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谋反日常-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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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国师不是跟他们一伙儿的么,怎么反而跟自己动起手来了!
只是他话没说完,便听得赵凰歌仓惶的声音响起,也打断了他的话:“这人意图行刺本宫,国师,留活口审讯!”
第9章 刺客意图谋害国师!
便是她不说,萧景辰也会留下此人性命,可这话听到那刺客的耳朵里,却又变了一层意味。
“你……”
他下意识想要说什么,却不妨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
掌心不知摁在了什么上面,瞬间被烫的一激灵。
他偏头狼狈的躲过萧景辰的一脚,在看到自己掌心下的东西后,却又骤然吓得瞪大了眸子——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物体。
带着炙热的温度,昭示着它已然被点燃的事实。
是乌油弹。
萧景辰显然也看到了它。
且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乌油弹,是这刺客所有。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便听得门外已然乱了起来,杂乱的脚步声昭示着来人数量,绝不低于十人。
气死风灯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来人,与此同时更有赵凰歌仓惶的声音响起:“岳大人快来,这刺客意图谋害国师!”
她这一嗓子,瞬间将那男人的神智给扯了回来,眯眼看向萧景辰:“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
萧景辰莫名觉得不好,未曾开口,便见男人神情狠厉的将乌油弹一把拿起,直直的朝着萧景辰甩了过去!
萧景辰下意识挡开,那男人已然朝着赵凰歌袭了过去——这女子是公主,拿捏住了她,他才有活路!
赵凰歌才自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就被那男人袭来的掌风吓到,她下意识躲避开,后背却直直的撞在了门板上。
她闷哼一声,疼的眼冒金星,眼见得男人再次冲着自己而来,一时竟闪避不及。
却在这时,有一只手扯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往一旁带去。
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佛香瞬间侵袭了她,赵凰歌眉心微蹙,身体已然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将人重重的推开。
萧景辰才替她受了一拳,骤然被人推开,不及说话,便见那刺客已然将匕首再次捡起来,这一次的目标却变成了他:“你这个叛徒,去死吧!”
二人打斗时,油灯被撞翻在地,内中桐油泼洒出来,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声响。
那刺客还不曾意识到什么,萧景辰却心头一沉,他下意识回头,果然见那乌油弹正在脚边不远处,上面……被泼上了桐油!
而赵凰歌,就在那旁边。
刺客身上携有乌油弹,他需得抓活口;赵凰歌是公主,她也得安然无恙。
千钧一发之际,萧景辰果断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避开刺客的匕首,而是借着他刺向自己的动作,将人给踹到了一旁。
下一刻,自己以身挡住了赵凰歌。
“轰——”
乌油弹炸开时,地面都带出硝烟弥漫。
萧景辰整个人都被震得目眩耳鸣,眼前更是一阵昏黑。
大抵是他太过倒霉,屋漏偏逢连夜雨,才待要挣扎起身时,头顶的瓦砾被震下来,精准的砸到了他的后脑。
“唔。”
萧景辰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节,整个人便彻底晕了过去。
而那男人……
在他的面前,炸成了残肢断臂。
这人太过倒霉,先前萧景辰那一脚,本是将他给踹开了的,可是那乌油弹咕噜噜的又滚了几下,竟不偏不倚的,正滚到了刺客的脚下。
鲜血泉水一样的自他破败碎裂的身体里涌出来,男人瞪大了眸子,似乎未曾想到,自己拼命逃出来后,迎接他的,竟会是这样一个惨烈的死法。
可他已然说不出话来,嗬嗬了几声便消失了生机。
双眸圆瞪,死不瞑目。
夜色泼墨,映的室内情形格外吓人。
赵凰歌像是吓傻了,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僵直,一双眸子更是失了焦距。
岳州急匆匆带着人跑进来时,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他勉强维持着头脑清醒,一面命人清理现场,又让人将萧景辰给扶到一旁。
至于赵凰歌,不等他去搀扶,便见锦绣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小心翼翼的扶住了她,颤声问道:“公主,您没事儿吧?”
