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我亲爹-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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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学生。
只不过卢质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嗜酒如命,而且酒后好骂人,当年教导先晋王一群小子时,屡次因为这些小子太笨而破口大骂,就连当今皇帝和先帝,都曾被他骂过猪。
更有甚者,当年先帝年幼气盛,被卢质骂得急了,居然还提着剑追着卢质跑了半条街,差点欺师灭祖。
所以等先帝、当今皇帝登基后,虽然已经明白卢质的好,对卢质更是极为尊重,甚至还多次想以卢质为相,但卢质实在不愿伺候自己这些“猪”学生,只是挂了个节度使,天天在外面潇洒喝酒。
卢垣也知道他父亲和两个皇帝早年那点“恩怨”,故也不劝,笑道:“不过今天父亲没去上朝,可错过一个大热闹。”
“热闹?朝堂上不过是唇枪舌剑,有什么热闹!”卢质随手拿着酒壶灌了一口,不以为意地说。
卢垣凑过去,“今天大朝会上,冯相被爆出孝期狎妓,还有了一个儿子。”
“噗——”卢质一口酒喷出来,震惊地看着儿子,“你说啥?”
卢垣耸耸肩,“冯相孝期和江南花魁林情儿生了一个儿子,都快十七了。”
卢质大怒,“谁造得谣,作死啊,姓冯的那小子生而丧母,自幼是其父抚养长大,他侍父至孝,当年他父亲去世的消息传入京中,我和他正在翰林院,他当场就晕了,醒了就发疯往家跑,还是我和先帝怕他出事,赶忙派了御林军送他,要不他险些自己跑回河北了,就因为这个,先帝当初遇到困难数次想夺情起复他,都于心不忍,而那家伙回到老家,更是因为子欲养而亲不待,结结实实在他爹坟前守了三年……唉,当年要不是他守这三年,先帝未必会落到当年那个下场……这谣言是谁传的,真是其心可诛!”
卢垣看着他爹要去揍人,忙拦住,“爹,别激动,这事是李琪当朝弹劾的,不是谣言。”
“李琪!”卢质斥道,“这家伙还因为当年相位那点事处处找姓冯的麻烦?”
“李琪确实是故意的,”卢垣忙说:“不过冯相自己认了。”
“什么!”卢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真的,要不是陛下出面截胡,冯相当时是真要认的,满朝文武都看到了,而且当时还有物证玉佩,不少人曾见过冯相戴过,抵赖不掉的。”
“玉佩?”
“冯相当初去……把随身玉佩给了那个林情儿。”卢垣噫嘘,冯相也不知道想什么,居然会留下随身之物,玉佩那么私人的东西,是能随便留的么。
谁想卢质却一脸茫然,“玉佩?姓冯的那小子素来简朴,玉佩那种不顶吃不顶喝,戴着还叮当响的东西,他会有玉佩?”
卢垣不解,“玉佩这种佩饰大家都有的东西,冯相怎么会没有。”
卢质瞥了他一眼,那小子当年跟着先帝打仗睡觉连床都不带,睡稻草的家伙,你指望他和你一样。
世人都以为那家伙生活简朴是严于律己,为了自己名声,可熟得人都知道,那家伙纯粹是天生就这样,能吃饱能穿暖就可以了,享乐思想简直匮乏的可怜。
这样的家伙,居然会有玉佩,还能留给一个青楼女子。
卢质百思不得其解。
玉佩?
卢质喃喃念叨一句,突然手中酒壶一顿,玉佩!
那家伙还真有一段时间戴过玉佩!
