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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野僧-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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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长林!”

    战长林大喇喇笑,走下来,一把将他从琦夜那里捞到自己怀里,调侃道:“小哭包想我了?”

    恪儿大声道:“才不是小哭包!”

    声音像是在生气,可是笑容忒灿烂,双手抱着战长林的脖子,像是抱住了一个稀世宝贝般。

    战长林拿脸蹭他肉嘟嘟的小脸,蹭得他歪开头,边躲边笑。

    琦夜木着脸站在一边,垂眼盯着地上的草,不多时,居云岫从马车里下来,璨月上前伺候,问及漱玉坊里的情况。

    琦夜心里烦闷,闷着头杵在原地,等居云岫喊了两声,才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

    马车前,居云岫眼神略严厉,琦夜忙挺直身板,回道:“没有想什么。”

    居云岫沉默,转头向院门口的父子二人望一眼,大概明白了。

    思及缘由,心里蓦然有些五味杂陈,居云岫敛回目光,道:“这段时间,你先陪着恪儿住在这儿,如果有紧急情况,我会派人来通报。”

    琦夜闻言,果然别扭:“那,他……”

    居云岫道:“你要是不愿意跟他待在一起,可以跟我回赵府。”

    琦夜一震,道:“没有……郎君在哪里,奴婢就在哪里。”

    照顾及保护郎君是她最大的职责,这种时候,她怎能把郎君丢开。

    且还是“丢”到战长林怀里。

    琦夜道:“郡主放心,奴婢一定会把郎君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居云岫看着她,到底没有苛责什么,每个人都有喜欢与讨厌的权利,她无法要求琦夜改变自己的感情。

    “时辰不早,今日就在这里用晚膳吧。”

    “是。”

    琦夜这次很机灵,应声后,立刻到院里安排去了。

    居云岫的目光顺着望到小院里玩耍的二人,眼眸一动。

    战长林居然在给恪儿“展示”他那颗毛茸茸的头。

    夕阳西下,脉脉余晖透过遮天的树林,铺陈在白墙灰瓦的小院里,恪儿站在栅栏前,摸着战长林这颗黑茸茸的毛脑袋,满眼惊喜。

    战长林歪头蹲着,问道:“如何?”

    恪儿咧着嘴笑:“我喜欢。”

    战长林便也咧着嘴笑。

    两个人的虎牙都映在薄暮里,亮晶晶的。

    恪儿摸来摸去,仍然爱不释手,这时小黑狗摇着尾巴过来了。

    恪儿便雨露均沾,先摸摸小黑狗,再来摸战长林。

    战长林躲开。

    恪儿:“?”

    战长林交代道:“以后摸完它不许来摸我。”

    恪儿困惑道:“为什么?”

    战长林解释道:“狗身上有虱子,你摸它,再来摸我,我头上也长了虱子,你还喜欢吗?”

    恪儿想也不想:“喜欢呀。”

    战长林一怔,伸手挠头,挠完道:“可你娘就不喜欢了。”

    恪儿大眼睛扑闪。

    战长林到底没忍心告诉他,还是他娘的喜欢最大。

    恪儿眨巴眼睛想了一会儿后,歪头道:“我阿娘也摸吗?”

    他着实有点想象不出居云岫摸战长林脑袋的样子。

    战长林肯定地道:“当然摸啊,可喜欢摸了。”

    恪儿大吃一惊。

    战长林挑眉:“你不信?”

    恪儿对战长林一向是很信任的,可是这厢突然有点迷茫。

    战长林小声道:“下次我让她摸给你看。”

    不知道为何,恪儿心跳突然“咚”一声,怪激动的。

    他也小声道:“好。”

    战长林不由笑,心里美滋滋的,想到居云岫,便忍不住朝庭院角落一望,这一眼,恰巧捕捉到居云岫的目光。

    战长林唇角挑得更高。

    居云岫移开眼。

    恪儿忽然凑到战长林耳朵边,悄声道:“我给你写的信,你有没有收到?”

    战长林回头:“信?”

    眼睛一下亮起来:“你给我写的信?”

    恪儿认真点头,道:“是呀,今天写的,跟阿娘一起写的。”

    战长林精神一下振奋起来:“她也写信?她给谁写信?”

    恪儿想了想:“不知道,应该是给一个写字很丑的人吧。”

    战长林:“……”

    ※

    一群飞鸟从树林里振翼而出,天幕那头传来旷远佛声,是白马寺里的暮鼓敲响了。

    别院栅栏角落,树荫浓郁,摆放着一套树桩桌凳,坐在上面展眼一望,山外云霞尽收眼底。

    战长林悄无声息凑过来,道:“你给我写信了?”

    居云岫欣赏着天幕美景,懒得理他。

    战长林按捺着狂跳的心:“既然都写了,干什么藏着,不拿给我看?”