她那会儿被打晕后,只昏迷了一瞬,待得醒来后,想起公主被挟持,知道自己单枪匹马过去救人不大现实,当下便果决的转回长明殿去寻了岳州。
知晓赵凰歌出事,岳州自然不敢大意,吩咐了余下的人救火,自己点了十多个精兵着急忙慌的赶过来。
可是,却还是来晚了。
见赵凰歌脸色苍白,锦绣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将她扶稳,一面轻声安慰:“公主别怕,奴婢来了。”
赵凰歌这才回过神儿来,却在看到那残肢断臂的时候,又忍不住转过脸去,脸色苍白的干呕了几声。
岳州忙的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又沉声吩咐道:“快去抬藤椅来,将公主送回房中,请院判过来看诊!”
他一叠声的吩咐,赵凰歌却是忍着干呕,颤声道:“那人……那人要刺杀国师!”
她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出,岳州却是神情一闪。
方才他急匆匆赶来时,正看到萧景辰挥袖扔出去了乌油弹!
且不说他身为国师,身上竟然有乌油弹这种禁品,单说公主还在眼前,他就敢扔出此物,如此不管不顾的行径,这是打算弑君么!
再加上前夜里的事情……
岳州心里瞬间有了打算。
因此现下见赵凰歌为他开脱,岳州只是恭声道:“公主安心,下官这就回宫禀告圣上,绝对将此事追查到底,保证您的安危!”
他闭口不接自己的话,赵凰歌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是吓坏了,疲倦道:“有劳岳大人。”
侍卫们迅速抬来了藤椅,将赵凰歌送回房中之后,院判也急匆匆赶到,来给她看诊。
因着萧景辰替她抵挡了大半,所以赵凰歌并未被乌油弹给炸伤,只是受了些惊吓,需的养心安神。
可她的腰间被刺客伤到,那伤势的位置私密,院判不便出手,女医又不曾跟着,无奈只能开了药,叮嘱锦绣好生上药。
反倒是赵凰歌宽慰那院判:“无妨,本宫并无大碍。倒是国师方才被弹火伤到,你们快去帮他看诊吧。”
岳州就在门外候着,听得她这话,因隔着门回禀:“公主宅心仁厚,不过不必担心,下官略通医术,方才已经替国师把脉过了,他也无大碍。只是他后脑受伤,眼下还在昏迷之中。”
赵凰歌闻言,微微挑眉,旋即应声:“既是如此,就劳烦岳大人多费心了。”
她声音里带着倦怠,岳州也不敢多打扰,待得院判出来后,便带着人去了小佛堂——萧景辰的禅房一片狼藉,自然不能再住人,岳州便自作主张的将人先安置在了佛堂处。
现下人还昏迷着,院判给他看诊后,确认伤势问题不大,岳州这才放下了心。
不管萧景辰今夜想搞什么名堂,他现下还是国师,自己奉皇命在严华寺守卫,若是出了事儿,第一个要被问责的便是他岳州。
才想到这里,便听得外面有侍卫冲着自己打暗号。
岳州见状,因嘱咐其他侍卫在此看守,自己则是快步走了出去:“何事?”
那人却并不敢说,只轻声道:“大人,您随属下去看吧。”
这人神情凝重,岳州却只觉得头皮一麻,先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他的预感,成了真。
今夜的事,让岳州对萧景辰起了疑心,因此让心腹趁着整理禅房之时,悄然搜寻了一遍。
而在罗汉床的枕头下面,搜出来了一个古朴的木盒子。
原本心腹是不敢打开的,可有一个小侍卫不小心将它打翻在地,却正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现下,这东西连同着盒子一起,摆在了岳州的面前。
通体漆黑,触手冰凉,沉重的芯子里面,隐约有水流一样的晃动。
是乌油弹。
第10章 谁的锅,谁自己背!