他娘出生时,正赶着前朝灭亡,各地藩王纷纷独立,外加契丹入侵,旱灾涝灾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哪怕后来几个藩王你争我斗十余年,最后胜者为王,成功建国立朝,整个天下也是一团糟,林情儿怀上林风那年,那唯一的开国皇帝,居然还被兵变挂了。
就在林情儿都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乱世生孩子,不该让孩子一出生就和她一样做乱世人时,谁曾想到,一位圣人横空出世,没用两年,就让这满目疮痍的天下成了太平盛世。
所以林风从会走路起,周围就一片祥和,大家日升而出,日落而归,街上买卖,地里耕田。
别说兵乱,活到十六,林风连大型的打架斗殴都没见过几场。
因此之前出来时李叔让他注意山匪,林风嘴上虽然答应,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如今这世道,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落草为寇啊,又不是实在吃不起饭。
可谁想到,今儿偏偏就让他遇上了。
林风停下马,侧耳倾听。
林风虽然没有多少打斗的经验,可好在他有个经验丰富的李叔。
李叔曾教过他,如果是整齐的马蹄声,那是骑兵,有多远躲多远,因为骑兵有骑阵,进退有序,单枪匹马压根没用。
如果是杂乱的马蹄声,那是散兵或者马匪,这种遇到不要慌,快跑,他乱你也乱,只要你跑得快,他就追不上。
如果对方没有马,那就轻松点,可是要小心整齐的步兵,步兵亦有军阵,一旦被围上,哪怕你骑马,也插翅难飞。
第100章 第一百章
“先生一向眼光很好。”冯相笑着说。
“是吗?”卢质抬眼; “可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连他的孩子都敢顶,你知不知道; 你在做什么。”
冯相神色如常,“先生,你这是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块玉佩到底是谁的; 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他的玉佩虽多; 可他自幼在晋王宫里出生,身边佩饰衣物都有专人收拾记录,每一块都有记档; 你敢不敢让开; 让我看看你身后那几个起居手札。”
冯相面色终于变了,“先生; 有些事何必说破。”
卢质简直痛心疾首,“我不说破; 你知道你扛了多大的事么; 这事要被陛下知道; 你还有活路么!”
冯相微微叹气,“当时一时情急,我见那玉佩; 又见那孩子的模样,一时心乱了。”
卢质听了也叹了一口气; “这事; 你做的糊涂啊!”
冯相苦笑; “我一辈子都没做几件糊涂事; 可最糊涂的,哪有比得上十七年前那件事。”
卢质心一软,“你到现在还放不下这个心结么,当年又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回去丁个忧,谁知道他们两个,居然阴差阳错弄到兵戎相对,唉,也是命!”
冯相闭上眼睛,“是啊,都是命,都是命啊!”
过了一会,卢质问:“那个孩子,你真觉得他是?”
冯相睁开眼,“和他年轻时隐约有三分神似。”
卢质只觉头疼,“那你是怎么想的,你可别犯浑。”
冯相淡淡地说,“我没想怎么样,就多养个孩子罢了。”
卢质简直无语,“那是多养个孩子的事么,你知不知道你身份多敏感,那孩子万一被爆出来,别人信你只是养个孩子么,陛下信你只是养个孩子么?”
冯相顿了一下,“我会送走那个孩子,让他远离京城。”
“把他送我那吧!”卢质叹了一口气。
冯相忙说,“先生,这事你沾不得。”
“都知道了,沾不沾有区别么,”卢质苦笑,“我和你不一样,你在政事堂,身在中枢,身份敏感,我好歹只算了闲人,就算哪天真出事,大不了我抱着先王爷的牌位哭一哭,陛下难道还真敢欺师灭祖。”
冯相看着卢质,“先生……”
“这事就这么定了,”卢质摆摆手,晃悠悠往外走。
“咱们这群掌书记命苦啊,陪主子造反是日常,帮主子背锅是义务,遇事顶缸,孩子替养,当年谢安嘲讽郗超入幕之宾时,是不是咱们的命运就注定了,唉——”
冯相目送卢质离开,动作迅速地拿过手札,一目十行地浏览过,然后涂抹修改了几处,把手札放回原处。
等做完,冯相拿着烛台退出来,锁上门。
看着手中的钥匙,这政事堂的钥匙只有四把,先帝时,除了当时两个宰相,先帝特地给了卢质一把,他一把,后来当今陛下登基,他拜相,这一把算是名正言顺,而卢质那把,皇帝也没提过,想不到,今日竟被他堵了个正着。
冯相叹了一口气,撑着烛台回去了。
*
沧州节度使府
“我爹是先帝的心腹?”林风瞪大眼睛。
孔循嘴角抽抽,“你这么惊讶干什么,这不是满朝皆知的事情么,先帝没称帝前,你爹就是其掌书记,先帝称帝后,你爹是先帝的翰林学士,当年在朝上,你爹和先帝出则同舆,入则同席,当时朝廷初立,诸事繁杂,所有政令诏书,一概出自你爹之手,你爹是先帝心腹这事,是铁板钉钉的。”
林风惊呆了,他爹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可先帝不是兵变登基么,登基后居然没趁机宰了他爹这个先帝心腹,这不科学啊?
