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到草原后-第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牧仁大爷久久看了蜜娘一眼,点头说:“老头子我陪你走这一趟,前些年是我带着巴虎去的山里,我知道方向。”他这辈子是没人会这么担心他喽。
两人穿上厚厚的狼皮披风,里面还穿了羊羔毛袍子,就这样出去还是冻的缩脖子。蜜娘还把大黄捞在马背上带着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两人以房屋的门朝向为标准,一路往南跑,每隔段路插根飘着鲜红色嫁衣的杆子,一直到天色昏了才打马往回走。
“下了雪,夜里比没下雪之前还亮些。”
“嗯,如果巴虎他们回来,肯定能看到飘了红布的杆子。”牧仁大爷明白蜜娘话里的意思。
两人回去歇了一晚,第二天吃了早饭又背了一捆长杆往南跑,路上遇到也来寻人的牧民。
“杆子是你们插的?”捂得严实的男人问。
“对,你家里也有人去山里砍树了?”蜜娘口鼻被捂在帽子里,说话瓮声瓮气的。
“唉,我两个兄弟都去了。”男人看了看蜜娘,“你们先忙着,我也回去准备点东西再过来。”
蜜娘沿着昨晚的方向继续往南走,一路走一路插杆子,一直忙到晌午把杆子插完了才准备回去。
回去的路上碰上早上遇到的男人,他身后还跟了几个人,一路铃声作响,他们在杆子上顶了铃铛,“你们下午不用来了,剩下的我们来插。”
“今年雪下的太大了,也不知道山里的人会从哪个方向回来,风刮的大,铃声传的远,就是有人走岔了方向听到声音也会绕过来。”
姜还是老的辣,蜜娘都没想到这个地方来。
巴虎是在两天后的深夜回来的,他跟三个男仆赶了四辆勒勒车,拉了八棵树回来。到家的时候脸冻的青紫,坐在炕上喝了羊肉汤还冷的打摆子,后半夜就发起了热。
“本来是走偏了,出了山在雪地里打转了半夜,天亮的时候听到铃铛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路走过去,看到杆子可高兴死了。娘哎,可算回来。”巴虎从怀里掏出一块儿红布塞蜜娘手里,看她板着臭脸,讨好道:“我就说我瞅着眼熟嘛,果然是我媳妇穿过的。”
见蜜娘还是不搭理他,就坐在炕上咵嚓咵嚓拉鞋底,男人继续舔着脸说:“等我病好了,再给你补一身红嫁衣。”
“呦,这么大度啊?像你这样的男人可不多了。”蜜娘阴阳怪气的哼笑,“再给我补身嫁衣我啥时候穿?等你哪次折腾没命了,我穿着新嫁衣带了你给我留下的牛羊再嫁人?”人都要冻死了,死活还把八根木头给拖回来。
巴虎脸上的笑立马就没了,面无表情地躺了回去,买什么买,钱多的烧坏了脑子,他看这块红布就怪好看的。
“等我病好了,我去把杆子都收回来,嫁衣还是上过身的喜气足,缝缝补补以后给咱闺女压箱底。”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四十六章
屋外积雪没过脚踝; 屋内烧着暖烘烘的炕,巴虎被强制命令躺在床上发汗,他躺了两天了; 烧早就退了,但胸腔里总有呼哧呼哧的声音; 还不住咳; 买回来的山梨蜜娘没吃几个,一天三顿给他炖糖梨水用了不少。
“蜜娘——”男人拖着嗓子喊,他睡的昼夜颠倒,躺的骨头酸疼; “咱家的牛羊咋样了?可有被冻死的?”