若说今夜岳州看到的那一幕,兴许还有误会的可能性,那么现下这一枚完好无损的乌油弹,便成了铁证。
领他前来的侍卫神情难看,斟酌着回禀道:“当时只有属下跟小曾二人在房中,其他人都在整理外面,并未看到这东西。事关重大,您拿个主意吧。”
岳州看着眼前的烫手山芋,到底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拿主意,他一个小小的御林军侍卫首领,能拿什么主意?
来之前,岳州只以为这是一趟好差事,毕竟,护卫公主及笄礼,怎么想都是一件无限荣光的事儿。他只需要在这儿清闲的度过二十一日,待得公主礼成,迎接他的,便是大批封赏。
谁知道……
这才不过四五日,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这事儿瞒不过去,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瞒。
为今之计,谁的锅,谁自己背!
念及此,岳州骤然起身,将那个烫手山芋塞到了袖子里,沉声道:“我要进宫一趟,你们在此好生守着。”
他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压低声音嘱咐道:“务必看好国师及其手下,今夜让兄弟们都上点心,就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严华寺,明白么!”
那侍卫见状,眉眼凝重的应是,岳州也不敢再耽误,急急忙忙的出门,自马棚里扯了良驹,乘着夜色一路疾驶,入了皇城。
……
夜凉如水,秋月生霜。
长明殿的火已被扑灭,外面的喧嚣也渐渐地归于沉寂。
赵凰歌才上了药,因怕碰到伤口,便只能拿了软枕侧卧在床上。
锦绣端了熬好的药进门,见她白纸一样的脸色,神情便格外自责:“都是奴婢看顾不周,公主责罚奴婢吧。”
这模样,倒是引得赵凰歌轻笑一声,睨了她一眼,问道:“好啊,罚你替本宫把药喝了,如何?”
她话里带着不以为意的调侃,让锦绣越发有些难过,轻声道:“若是可以,奴婢情愿伤在自己身上,毕竟我这一条贱命……”
可她未曾说完,便见赵凰歌脸上笑意不在,沉下了脸:“锦绣。”
上一次锦绣说这话的时候,赵凰歌便岔过去了,见她又一次这般说,她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戾气,坐直了身子,招手让她前来:“谁说,你的命贱的?”
锦绣下意识咬唇,摄于赵凰歌的气势,只红了眼眶道:“与公主相比,奴婢的性命不值一提,若能为您赴汤蹈火,奴婢豁出去也甘之如饴。”
她这模样,让赵凰歌的心软了下去。
赵凰歌叹了口气,到底是放软了语气,轻声道:“你自幼陪本宫长大,衣食住行皆由你相伴,在本宫这里,你的命,较谁都金贵。”
前世里,锦绣为她付出太多,她蹉跎了半生岁月,锦绣又何尝不是?
她死之前,曾将下属于忠仆的路都安排妥当,可她死后……
锦绣放弃了她安排的安稳余生,一头撞死在了烧焦的栖梧残宫。
鲜血染红了焦黑,也全了她当初的承诺:公主在哪儿,奴婢便在哪儿。
今生重生后,她唯一庆幸的,便是一切尚未发生。
她可以保全他们,保全北越,至于自己,便是再下一次地狱,只要能扭转这一切,便是再担一次骂名,又能如何?
可是他们,绝不可再如前世一般。
所以——
“这样的话,本宫不想再听到,记着了么?”
她要他们今生,活的堂堂正正,活的恣意潇洒,活的,像一个人。
赵凰歌的话倒是严厉,可那眉眼里的关心与爱护,锦绣却看的清清楚楚。
纵然心里依旧这么想,可锦绣也不敢再说,只重重的点头道:“奴婢记住了!”
