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刀令-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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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并非我等有意为难你。只是这新洲主有令在先,封锁皇城,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啊……”
“啊……这样?”
陈木凉失望之余立马反应了过来。
她眉头一皱,不禁问道:“新洲主?原来的七碎洲主呢?”
“唉,七洲主早在半个月前便染病不起,这才另立了新洲主。姑娘,你还是快些走吧,就不要为难我等了。”
守城门的将士十分为难,叹气说道。
“染病不起?”
陈木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皱了皱眉头。
第186章新任洲主
“总之,姑娘你快走吧。”
侍卫一直推搡着陈木凉,一直将她撵了好远。
“怎么——没进得去啊?”
轩辕荒芜双手抱于胸前,满脸写着“幸灾乐祸”四个大字。
“我那……只是不凑巧而已。谁说我进不去了。”
陈木凉尴尬地胡诌着,却越说头越低。
“希望陈姑娘你信守承诺哦~”
轩辕荒芜手往前一伸,笑得满脸奸诈。
“我有答应你什么吗?再说了,你有证据和证人吗?”
陈木凉心虚地看了轩辕荒芜一眼,咕囔着说道。
“看来,陈姑娘的赌品不佳啊……”
轩辕荒芜啧啧了几下,然后几步上前,不忘回头看向了陈木凉晃着手说道:“瞧好了,爷带你进去。”
“切……”
陈木凉没好气地白了轩辕荒芜一眼,却犹豫了片刻转念一想——
——不对,这小子怎么知道城内的事情?难怪他说进不去……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的时候,轩辕荒芜已经和侍卫交涉完毕。
他站在开了一人宽的城门前对陈木凉扯着嗓子喊道:“喂,你不进来,我可就走了?”
陈木凉惊诧地看了一眼两旁站得毕恭毕敬的侍卫,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
——这小子使了什么妖媚之术???
“见鬼了……”
陈木凉暗骂了一句,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去。
而轩辕荒芜则笑嘻嘻地看着她像个小老鼠一般跟着自己进了皇城,满眼尽是坏笑之意。
城门在两人身后应声而关。
陈木凉终于按奈不住,问道:“你是怎么让他们放你进来的?”
“这个……是秘密。”
轩辕荒芜故意卖着关子不告诉她,只是慢吞吞地走在前头晃悠悠地走着。
“切,我还不想知道呢……”
陈木凉撇了撇嘴,不甘心地边走边说道。
轩辕荒芜笑了笑,说道:“你不是认识七碎和七舞吗?怎么,他们太忙了没来接你啊?”
“要你管。”
陈木凉总觉得这个轩辕荒芜像个深渊一般深不可测。
如今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他。
——准确地说,他应该是个臭深渊,臭得深不可测。
轩辕荒芜扫了她一眼,笑着道了一句:“据说,七碎洲主近日来奔波于城内的瘟疫,故而一病不起。我看啊,你还是小心点,以免有去无回。”
“瘟疫???”
陈木凉愣了一下。
她这才发现,整条宽阔的大街之上已经失去了繁华之景。
几乎无论是店铺还是住家,都已经门户紧闭,甚至连犬吠的声音都没有了。
“据说,前不久,这里发生了一场瘟疫。七碎洲主亲自祈福,却仍然没能遏制住。”
轩辕荒芜挑了挑眉头,唇旁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等等,月舞洲不是擅长异术吗?怎么会洲主亲自祈福施术还没有用的道理?”
陈木凉皱了皱眉头,疑惑不解地说道。
“这……就要问七洲主本人了。”
轩辕荒芜莞尔一笑,回头看了陈木凉一眼说道:“不过,你大概没有这个机会了。”
“嗯?为何?”
陈木凉眯起了双眼,警戒地看向了轩辕荒芜。
“不用那么紧张,在这里是新洲主的地盘,我还不能对你做什么。”
轩辕荒芜故意带着几分惆怅地说道,但他的眼里于那一瞬掠过了一丝精明之色。
像极了雪地里猎物的狐狸。
“看来,我还托了这个新洲主的福?”
陈木凉自嘲一笑,心里却对这个新洲主有了很多的疑惑。
“听说这个新洲主年轻有为,这么大的一场浩劫他仅仅只用了七天便摆平了。因此,洲主之位也确实实至名归。”
轩辕荒芜有意无意地透露着新洲主的消息给陈木凉,并时不时地以余光观察着陈木凉的反应。
陈木凉听到此处不是他所望的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却想想又咽了下去。
“你不想问问这个新洲主是谁?”
轩辕荒芜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以审视和不解的目光看向了她。
陈木凉只是微微一笑,抬眸以锐利的目光看向了轩辕荒芜,道了一句:“你既然知道得这么多,又有意无意地让我猜,便说明了两点。”
“一,你很清楚这个新洲主是谁,并且试图让我知道他是谁。”
“二,你既然有这么明确的目的性,就算我不问清楚,你也会说个明白,不是吗?”
