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刀令-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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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倾笑了笑,然后指着湖心的裙子说道:“你想我去帮你拿衣服?”
“哼!”
陈木凉一甩头,不愿意再搭理他。
“哦?难道不是?那成。那你就在这儿呆着,本王衣服湿了,得回去换衣服了。”
李倾心情大好,故意佯装一副要走开的样子。
“一。”
“二。”
“三。”
李倾边走边坏笑着数着步子,果然没走多久,后面便传来陈木凉认输的声音。
——“回来!替我……去捞裙子。”
李倾的嘴角上扬,眼中掠过了浓烈的捉弄之意。
他缓缓转过身,似乎十分忧愁地说道:“唉……我这个人呢,有个毛病。就是别人请我帮忙的时候呢,我得听到人家喊我爹爹,我才乐意帮忙……”
说罢,李倾邪魅一笑,给了陈木凉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
陈木凉差点当场升天去世。
她鼓着腮帮气鼓鼓地盯着李倾,双眼瞪得跟铜铃一般,满脸涨得通红通红。
“嗯?不喊我啊?那我可走了。”
李倾佯装转身,却听得后面传来了有气无力的一声——
“爹爹。”
某人笑颜逐开,潇洒转身,凝视着眼前快要七窍生烟的小女人,灿烂地道了一声:“欸!等着啊。”
第25章我就是克妻怎么了(加更)
在陈木凉快要杀人的目光之中,李倾却笑兮兮地纵身往湖心一跃,荡起水花无数。
陈木凉则瑟瑟发抖地站在湖边,踮着脚尖不时朝着李倾望去,暗暗咕囔一句:“最好衣服拿到了淹死你……”
她刚说完,李倾便从湖心里“哗——”的一声冒出了个头,顺手便拽过了她的裙子,转身朝她晃了几下裙子笑了笑。
他的眼眸间被波光折射过,锆石一般的光芒耀得陈木凉呆了一呆。而他唇旁的那抹浅笑之意恣意又温柔,如湖畔的水一圈一圈地荡进了陈木凉的心湖,久久不能平复。
陈木凉捂住了心口的狂乱,嘀咕一声:“陈木凉你是花痴吗?不就是好看了点吗?你忘了他方才怎么对你了的吗?”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李倾已经一身是水地走上了岸,将湿哒哒的衣裙哗的一下打开摊开在了她面前,一脸坏笑地说道:“你应该荣幸,毕竟能让本王深更半夜去湖里捞衣服的人你是第一个。”
“切……最好淹死你。”
陈木凉低声嘀咕一句,一把抢过衣服,却不料衣服的另一头被李倾拽得死死的。
她这一抢并未注意,反倒是被李倾反向一拽整个人一个踉跄笔直地往他怀里栽去。
陈木凉暗叫了一声不好,果然下一秒她便以“投怀送抱”的姿势撞在了他那宽广有力的胸膛之上,一股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随之袭身而来。
“陈姑娘,你这般主动……怕是不太好?”
李倾低头在她耳旁坏笑着湿热说道。
她猛地推开了李倾,胡乱扯过了衣服,骂了一句:“呸,就你这样的,送我我还不要呢!”
“哦?是吗——”
李倾拖长了声音,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拿着湿哒哒的衣服就要往身上套,这才缓缓说道:“你打算和我这样一身湿哒哒地回去?”
“不然呢?叫人送衣服过来吗?”
陈木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方才不是捡了一堆柴火吗?火石不是扔在了草垛旁吗?”
李倾眉间挑了挑,不那么爽地指了指柴火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
陈木凉惊得手中的裙子差点滑落在地,心虚地低头问道。
“你,是不是还应该交代一下其他的事情?比如,救了我想杀的人?亦或是,跟哪个野男人在这里卿卿我我?”
李倾逼近了陈木凉一步,眯起了促狭的双眼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问着她。
“你胡说八道!就算我救了你想杀的人,但绝对没有你说的什么卿卿我我!你这般污蔑我,小心哪天我半夜杀了你!”
陈木凉一听就急了,恶狠狠地抬头朝着李倾瞪着眼睛,眼里皆是士可杀不可辱之意。
李倾听罢,唇旁的笑意越来越浓烈,最后连眉眼间都是浓浓的笑意。
月色之下,他便那般凝视着她笑着,笑容里似有飞雪掠过了茫茫的荒漠,甘霖一遇旱漠,驼铃梵音之声悠悠荡荡。
“你,你笑什么?”