见状,赵凰歌这才露了笑意,轻声道:“好了,拿帕子擦擦吧,不知道的,以为本宫欺负了你呢。”
闻言,锦绣难得有些赧然,咬了咬唇道:“公主才不会欺负奴婢,奴婢服侍您喝药。”
她有些笨拙的转移了话题,赵凰歌轻笑一声,不在多言,只伸手接了药,将之一饮而尽。
而锦绣递蜜饯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有些纳罕的看向她。
公主一向怕苦,这样的一碗苦药,若是先前,必然得撒娇耍赖的吃半包蜜饯才成。
可今日,竟如此顺利?
赵凰歌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掩饰一般的接了蜜饯塞在嘴里,一面含糊不清的问道:“你那会儿没伤着吧?”
她这话一出,锦绣顿时被转移了思绪,忙的回道:“并不曾,奴婢片刻便清醒了,只是到底耽误了时间,害您受了伤。”
锦绣说到这儿,又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道:“那人下手不重,奴婢没伤着,您不必担心。”
她这话里藏着些小心翼翼,赵凰歌微微一顿,旋即轻声道:“锦绣,你今夜做的很好。”
赵凰歌这话说的云里雾里,锦绣却不再多问,只柔声道:“公主,夜深了,奴婢伺候您安歇吧。”
闻言,赵凰歌颔首应了,顺从的躺到床上,合上眸子。
烛火被吹熄,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锦绣将房门合上,转身站在了回廊下守夜。
夜色浓重,月色爬上台阶,霜华浅淡且冷。
她缓缓地将掌心摊开,那上面藏着一枚细小的珍珠。
珍珠在地上滚了一遭,上面的泥土尚在,锦绣甚至清楚的记得,自己被打到时的疼痛。
她默然的看了一会儿珍珠,又回眸看了一眼室内,到底是将那珍珠给扔到了杂物桶中。
公主必然是有她的打算,既是她不愿说,那自己便不问。
毕竟,那是她的主子,也是她的信仰。
……
赵凰歌到底没能睡着。
她今夜大抵是与睡眠无缘了,才躺下不久,便听得后窗有鹧鸪声响起。
鹧鸪声长短不一,赵凰歌却是骤然睁开了眸子。
“进来吧。”
女子声音落下,后窗便被推开,男人猴儿一样的翻了进来:“给主子请安。”
是辛夷。
他接连奔波,一张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倦怠,一双眸子倒是灼灼。
赵凰歌坐起了身子,问道:“怎么这会儿才来?”
辛夷回身将窗户关好,一面蹙眉道:“属下在外面徘徊好一阵儿了,今夜御林军也不知吃了什么,行事这般上心,亏得我功夫好,不然还进不来。”
都这模样了,还不忘记夸自己,赵凰歌不由得失笑,道:“那么一群废物,也值得你花费这么多功夫,我看你是越发退步了。”
只是她说到这儿,复又微微一顿。
她也是糊涂了,前世里的辛夷对付他们自然不在话下,可现下的辛夷,也才二十出头。
好在辛夷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不妥,闻言只嘿然笑道:“主子放心,属下回去就勤加练习,下一次定然把吃的亏讨回来!”
他说着,见赵凰歌起身要下床,又连忙过来扶她。
只是,在闻到她身上味道时,辛夷瞬间蹙起了眉:“主子受伤了?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闻言,赵凰歌睨了他一眼,道:“那个王八蛋已经下地狱去了,你要去寻他?”
她这话像是开玩笑,可惜眉眼里的冷冽,却是让辛夷觉得浑身一冷。
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乖觉的将赵凰歌扶到椅子上坐着,又急急忙忙的表忠心:“既是死了,那就等百年后再找他算账。现在,属下还得给主子效力呢,不可因小失大!”
赵凰歌反手拍了他一下,嗤笑道:“行了,说正事儿吧。都安排妥当了?”
辛夷见她着实不像是有事的模样,方才放下了心,下一瞬便恢复了正经:“主子放心,您的交代,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