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太子每天都在打脸-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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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大学士陈相如的六十六枚金桃,件件都是珍品。
当然,除了献奇珍异宝的,还有一些有姑娘的人家,自然是献歌舞才艺。
一轮献礼之后,轮到了安贵妃。
她似有天赋,知道怎样才能将众人的目光聚焦在自个身上,只见她涂抹着红艳蔻丹的手轻轻一拍,四名内侍合力抬着一座宽大的轿撵上来,上头高高蒙着一片红绸。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玉湖上前两步,轻拉红绸,露出一座惟妙惟肖的木雕殿堂,古色古香的飞檐碧琅,雕梁画栋的菱形小窗,似是等比例缩小的江南园林。
耳边冉冉升起琵琶拨弄声,接着,是江南女子温柔婉约的吴侬小调。
琵琶声声韵不减,春风小调迷人醉。
太后听着熟悉的曲调,愣愣出神,似掉进往昔的回忆里。
思乡的情愫悄然溢出,轻烟淡水的江南,有小桥流水的乌蓬船,有碧水萦绕着白墙,春日里桃花洒落于青瓦,或娴静优雅或玲珑飘逸,古色古香的琵琶叮咚作响,仿若母亲轻轻哄睡的声响,刻骨的相思和牵挂,至今仍是她最美好的回忆。
一曲奏毕,太后眼眶微微湿润。
“安贵妃有心了。”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一献礼只怕是安贵妃拔得了头筹。
只是还远远不够。
“太后,不止臣妾为了您的寿礼大费心思,宣平侯府也是尽心尽力。”安贵妃的目光落在宣平侯世子傅嗣年身上,“您要不要看看礼物?”
太后蹙了蹙眉,最终还是看她的面子,点了点头。
傅嗣年献上的是一串菩提。普通的菩提不甚稀奇,稀奇的是这一串是菩提中的精品,佛教圣物——千眼菩提,当然,仅此也不足以令太后动容。
据说傅嗣年手中的菩提,是前朝高僧随身佩戴的菩提子,成串数目一百零八颗。
那位高僧圆寂后尸身不腐,芳香四溢,众人都道他已修仙成佛。
菩提子是佛教里的圣物,通常串起来做念珠佛珠,高僧用其念珠念佛,自是蕴藏无数功德。
“此珠可以约束身心,消除妄念,更是极适合体弱多病者佩戴。”傅嗣年朗声道。
“太后。”安贵妃道,“明珠这丫头素来没个轻重,初见长宁郡主欢喜不已,一时便失了分寸。郡主旧疾发作,明珠愧疚难当,日夜祈祷,要求上天减去她的寿命去给长宁延寿。长宁痊愈那日,明珠做了个梦,梦到无际禅师指点,说是千里之外的佛陀寺有一串菩提子,戴上可保佑长宁郡主与湖山同永,松椿同寿。嗣年一听,即刻赶去,果然得到了这串菩提子。”
太后闻言,果然凤颜大悦,此物虽不是献给她,却更能讨得她的欢心。
因着长宁郡主落湖而动怒一事,此刻也是消了一大半。
眼见安贵妃凭寿礼就要一飞冲天,皇后心下难免浮躁起来。
“傅家丫头也是有心了。”太后点点头,转头对长宁道,“绵绵,你与傅丫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改明儿请她入宫,让她对你赔个不是,此事就此罢了。”
“……是。”长宁不情不愿的应了。
与安贵妃的江南木雕殿堂,与宣平侯府的千眼菩提相比,其他人的献礼虽贵重,倒也显得无甚新意了。
太后只扫几眼,便丢在脑后,毕竟她身居高位,又有什么稀世之宝未见过?
皇后眼角余光扫向沈棠,太子刚将傅明珠禁足,太后便因这两件寿礼轻饶了她。
如今,唯有棠棠的敦煌飞天舞或许能扳回一成。
皇后抿了一口酒,方要开口,忽听安贵妃出声道:“听闻沈姑娘特意为太后寿礼准备了敦煌飞天舞,也不知道会是怎样一个惊喜呢?”
