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太子每天都在打脸-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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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一名侍卫喊道——
“有,有人——”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年轻侍卫手指着淤泥堆积的池底,声音还算镇定,“这儿有一具尸体!”
“这儿也有!”又一道声音紧随而至。
此话一出,沈棠的脸色煞白,看热闹的人群哗然一片。
“拖上来!”
随着韩莫的一声命令,几名侍卫深一脚浅一脚的聚集在一起。
很快,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一团又一团的黑影冒了出来。
扑通一声,几具散发着腐臭味道的尸体摔在池畔,这声响仿佛砸在人们心头,一时间鸦雀无声。
沈棠睁大眼睛看着地上的尸首,身躯开始摇摇欲坠。
宋凝斜眼瞥去,便见她扭了身子,捂着嘴弯下了腰。
单薄的身子半勾着,连唇齿都在不住地打颤。
宋凝眉宇微蹙,靠近她几步。
吐过之后的沈棠,眼前一阵阵发黑,待缓过来,才瞧见眼前有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方锦帕。
上面有一股清冷的松香味。
沈棠再熟悉不过这个味道。
她没有接。
沈棠抿着唇,摇摇晃晃勉力站起,晕眩的劲儿又蹿上来。
一阵天旋地转,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从身畔探出,牢牢稳住她。
沈棠全借着宋凝的力才撑着没有倒下去,她此刻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昏昏沉沉,便是连耳膜也在嗡嗡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隐约听见人群中传来尖叫,还似乎能听到刀剑杀伐声。
空气里渐渐弥漫血腥味。
沈棠心下一个咯噔,勉力睁开眼,一名黑衣人手执一柄带血长剑,正泛着寒光直直刺向宋凝。
宋凝历经多次暗杀,遇上这等场面,便是连眉头也未皱一下,直接抽出沈棠髻上的簪子,反手刺向对方。
人群中又涌出几名黑衣人,目标都很明确,只聚焦在宋凝一人身上。
一时间兵刃互接,刀光剑影。
沈棠看着衣襟上溅上的鲜血,浑身克制不住的发抖。
……这、这是遇刺了?
沈棠抬眼看向宋凝,只见他气定神闲,垂眸看她,“沈姑娘真是弱不禁风。”
意识到自个正靠在他怀中,沈棠硬撑着一口气推开他,站直身子道,“是臣女失礼,污了殿下。”
她脸色雪白,一双潋滟杏眸带着几丝坚持。然而那坚持却没能持续多久,整个人便直直栽了下去,脑袋砸在了宋凝的胸膛上。
而一支暗箭正巧射向宋凝。
宋凝刚搂住软玉温香,忽的脸色一变,幸好沈棠这一扑棱,原本射向他面门的利箭偏了一寸,没入他右手的小臂中。
宋凝闷哼一声,额头霎时痛出一层冷汗,紧接着,未伤及的心口倒似乎被利剑刺过,钻心的疼痛如潮水一般涌来。
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中。
紧接着,一道强光划破黑暗,耳畔隐约传来一声声呼唤。
头痛欲裂之际,他隐隐瞧见一串赤玉坠珠,正不断摇曳晃荡。
一名女子背对着他,光滑雪腻的肌肤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
那一声声颤巍巍的殿下,不停地钻进他耳中。
“殿下!”
