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我亲爹-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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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垣下朝回家,就见到他爹卢质正在屋里悠闲地喝着酒。
“父亲,您什么时候到的,怎么都不和儿子说一声,儿子好去迎您。”卢垣忙走过去,给卢质问安。
卢质摆摆手,“哪来这么多事,我就无聊突然回来看看,还用得着你小子接。”
卢垣请完安,在他爹旁边坐下,“父亲这次突然回来,是打算明日和陛下一起祭天么?”
“祭天?”卢质嗤笑一声,“大太阳底下晒得要死,我吃饱了撑的才去。”
卢垣听了哭笑不得,“父亲,您说话悠着点,就算您不想去,也不必这么直接说出来。”
卢质一翻眼皮,“当着皇帝那家伙面,我也这样说。”
卢质这么说是有底气的,他虽然和当今皇帝差不多大,可却是皇帝正了八经的长辈,卢质曾是皇帝父亲先晋王的掌书记,当年除了辅佐先王,还教导过先晋王这些儿子,所以包括先帝、当今皇帝,都算是他的学生。
只不过卢质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嗜酒如命,而且酒后好骂人,当年教导先晋王一群小子时,屡次因为这些小子太笨而破口大骂,就连当今皇帝和先帝,都曾被他骂过猪。
更有甚者,当年先帝年幼气盛,被卢质骂得急了,居然还提着剑追着卢质跑了半条街,差点欺师灭祖。
所以等先帝、当今皇帝登基后,虽然已经明白卢质的好,对卢质更是极为尊重,甚至还多次想以卢质为相,但卢质实在不愿伺候自己这些“猪”学生,只是挂了个节度使,天天在外面潇洒喝酒。
卢垣也知道他父亲和两个皇帝早年那点“恩怨”,故也不劝,笑道:“不过今天父亲没去上朝,可错过一个大热闹。”
“热闹?朝堂上不过是唇枪舌剑,有什么热闹!”卢质随手拿着酒壶灌了一口,不以为意地说。
卢垣凑过去,“今天大朝会上,冯相被爆出孝期狎妓,还有了一个儿子。”
“噗——”卢质一口酒喷出来,震惊地看着儿子,“你说啥?”
卢垣耸耸肩,“冯相孝期和江南花魁林情儿生了一个儿子,都快十七了。”
卢质大怒,“谁造得谣,作死啊,姓冯的那小子生而丧母,自幼是其父抚养长大,他侍父至孝,当年他父亲去世的消息传入京中,我和他正在翰林院,他当场就晕了,醒了就发疯往家跑,还是我和先帝怕他出事,赶忙派了御林军送他,要不他险些自己跑回河北了,就因为这个,先帝当初遇到困难数次想夺情起复他,都于心不忍,而那家伙回到老家,更是因为子欲养而亲不待,结结实实在他爹坟前守了三年……唉,当年要不是他守这三年,先帝未必会落到当年那个下场……这谣言是谁传的,真是其心可诛!”
卢垣看着他爹要去揍人,忙拦住,“爹,别激动,这事是李琪当朝弹劾的,不是谣言。”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其实自从京城把这次皇帝移驾的消息传到汴京; 曹刺史就已经提早开始准备了,先是把汴京的行宫修正一番,又给陛下要带的兵马预备出军营; 再加上陛下可能带来的随从官员住处; 总之; 刚开始时,曹刺史还是处理得挺得心应手。
毕竟皇帝以前几乎每年都来; 只要按照惯例; 再每年添点新花样就行。
可等到京城政事堂的正式诏令传来; 曹刺史却傻眼了。
这次随驾的官员……怎么这么多!
曹刺史打开随从官员名单; 一眼,居然没看到头!
粗粗数了一下,好家伙,随从官员人数竟然有几百之多。
曹刺史当时就震惊了,这次皇帝是带了半个朝廷来?
要不是这诏令上确实写着是来祭天的; 曹刺史都差点以为皇帝是要来迁都的呢!
