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我亲爹-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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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循摆摆手,“不用多礼,你父亲和我是故交,你都到了我的地盘,我哪有不来看看的道理。”
林风小心翼翼地让开门,却没敢说什么,自从被李琪坑那一下,林风可知道朝堂险恶了,这人虽然自称他爹故交,可谁知道是敌是友,而且问题当初朝堂之上被皇帝一打岔,他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算谁的儿子,这人说是他爹故交,先不说真假,到底是哪个爹的故交啊!
这家伙到底是认识曹刺史,还是认识冯相,还是皇帝心腹啊?
拜托介绍时能不能加个前缀,要不他分不清啊!
孔循却不知道林风心里的纠结,很是自来熟地走进去。
在屋里坐下,孔循笑着说:“本使君这次能回京,多谢令尊替我在陛下美言,这情谊我记下了,唉,你这个孩子,这么拘束干什么,坐啊,本使君是特地来道谢的,哪有让你站着的道理。”
林风忐忑地坐下,哦,原来说得他爹是冯相。
孔循看了林风一眼,突然笑了,“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怎么惶惶不安的。”
孔循向来很会察言观色,仔细看了看林风,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是不是那日的事吓到你了?”
林风没想到自己一下子被看穿,忙尴尬摆摆手。
孔循突然大笑,“哈哈,你这孩子怎么傻乎乎,行了,傻小子,你担心什么,担心你爹啊,你快省省这个心吧,就你这点小事,还影响不了你爹。”
林风疑惑地看着孔循。
孔循笑道:“你是不是担心因为李琪那死老头当庭弹劾你爹,怕你爹迁怒于你?这个你不用担心,你爹向来不是随意迁怒人的性子,再说,他和李琪的事,都是老黄历了,李琪这些年没少折腾,你爹都习惯了,反正也不多你爹这一件。”
李琪和冯相的事林风一路也听了不少风言风语,终于忍不住问:“真是我爹抢了李琪的相位,才让李琪对我爹一直怀恨在心?”
谁想孔循直接被逗笑了,“你爹和李琪争相位?你听谁说的,他李琪也配?”
“啊?”
孔循笑道:“那是李琪一直给自己脸上贴金,这件事你可问对人了,要说这事,还真没比本使君更清楚的,毕竟本使君当时可是正在场。”
林风疑惑地看着孔循,这么巧。
孔循顿时扎心,捂着心口,“你这孩子,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不知道,本使君以前是枢密副使么?”
林风瞬间瞪大眼睛,枢密副使,这家伙是枢密使,虽然枢密使和节度使官阶一样,可枢密使权利可比节度使大多了。
枢密使和宰相,一个掌天下兵权,一个掌天下政务,很多时候,枢密使可是压宰相一头,当然枢密使和宰相到底谁厉害,还看个人资历和谁更受皇帝信任。
这家伙以前干过枢密使副使,那相当于军委二把手啊,现在怎么沦落到一个藩镇的节度使了?
“那是因为我嫁了个女儿啊!”孔循幽幽地说。
林风眨眨眼,嫁女儿当爹的贬官?天下还有这样的规矩?
“当时三皇子选妃,本来挑中的是枢密使的闺女,我劝枢密使放弃了,结果等后来,我闺女成了三皇子妃,枢密使大怒,我不就来沧州蹲着了么,唉,幸好这次你爹替我求情,要不我还回不去。”
林风眨眨眼,“这……这个虽然有点阴差阳错,不过也不能全怪您吧?”
“不是阴差阳错,后来我女儿能当选,是我走了关系,不过这事不能怪我啊,当时那个枢密使正是陛下的心腹,而且支持二皇子,我当时依附他,是很真心的建议的,他既然已经是皇帝的心腹,而是站了二皇子,就别和三皇子牵扯,省得别人觉得他脚踏两条船,他当时也觉得我说得有理,可谁想到他拒了之后,没过多久就有人在他耳边嚼舌头,说我之所以劝他,是因为我也有个女儿,而且当时他也有些后悔没让女儿当皇子妃,我一看这家伙脑子如此不清,为求自保只好坐实了这件事,干脆和皇帝做了亲家,要不,你让我怎么办。”
林风张大嘴巴,这也行?