“有朝鲁大叔他们照顾着,你少操心。”蜜娘坐在灶屋熬草药,瓦罐里咕噜声渐弱,她垫了抹布给篦出苦汤子,端到雪地里等个两息; 推开门走到床边,“不烫了,快给喝了。”
“嘶!”太苦了; 巴虎一口气闷下去后呲牙咧嘴的; “其实我觉得做点活儿,我好得还快些。”
蜜娘没理,接过碗又出了门。
“房顶上的雪还没清理是吧?”巴虎没话找话; 他披了狼毛厚披风趿拉着鞋子走到门口; 挨了个眼风又自觉关上门,从门缝往外瞅。这把他关在屋里比让他深一步浅一步在雪地拖行还难受; 昨天牧仁大爷来陪他说话还被蜜娘赶走了; 问题是她不让别人陪他说话; 他找她说话,人家又不搭理。
“蜜娘,你理我两声呗。”听到脚步声走过来,男人扒着门缝往外瞅。
“闭嘴,门外来人了。”蜜娘取了毛毡雨披穿上,踩着积雪穿过小院去开门 。
“扈县丞,是您啊?快请进。”蜜娘看清了来人,开了门让人进来,还冲屋内喊:“巴虎,扈县丞来了。”
“听说他差点被困在雪地里没回来,我来看看。”扈县丞进门看小院里胡乱堆了几根木头,心里暗暗咋舌,又愣又倔,人差点都回不来了还没把砍的树给扔了。
“听谁胡嚼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巴虎总算踏出了门槛,他长吸几口冷气,脑子都清醒多了,“夫子,你来找我就是为这事啊?我没大事,就是冻病了。?”
“那你运气好,到今儿的还有四个人没回来,不知道是冻死在山里给老虎填肚子了还是迷了方向冻死在草原上。”扈县丞也没要进暖房的打算,两人就站在屋檐下,他问巴虎山里的情况,问他路上有没有看到过其他人。
“扈县丞屋里坐吧,听巴虎说你喜欢喝清茶,我给煮了一壶,你们喝点热的说说话。”蜜娘提了个小陶壶,没茶碗只能拿了两个粗陶碗。
扈县丞嗅了嗅散出来的茶香,跟着进了屋,“你还会煮茶?”
“我老家在茶乡,门前的山上种的就是茶树,我们那儿的人从小就会煮茶。”蜜娘沏了两碗茶,见巴虎手快要来端,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响亮的一巴掌让室内安静了一瞬。蜜娘反应过来扈县丞还在,她讪讪解释:“巴虎刚喝了药,不能饮茶。”
扈县丞一心抿茶水,只当做没听到没看到。
巴虎脸上有些热,他搓着手问:“其他回来的人如何了?我当晚回来就发起了热,带去的男仆也病了。”
“跟你一样,都冻伤。”扈县丞摇头,今年头一仗雪就下的老大,要不也不会出这事。没回来的四个男人家里人还跑来衙门让人出去找,雪掩掉了脚印,哪还找得到了。
喝了茶,扈县丞放下碗说:“我也就路过来看一眼,你没事我也就走了。”
“我送送你。”
待走出大门,扈县丞转过身指了指院子里横躺竖放的木头,劝道:“巴虎,有家有室的人了,家里有人惦记你,别再像以前似的莽着头干,要知道取舍。你这次是走了大运回来了,倒霉点的就像那四个人,死了家里人想收尸首都寻不到。”
“哎,我晓得了。”巴虎看了蜜娘一眼,刚好瞧到她不屑地翻白眼,送走扈县丞,他揽着蜜娘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也长记性了。”这次要不是蜜娘去插长杆,也不会有人想起来挂铃铛,那他能不能找回来还真不一定。
“知道错了你还站外面?”蜜娘冷眼瞥他,嫌弃道:“你这粗哑的嗓子说话吵我耳朵了,少说话。”喝苦汤子还喝炖梨水,他的嗓子还是一日日咳哑了。
巴虎立马闭紧了嘴,蔫蔫地回了屋,乖巧地把敞开的门关得严实合缝的。他站门口等了一会儿,听蜜娘脚步声远了,大门外似乎还有说话声,巴虎以为是家里的仆人在跟蜜娘说话也就没在意。他无趣地绕着墙走,看蜜娘纳的鞋底还没完活儿,一下就来了精神,从针线篓里抽出来,学着蜜娘坐在炕上咵嚓咵嚓地扎针抽线。
蜜娘推门进来就见了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真没见过几个男的拿针线,她爹她阿爷就是肉里扎了刺都是让她或是她娘拿针给挑出来的。巴虎不仅对下厨做饭不抵触,衣裳也多是自己洗,鞋破了衣裳烂了不等她发现就已经给缝好了。
“晌午给你炖鱼吃,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巴虎眨了眨眼,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心情突然就好了?
“你做的我都喜欢吃。”他还是保持着谨慎,不敢瞎提意见。
“不对,哪来的鱼?”巴虎猛地反应过来,“刚刚是谁来了?”