不过紧接着曹刺史就慌了; 这么多人来,住哪啊?
汴京虽是洛阳的陪都; 够大也够繁华; 许多官员也在这有私宅; 甚至品级高的还有官宅,可这相对于这几百官员,还是远远不够。
那剩下的官员,尤其品级比较低的官员; 该安置在哪?
曹刺史只好立刻派人去清理城中空余的官宅; 当然这肯定不够; 曹刺史没办法; 只得把汴京周围几个驿站也清出来,甚至还包了城中几个大客栈。
而这官宅、驿站、客栈很多都是有人住的,突然清理,少不得一番扯皮,如此一来,曹刺史的工作量简直成倍的增加。
曹刺史一边焦头烂额地给这些随从官员准备安置地方,一边在心里问候京城政事堂的那位。
这次的事,不用问,就知道是京城政事堂那位搞出来。
那位肯定又是看今年大丰收,心疼百姓了,才把皇帝和大臣折腾来汴京的。
说来这皇帝和大臣来汴京祭天,说是祭天,其实有识之士都心知肚明,就是让皇帝和军队能找个理由移驾陪都汴京。
洛阳虽然是几朝古都,周围也沃野千里,可即便这样,做为一个驻扎十几万大军的国都,周围的粮食也很吃紧,所以每年,每逢夏收秋收后,各地粮食收上来,各地官员就得征召劳役,运到京城。
而北地粮食运输,主要靠京杭大运河,由京杭运到汴京,然后再由汴京,组织劳役陆运到洛阳。
众所周知,水运省力,陆运艰难,汴京离洛阳不过三百里,可这三百里的陆运,却比京杭上千里的水运还要艰难百倍,所以每到大丰年,政事堂那位,都鼓动皇帝带上京城十几万张嘴,到汴京溜溜,以减轻京城周围百姓劳役之苦。
只是,这却苦了他这个汴京刺史,每年要伺候这么一大帮子人。
曹刺史真想给那位说:
我给您征一万劳役,把粮食送去,您别天天折腾皇帝来了好不好!
……
六月中旬,皇帝携百官,领左右卫八万大军,移驾汴京。
汴京刺史领陪都众官员,迎于城外。
行宫中
“曹郐,这次朕突然带这么多人来,忙坏你吧!”皇帝在主位坐下,笑着说。
曹刺史忙上前,“陛下御驾能幸汴京,是汴京上下期盼已久的,臣和汴京诸位属下能得以见陛下圣颜,再忙也只有心里高兴的份。”
皇帝听了笑道,“你这小子,朕要问别人,别人铁定都说不忙,你小子倒是会顺杆子爬。”
曹郐父亲和皇帝登基前曾一起领过几次兵,也算有几分袍泽之谊,曹郐小时候还经常见还是大将军的皇帝,所以也不和别人一样怕皇帝,反而笑道:“陛下问臣忙不忙,臣忙着准备迎接陛下,陛下素来不习惯咱们这些下属欺瞒您,臣又岂会欺瞒陛下。”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你小子,还真和你爹不一样,你爹曹老将军多稳重啊,你小子咋都当上刺史了还这么滑头!”
“臣这性子,陛下还不知道,”曹郐脸皮甚厚得认下滑头。
皇帝被逗乐了,对旁边的枢密使说:“看这老小子,脸皮忒厚,他都这么说了,朕要不好好厚赏一下他,哪能对的起他这么忙。”
旁边枢密使知道曹家原来就是皇帝一派,笑着说:“曹将军都讨赏了,陛下是得赏赏,要不让这家伙觉得陛下小气,在背后说陛下,那可怎么办。”
“哈哈,他敢,”皇帝笑着骂了一句,然后看着曹郐“你小子两年前才当上刺史,也算升得够快了,朕要升你,别人就该攀扯了,去把你家小子们叫来吧,让朕瞅瞅。”
曹郐一听大喜,知道这是要荫封他儿子,忙让旁边一个侍卫去传信。
过了一会,曹郐一溜儿子跟着侍卫进了大殿。
曹郐本来正高兴儿子今天说不定入皇帝眼,捞个荫封,可等看到打头的林风,曹郐一惊,面色微变。
坏了,他忘了让侍卫别让林风来了。
只是林风已经进来了,曹郐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期待皇帝别太注意到林风这孩子。
可这可能么?