不过这位做的好像也没错,毕竟上司已经得罪了,只是,这个事怕是很多人在背后说吧!
难怪这家伙被丢到这。
“那那位枢密使呢?”林风有些奇怪这家伙怎么敢回去。
“死了,那家伙参与潞王和二皇子的夺嫡,虽然斗败了潞王,不过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我当初就劝他,他已经是皇帝心腹了,何必再插手夺嫡的事,可他不听,啧啧。”孔循摇摇头。
林风嘴角抽抽,难怪这家伙敢回去。
“那当年的相位之争?”
“哎,其实哪有什么相位之争,就是当年皇帝刚刚登基,罢免了先帝那两个酒囊饭袋的宰相,如此一来,政事堂不是有两个空缺么,按照惯例,宰相人选是由在位的枢密使和宰相共同举荐,然后皇帝选择,当时枢密使和我还有政事堂剩下两个宰相经过商讨,定下了崔协和李琪,呈送给陛下,可等结果出来,陛下选中的却是你爹,然后崔协和李琪竞争一番,崔协上位,这不李琪就没当上么!”孔循轻松地说。
林风听得有些懵,候选人是崔协和李琪,投票结果是他爹,这操作……
“别奇怪,你爹资历甩崔协李琪八条街,你爹出任宰相整个朝廷都没异议。”
“那你们当时推荐时为什么不推荐他?”林风不解,你们要推荐了,不就没后面那些事了。
孔循翻了个白眼,“你爹是先帝心腹,陛下是起兵……才得的皇位,当时你爹正被陛下关在宫里,生死不知,我们脑子有病才推荐你爹。”
*
冯相在陪皇帝祭完天后,就带着崔相回去了。
回到京城,冯相处理完堆积的政务,就对崔相说:“今晚正好本相当值,你先回去吧,等明日来换本相。”
崔相一路舟车劳顿,早就想歇歇了,听了客气两句,就收拾东西回去了。
半夜,冯相处理完最后一卷奏表,看了眼漆黑的夜色,拿起旁边的烛台,起身去了后面。
政事堂后面有一排库房,存放着历年政事堂政务记档。
冯相拿出钥匙,打开门,推门进去。
进去后,冯相轻车熟路往库房深处一架有些落灰的书架走去。
走到书架,冯相微微抬起烛台,看了下,伸手摸向第三层书架的一卷手札。
“你大半夜进来,就是找这个么!”一个声音突然在冯相身后响起。
冯相走过来,伸手握住枪杆,只看了一眼,就抬起眼,“这枪,你哪来的?”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这次随驾的官员……怎么这么多!
曹刺史打开随从官员名单; 一眼,居然没看到头!
粗粗数了一下,好家伙,随从官员人数竟然有几百之多。
曹刺史当时就震惊了; 这次皇帝是带了半个朝廷来?
要不是这诏令上确实写着是来祭天的; 曹刺史都差点以为皇帝是要来迁都的呢!
不过紧接着曹刺史就慌了; 这么多人来,住哪啊?
汴京虽是洛阳的陪都,够大也够繁华,许多官员也在这有私宅,甚至品级高的还有官宅; 可这相对于这几百官员,还是远远不够。
那剩下的官员,尤其品级比较低的官员; 该安置在哪?