见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皇后心中一凛,直觉此事并不简单。
“忠勇伯府献礼!”唱呵声再次响起。
大殿之上,数百双眼睛齐齐看向沈棠。
早在群臣献礼时,宋凝便一直半闭着眼养神,如今也随众人一般,视线落在沈棠身上。
但见沈棠抱着一盆草缓缓踏进大殿。
皇后皱了皱眉,目光瞥向安贵妃,她此时正单手支额,兴致勃勃的看一出好戏。
沈棠身着一袭缠枝茉莉暗纹遥梗嫔鼐唬绮ǎ凶呒浠放宥5蓖蠹渖悖接耙∫菲鹞梏骠妗�
众人看怔,一时谁都未曾注意她手中之物。
沈棠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朝高位福身行礼,“臣女恭祝太后万寿无疆,福寿安康。”
太后微微颔首,待沈棠倒也算得上和颜悦色:“免礼。”
安贵妃忍着想笑出声的冲动,调侃道:“这敦煌飞天舞是历朝歌舞集成之大作,臣妾虽未瞧过,但也听闻蹁跹时腰缠长裙,云气飘流,沈姑娘怎得抱着这一盆草,莫不是在糊弄我们?”
沈棠起身站定后,才向安贵妃回道:“贵妃娘娘听错了罢,臣女资质平庸,不擅此道,只一管竹笛还算拿得出手,怎会献敦煌飞天舞?”
安贵妃脸上一僵,很快恢复如常,镇定自若道:“这么说来,沈姑娘是要为太后献上一曲竹笛了?”
皇后皱了皱眉,棠棠为今日寿宴苦练舞艺,怎得现下却说不准备献舞?
此等场合何其重要,若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以她的性子,定然不会胡来。
她心下闪过疑惑,但本着对沈棠的信任,还是笑着开口道:“棠棠,你手里拿的是何物?”
安贵妃嗤笑一声,舞衣已毁,沈棠一时之间还能寻得怎样的寿礼?
只等着看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出丑。
沈棠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回道:“回皇后娘娘。臣女手中之物名唤万年青,是献给太后娘娘的寿礼。”
不但是太后,连皇帝的表情也阴沉下来。皇太后的寿辰,这忠勇伯府的姑娘竟不知轻重,献上一盆随处可见的草,这是不把皇太后放在眼里啊!
众人纷纷侧目,交谈之声四起。
安贵妃似乎是嫌事不够大,啧啧称奇:“这草长得是喜势可人,但宫中最是不缺奇花异草,沈姑娘拿一盆草献给太后,未免也太寒碜了点。”
宴下有人摇摇头,说道:“用一盆草糊弄太后,忠勇伯府是没落到这般地步,连一件像样的寿礼都拿不出了吗?”
沈棠闭上眼睛,摒弃脑中的杂念,方要开口,便听到前头传来“嗤”的一声。
众人看向那道声音,只见宋凝神色如常,淡然倒了杯酒饮尽,随后抬起一双凤眸,盯着安贵妃的眼神似笑非笑,“安贵妃一直困于后宫,不通天家之礼也是情有可原。”
安贵妃一怔。
“此物阔叶丛生,冬夏不萎,故有万年长青的寓意。”
沈棠也是一怔。
她无暇思量宋凝为何会替她说话,福了福身接口,“宣平侯府世子既然抬了江南木雕殿堂献于太后,想必也是知晓太后娘娘生于江南水乡。此株名唤万年青,四季常绿,果实鲜红,江南民间素爱此物。盛衰占休咎,造屋移居,行聘治塘,小儿初生,一切喜事无不用之。臣女献上万年青,一来愿尽臣女绵薄之力,以解太后思乡愁绪。二来,寄寓大魏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之盛世清平。”
大殿之内,赫然鸦雀无声。
沈棠心口咚咚作响,她已把平生所能想到溜须拍马之词,统统用了出来。
应当没人不愿意听好话罢?
良久,便见太后抚掌赞道:“好一个国泰民安,盛世清平。”
皇亲勋贵纷纷附和点头。
皇帝面上不显,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好一个国泰民安,盛世清平!