    居云岫还是不理他。

    战长林想到自己先前的态度,知道这回是要吃瘪了,低咳一声,试着商量道:“我这儿还有心月写给赵霁的一封信,内容机密,除我以外,没人看过。我跟你换,如何?”

    居云岫淡淡道:“心月写给赵霁的信,跟我有什么关系?”

    战长林道:“你要策反赵霁,怎能没有心月的信?”

    居云岫道:“若信有用,刚才就会用上,既然不用,说明此信对策反赵霁一事无益。”

    战长林咬牙。

    他发现居云岫真的是越来越不好“骗”了。

    “那我拿恪儿写给我的信,总可以吧?”

    战长林先退一步。

    居云岫由他退。

    “这里没有恪儿写给你的信。”

    “不可能,刚才恪儿都说了。”

    “他没有署名。”

    战长林受不住了,正经道:“居云岫,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居云岫这才瞄向他。

    “我欺负你?”

    “对,欺负我,欺负我对你朝思暮想,欺负我对你牵肠挂肚。”战长林一口气说完,摊手,“给我信。”

    居云岫抿着唇,没动。

    “不给?”战长林道,“不给,那我可就欺负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某狗:我要怎么欺负她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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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亲吻

    别院藏在深山里; 二进院,背靠树林,面朝远山,薄暮冥冥之时; 瑰丽的霞光铺满前院; 暮风都仿佛镀了一层金。

    战长林威胁成功; 拿到两封被居云岫揣在怀里的信,先拆开恪儿的那一封; 看完后,咧嘴一笑。

    居云岫想不到他真能读懂那画上的秘密,道:“画的是什么意思?”

    战长林收起信; 道:“不告诉你。”

    居云岫颦眉。

    这一刻,竟想到了恪儿画完这封信的那副自信神色。

    战长林收起恪儿的信后; 拆开居云岫的那一封,神情明显比刚刚紧张了一些。

    居云岫眼眸微动; 移开目光。

    战长林揣着一肚子期待; 打开信后; 发现居然有三页之多,眼睛里盛满星辉; 认真捧着信阅读起来。

    然而; 越读眼里光芒越黯。

    读到最后,战长林一张脸彻底拉下来; 不满道:“怎么全在给我安排事情?”

    居云岫望着院外暮色,道:“哥哥久病不醒; 奚昱忙于帮你处理军务,这些事,不安排给你; 安排给谁?”

    战长林百口莫辩,又不甘心被安上一桩“不作为”的罪名,反驳道:“茂县县衙救赵霁,赵府大婚杀居胤,再到万春殿外收拾梁昌进,哪一样不是我在挑大梁?照你这说法,我倒像是个吃干饭的了?”

    居云岫怼不过他,解释道:“没说你吃干饭。”

    战长林气咻咻地收了信,虽然相当不喜欢,可是又不舍得还给对方,反揣进怀里,道:“云老说,居松关的病情有起色,大概没多久就能醒来了。”

    大军入主长安,跟洛阳决战在即,居松关作为主帅,关系着此事的最终走向,再不醒,底下保不齐又要有军变发生。

    更何况,苍龙军的身份还没有公之于众,这个重大的秘密必须由居松关这个肃王之子亲自揭晓,大军才会信服,天下才会拥护,那个本该属于肃王府的皇位,也才能够得以正统的继承。

    居云岫眼睫垂着,没有多言。

    战长林看回她,道:“赵霁不好对付,这段时间,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这一次,居云岫没有再反对,只道:“把心月的信给我吧。”

    战长林想到她刚才的论断,挑眉道:“不是瞧不上?”

    居云岫不理他的揶揄,向他摊开手。

    战长林把自己的手放进去,道:“说好的,等你给我回一封关乎痛痒的信,我便把那封信给你。”

    居云岫蹙眉,要收回手,可指缝早已被他伸指扣住,哪里还挣得脱?

    “你……”

    “不过可以提前透露一下我是怎样找着心月的。”

    居云岫停下挣扎,盯着他。

    战长林道:“六日前,我到宫外寻个住处,路过以前给你排队买点心的糕点铺,就是桂花糕、芝麻糕、茯苓糕三家挨着的那地方,原先卖芝麻糕的那一家成了酒铺,心月就在柜前卖酒,我一眼便认出来了。”

    居云岫意外道:“她在长安?”

    战长林点头,道:“那夜她坠湖以后,被一个名叫秦岳的渔夫所救,二人日久生情,逃到长安,开了那一家‘秦家酒铺’,原以为长安被叛军占领,赵霁的人一定找不到他们,谁知道被我碰上了。”

    心月主动藏匿,以至于一直查无音信这一点,居云岫先前已猜中,可跟被救的渔夫日久生情这件事,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居云岫道:“赵霁可知晓这个秦岳的存在?”