孔循看着林风的表情,笑道:“大概你爹人缘好吧!”
人缘好,这种政治大事人缘好管用?林风怀疑的看着孔循,你莫不是驴我。
孔循笑了,“关键时候还是挺管用的,当初先帝一死,京中大乱,多少人趁乱下手,再加上陛下有意清洗,和先帝有关的官员将领几乎无一幸免,可你爹趴先帝尸体上吐血晕了一天,旁边皇帝这边将领站了一片,愣没一个人上去补上一刀,还是后来皇帝来了,看了你爹,忙找了个太医,这才救活你爹。你看,人缘好重要吧!”
林风叹为观止,原来他爹人缘竟然好到如此地步,不过,林风看着孔循,“这些你怎么知道?”
孔循神秘一笑,“你知道你爹这次为什么帮我求情么?”
林风摇摇头,这他哪知道。
“因为当年我一时心善,当年我还是有汴京刺史,汴京是洛阳门户,当时先帝和陛下兵戎相对,谁先夺了汴京,谁就能胜,所以我当时就大开城门,等着谁先到献城给谁……你那是什么眼神,他们两兄弟争天下,关我一个外臣什么事!”孔循瞪林风。
林风忙举手,“您说得有理,您接着说!”
“可我还没等来那两位,居然先等来你爹,你爹当时刚刚守完孝,接到吏部起复,也不知道路上听到什么消息,居然日夜兼程从河北赶来,当时我好心,就拦下你爹,告诉他他已经离朝三年,无论那两位有什么事,也牵扯不到他,让你爹干脆在汴京歇一日,等局势明了了,再依附胜的那个好了,结果你爹那个死心眼的,非要进京,我看他如此,就抬抬手让他过去,后来宫里又发生宫乱,先帝被流矢所伤意外身死,你爹虽然没能见到先帝最后一面,不过还是记我这个人情的。哎呀,人果然得时不时积点德,你看,如今这不就用上了么!”孔循自得的说。
林风看着孔循一脸我赚了的表情,嘴角抽抽。
不过转念间,林风无语,“孔使君,您一个节度使,和我一个校书郎说这些好么?”
“本使君又没和外人说,”孔循伸手捏捏林风的脸,“再说,要说这朝中之事,没人比你爹知道的更多的,你回去问你爹还不是一样知道。”
林风“哦”了一句,这倒也是,不过,一想到冯相,林风脸跨下去,他才刚害得冯相被弹劾,哪有脸回去见人啊!
“你这小子怎么又不高兴了,可是还担心你爹的事,哎呀,你不用担心你爹了,这事要搁别人身上,铁定完蛋,可搁你爹身上,也就不痛不痒,你爹人缘好,没人瞎提这事的,再说了,你爹当宰相也不是靠以德服人啊!”
林风疑惑,“不靠以德服人,那靠什么?”