林风快十七了,而曹郐的几个孩子最大的才十三,光身高上,林风就高一大截,再加上曹郐的几个孩子有些随爹比较黑,而林风面色如玉,又长得极俊,所以林风和曹郐几个孩子一站在一起,简直是鹤立鸡群,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因此林风刚一进大殿,皇帝就咦了一下,“这孩子谁家的,长得这么好?”
曹郐只好硬着头皮说:“陛下,这是臣的犬子。”
皇帝惊讶道:“你的,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都是武将,又家宴经常见,皇帝对自己臣子大体有几个儿子还是略知一二的。
曹郐欲哭无泪,只好扯谎,“陛下也是知道的,臣年轻时有些风流,这个孩子,臣也是刚刚知道,才认回来的。”
皇帝听了,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朕说朕怎么不认识,原来是你老小子年轻时的风流债啊,好小子,你够有种,你家夫人居然没劈了你,还让你认家来了。”
曹郐尴尬地笑了笑,心道就是我媳妇认回来了的呢!
皇帝不由看向林风,想看清这老小子年轻时风流出的私生子长什么样,结果这一看,皇帝不由愣住,这孩子好生面善,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皇帝不由招招手,“好孩子,来,过来,给朕看看。”
林风乖巧地走上前。
皇帝仔细看了看,确实没见过,难道他年纪大记错了?
也有可能,不过孩子近看长得更俊,一看就觉得心里喜欢,皇帝干脆也懒得想了,笑着问:“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平时都学些什么?”
林风回道:“学生林风,马上快十七了,平日在家跟着先生读读书。”
“读书?”皇帝愣了下,“你平日读什么书?背段给朕听听。”
林风有些无语他爹和皇帝怎么见面就让他背书,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说,“正跟先生学《大学》”,然后张口背了一段。
一边背,一边林风小心翼翼偷偷瞅了瞅皇帝,皇帝不会再像先生一样考较一下他功课吧?
皇帝应该很厉害吧,万一要是问得太难他不会答怎么办?
啊啊啊,为什么皇帝像他爹一样,见面就问功课!
他都十七了,难道除了学业没别的可问吗?
就在林风内心崩溃,紧张等着皇帝提问时,却见皇帝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然后转头对枢密使惊叹,“天呐,这孩子,居然会背《大学》!”
正在流利背课本的林风被皇帝的惊人之语惊得突然忘词了。
皇帝却还在和枢密使说:“《大学》是九经吧?”
枢密使点点头,“是的,陛下。”
皇帝又问,“他背得对不?”
枢密使再次点头,“听着甚是流利,应该没错。”
皇帝转头一脸惊诧地看着林风,对曹郐赞叹道:“曹郐,你这儿子好生厉害,想不到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学识,真是教导有方啊!”
曹郐忙一脸谦逊的和皇帝说着小孩子只是喜欢读书,陛下不要太过褒奖,他会骄傲的等等……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只是到底年纪大了; 人老觉也少,皇帝躺了一会,居然没睡着。
皇帝干脆也不睡了; 躺在床上想起昨晚上被淑妃打断的事。
当初那个月; 明明是他和冯相在一起的,冯相当时在坟边结庐守孝,他就带兵在旁边一片荒地上驻扎。
冯相不可能有机会偷偷跑出去; 更不可能从北方跑到江南。
皇帝摸摸下巴,那冯相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当初冯相认那个孩子时; 他就觉得有点隐约不对; 只是没多想; 毕竟要不是自己的孩子; 没有官员愿意顶着孝期狎妓的名声认孩子,尤其还是名声极好的冯相。
可如今仔细一想; 这事却处处透着怪异。
冯相; 真会孝期狎妓吗?