陈木凉被他笑得心慌不已,咕囔着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生气的样子还有几分好玩而已。”
李倾收回了笑意浓烈的目光,然后捧起了柴火,以火石燃起,“呲啪——”一声火苗猩红在木柴里燃起。
他索性盘腿坐在了火堆旁,招呼着陈木凉说道:“来这边坐下吧,烤干了回去自然便也没什么事儿了。”
陈木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火堆一眼,犹豫地低下了头。
李倾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一旁的空地,说道:“该看的也都看了,你要是害怕我就转过身去,保证不多看你一眼。这个季节的湖水虽不至于侵入骨髓,但是夜间也是极寒的,到时候落下了什么病根子别埋怨本王。”
说罢,他随手又将一根柴火添进了火堆里,然后自觉地别过了身子。
陈木凉虽然不想靠这个阎王太近,可也知道就这么回去一定会被人说三道四的道理,更何况,她确实冷。
她挪动着步子小心翼翼走到了李倾身旁,将衣物以树枝撑了起来,然后放在了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屏障。
做完这些后她坐在了火堆旁蜷缩着身子,安静地烤火。
李倾听得她坐下之后才转过了身脱下了自己的衣物,亦架起了衣物借着火烤着。
星河契阔,照得整片湛蓝色的天空格外的明亮,倒映在了湖水之中,散做了星光无数。林木见偶有萤火虫飞快萦绕而过,神秘又浪漫。周遭蛙声一片,蝉鸣于林间,于寂静处添了几分热闹。
木柴被火慢慢燃烧着,从通红变成猩红再渐渐转成了炭木的黑,时光浅浅在两人之间溜走。
李倾一边添着柴火一边闲聊地问着陈木凉:“听小八说,你孤身一人?”
陈木凉笑了笑,回过头隔着纱裙望了李倾一眼,淡淡回了一句:“我的身世背景怕是你早就调查了个明明白白吧?否则又怎会让我呆在国公府?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
李倾的面容之上掠过了一丝尴尬之色。
他轻咳一声,低头浅声道了一句:“如你所言不假。但,陈木凉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这样的女子会莫名地让人心疼……”
一声蛙声恰好喧嚣地响起,恰好盖过了李倾的这句肺腑之言。
陈木凉则是没有完全听见,疑惑地转过了头,大声问了一句:“你在说什么?”
李倾有些失落地随手没好气地扔了一根柴火到了火堆里,溅起星火无数,惹得陈木凉不由得缩了缩腿以防止星火溅到。
“没什么,说你是个笨傻子。”
李倾胡乱地回了一句。
谁知陈木凉却急了,回头便啐了一口,大骂一句:“你才是个活阎王,碰见你我就开始倒霉!!!”
“那是自然……毕竟我克妻……”
李倾阴郁地扫了一眼她的身影,幽幽地说道。
“拉倒吧!你克妻关我屁事……”
陈木凉破口便骂道,却转念细细一想似乎有什么不对之处,声音便也愈来愈低。
李倾见她意识到了什么,便凑到了纱裙旁道了一句:“你说,关你什么事啊……”
第26章七分甜
陈木凉见他这般无耻,索性哼了一声侧过了头去,不再搭理李倾。
她现在只能盼着衣服快些晾干,这样便可以脱离这个活阎王的魔爪了。
李倾讨了个没趣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是随口接着说道:“其实我亦是自幼没了双亲,那时候年纪大约与你相仿。”
陈木凉怔了怔,心里揪了一下。
她迟疑了片刻,轻声问道:“为何?”
李倾低头一笑,淡淡说道:“那时太小了,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一日,父亲一身戎装烈马出了关外。后来,便再也没有回来。”
“母亲日夜思念,终是得了心病,不出一年的光景便也去了。”
他讲得这般随意,似早已看淡一般。
就连笑容都没有变毫分。
但,陈木凉知道他在掩饰,在难过。
她转过了头望着一层纱后的他。
他在低头默默出神。
陈木凉轻声安慰道:“好男儿本就该热血战场保家卫国,也许这是你父亲的选择……”
“陈木凉,你不必安慰我。这些年来,我亦南征北战,也懂了很多。甚至,有时候,我会觉得若有哪一天,同样的事情落在了我身上,我可能会亦如父亲一般做出同样的选择。”
陈木凉静静地听着他的话,听着他以朋友的口吻讲述着属于他的过往,怔怔出了神。
不知是夜色太美,还是风太温柔,以至于陈木凉在那一刻觉得,眼前这个传说中取人首级如草芥的人竟多了几分顺眼。
良久,她才低头笑了笑说道:“若你真做了这打算,那怕是要苦了将来那位嫁你的美娇娘了。”
薄纱之后的李倾抬眸望向了陈木凉,深邃地眼眸是七分炙热三分迷离。
他的目光恰好撞上了陈木凉的目光,那般未道明的微妙感觉像触电一般窜流至了陈木凉的周身。
似有飞雪撞上了火种,经烈风泼天地一扬,便是连呼吸都可触及的风花雪月。
一时间让陈木凉措手不及,甚至连呼吸都急促。
她迅速地低下头,胡乱道了一句:“你转过身去,我要穿衣服了。”
李倾若有所思地含笑点点头转过了身去,轻道了一声:“好了,我转过去了。”
陈木凉捂住了心口的慌乱,转过身拽下了衣裙,飞快地穿戴好。
“我穿好了,先走了。”
说罢,陈木凉转身就要走,却听得李倾道了一句:“等等。”
陈木凉下意识地回头,却撞见了李倾健硕的身材。
他背对着她,一身肌肤带上了些许铜色,肌肉纹路分明,偏生身材又修长,不知要让多少盛京的女子见了流鼻血。
可是,许是连年征战的缘故,有一道刀疤从他的右肩一路砍到了腰际,触目惊心。
可见当年一定是伤得不轻。
“你,受过很严重的伤?”