曹刺史只好立刻派人去清理城中空余的官宅,当然这肯定不够,曹刺史没办法; 只得把汴京周围几个驿站也清出来,甚至还包了城中几个大客栈。
而这官宅、驿站、客栈很多都是有人住的,突然清理,少不得一番扯皮,如此一来; 曹刺史的工作量简直成倍的增加。
曹刺史一边焦头烂额地给这些随从官员准备安置地方,一边在心里问候京城政事堂的那位。
这次的事; 不用问; 就知道是京城政事堂那位搞出来。
那位肯定又是看今年大丰收; 心疼百姓了; 才把皇帝和大臣折腾来汴京的。
说来这皇帝和大臣来汴京祭天,说是祭天,其实有识之士都心知肚明,就是让皇帝和军队能找个理由移驾陪都汴京。
洛阳虽然是几朝古都,周围也沃野千里,可即便这样,做为一个驻扎十几万大军的国都,周围的粮食也很吃紧,所以每年,每逢夏收秋收后,各地粮食收上来,各地官员就得征召劳役,运到京城。
而北地粮食运输,主要靠京杭大运河,由京杭运到汴京,然后再由汴京,组织劳役陆运到洛阳。
众所周知,水运省力,陆运艰难,汴京离洛阳不过三百里,可这三百里的陆运,却比京杭上千里的水运还要艰难百倍,所以每到大丰年,政事堂那位,都鼓动皇帝带上京城十几万张嘴,到汴京溜溜,以减轻京城周围百姓劳役之苦。
只是,这却苦了他这个汴京刺史,每年要伺候这么一大帮子人。
曹刺史真想给那位说:
我给您征一万劳役,把粮食送去,您别天天折腾皇帝来了好不好!
……
六月中旬,皇帝携百官,领左右卫八万大军,移驾汴京。
汴京刺史领陪都众官员,迎于城外。
行宫中
“曹郐,这次朕突然带这么多人来,忙坏你吧!”皇帝在主位坐下,笑着说。
曹刺史忙上前,“陛下御驾能幸汴京,是汴京上下期盼已久的,臣和汴京诸位属下能得以见陛下圣颜,再忙也只有心里高兴的份。”
皇帝听了笑道,“你这小子,朕要问别人,别人铁定都说不忙,你小子倒是会顺杆子爬。”
曹郐父亲和皇帝登基前曾一起领过几次兵,也算有几分袍泽之谊,曹郐小时候还经常见还是大将军的皇帝,所以也不和别人一样怕皇帝,反而笑道:“陛下问臣忙不忙,臣忙着准备迎接陛下,陛下素来不习惯咱们这些下属欺瞒您,臣又岂会欺瞒陛下。”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你小子,还真和你爹不一样,你爹曹老将军多稳重啊,你小子咋都当上刺史了还这么滑头!”
“臣这性子,陛下还不知道,”曹郐脸皮甚厚得认下滑头。
皇帝被逗乐了,对旁边的枢密使说:“看这老小子,脸皮忒厚,他都这么说了,朕要不好好厚赏一下他,哪能对的起他这么忙。”
旁边枢密使知道曹家原来就是皇帝一派,笑着说:“曹将军都讨赏了,陛下是得赏赏,要不让这家伙觉得陛下小气,在背后说陛下,那可怎么办。”
“哈哈,他敢,”皇帝笑着骂了一句,然后看着曹郐“你小子两年前才当上刺史,也算升得够快了,朕要升你,别人就该攀扯了,去把你家小子们叫来吧,让朕瞅瞅。”
曹郐一听大喜,知道这是要荫封他儿子,忙让旁边一个侍卫去传信。
过了一会,曹郐一溜儿子跟着侍卫进了大殿。
曹郐本来正高兴儿子今天说不定入皇帝眼,捞个荫封,可等看到打头的林风,曹郐一惊,面色微变。
坏了,他忘了让侍卫别让林风来了。
只是林风已经进来了,曹郐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期待皇帝别太注意到林风这孩子。
可这可能么?
林风快十七了,而曹郐的几个孩子最大的才十三,光身高上,林风就高一大截,再加上曹郐的几个孩子有些随爹比较黑,而林风面色如玉,又长得极俊,所以林风和曹郐几个孩子一站在一起,简直是鹤立鸡群,想不引人注意都不行。
因此林风刚一进大殿,皇帝就咦了一下,“这孩子谁家的,长得这么好?”