皇帝想了一下,摇摇头,他和冯相相识三十年,冯相是什么人他还是清楚的; 别说孝期狎妓,就是平常,只怕也不会想着去逛花楼。
那他特地大老远跑江南去逛个花楼睡个花魁干什么?
皇帝摸着下巴; 冯相; 不会被人栽赃了吧!
随及皇帝摇摇头; 孩子这种事; 日子那么好算; 是不是一问就清楚了,要他没做,就算想栽赃也栽不上。
突然,皇帝想到曹刺史干得事,冯相,不会是替人背锅吧?
皇帝笑着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冯相这家伙,怎么可能轻易替人背锅,说来这么多年,他也就替先帝和他经常背背锅。
突然,皇帝脸色一变,他想起来了。
当年先帝,好像正在江南一代巡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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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
冯相正在处理政务,一个内侍走进来。
“相爷,陛下有事相召。”
冯相没有抬头,“等我把这几件处理完。”
内侍不敢催,“是。”
冯相把手头几年加急的政务处理完,这才放下笔,对郑相和崔相说:“陛下相召,其他政务,就有劳两位了。”
郑相和崔相还以为和以前一样,随意摆摆手,“交给我们吧,别让陛下久等。”
冯相这才起身,跟着内侍朝宫里去了。
一路跟着内侍到了皇帝寝宫,冯相停下,整整衣袖,然后抬步走进去。
进了寝宫,皇帝正坐在里间榻上,吃着葡萄。
冯相走过去,拱手,“陛下。”
皇帝笑着指了指对面,“来,皇庄上刚进的葡萄,来尝尝。”
冯相走到对面坐下,捏了一个尝了下,“粒粒饱满,味道酸甜,今年皇庄上的葡萄长得不错。”
皇帝笑着说:“你要喜欢,等会出宫带些回去,你家孩子小,定然喜欢吃这个。”
“多谢陛下,那臣就厚脸拿些回去给平儿他们了。”
“怎么光拿给平儿他们,不给风儿?这是厚此薄彼?”皇帝笑着打趣。
冯相捏了一个葡萄,“我昨儿有事,派他出去了。”
皇帝笑容淡了一些,“哦,去哪了?”
“前些日子卢质写了本诗集给我,我帮他校正完了,就让风儿送去了。”冯相随口说。
“是么?只是送个诗集?”皇帝看着旁边这盘葡萄,“那你夫人昨日带着孩子为什么也走了?”
冯相吃了颗葡萄,不紧不慢地说:“刚刚忘了,臣夫人昨天和臣因为风儿的事赌气,回娘家了,看来臣只能辜负了陛下的葡萄了。”
“冯相!”皇帝勃然大怒,“你是在敷衍朕么?”
冯相起身,拱手,“臣有罪!”
“你!”皇帝用手指着冯相,“你这是当着朕的面欺瞒朕么!”
冯相默然。
皇帝喘了一口气,“朕问你,风儿,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别想狡辩,朕算过,他怀上的日子,正是当年朕去你老家的时候!”
冯相闭上眼,“不是。”
“那他是?”皇帝盯着冯相。
冯相叹了一口气,睁开眼,“陛下既然问,想必已经猜出来了,何必再要臣多言。”
皇帝骤然起身,“他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先帝的儿子……”
皇帝在屋里转了两圈,终于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突然转头看着冯相。
“所以那天大殿上,你才不顾名声要当众认他,好啊,好啊,冯相,先帝死了十七年,你还能为了他的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自砸名声,你够忠心,可你想过朕么,朕和你相识三十年,君臣十七年,朕对你什么样,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朕么,看着朕在大殿上替你背锅,被你当傻子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