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青梅乘风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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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有些大,隔壁桌投来奇怪的目光。
其实邓小鱼并不丑,清秀可爱,只是她小时候家穷,吃穿都很差,所以总是一副脏兮兮的模样。所以东方有炮总喜欢叫她小丑鱼,有一次甚至把她气哭了。而白倾心知道这件事后,义愤填膺的拿着自己的魔法棒去替邓小鱼报仇。最终,两人打了一架,白倾心没赢,但也没输。
那个时候,白倾心是发自内心的讨厌东方有炮。
而东方有炮,也是发自内心的讨厌白倾心。
“不准气小鱼了知道吗?”白倾心仍旧不放心,还想提醒他两句,可刚一说话,嘴角便是一抽,疼得她“哎哟”一声,捂住了嘴巴。
“哈哈哈……”东方有炮笑她,“非要让我叫人家美人鱼,自己咬到自己了吧!哈哈哈……”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笨?”嘴角还是疼,白倾心声音小了一些,“口腔溃疡,不小心碰到辣椒了。”
天气一热,就容易上火。白倾心上火极少长痘,反而是口腔遭殃,经常会出现溃疡。
溃疡往往一周便能自愈,可这一周,真是要了命了。
“要不要给我看看?”宁则忽然抬起头来,笑得意味深长。
☆、006 快递
溃疡处还是疼,用舌头轻轻一碰,就能疼得心惊肉跳。离开医院后白倾心开始后悔,方才就该给宁则看看的,说不定开几颗药,就好了。
但是又一想,远离宁则这个老司机,是对的。
挤上车,白倾心又随着公交车突突突往城市的另一端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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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江的哥哥叫吴大海,把吴小江的腿弄折以后似乎很得意。
白倾心过去的时候,正巧看到吴大海在巷子口和一群男人打牌。那几个男人五大三粗,光着个膀子,像极了菜市场买猪肉的屠夫。
“就那傻帽,我一堆就给他推沟里去了。”吴大海打出一张牌,“a,要不起了吧……还想跟我抢遗产,这次折腿,下次指不定要折哪儿了哈哈哈……”
“吴哥……”有人问他,“你家老头子到底留了多少遗产?”
“就一栋房子。”吴大海又说,“那老头也没啥钱,就那房子值几个钱。”
——“吴小江现在有钱,名下两套房产。还跟我争这房子,这不是欠抽呢吗?”
——“老头?吴小江有钱,难道不该他养?”
——“……”
白倾心皱皱眉。作为一个律师,听到这种言论实在无奈。法律法规普及不够,国内法盲伸手就能抓到一片。所以,法制国家,仍重而道远。
“义务和权利对等。”白倾心忽然开口,“首先你得赡养老人,才有权利继承他的遗产。不管吴小江有多少钱,都不是他不能继承遗产的理由。”
那几个男人抬起头来,莫名其妙的看向白倾心。
“你有病吧?”吴大海瞪了白倾心一眼,“你们这些文化人就喜欢欺负老实人?”
白倾心之前为这个案子收集证据时和吴大海见过几次。吴大海这人,好吃懒做,还热衷于占人便宜。在还不知道白倾心是律师的时候,竟然骗了她一瓶水。
“我来不是说遗产问题的。”白倾心皱眉,“是这次的折腿赔偿问题。人是你推的,医药费总该出吧?”
“我呸!”吴大海骂了句脏话,又说,“老子就不赔钱。”
道理他不听,法律他不懂。白倾心有些头疼,和这种人根本无法交流。
“他那么有钱,还惦记我这点钱。”吴大海继续骂,“请了律师又怎么样,当老子怕他呢!”
哎,头疼,真头疼。
在吴大海骂了第八句的时候,白倾心终于忍不住了。
“你才有病呢吧?”白倾心十分不快,“人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不养你爸还好意思在这儿叫唤。打人不赔钱,你脸咋这么大?看在亲戚的面上菜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还给你脸了是不是?你要不乐意,现在就把警察叫过来……”
其实白倾心并不是一个脾气多好的人,只是人长大了,知书达理克制情绪是必要的。然而遇上吴大海这么个主儿,实在让人气愤。
吴大海一愣,一时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是医院的收费单。”白倾心把单子扔过去,“明天早上收不到款,派出所见!”