曹郐只好硬着头皮说:“陛下,这是臣的犬子。”
皇帝惊讶道:“你的,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都是武将,又家宴经常见,皇帝对自己臣子大体有几个儿子还是略知一二的。
曹郐欲哭无泪,只好扯谎,“陛下也是知道的,臣年轻时有些风流,这个孩子,臣也是刚刚知道,才认回来的。”
皇帝听了,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朕说朕怎么不认识,原来是你老小子年轻时的风流债啊,好小子,你够有种,你家夫人居然没劈了你,还让你认家来了。”
曹郐尴尬地笑了笑,心道就是我媳妇认回来了的呢!
皇帝不由看向林风,想看清这老小子年轻时风流出的私生子长什么样,结果这一看,皇帝不由愣住,这孩子好生面善,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皇帝不由招招手,“好孩子,来,过来,给朕看看。”
林风乖巧地走上前。
皇帝仔细看了看,确实没见过,难道他年纪大记错了?
也有可能,不过孩子近看长得更俊,一看就觉得心里喜欢,皇帝干脆也懒得想了,笑着问:“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平时都学些什么?”
林风回道:“学生林风,马上快十七了,平日在家跟着先生读读书。”
“读书?”皇帝愣了下,“你平日读什么书?背段给朕听听。”
林风有些无语他爹和皇帝怎么见面就让他背书,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说,“正跟先生学《大学》”,然后张口背了一段。
一边背,一边林风小心翼翼偷偷瞅了瞅皇帝,皇帝不会再像先生一样考较一下他功课吧?
皇帝应该很厉害吧,万一要是问得太难他不会答怎么办?
啊啊啊,为什么皇帝像他爹一样,见面就问功课!
他都十七了,难道除了学业没别的可问吗?
就在林风内心崩溃,紧张等着皇帝提问时,却见皇帝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然后转头对枢密使惊叹,“天呐,这孩子,居然会背《大学》!”
正在流利背课本的林风被皇帝的惊人之语惊得突然忘词了。
皇帝却还在和枢密使说:“《大学》是九经吧?”
枢密使点点头,“是的,陛下。”
皇帝又问,“他背得对不?”
枢密使再次点头,“听着甚是流利,应该没错。”
皇帝转头一脸惊诧地看着林风,对曹郐赞叹道:“曹郐,你这儿子好生厉害,想不到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学识,真是教导有方啊!”
曹郐忙一脸谦逊的和皇帝说着小孩子只是喜欢读书,陛下不要太过褒奖,他会骄傲的等等……
林风看着一脸谦逊实则得意地他爹,又看着旁边真心夸奖他的皇帝,只觉得这世界玄幻了。
他刚刚,难道不是只背了个《大学》么?
《大学》不是除了《论语》以外读书人必备的书么?
这难道不是世家弟子启蒙的读物么!
他只是背个课文,连注释都没背。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林风几乎哆哆嗦嗦地说:“一个长辈送的。”
“什么长辈?”
“隔壁李叔。”
“多大年纪?”
“和您差不多。”
冯相松开手; 看了林风一眼,“少用这把不吉利银枪”,转身回去。
冯相一走,林风一屁股坐地上; 呜呜; 刚刚冯相太吓人了。
林风觉得整个人都要被看透了; 别说撒谎,连点停顿都不敢,这就是当朝宰相么,果然能不愧是能坐上这个位子的大佬。
“对了,李叔!”林风突然一骨碌爬起来; 他刚刚不小心把李叔卖了。
林风忙跑回自己院子,“小安,小安!”
小安正在给林风收拾屋子; 忙跑出来,“小郎君,怎么了。”
林风一把抓住小安; 低声说:“你快偷偷出去,回老家一趟,见到李叔,让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