得买了一张东站八点的票。
买票的时候有人插队,这人不小心将舒秦脚上的鞋给踩了一下,她为了配白毛衣和牛仔裤,今天特意选了一双裸色高跟鞋,质量不太好,一踩就断了根。
抬头看踩她鞋的那人,那人的目光比她还凶狠,舒秦不想惹事,买好票回到座位,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抱着书包安静等车。
从早上的期盼到现在的寥落,十几个小时就像一整年那么漫长,真是刻骨铭心的一天,回程的票买好了,剩下的事就只剩等待。
吵完架后舒秦心里麻木,呆坐一会,她拿出教材看书,可是看了许久,一行字都看不进去,她无意识地低头整理毛衣,才发现衣角沾上了一小块奶油,奶油是她特地在店里选好的口味,因为禹明不爱吃甜食,特地选的甜度较低的那种,此刻看了,只觉得又碍眼又讽刺。
她拿出纸巾擦拭,时间渐晚,一波又一波的乘客排队离开,对面长椅上坐了几个臃肿高大的男人,即便身处禁烟区也肆无忌惮地抽烟,目光落在她身上,分明怀着打量的意味。
舒秦当机立断起了身,瘸着脚走到人群相对密集的另一片候车区,那里坐着一大帮子人,老老少少都有,多半是来此旅游的,正互相分享吃食,聊着附近的风景,氛围很欢悦。
舒秦坐到他们中间。
接下来几分钟,她一直在认真听邻座的那一家人聊天,确定他们跟她是一趟车,略放了心。
她想,如果不是来找禹明,她一年到头都不会独自到这里来,
正在出神,刚才那几个高壮的男人也跟了过来,也坐在对面。
七点多了,离检票时间越来越近了。舒秦提防地看了眼对面,忽然觉得刚才扭到的地方有点疼,于是低下头去,慢慢按摩脚踝。
这时手机再次响了,她望着屏幕的电话,正犹豫要不要挂断,就听见一个男人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是她熟悉的,走路很快,步子迈得又大。
她不想抬头,仍淡淡地盯着地面,这个男人走到她面前,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等到他一靠近,她就听见他还未喘匀的呼吸声,然后他慢慢地蹲到她身边,像发现了她伤势似的,握住了她的脚踝。
第79章
这段时间禹明对舒秦的性格摸透了,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心要走; 绝不肯再回头。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舒秦没赶上西站最后一趟大巴; 而清平县去本市只有几条线路:火车站和两条大巴线。
先去了离得较近的火车站; 一问才知道车站面临整改,原本途径本市的几条线从年初起就停运了。
如此一来倒少了一处查找的场所; 禹明从火车站出来,直接去东站。
黄昏的巨大阴影慢慢笼罩到这个县城的上空,路灯一盏一盏照亮街道,禹明一心加速车速; 想起很多年前失去挚亲的那个傍晚; 相似的恐惧感紧紧攫住他的心。
县城贫困落后,晚上街道萧条; 两座车站之间横跨了整个县城,禹明的忧虑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发酵,越开越心急。
给舒秦打了无数个电话,可她就是不肯接。
当禹明终于赶到东站时; 离最后一趟回本市的大巴只有十几分钟了,马上面临检票; 天也彻底黑了,他买了票跑到候车厅。
东站比西站大两倍; 阔大的候车厅; 熙攘的乘客; 禹明在人群中极力搜索,每找过一排座椅; 惶急和失落就会加重。
走到最后一个检票后,他看到一群乘客,然后在这样一群人中,看见那个熟悉的女孩,她孤坐在人群中间,像往常那样安静。
周围的热闹更衬得她孤单,他回想她拎着大包小包来的那一幕,心被揪住了一般难过。
一分钟都不能再等了,他迫不及待朝她走去。
就要走到她跟前了,舒秦突然弯下了腰。
禹明本以为她要捡东西,走近看才发现她在揉搓脚踝,她的高跟鞋挂在脚上,但鞋跟已经断了。
她余光似乎已经察觉他的到来,揉捏的动作微微一顿,禹明沉默地走到她面前,蹲下去,用掌心帮她检查伤口,然后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舒秦淡淡地直视着他,嘴角紧抿。
他脸色很差,望她一晌,终于开了口:“对不起。”
他的嗓腔异于从前,舒秦突然觉得鼻根酸胀,就是这个人,在一个小时前,把她对他的爱意,连同蛋糕一起扔到垃圾桶里。
她用力掰开他的手,低声说:“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禹明此番有无限的耐心:“如果你坐这趟车回去,到本市凌晨三点了,路上太不安全,如果要叔叔来接你,晚上一家人都休息不好,所以就算要回去,也该明天我送你。”
舒秦看看对面,那几个男人在禹明来了之后便不再打量她,但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仍在。周围已经有人朝这边张望了,只要有些阅历的,都能看出这对情侣正在闹别扭。
只要两人继续僵持下去,周围这群人必定会视他们为焦点。舒秦心里又酸又恨,从未觉得禹明这么可恨过。
对面开始检票了,她痛下决心,回身拿过包,凌晨三点就凌晨三点,无非最后就冲动了这一次,两人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她不接受任何调解。
禹明看出了她的意图,握住她的胳膊:“你来,我很高兴,自从来了这,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不该糟蹋你的安排,我不该辜负你的苦心,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
舒秦看着一边,绷了许久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她马上抬手拭去,这个混蛋不值得她难过。
禹明低下头,帮她穿好鞋,扶着她起来:“你先跟我回去,我好好地向你道歉。”
“我说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先回本市,我们都先冷静几天。”
禹明喉结滚动,见她态度固执如前,他转脸看着一边,突然说:“我想扔掉的不是生日蛋糕,而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哽,舒秦诧异地望着他,心顿时软了下来。
***
一直回到宿舍,两人都没说话。
禹明把她的行李安置好,打开灯,蹲到她脚边查看,还好没有红肿。
舒秦缩回脚,找出自己带来的一双拖鞋换上,房里反正是上下铺。
她瞥瞥他,告诉自己,就在这里借宿一晚,明早就走。
第80章
禹明在床边沉默地望着舒秦。
窗外已经黑魆魆的了,照明全靠头顶的一管日光灯。平时他只嫌这屋子小; 现在却庆幸空间狭窄; 两人的距离如此亲近; 只要抬头或是转身,不可避免就能看见对方。
他走到舒秦身后; 想从后头揽住她的肩膀。可是她马上躲开了他的碰触,手落了空,他用目光追随着她的举动。
舒秦知道他在看自己,表面上在整理背包; 心里却矛盾重重。刚才在车站时; 她将禹明的神态看得一清二楚,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如果不是触到心底最煎熬的部分,怎会红了眼睛。
现在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原谅他,他的所作所为践踏了她的底线。不原谅他; 她由衷体谅他的苦衷。
她没有参与过禹明的过去,只因知道他不喜欢提起这些事; 每回贴近某些话题时她都会有意避开。禹明不说,她从不问。甚至连他为什么执着于癌痛项目; 她也只能依靠自己的猜测。
正因如此; 舒秦觉得自己和禹明之间永远横亘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也许一场冲突说明不了什么,到了下一次呢; 当爱情和崇拜被岁月所消磨,她能否一次又一次包容他。
她的眼眶又红了,这回不是因为难过,而是茫然。
她的爱情,给了一个永不会后悔的男人,可是头一回,在这段感情里,她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禹明试图打破沉默,他知道舒秦要的是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或者至少也是一个诚心诚意的道歉,但倘若仅仅如此,他总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