第6节
真是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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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白倾心买了些鸭脖。
其实鲤县距离贡城不是很远,可饮食习惯却大相庭径。虽然在贡城生活多年,白倾心和邓小鱼的饮食习惯仍旧和在鲤县一样,喜辣。
拿了鸭脖,白倾心慢悠悠的往蛋糕店走去。
一个小时前,白倾心给远在美国的师父方序打了个电话,想把镜头吴大海和吴小江的事情告诉他。可不知道为什么,方序并没有接听白倾心的电话。
或许是忙了,白倾心并不在意。
到蛋糕店的时候,邓小鱼不在,只有两个店员。
“小鱼呢?”白倾心问。
“后台呢。”店员端着一个蛋糕往右边送过去。
白倾心把鸭脖放到柜台,往后面走去。
邓小鱼正在清洗桌面,看到白倾心进来提醒她:“往边上站。”
然而白倾心并没有听她的话,反而拿起抹布,一起擦桌面。“后天放个假吧。”白倾心说,“店里好久没放假了。”
“为什么?”邓小鱼有些疑惑,“又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干嘛放假?”
“后天大炮休息,我把他约过来了,一起吃个饭。”白倾心把桌面上的灰尘擦干净,顺手把抹布放在盆里洗了洗。
东方有炮。邓小鱼顿了一下,答应得挺爽快:“好啊!”
正如白倾心说的,小时候东方有炮虽然顽皮,遭人嫌,可如今他们都长大了,没必要耿耿于怀。
虽然邓小鱼曾暗暗发誓,一辈子不和解。
然而时光就像一根搅屎棍,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她心里的厌恶,也因此少了许多。
呸,想到这里,邓小鱼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搅屎棍,这什么破比喻?
“咦?”邓小鱼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和大炮关系这么好了?”
在邓小鱼的印象里,白倾心和东方有炮的关系也是很紧张的。那时他们总打架,打到最后两人哇哇大哭,后来还是东方有炮的爷爷跳出来,揪着东方有炮的耳朵让他像白倾心道歉。所以,一直以来,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然而,这个问题却让白倾心怔了一下。
今天中午,医院食堂,宁则也这么问过白倾心。
他说:“你和大炮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宁则仿若一个入侵者,忽然出现在白倾心的生活里。可他又像一个久别重逢的友人,似乎什么都知道。白倾心忽然觉得她一定是忘记了什么,可到底是不是真的忘记了,她又不愿意细想。
因为想得太细,会让某些记忆有机可乘,再次蹦跶出来。
“怎么了?”邓小鱼觉得白倾心脸色不太好。
“没,”白倾心甩了甩脑袋,说,“初中的时候,大炮帮我打了一架,然后我们就忽然和解了。”
白倾心从小成绩好,人又清秀。初中的时候虽然没有长开,可也算是有些姿色。于是,躁动的青春期,总有那么几个男孩子对她表达好感。
白倾心的心思都在学习上,对男孩子们并不感兴趣。可是,她虽无意,别人却有心。某一天晚自习后,白倾心被几个女生堵在了操场的角落里。
她们说白倾心是贱人,是巫婆,说她勾引自己的男友,又说她不要脸。总之,她能能找到的骂人词语,全都用在白倾心身上了。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白倾心虽然学习好人又乖巧,可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越骂越难听的时候,白倾心一巴掌甩了过去。
然后就打起来了。
打架这事,白倾心有的是经验。
这经验得益于东方有炮。
然而,双手难敌四拳头,功夫再高,也少不胜众。白倾心一打三,很快就落了下风。
然后东方有炮就出现了。
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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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有炮这小子是翻墙出去上网,跳进来时落在战场,还四仰八叉摔了个狗吃屎。看到几个女生打架,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啊,是白倾心啊……”
白倾心顾着打架,没空搭理他。
“呀!扯头发啦!”东方有炮又说,“白倾心你打我有能耐,打她们怎么不行啦?”
“啊!白倾心,要不要我回家把我爷爷那把八二年的大砍刀带过来?”
“哎……白……”话没说话,混战中不知是谁替了东方有炮一脚。
“我靠,”东方有炮大叫,“关我什么事,打我做什么?”
然而,下一秒,白倾心挣脱那三个女生,朝东方有炮扑了过来。
打成一片。
东方有炮愉快的和四个女生打成了一片。
架是怎么打的白倾心已经忘记了,她只记得,最后自己和东方有炮统一阵线,抗战胜利。
“就是那时候。”白倾心继续说,“后来关系就缓和了些。再后来,长大了,懂事了,就不打了。”
然而邓小鱼却有些不可置信:“倾心……读书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白倾心和邓小鱼一直是好友,一直都是。
然而白倾心知道,这种事告诉她,她只会吓得哇哇大哭。
“打输了叫你一起去报仇。”白倾心笑,“打赢了还叫你过去干嘛呀……”
好像,有点理儿……
“可是……可是……”邓小鱼还是觉得不妥,可又找不出词来反驳。
“好了。”白倾心把洗好的抹布挂起来,“我先上去洗个澡,早点睡。”
“嗯。”邓小鱼点点头。可白倾心还没走两步,她又叫住白倾心:“等等,有你的快递,一起拿上去?”
快递?