“高娃,就是我们给安胎药的那个妇人的男人,他媳妇肚里的娃娃保住了,昨天去撒网捞鱼,给我们提了一桶来。”
“噢。”巴虎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他思索片刻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这还是他搬来以来,第一次有当地人给他家送东西。
有了鱼,蜜娘砍了鱼头油煎后熬出一锅奶白的鱼汤,她去找了在清扫羊圈的牧仁大爷,让他去端了两块儿豆腐回来,晌午就吃鱼头豆腐汤,葱油煎鱼块儿。
“还是你们中原人会做吃的,这鱼汤熬得可真鲜。”牧仁大爷又舀了碗鱼汤,往年他都不怎么吃鱼,刺难剔还腥味重。
“东家,你啥时候病好?好了也带着蜜娘去砸冰捕鱼去,这天儿鱼离了水就冻住了,放到明年春天都不会坏。多捞几网回来,我们多炖些鱼吃,羊肉太燥了。”牧仁大爷年轻的时候可没暖炕睡,那时候的冬天就盼着顿顿喝碗羊汤暖身子,现在他老了能睡在暖炕上,但沾了羊荤晚上又热得难受。他想他可真是没那享福的命。
“快好了快好了。”巴虎也急,他也盼着赶紧病好,病好了首先要把前院的木头桩子给搬走,免得杵在那里扎眼,他也跟着挨脸色受气。
又过了两天,巴虎总算不咳了,他才被准许出门。连夜带人给白桦树剥了皮,树皮泡在灶房的大水缸里,树干给搬进后院的晾肉房。
“泡树皮是准备做啥用的?”蜜娘问,她最开始还以为是拿来当柴烧的。
巴虎擦了脚把洗脚水给倒了,爬上床说:“白桦树皮泡出的汁液能揉制皮毛,牛皮羊皮刮掉油脂后会变硬,用这个能让它变软。”白桦树皮泡的时间越久,汁液的效果也越好,但要是气温高了,桦树皮会泡烂,水臭了就意味着泡坏了,冬天是最适合泡桦树皮的季节。
“明年开春了,你带人去把冬天要用的桦树给砍回来。”蜜娘枕在巴虎心口,听着鼓噪的心跳声,她低声说:“你没回来我夜里都担心地睡不着,睡着了也做噩梦,我怕你没了。”
“开春树返青了,树皮就没冬天的好。”巴虎拍了拍蜜娘的后背,安慰道:“不是每年都像今年这样,我去年从山里回来了还……哎呦呦……”胸口的揪揪被掐,巴虎嘴里狡辩的话瞬间消失了干净。
“我明年多带些人,去的时候一路插杆子,你看这可行?”
蜜娘咬着牙,恨不得咬他几口,早这么说不就得了,还去年去年,去年他没婆娘,明年他该是当爹了。
到底是气不过,蜜娘抬头对着男人的下巴咬了一口,隐约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嘴,“记住了,你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你有家有媳妇,以后还有孩子,你再莽着头犯险,巴虎我告诉你,我就不要你了。”
巴虎抹了把下巴,指腹上带了血,他嘶了一口气,下嘴可真狠。
“不要我你要谁?你就把心搁肚子里,我肯定能活到牙齿掉光,头发花白。”男人翻身把蜜娘压在身下,吻住还残留着血腥气的嘴,这张嘴说的话可真气人。
一个心里憋火,一个身体里憋火,两人像是打架似的卖力,暖炕上的被子给掀下地了。男人的背上又被挠了两爪,又痛又爽快,他紧咬牙关,鼻腔里呼出的气都带着火,灼烤着蜜娘身上的每一寸。
作者有话说:
照旧
第四十七章
巴虎醒时听屋外的风声小了许多; 他起床穿了衣裳先把尿桶给拎出家门倒了,外面的雪终于停了,天上隐约还能看见太阳的金光。
外面没被清扫过的地方; 积雪齐半个小腿深,羊圈外每天有牛羊踩踏; 昨夜落的雪层下面是结了冰的硬疙瘩。巴虎去了羊圈把牛羊都给放出来; 缩在后面不出来的他也跳进去给撵了出来。马和骆驼会在雪层下翻草根吃,牛群和羊群挤挤攘攘地过个两三遍,地上的雪就化水了,它们跟在马和骆驼身后; 一天总能混个半饱。
“东家,起的早啊。”朝鲁大叔深一脚浅一脚过来,呼着白气说:“你这病也好了,我们不用再避回家吃饭了吧?”