陈木凉莫名皱了皱眉头,心里掠过了一丝微疼之意。
李倾穿衣物的动作顿了顿,自嘲般地一笑,道了一句:“嗯,说来你不信,这道刀疤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砍的。”
“不会武功?还是个女人?你的心上人?”
陈木凉的心里一凉,酸溜溜地问道。
“自然不是。”
李倾微微一笑,穿戴整齐后转过了身,认真地看着陈木凉说道:“那个人,仗着权势伤了我。并无任何她是我心上人的说法。”
陈木凉抬头凝视着他,他的眼中的认真让她感到了莫名的信任感和安全感,就像是一粒小小的种子,在她的心里缓缓生了根。
她轻声问了一句:“所以,你恨她?”
“不恨。”
出乎陈木凉的意料,李倾摇摇头怅然说道:“她也是个可怜之人,不过是跋扈了些。但,若有下次,我定不会扛下那一刀。”
“看来,你倒是偏袒了些她。”
陈木凉淡淡一笑,心里莫名多了一丝酸意。
“怎么,就允许你和那个姓温的卿卿我我,不允许我扛别的女人一刀?”
李倾总算是听出了她话语之间的醋意,心情大好却故意逗着陈木凉说道。
“才没有!那只是救人!你瞎说什么……唔!”
陈木凉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李倾的大手一把搂过了脖颈处,而他的吻亦如狂风暴雨一般袭来,毫无预兆。
他将唇熨帖在她的下唇瓣之上,托住她脖颈的手有力而又霸道,让她无处遁逃。
但,他似乎怕弄疼了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唇瓣之上深深吻过,然后意犹未尽地吻过了她的嘴角,令她的心瞬间麻酥到了极点。
她只觉得,在那样的吻下,她似乎跌入了一个永不见底的深渊,而她却难以置信地不想逃离。
他的吻缠绵而流连,带着几分笨拙之意点过了她的唇角,浓厚的呼吸扑在了她的耳后,令她莫名地紧紧抓紧了他的衣服。
她听到他轻声在耳边说道:“听他们说,让女人放心和闭嘴的有效方法是这个。我未试过,今日,试试。”
说罢,他又轻轻在陈木凉的耳端之上轻啄了一口,埋头于她的脖颈之间,呼吸久久没有平静。
陈木凉亦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那一夜,夜色和月色都极美,美到了她几乎不能呼吸。可是这极美的月色和夜色,却抵不过他的美色。
那一刻,仿佛已经等待了千年,于她推开尘封的灰烬大门之时,他如灿阳如期而至。
她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脸烧得滚烫红热不已。
“鬼信你的话。”
她匆匆推开了李倾的手,转身仓皇逃去。
李倾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唇角的笑意已然化开了一潭湖水的圈圈涟漪,激荡而又澎湃。
温柔,且缱绻。
他凝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轻声道了一句:“陈木凉,你终究还是破了我的防。既然来了,答应我,以后不要离开,可以吗?”
他的话音声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又点上了二三两的甜蜜,在他深邃似海的眼中化成了七分甜的星辰漫天。
他的指尖轻抚过了唇瓣,一丝她的味道残留。
他低头浅浅一笑。
夜空好空旷好缥缈,时间好甜好认真。
第27章她是我的人
李倾刚走没几步,却听得府中有人高声大喊——“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他再抬头一看,却见一道火龙冲天而起,直逼小八所在之处。
他的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念头,脚尖轻点而起,一个飞掠便朝着那道火光之处跃去!
而与此同时,已经走了一半路的陈木凉亦听到了动静,她眉头紧锁片刻便亦快步朝那边奔去。
“小八,小八,你千万不能有事。你可是我救下来的孩子,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有事……”
陈木凉飞快地掠过了一片回廊,顾不得被竹尖刮伤的手臂,片刻不敢耽搁地狂奔而去。
但,等她跑到倾国殿处,她停下了脚步,将目光锁在了倾国殿的屋檐之上。
——那里,赫然站着红豆熟悉的身影,而红豆正以挟持的姿态将剑横在了小八的脖颈之处。
红豆虽然以黑纱遮面,但是还是被陈木凉一眼看穿。
“温北寒……是你让她这么做的吗……”
陈木凉的眼中掠过了浓浓的失望之色,她的眸子黯淡了下来。
此时,微风摇过了倾国殿后的参天大树,诺大葳蕤的树冠之后,温北寒的目光紧紧落在了陈木凉的身上。
他的眉头不由得一皱。
“陈木凉,你不该来……”
他的轻叹声还未落下,便听得李倾的声音在陈木凉身后冷厉响起——
“先是纵火烧国公府,趁众人救火之际趁乱掳走八王爷,现在又挟持小八,本王猜,你是为了什么而来?”
红豆微微昂起头,目光之中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