白倾心不记得自己有在网络上买东西。
邓小鱼哒哒哒的跑出去,进来时手里拿着个快递盒。
盒子不大,外面封着一层交代。白倾心摇了摇,“咔嚓擦咔”的响。
“什么鬼?”白倾心顺手拿起旁边的菜刀,“我没网购啊!”
大菜刀顺着快递边缘划开,盒子像个无助的小丑,不得不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划开胶带后,白倾心用手一撕,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两瓶药,一瓶喷雾,一瓶维生素b2。
心里一颤,白倾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喷雾上有一排小字写着:治疗口腔溃疡。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昨天断网 没来得及存稿
☆、007 微信
夜有些深了,白日里人来人往的医院,此刻终于安静下来。
医院有棵百年老树,茂盛翠绿,风一吹,树叶沙沙而响,甚至有些
虫子,在树上栖息,并发出细小的声音,夏天的味道。
宁则经过老树的时候,远远看到了东方有炮。
大概是太热,东方有炮把上衣脱了,搭在肩上。看到宁则,他远远的叫了声:“嘿!”
东方有炮刚到医院不久,认识的人不多,宁则算一个。如果时间对得上,两人也总是结伴而行,所有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的关系已经很近了。
“你不是有手术吗?”东方有炮走近,问,“做完了?”
宁则点点头:“小手术,不难。”
“呀,很叼啊!”东方有炮又说,“你觉得我现在学医还来得及么?”
宁则吓了一跳,笑他:“你得了吧,下手没轻没重的,一刀下去,还不得把病人切死?”
“不不不,”东方有炮说,“其实我就想把白倾心脑袋切开看看,那里面到底装了啥玩意儿,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那么好……”
白倾心成绩好,是整个木棉街孩子的楷模。
街头李大婶骂儿子:“你看看人家白倾心……”
街尾刘阿伯骂孙子:“你学学人家白倾心……”
就连东方有炮的爷爷都特喜欢这个女娃:“你瞅瞅人家白心心……”
东方有炮只能撇撇嘴:“你这破老头还叫人家白心心?”
于是,东方爷爷便提着八二年的大砍刀杀过来了……
“你还想开她脑袋,”宁则笑笑,“她不开你脑袋你就得烧高香了。”
说得没错。过去那么多年里,每次跟白倾心干架东方有炮就没胜过。所以开她脑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喝酒去,”宁则提议,“热得很。”
东方有炮:“正合我意。”
一拍即合,两人往医院后门走去。
夏季的闷热让人止不住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可也容易让人忆起往事。宁则记得,鲤县的夏天也是这么闷热,热得人动都不想动。而他每每有了零花钱,都会跑到街上买一毛钱一袋的冰块。
冰袋红黄蓝白,冰凉又清甜。
走了一小段路,东方有炮的手机“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白倾心发来的微信,上面只有两个字:谢谢。
谢啥?东方有炮一头雾水,啪啪在输入框里打上“你脑袋抽筋了?”,可刚打完最后一个字,还来不及发送,又是“叮咚”一声,白倾心的下一条信息便来了。
第7节
嗯?
看完白倾心后面这句话,东方有炮确信,白倾心的脑袋果然抽筋了。
不过东方有炮还是老老实实的举起手机屏幕,放到宁则面前:“看!”
宁则一顿,莫名其妙看向东方有炮的手机。
白轻心:谢谢。
白轻心:帮哀家把上面那两个字给宁则看。
宁则忽然就笑了。
他之前设法加了白倾心的微信,可白倾心转身就给删了。这会儿要跟自己说句谢谢,都不得不通过东方有炮。
“大炮啊!”宁则又笑,“你小子连备注都打错了,白倾心,不是白轻心。”
东方有炮收回手机:“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
一见倾心。
然而宁则并未将这话说出来。
“她谢你什么?”东方有炮十分纳闷。
“给了她两瓶治疗口腔溃疡的药。”宁则并没有隐瞒。
“啊,你是不是没收她钱?”东方有炮反应过来了,“确实要说声谢谢。”
宁则:“……”
又走了两步,宁则说:“把手机给我。”
东方有炮:“我没拿你手机。”
“……”宁则终于明白东方有炮成绩为什么不好了,“我是说你的手机。”
“啊哦哦……”东方有炮这才把手机递过去。
天气虽热,可心情却冲破热浪,雀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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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阁楼窗户看去,难得的见着了几颗星星。
白倾心记得,小时候鲤县的天空,是经常见着星星的,还有萤火虫,飞舞在夜空里,唯美漂亮。
而邓小鱼,已经睡了。她果然就像一条鱼,呼吸轻得让人毫无察觉。
白倾心把台灯打开,照亮了书桌一隅。
毫无睡意,白倾心正想打开电脑,向远在美国的师父方序传送一些资料。可还未按下电源键,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东方有炮。
东方有炮说:你自己不会说谢谢吗?
这小子欠抽。白倾心本想说自己没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