他命人收下万年青,对沈棠道:“你献上这样的好礼,朕和太后都应当赏你。”
接着说道:“传旨内务府,将这万年青作为每年贡品进贡。”
昭帝回想起自己登基以来的种种过往,心中感慨不已:纵观历史长河,若想国泰民安,谈何容易?朕十岁登基,十六岁除佞臣,铲奸贼,三十二岁灭诸侯,所做的一切,皆为使江山社稷万年长青。”
这样不起眼的一盆草,却送到了昭帝的心坎上。
太后作为昭帝的母亲,自然知晓皇儿的心理,点头笑道:“今儿个这份礼,是送到了哀家的心坎里,来人,赏!”
安贵妃早已没了方才的得意,脸色阴沉的可怕,晨起时精心挑选戴上的玳瑁,被她生生折断。
她没想到,这小小的一盆草不仅在寿宴上得了头彩,将珍奇异宝都压了下去,还成为了年年进贡的贡草。
她毁去舞衣,反倒成全了这丫头,令其出尽风头!
第11章
寿宴接近尾声,太后毕竟年事已高,熬到现在已要熬不住,皇后方要散了宴席,玲珑忽然走到她身旁,悄然对她耳语几句。
皇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又看了宴下的沈棠一眼,笑着开口道:“太后,皇上,今儿还有最后一场压轴戏,由长宁郡主为大家献舞。”
太后闻言睁开了眼,“哦?这丫头献的什么舞?”
“敦煌飞天舞。”
安贵妃猛然坐直身子,双手微蜷。
方才她便觉着奇怪,自个安插在昭宁宫的人递来消息,沈棠日夜苦练,便是准备在太后寿宴上一鸣惊人。
怎得如今变成长宁献上此舞?
未及细想,乐起。
氤氲婉转,绕梁不下,一众舞姬款款而来,本应翩然而至的长宁却迟迟未至。
整个大殿再一次响起窃窃私语。
须臾——
“皇祖母!你可要为长宁做主啊!”
上一刻还奏着笙乐的乐人和一众舞姬连忙停下动作。
只见长宁一袭红衣,一脸怒色的扑进大殿,委委屈屈地将怀中的舞衣伸到了太后眼皮子底下。
“皇祖母,皇上,你们可要为绵绵做主啊!”
皇太后定睛一看,只见长宁手中,原本绚丽瑰奇、华贵飘逸的裳衣,不知被何人撕成一缕缕破烂的碎布条。
“长宁只想为皇祖母献上一礼,没成想……没成想方才去换裳衣,竟被人毁成这样……长宁回宫没多久,便接二连三的遇上这种事,到底是得罪了谁?”
宋凝拨弄着玉扳指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朝沈棠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她正欲起身出列,微微勾起唇角,扬声道:“方才安贵妃说过,由忠勇伯府的沈二姑娘献上一曲敦煌飞天舞,怎得如今换成了长宁?”
旁人也许听不出来,可沈棠曾跟了他这么多年,多少听出他话语中的调侃之意。
沈棠悄悄抬眼觑去,便见宋凝自酌一杯,脸上带着些许笑意,那双狭长的双眸饱含戏谑,上扬的眼尾中含着几分轻佻。
她不受控制的心如擂鼓,端起案几上的白釉瓷盏轻呷一口。
按下翻涌的思绪,沈棠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那人性子素来冷清,怎可能是在帮她说话?定然只是巧合罢了。
宋凝此话一出,引得众人深想起来。长宁随太后回宫一月,极得太后与皇上的恩宠,又是一介孤女,旁人犯不着故意与她为难。
只除了一人,宣平侯府嫡女傅明珠。
又联想方才,忠勇伯府还未献礼,安贵妃便说其为太后准备了敦煌飞天舞。
而后,忠勇伯府的姑娘捧了一盆草出来,虽是被圣上大赞封为贡草,可如今回想,说好听点是剑走偏峰,另辟蹊径。说的不好听点,可不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场哪个不是人精,稍一琢磨,便回了味。
太后紧蹙着眉,神情凝重。
她的目光从长宁脸上,慢慢移至安贵妃脸上。
“安贵妃,那你便解释解释罢。”
“回禀太后。”安贵妃恭顺的回道,“臣妾的大宫女玉湖去尚衣居时,曾瞧见裳衣,许是她记错了,回来便对臣妾提了一嘴,臣妾便以为这裳衣是忠勇伯府姑娘所制……”
她回过头,斥道:“你这奴才!怎得做事如此莽撞?若不是你胡言乱语,又岂会让本宫在此受人怀疑!”