“当然是钱了!”孔循笑道:“你知道当年陛下为什么力排众议让你爹为相,因为当初朝廷已经整整五个月没发俸禄了,军队更是没有一丝军饷,大家都快二次兵变了,结果你爹一上台,大家俸禄有了,军队军饷有了,陛下的国库有钱了,所以看在每月月俸份上,你这点事,大家也就当个乐子,笑笑算了。”
林风眨眨眼,这也行。
孔循笑着拍拍林风,“所以,你这孩子,开开心心出来玩玩就行了,你爹让你出来,想必也是让你出来避避风头,散散心,就别想那么多了。”
林风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原来这事没他想的那么严重,还好还好。
可一想到李琪,林风又不安,“那李琪,他会不会一直抓着此事不放。”
孔循嗤笑一声,“那老头,你不用管,你当他和你爹的恩怨真是因为相位而起,那是那老头心虚,当年陛下登基,先帝下葬,那老头为了讨好陛下,正任太常卿的他上书给先帝拟谥号“厉”,你爹知道后,差点从宫里出来撕了他,后来还是你爹给先帝定了谥号,再后来相位之事,那老头就觉得你爹是故意报复他,呵,不过是他心虚罢了。你不用担心他,他就敢出其不意搞点小动作,不敢硬碰你爹,你爹当年就把他治怕了。”
林风没想到这事还有如此内幕,不过听孔循这么一说,林风觉得他爹好厉害!
孔循还在那感慨,“李琪那家伙就是没脑子,你爹当年虽然半死不活,可只要还有一口气,谁都知道先帝的事戳不得,那家伙居然还敢上次踩一脚,真当你爹死了啊!”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林风气得一巴掌拍车框上。
这黑雾到底是什么目的; 干嘛非让他找爹啊?
看看,如今闹出多大的事!
都牵扯到当朝宰相了。
这里面要没有猫腻,林风才不信呢!
只可惜黑雾死活不出来; 没了让他对峙的可能。
林风现在是真后悔了,他当初听到黑雾一再强调时,就该想到这里面有问题; 只可惜他被那一千万迷了眼。
果然意外之财就没有不是坑的。
除了气愤黑雾; 林风心里还有些忐忑。
他怎么也没想到; 他只是找个爹; 居然牵扯到当朝宰相,甚至还被当成把柄。
想到那日在大朝上被以那种尴尬的情况点破身份,林风叹了口气。
不管那位是不是他亲爹; 只怕经此一事; 对他都心生膈应吧。
毕竟哪个爱惜名声的人,被人当众戳破私生子; 这私生子还身份有碍,只怕也会心生不喜。
而且如今他还大朝会一散; 就被丢到宣旨的队伍; 好像更验证了这个猜想。
林风只觉脑子中一团浆糊; 又是气愤自己被李琪利用,又是疑惑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位亲儿子,还对无意间坑了那位一把愧疚地心中难安。
就这样浑浑噩噩中; 林风跟着宣旨的队伍,到了沧州。
到了沧州; 领队的大臣就带着众人; 拿着圣旨直接去了节度使府宣旨。
林风一路跟着队伍; 知道这次宣旨的对象是沧州节度使; 据说这位还是三皇子妃的父亲,因为三皇子妃有身孕,才请旨进京。
可这事和林风又没什么关系,而且林风也不认识这位沧州节度使,再加上林风正心里有事,所以除了和其他随行官员一起跟着宣旨的大臣走了个过场,其他时间,林风就老老实实呆在节度使府,等着那位节度使收拾好东西启程。
却不想,那位节度使却找上了门。
“啧啧,原来你就是那个孩子。”孔循站在门外,笑着打量着林风。
林风刚打开门,就看到这位节度使大人,忙拱手行礼,“下官见过孔使君,不知孔使君突然到访,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孔循摆摆手,“不用多礼,你父亲和我是故交,你都到了我的地盘,我哪有不来看看的道理。”
林风小心翼翼地让开门,却没敢说什么,自从被李琪坑那一下,林风可知道朝堂险恶了,这人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