    战长林知道她担忧的是什么,道:“放心,不知道,要给他知道心月已琵琶别抱,咱这步棋就没法走了。”

    用心月威胁赵霁倒戈,关键在于赵霁对心月存有旧情,如果心月移情别恋一事暴露,赵霁多半就不会再为她受制于人了。

    这也正是战长林今日没把心月写的信拿给赵霁的原因。

    “话说回来,这个心月跟你真的是……”战长林回想初次看到心月时的震惊,歪头,用目光仔仔细细地描摹居云岫五官,由衷感慨,“赵霁居然能找到这样的六个。”

    “……”

    “都是哪儿找来的啊。”

    “……”

    居云岫琢磨着他慨然的语气:“你很羡慕?”

    战长林挑眉。

    居云岫说破他心里的话:“想请教赵霁,都该上哪儿去寻?”

    战长林道:“我可没这么讲。”

    居云岫道:“嘴上是没讲,心里讲没讲,就不知道了。”

    战长林探近,道:“你虽然在我心里,可也不代表能听到我心里所有的动静吧。”

    居云岫又被他这酸溜溜的情话折磨出一身鸡皮疙瘩,板着脸警告道:“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战长林笑,正想说“这次怎不点名‘令人作呕’了”,忽然听到哒哒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恪儿跑过来了。

    二人的手还交握在一起,居云岫忙挣开。

    战长林握得更紧。

    恪儿跑到木桩桌前,盯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手,看看战长林,又看看居云岫。

    后二人都一声没吭。

    恪儿便又垂下眼,想了想后,垫起脚。

    “我也要。”

    说着,小手伸到二人手上,盖住了。

    ※

    夜幕低垂,袅袅炊烟漫上云天,夏蝉嘶鸣的前院里,摆着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两大一小三人坐在桌前用膳。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恪儿被战长林抱在怀里,指一盘雪霞羹,又指一盘间笋蒸鹅,再指一盘茭白鲊。

    战长林一样样地给他夹进碗里,然后又给对面的人夹一箸,又夹一箸,再夹一箸。

    居云岫要拈开,可一动箸,发现他夹来的全是她最爱吃的。

    “慢些吃,别噎着,没人抢。”

    战长林给自己夹菜,一边夹,一边留意恪儿用膳的情况,发现他自己吃起饭来,居然已是相当熟练了。

    战长林看着看着,心里突然有点酸。

    “还想吃什么?”他又问。

    “不用惯着他,他想吃什么,会自己夹的。”居云岫打断他夹菜。

    战长林道:“以前没惯过,就惯这一回,不坏你的规矩。”

    居云岫欲言又止。

    战长林给恪儿夹着菜,留心记下他的口味,居云岫道:“这处别院是我先前派人置办的,一般人查不到,这段时间,你先陪恪儿住在这儿吧。”

    战长林点头,高兴的同时,也有失落:“你还是要回赵府?”

    他原本以为一家人能团圆数日的。

    “赵霁不拿下,洛阳没有我们栖身的地方。”

    战长林没法反驳。

    “有事叫扶风来找我。”

    “嗯。”

    战长林心情黯然,低头时,发现碗里突然多了一条香喷喷的鹅腿。

    恪儿握着双箸,朝他笑。

    ※

    山里的夜总比城里要深、要浓,亥时不到,院外静悄悄的,恪儿玩耍一整日,也比往日要疲惫得早,洗漱完后,倒头便睡下了。

    居云岫从屋里出来,走到院外上车,扶风、璨月随行,刚要出发,车板一沉,有人进来了。

    “送你。”

    战长林就着窗边坐下。

    居云岫静默少顷,没有撵他,对外道:“走吧。”

    战长林推开车窗,夏夜深静,晚风沁人,树影繁茂的树林里虫鸣窸窣,有零零星星的萤火虫在夜空里飞舞。

    战长林信手抓了一只,握拳伸到居云岫面前。

    居云岫知道他在做什么,揶揄道:“幼稚。”

    战长林不以为然:“真不想看?”

    居云岫道:“车里有光,看着也无趣。”

    战长林便把烛灯吹熄了。

    车厢里一瞬间遁入黑暗,战长林摊开手,一只萤火虫从他掌心里飞出来,绿幽幽的荧光映在居云岫眼睛里。

    “我看你刚才都没吃多少,最近食欲不好?”

    黑暗里,战长林开始聊着家常。

    居云岫声音不由放低:“没有。”

    战长林:“还以为你怀上了。”

    居云岫:“……”

    战长林悄悄靠过来,声音贴在耳畔:“真没有?”

    居云岫扭开头,沉声:“没有。”

    战长林一半庆幸,一半也有点隐秘的失落,想到上回对她的承诺,道:“先前在长安太忙,忘了找云老配药给我,明日你让程大夫过来一趟,我跟他提一提。”

    居云岫知道他是要跟程大夫要不会受孕的药,脸颊赧红,突然很庆幸他吹熄了灯。

    “不必多此一举。”

    “什么叫多此一举?”

    “吃了也用不上。”

    战长林眼神一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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