“奴婢该死。”玉湖立刻跪下来,“是奴婢弄错了,才害得娘娘被误会。”
长宁忽然扑到太后脚下哽咽着:“皇祖母、皇上,你们救救绵绵吧!绵绵先是被推进湖中,而后被人毁了裳衣,以后、以后是不是会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啊!”
太后最是听不得这些,心中又急又痛。
坐在高位的帝王垂眸看了长宁一眼。
“来人,扶郡主起来。”他缓缓道,“放心,此事朕和太后,定会为你做主。”
”父皇。”宋凝淡然一笑,喟然道,“儿臣方才瞧见安贵妃的大宫女玉湖,曾出现在临华殿,手中持了一把金剪子。”
安贵妃愣住,目光望向玉湖。
玉湖“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满脸都是惶恐:“太子殿下,奴才从未手持金剪子出现在临华殿……奴才冤枉啊!”
宋凝淡漠的目光扫向她,“你是说,孤在冤枉你?”
玉湖慌忙跪伏在地。
裳衣是她亲手毁去,却并不在临华殿,也未用金剪子。
宋凝是太子,他说的话,自然比自个更有说服力。
玉湖心中既慌且乱,急于辩解,“那裳衣分明是被人撕碎的,不是奴婢用剪子剪碎的……”
宋凝俯视跪在自己眼前的女子,轻哂一声。
然后缓缓转过头,声色淡淡,却又带着一股难以置喙的气势:“安贵妃。”
安贵妃双手握拳,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的宫女未曾细看舞衣,又怎知是被人撕碎的?
玉湖呆怔片刻,脸色瞬时煞白。
太后与皇帝皆面无表情,唯有皇后叹了口气,“本宫先前去尚衣居缝制吉服时,便瞧见玉湖与姚掌司举止密切,如今看来,定是当时便在筹谋……”
“贵妃。”皇帝威严的目光扫来,“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在宫里头,想要生存下去,不仅仅要有智谋,还要会揣摩皇帝的脸色。
事关长宁郡主,若是不弃车保帅……
安贵妃扑通一声跪在皇帝脚下,哭道:“都怪臣妾约束不力,才让玉湖胆大妄为,做出如此悖逆之事……”
沈棠眼角余光扫过哭成泪人的安贵妃,低声道:“贵妃娘娘斥责玉湖行事悖逆,却不想想,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臣女先前去尚衣局为皇后娘娘取吉服时,便瞧见唯有中宫可用的孔雀羽线,送到了钟粹宫呢。”
“大胆!”安贵妃斥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棠棠也是在为本宫抱不平。”皇后幽幽一叹,“本宫也知道,安贵妃一直自恃出身,不把本宫放在眼里头。”
安贵妃又急又怒,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太后娘娘仁慈,皇上仁慈,请恕臣女无礼。”沈棠福了一礼,“皇后娘娘是天子亲封的皇后,地位尊崇,本容不得任何人挑衅,却因仁慈宽厚,处处隐忍,但这不是助长宫中尊卑倒置,贵贱失所的恶习之因。”
“计较桩桩件件,都与贵妃娘娘有关。奴婢终究是奴婢,所作所为皆因主子而起,主子既不管教,又不约束,以至她包藏祸心,做出如此悖逆之事。臣女斗胆,请皇上、太后圣裁!”
皇帝审视跪在地上的沈棠良久,然后缓缓转过头,带着难以拒绝的威严:“安贵妃。”
“……是。”安贵妃双手握成拳,咬了咬牙,“玉湖!你还不认罪!将你瞒着本宫做的事桩桩件件交代!”
玉湖心中暗暗叫苦,却又知自己逃不过这一遭,别说她的家人都捏在安贵妃手中,便是孑然一身,也只得乖乖听话,否则到最后逃不过一个死字。
“是奴才自作主张!一切与贵妃娘娘无关!”玉湖跪伏在地,大声道,“奴婢深受贵妃娘娘恩惠,看不惯昭宁宫吃穿用度样样比贵妃娘娘好,因此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