韩莫快速抽回没入黑衣人心口的长剑,挡在宋凝面前,一刀劈了下去。
宋凝猛然回神,将没入皮肤的长箭折断,目光冷冷的瞥了眼沈棠。
她一张杏眸睁圆,正直勾勾地盯着黑衣人头颅上的血窟窿。
沈棠脚下一软,半个身子跌落在地。
宋凝蹙了下眉,似是看不过去她这般模样,一把将她从地上扯起来。
沈棠猝不及防被他狠拉一把,手掌在地上擦得生疼,不等她抬头,一道阴影横在她面前,替她挡下一剑。
宋凝将她护在身后,望着还在厮杀的人,冷声吩咐:“韩莫,收网,孤要活口。”
他用脚踢了踢已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黑衣人。
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抵挡不住东宫暗卫的围剿。
仅剩下最后一名黑衣人,很快从韩莫手中逃走,向寺外奔去。
……
沈棠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额上直冒冷汗。
她模模糊糊的想,到底是欠了宋凝多少债,才要她前世今生都要承受这样的折磨。
隐约间,鼻间充斥着淡淡的松香味。
初夏的风暖暖拂过脸畔,沈棠还是冷得紧,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宋凝垂眼,沈棠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血色逐渐褪去。
他见过矫揉造作的沈棠,也见过欲拒还迎的沈棠,却唯独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她。
半晌,他发出一道轻嗤。
任谁看到,都会以为受了伤的是她。
沈棠听不清周遭的人在说什么,眼皮子越来越重。
宋凝见她缓缓阖上双眼,揽住她的手一紧。
他的手指往她鼻息下一探,呼吸微弱,还活着。
“殿下受了伤,便让奴才遣人送沈姑娘回忠勇伯府罢。”裴琰看着宋凝胳膊上的血,心惊肉跳。
宋凝抿了抿唇,用未受伤的一只手将沈棠提到肩头,丢入马车中。
“去忠勇伯府。”
停在禅院外的马车轱辘转动,迅速朝着寺门而去。
裴琰和韩莫俱是一愣,本以为殿下会将沈姑娘直接交还忠勇伯府,谁知竟是亲自送回去了。
裴琰只好带着一部分人跟随。
寒山寺内,风声鹤唳。
宋凝命人封锁寺庙,抽干放生池,尸体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便出现了刺杀殿下的黑衣人。
果然如殿下所言,寒山寺内有乾坤。
与此同时,太子被刺杀的消息也传入了庄氏耳中,禁军和东宫侍卫正一寸一寸的搜寻刺客。
庄氏捂着心口差点晕厥过去,一颗心七上八下。
直到见着曹蔺寒身旁的沈甄,她半颗心方才放回了肚子里,只是沈棠那边,仍是迟迟未见踪影。
“让你和你二姐姐待在一块儿,你却抛下她到处乱跑!若是你二姐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如何去和你大伯父交代!”
沈甄低着头一声不吭。
一番搜查,并无嫌疑,几名东宫侍卫准备护着庄氏一行人离开寒山寺。
“太子殿下已先行护送沈姑娘回忠勇伯府,还请夫人安心。”
庄氏愕然半晌,今儿个带沈棠上香祈福的目的,便是为了让她与东宫撇清关系,怎得棠棠又和殿下搅合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庄氏百思不得其解。
第21章
陶然居是东宫最冷僻的宫殿,沈棠入住数月,数月也不见宋凝踏足半步。
渐渐地,宫人们心思浮动,这位沈承徽进来时名声便不甚光彩,如今受到太子殿下的冷待,也在情理之中。
这日,绿芜叫住一名婢女,“杏雨,你去内务府领一下月例。”
往日杏雨至多拖拉片刻,今儿个索性不动了,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睨她,“绿芜姐姐,要去你自个去,我可不去受这份罪。”
绿芜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承徽入宫时日也不短了,殿下除了头一回幸过她,而后便再未踏足陶然居半步。东宫上下风言风语,说殿下压根瞧不上沈承徽,只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儿上,才勉强收下她。”
杏雨“呸”了一声,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内务府都是一群见人下菜碟的,我可不想去自讨没趣。”
绿芜气得直哆嗦,偏偏对着她,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寝殿内,沈棠正倚窗眺望,远远便瞧见绿芜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怎得?是谁又得罪咱绿芜姑娘了?”
“东宫内务府日日送来的饭菜是凉的也就罢了。”绿芜涨红着一张小脸,忿忿不平,“如今便是连自己宫里头的人也骑到头上来了……”
沈棠抿了抿唇,她知道绿芜说的是杏雨。
深宫中,拜高踩低者众多,陶然居自然也不缺这样的人儿。
一步错,步步错。
打从她不顾父兄反对,执意进入东宫的那一刻,她便成了人人眼中攀附权贵的心机女子。
如今落到这样的下场,是她活该。
“可不就是她!”绿芜眼眶一红,“姑娘好歹也是忠勇伯府的嫡小姐,又有皇后娘娘撑腰,她怎么敢……怎么敢这样怠慢你!”