“与其瞎猜乱猜,倒不如让你直接告诉我,来得痛快。”
轩辕荒芜一直凝视着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最后多了一分欣赏在眼眸深处。
他索然无味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本想先告诉你。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哦?”
陈木凉微微扬起了下颚,亦将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他的面庞之上。
轩辕荒芜走近了她一步,负手于身后弓着腰在离她一寸的地方停下,笑着缓缓道了一句:“说不定,他会亲自来迎接你呢?嗯?”
陈木凉的目光猛然一陡,她的心里飞快地掠过了一个人的身影。
她蹙眉,紧皱眉头,眼里是很多的担忧。
轩辕荒芜见她这般情形,心中多了一丝不痛快。
他又逼近了陈木凉几分,冷冷地问道:“怎么,你知道了他是谁,而且好像还十分挂念他?”
“这跟你的计划没有半毛钱联系。不是吗?”
陈木凉一把打开了他的手,随之将飞雪刀抽在了手,冷漠地说道:“我不是你可以随意把玩的玩偶,若再有下次,我定以飞雪刀见你血。”
“哦?”
轩辕荒芜直起了身子,眼眸清冷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他笑了笑,淡淡道了一句:“这确实跟我的计划没有什么联系。但……事关你,便有了关系。”
“你少来这套。小心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
陈木凉退后一步,戒备地提防着轩辕荒芜。
“哦?”
轩辕荒芜的唇旁露出了苍凉而又森然的笑意。
他冷哼一声,缓缓道了一句:“爷这辈子,鬼没见过,人渣和禽兽倒是见了不少。不介意多一个,或者少一个。”
说罢,他便一步上前,欲夺了陈木凉的飞雪刀!
陈木凉屏息凝气迅速后退,却快不过他极为诡异的步伐。
就在那一瞬,他的手触及到了飞雪刀的刀柄。
而亦在同一时间,一道剑光劈开了他和陈木凉之间的缝隙!
第187章惜往日兮
那道剑光凌厉之处带着偏向于陈木凉的半分柔和,以至于轩辕荒芜的袖口被劈开了一道口子,而陈木凉却毫发无伤。
陈木凉太熟悉这剑意,她猛然回头朝着路的尽头看去。
——却见彼时那背着一把木剑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沧桑立于那处树荫之下,似乎,少了一些什么。
“一剑!”
陈木凉久别重逢高兴坏了,立马就要朝着一剑奔过去。
“陈木凉,你未免高兴过了头。”
轩辕荒芜伸出单臂横住了陈木凉的去处,带着几分不满地说道:“别忘了。你还是我的俘虏。”
“呵,要是真打起来,怕是你也赢不了一剑什么。”
陈木凉白了轩辕荒芜一眼,高傲地一昂头,朝着一剑拼命挥手。
一剑显然很远便看到了陈木凉,他的眸子里,闪过了久违的亮色。
“哦?你对他的剑术这般有信心?”
轩辕荒芜不爽地扫了一眼陈木凉,冷冷问道。
“那是自然。”
陈木凉一挺平平的胸,满眼不屑地瞥了轩辕荒芜一眼。
轩辕荒芜觉得有些烦躁,却又不知道这烦躁到底来自何处。
而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之间,一剑已经走近了两人。
他先是深深看了陈木凉一眼,似乎在确认她是胖了还是瘦了。
然后,他才将目光落在了轩辕荒芜的身上,微微一笑,淡淡报之以一礼说道:“原来是上官家族的轩辕公子大驾光临,一剑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等等,一剑,你们认识?”
陈木凉惊了一惊,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在下唐突造访,有劳洲主费心了。”
轩辕荒芜一脸傲然,讥笑着看了陈木凉一眼,然后端庄无比地行了个礼说道。
一剑看向了陈木凉,面容之上多了几分倦意。
他轻声道了一句:“木凉,这里面的故事有点长,我们先进宫,然后细细说给你听。”
陈木凉见他的鬓角竟已有了几缕白发,心知最近不见的时光里,他一定承受了许多。
想到此处,她便也不好多问什么,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洲主应该还记得你的承诺吧?”
轩辕荒芜见一剑上前一步就要牵陈木凉的手,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自在地别扭问道。
一剑却径直将陈木凉拉到了身旁,淡淡道了一句:“一剑行走江湖,全凭一个义字。轩辕公子请放宽心,答应你的事,一剑一定做到。”
“嗯……”
轩辕荒芜见再没理由拦着一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陈木凉拉到了身旁。
日光落在了轩辕荒芜的眼眸里,倒映出了他的十分不爽。
而此时,陈木凉却默默将一切听在了心里。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一句:“是你让他帮我劫持过来的?”