“唔……”巴虎犹豫了一瞬,点头让他们晌午都留下。有了蜜娘之后; 他挺乐意两个人单独吃饭的,说话也方便,而且做这么多人的饭也累。
“这样好了; 西厢房还空着; 你待会儿带人给收拾出来,晌午就把火炉子给搬过去,以后你们九个就自己做饭自己吃; 我和蜜娘不跟你们一起了。”
朝鲁“啊”了一声; 看巴虎神色认真,只好不情不愿应了。巴虎两口子厨艺好; 做饭又舍得下料; 比自个家里过节吃的还好; 朝鲁是不乐意分开吃饭的,而且还得自己做,麻烦。
说着话其他八个人也陆陆续续过来了,巴虎放下手里的木铲,也打算进去煮饭了。
“你们早上都是吃了饭来的?”
“吃了点干饼子,东家你多打桶酥油茶,我嘴里干得慌。”朝鲁说,看巴虎绕过院墙去了前门,他才把分开吃饭的消息给其他人说。
“我算着早晚有这一天,自己做饭就自己做饭吧,老头我手艺还行,以后就我来做。”牧仁大爷赶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先说话,其他人掌管厨房他也不放心,要是有人拿了主家的肉粮回家,开了头可就刹不住了,吃亏的还是巴虎。
朝鲁瞪眼,他本还想推让一下,只犹豫了一瞬就失了先机,只好支吾着说:“行,你的手艺我们也是知道的。”
其他人相互看看,也都点头说好。
一下又一下的捣捶声吵醒了炕上的人,蜜娘卷了被子在炕上滚了两圈,隔着墙问:“今早吃啥?”
“你想吃啥?煎一盘牛肉饼再炒碗豆芽?”从入了秋,家里的素菜就是泡发的豆芽和夏天晒的菜干以及菌子。
“行。”蜜娘又躺了一会儿才爬出被窝穿衣裳。
“雪停了啊,可算停了。”满目莹白的积雪,刺的人睁不开眼。蜜娘跳着脚进了灶房,舀洗脸水时看到巴虎下巴上的牙印,她敛眉一笑。
“你再在家屋里窝两天好了,免得别人看了笑。”
“可得了吧,我已经见过人了,不怕人笑。”巴虎捅了下火,他在屋里憋的都要长毛了,宁愿被笑也要走出家门。
“对了,以后就我俩单独吃饭,朝鲁他们搬了火炉子去西厢房做饭,你每天把他们一天要吃的肉粮给匀出来,先一天晚上给放西厢房去。”巴虎肯定不会傻到一给给一堆,以前无所谓,他现在有家有室要攒钱啦。
“好,这样一来你我都轻松。”灶台上有碗冒着白雾的清水,蜜娘端起来刚想试试温度,就听男人说:“不烫,喝吧。”屋里有了动静他就倒了开水晾着了。
“今天天好,吃了饭我们撒网捞鱼去,你去不去?”
“去,我还没见过冰面上捕鱼的。”应该说她都没见过能走人的湖面,岭南的冬天湿冷,很少下雪,下了雪不到一会儿也就化了。
牛肉饼煎好起锅,巴虎烧火,蜜娘倒油下豆芽,几下翻炒就起锅装碗,锅里添了水,给朝鲁他们准备的酥油茶温在锅里,两人先吃饭。
饭后,巴虎给勒勒车的车轱辘缠上木刺,一辆是给蜜娘坐的,另一辆用来装渔网和鱼。巴虎喊了个叫朝宝的年轻小伙赶车,天上的云层里漏下金光时,三人出发。
去瓦湖的路上不止他们一家,雪地上已经有了数条车轮印。蜜娘坐在勒勒车里听到有人在给巴虎打招呼,说话的声音还有些耳熟,她推开门往外看,认出了人。
“大哥,你两个兄弟可回来了?”蜜娘打了个招呼,又给巴虎介绍:“你该谢谢这个大哥,你回来时听到的铃铛声就是他带人弄的。”
“小阿嫂别这么说,要不是看见你插的长杆,我也没想到这儿来,要说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