沈棠苦笑一声,安贵妃暂代执掌六宫,傅明珠这位太子妃在东宫愈发肆无忌惮。杏雨是她拨入陶然居的,莫说是绿芜,便是连沈棠这个主子都使唤不动她。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隐隐要爬到她的头上来。
前路难走,她早有预料,华清池那回豁出脸面的勾/引,并未让宋凝厚待陶然居几分。
她上位的手段不正,注定要多受磨难。
……
许是在华清池受了风寒,宋凝近日睡得极不安稳。
一连数日,他都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连嗓子都变得有些暗哑。
伺候他起居的裴琰见状唬了一跳,着急忙慌的要去请太医,被自家主子拦下。
宋凝抬手揉了揉眉心,回想起方才如梦境般的画面,眸中的神色,就如同寒潭般幽深。
赫然见着华清池内的沈棠,宋凝心里瞬间窜起一股怒火,与此同时,另一股邪火也不受控制的窜上来。
那白的晃人的肌肤,柔软纤细的腰肢,莹润娇嫩的玉足,以及缠绵时滚烫的温度,皆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宋凝嗤笑出声。
是,忠勇伯府的那位姑娘,容貌确实绝色,可这世上,未必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女子。
他总不至于,因为她的动人,便食髓知味,夜有所梦。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他心中悄然滋生,他处处冷待着她,便是要证明,自个只是一时被她所蛊惑。
步辇一顿,宋凝回神,一双如同鹰隼的目光,不露声色地盯着不远处的陶然居。
“做什么呢,做什么呢?”裴琰尖着嗓子,“这是什么地儿啊?你们眼睛是怎么长的?把太子殿下抬到这儿来!”
先前天太黑,众人手中又只有两杆灯笼,李忠便低着头跟在裴琰身后,如今看清陶然居三个大字,惊得脸色发白,立刻跪在地上,连呼奴才该死。
宋凝靠在步辇上,单手支着脑袋,漫不经心的睨了裴琰一眼。
这老货,倒是愈发自作主张。
裴琰被他看的头皮发麻,谄笑道:“奴才这就叫他们快点儿改道!这帮子奴才真是愈来愈糊涂,连去太子妃寝殿的路都能抬错。”
宋凝坐在步辇上,久久未言语。
恰好一阵夜风卷来,萦绕着淡淡的杏花香。
宋凝转了转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忽得恍然。
这一夜一夜的诡异梦境,均是在荒诞一宿之后。
是了,定然是沈棠身上有何古怪,那日她倚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的淡淡清香,熏得他鬼迷了心窍。
他极有可能是吸入了一些能致人迷幻的药香,才会在无数个夜晚想着她的滋味。
“裴琰。”宋凝道,“去陶然居。”
裴琰心下暗暗松了口气,立刻吩咐随侍宫人,“听到没,去陶然居,陶然居!”
天地可鉴,他可不是收了沈承徽的好处。
在殿下身旁那么多年,裴琰最是擅察言观色,殿下自华清池幸了沈承徽后,终日辗转难眠。
那一个个夜晚,明明不曾临幸任何人,有时候也要叫上两次水。
裴琰琢磨了一番,约莫便知道他想的是谁了。
若是再不去陶然居走一遭,他这条老命就要被折腾没了。
一声令下,原本定着要去太子妃寝殿的步辇,就此改道,朝着陶然居而去。
夜已深,陶然居的灯火还亮着。
沈棠蹙眉将茶水吐出来,“好烫。”
哐当一声,杏雨索性将茶盏搁在桌案上,瓮声瓮气道:“沈承徽,您可真娇气,觉着烫了,自个吹一吹不就好了?”