一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了一句:“是。”
“为何?还有,交换条件是什么?”
陈木凉在那一刻觉得一剑有点陌生,似乎……再也不是那个嬉笑怒骂任意纵横江湖的那个他了。
“因为,月舞洲和整个五洲天下的生死存亡,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做……”
一剑长叹一气,停下了脚步深深看向了陈木凉,轻声道了一句:“木凉,我父皇,其实并没有得瘟疫而死……”
“什么?”
陈木凉的心一惊,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去说出。
——她有些害怕,害怕从一剑口中得知一些她无法承受之事。
“嗯……那只是我散播出去的幌子。而父皇,在七天之前便已经消失不见了踪迹……”
一剑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陈木凉站于他右侧,轻而易举地便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深深愧疚之色。
她安慰着一剑说道:“说不定七碎洲主只是厌倦了在宫里,出去游历了呢?”
一剑听罢,自嘲一笑。
良久,他才缓缓看向了陈木凉,眼中尽是凄凉地说道:“不,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否则,我也不会千方百计地让轩辕荒芜带你来月舞洲一趟……”
“呃……难道还里面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木凉隐隐察觉到了不安,她迟疑了片刻问道。
“我父皇……已经掉入了深渊泥淖……怕是就算我竭力想要救他,也是不可能了……罢了。不提也罢。”
一剑鲜少地接连叹气,明明才相隔没有一个月,陈木凉却觉得他一下子老了好多岁。
“好,那我不问。”
陈木凉点了点头,缓声说道:“那为何要这般将我带来月舞洲?”
一剑停下了脚步,日光在他身后成了清冷孤单的影子,他转过头,深深地看向了陈木凉,笑了笑说道——
“因为,这个时候,你在我身边,也许是最安全的办法。”
“嗯???”
陈木凉以为一剑喝多了瞎胡诌,白了一眼他伸了个懒腰说道:“你怕是搞错了……”
“轩辕荒芜那小子,不知道几次置我于死地……你还差遣他来做这事儿……看来你脑袋被门夹了……”
一剑笑着看向了她,揉了揉她的头嗔怪地说道:“那小子绝对不会想要你死。相反,他很配合我的计划。这点,倒是让我很意外。”
“说吧,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能让他对一个敌人这般死心塌地?”
陈木凉索性不回头径直地往前走去,步伐六亲不认。
一剑任由她这般无拘无束地在前面走着,目光里皆是灿阳的柔和之意。
他笑着道了一句:“若是我说,我有办法将他送入栖凰洲,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啥???你答应他这个??等等,一剑,我看你是脑子烧糊涂了吧???”
陈木凉猛地回头转身,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一剑,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若是你真的这般做了,栖凰洲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在瞎盘算着什么吗呢?你打得过那些怪物吗?”
陈木凉在前面几乎是捶胸顿足,一副仰天长啸的模样,不知道翻了多少次的白眼。
而一剑只是立于原地,始终凝视着她近乎夸张的表情,笑容渐深。
良久,他才轻声道了一句——
“若是能死我一人,换你半生太平,倒也是合算得很……”
“你在说什么——大声点——听不见——”
陈木凉扯着嗓子喊着,惊起树梢上的归鸟无数。
无言,可能是最好的风声告白吧。
第188章难言之隐
“没什么。只是跟你说,宫里早就备上了你爱吃的鸡腿。”
一剑低头一笑,继而亦扯着嗓子高喊着。
他的墨色瞳孔里,倒映的皆是陈木凉的身影。
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了一个她。
“够意思!”
陈木凉听罢高兴极了,小跑回去将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月牙眼笑成了一条缝。
开心至极。
一剑任由她这般勾着自己,只是一直在浅笑。
——如果能以朋友的名义这般爱你,虽有言不由衷,却也倒是永不过期。
今日小雪节气,风料峭的很。
寒冬,将至。
陈木凉和一剑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大殿前,而轩辕荒芜则似乎没什么兴致跟上来,半路便不见了人影。
陈木凉刚要拾阶而上去大殿里面,却被一剑轻轻拉住了。
“嗯?”
陈木凉有些奇怪地看向了一剑,不明所以地问道:“难道不是去大殿吗?”
一剑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说道:“这个大殿,自父皇走后,我还未曾进去过。”
“为何?”
陈木凉皱眉问道。
一剑耸了耸间说道:“我本就无意于这个洲主之位,自然也不会在此处登基。若是有一天,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将我取而代之。”
“故而,我不想去大殿。”
陈木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一剑的肩膀,十分仗义地说道:“行!改明儿哪天你不想当这个劳什子洲主了,我带你去浪迹江湖!”
“求之不得。”
一剑微微一笑,笑意很深,墨眉间意浓似烈酒。
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