这何止是不将自己当下人,简直是将自己当成了主子。
沈棠先是一愣,双颊倏然染上一层绯红,此刻便是再好的脾气,也忍无可忍,“杏雨,你是陶然居的婢女,就是这样伺候我的么?”
“沈承徽好大的口气。”杏雨嗤笑一声,往桌案旁一坐,“您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自个不清楚么?在我这端什么架子呐!”
沈棠拧眉,“再怎么说,我也是殿下的人……”
杏雨不耐地打断她,“是是是,您是殿下的人,不如沈承徽教教奴婢,怎么做才能成为殿下的人?不过就算你教了,奴婢也学不会,这般下作的手段,便只有勾栏女子才会去做!”
杏雨站起来,一边端起桌案上的茶盏,一边往花盆里倒,“既然您嫌烫,那就别喝了,奴婢这就倒掉!”
“大胆!”
一道尖细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杏雨吃了一惊,转眸一瞧,惊得连茶盏都端不住,砰得一声碎在地上。
“奴,奴婢给殿下请安!”杏雨慌忙跪下。
宋凝居高临下看着她,越看越觉心火旺。
“沈承徽是孤的人。”宋凝冷声道,“孤的人,什么时候由得一个奴婢来作践了。”
“奴婢该死……”
“你是该死,拖下去,杖毙。”清清冷冷的一句话,令杏雨瞬间面如死灰。
“殿下!殿下,奴婢知错了,请殿下恕罪!”杏雨瘫软在地,咚咚咚用力叩着头。
沈棠捂着唇,轻轻咳了一声,宋凝眼角余光瞥见,心头那股无名之火更甚,声音越发冷硬,“就在这儿打,让所有人都好好瞧瞧。”
内侍得了命上前,堵住了杏雨的嘴。
板子“啪”得一下落在杏雨身上,她身子一震,嘴里“唔”得叫出来,带着猝不及防的痛楚。
板子离开的时候,一道五指宽的红印子横贯过左右臀部,沈棠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一开始,杏雨还能时不时的呜咽几声,到得后来,便是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沈棠一张小脸煞白,浑身乱颤,连唇齿都在哆嗦,杏雨是可恶,可她从未想过,因此而要了她的命。
就这样,沈棠眼睁睁的瞧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彻底没了生机。
她脑袋里嗡嗡作响,心头不停地翻腾,俯身便开始吐酸水,直到胃里空了,身边有人递来茶水让她漱口,沈棠接过后道了声谢。
而后那人又递了帕子过来,是淡淡的松香味。
等沈棠回身的时候,才发现宋凝在她后头站着。
宋凝睨了沈棠一眼,缓缓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这莲子羹漱口,是不是特别鲜美?”
沈棠惊恐地望着他。
很快,宋凝的脸变幻成放生池里的黑影。
“用我们的身躯滋养出来的莲子,好喝吗?
“它散发出的味道,好闻吗?”
一句又一句,皆厉声质问沈棠。
“不、不、我不喝……”沈棠慌乱后退,拼命推拒。
那一道道黑影又凝聚成宋凝的脸,只见他轻嗤一声,狠狠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喝!”
……
“姑娘,喝药。”
沈棠半梦半醒,只觉着一口苦涩的药灌进口中。
她惊恐不已,拼命挣扎。
“不!我不喝!”
沈棠将药碗打翻,衣襟上微凉的湿意,浸得她终于睁开了眼。
第22章
沈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莲子羹的气味好似真的黏在她唇舌上,怎么都挥散不去。
沈淮见她睁开眼,面上闪过一丝喜色。
“妹妹,你终于醒了。”
沈棠下意识地蹙眉,想问阿兄为何出现在陶然居,但沈淮已一个箭步跃到门口,“父亲!父亲!妹妹醒了!”
瞬息之间,沈淮的声音已到屋外,“绿芜,你照顾好你家姑娘,我这就去喊父亲!”
绿芜抽了抽嘴角,上前扶住沈棠,“姑娘小心,千万别摔着了。”
沈棠环顾四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