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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逐娇-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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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博延佯装动怒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低头亲了亲甄妍的脸颊,眼睛瞥到她手腕; 瞳孔骤然一缩,忙抓起来:“怎么伤到的?”
  甄妍就着他手看去,见她雪白的手腕上有一圈红印子; 是萧嘉祥白日堵着她逼问时留下的,心头一窒,忙挣开萧博延的手,用衣袖盖住手腕; 慌乱道:“是,是我今日收拾屋子时撞到桌角了; 司秋帮我涂过药了,已经不碍事了。”
  萧博延听后脸上隐有怒容; 抬手刚要说什么; 又瞥见她颈子里还没消退的红痕; 指腹摸上去,“那这里呢?”
  甄妍忙摸了下自己的颈子,触手蛰着疼,她眉头轻蹙“嘶”了声,“这里也——”话音未落,看到萧博延越来越沉的脸色,压在舌根下临时编的瞎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她慌乱的垂下眼,唇轻轻的抿起来。
  屋中静谧,只有烛台上的烛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萧博延将她放开,大掌撑着桌面缓缓的起身,朝内室方向走。
  甄妍怕他触动伤口想也不想的忙抢上前:“你要拿什么,我帮你。”
  萧博延却拂开她的手,尔自不发一言的继续朝前走。
  萧博延越是这样沉默寡言,甄妍心里越是慌乱。她曾给他承诺过,私下再也不见萧嘉祥的,而今才过去短短几日,她却再次食言了。
  甄妍怕再次触怒他,不知所措的钉在原地。
  须臾,萧博延手里捧着个药箱去而复返,拉着她的手回到了小榻上。
  夜风透窗拂来,桌案上的烛光突忽一跳,光线暗下来的那一瞬间,萧博延的侧脸随之变得阴暗,他将她受伤的那只手的衣袖推高,露出手腕上的红印后,打开药箱,将药酒倒在手心里对搓了一会儿,用沾了药酒的大掌贴在她伤处。
  男人大掌温热,在她手腕上不停揉搓帮她化掉瘀痕,从始至终没发一言。
  甄妍手腕处被他搓的滚烫,眼见那圈红印渐渐消失,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眸底一阵恍惚。
  昔年她被父兄送来永乐侯府小住时,姑母忙府里的事,有时候会顾及不到她,她那时候个子又小又弱,跟个萝卜头似的,总被萧嘉祥和萧婉姗讥笑欺负,每每这种时候,都是萧博延拿出长辈的身份帮她出气,之后一声不吭的把她拉到他的屋子,也和现在这般帮她上药。
  少年的萧博延眉眼稚气未脱,可脸上已有了久经官场的威压之感,怒气沉沉的叱她:“明知打不过为什么还要打?就不知道逃跑吗?”
  她理亏吸了下鼻子,小声反驳:“我气不过。”
  萧博延简直被她气笑了,帮她包扎伤口的大掌轻轻一摁,她霎时疼得哇哇直叫,“别别别,疼,不骗你,特别疼。”
  萧博延松开她的手,掐着腰冷着脸问:“既然知道疼,那下次还气的过吗?”
  彼时小小的她,心中无比委屈,捂着受伤的手,委屈巴拉的掉眼泪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所措。
  萧博延似被她的蠢样气的无语,额上青筋直跳,过了好一会儿,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继续帮她揉捏身上被人打的淤青的地方,放轻声音道:“下次若再被他们欺负了,就赶紧报我的名字吓唬他们,或者赶紧跑来找我,知道了吗?”
  她窝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知,知道了。”
  思及此,甄妍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状的感觉,有悸动,又有感激,就好似她不管遇到怎样天大的事,只要到了萧博延这里都能妥善的解决。
  甄妍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启唇:
  “我——”
  “我——”
  恰时,萧博延同时出声。
  两人皆是一愣,萧博延放开她的手,语气比刚才和缓许多:“你先说。”
  甄妍握着那只受伤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萧博延指尖的温度,“我,我身上这伤是白日碰到嘉祥的时候留下的,嘉祥也不是有意的,我们只是在路上遇到,他趁机问我些事情控制不住情绪所致,你刚才问我的时候,我撒谎,是因为我不想你乱想,影响你养伤。”
  萧博延是知道两人见面的事的,但就在刚才之前,他从未想过甄妍心里竟是偏向他,才有意瞒着他,并非是替萧嘉祥开脱。
  只一瞬间,萧博延心头隐怒便被喜悦替代,可却将脸一扳:“我刚才生气并不是因为这个。”
  甄妍诧异的眨了下眼。
  萧博延吸口气,再开口时语气里几丝无奈和疼惜:“我是生气你从未把我当成你最亲近的人,总是把什么事都放在自己心里,难为自己。”
  烛光映入男人的黑眸中,仿佛两簇跳跃的小火苗,透着洞悉她内心的睿智和包容,甄妍心头越发动容,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忙移开眼:“我,我——”却不知该说什么。
  萧博延将人抱入怀里,俊脸贴着她耳畔轻声安抚道:“我不是早和你说过了吗?一切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管,嗯?”
  甄妍听着男人强劲的心跳声,刚才那一瞬间的彷徨无措渐渐消失,她情不自禁的搂着他健硕的腰身,闭上眼轻声道:“好,下次我都听你的。”
  萧博延见她乖顺不再如一只躲在巢穴里独自舔舐伤口的乌龟,心头动容的同时,还有丝好笑,到这种时候了还给他玩“文字游戏”,一点都不老实,睇着她佯装威胁的问:“还下次?”
  甄妍被他识破自己的小伎俩,脸燥热的厉害,怕他再喋喋不休给她讲大道理,双臂忙绕上他的脖颈,抬起头用唇轻碰下他的唇,脸红若滴血,瓮声瓮气的讨饶:“没有下次了!这样总行了吧!”
  萧博延难得见她这般温柔小意,心头那最后一丢丢的不愉快随着这个吻彻底消散,如同被灌了蜜糖般只想溺毙其中,他喉头不自觉滑动了下,握着她即将要撤离的胳膊,眸色晦暗的低哑着声:“一个不够,要再亲两个才够。”
  甄妍被他耍无赖模样逗的心砰砰乱跳,脸更红了。
  见他执意不肯放过她,一咬牙,闭上眼凑了上去,哪知唇刚碰上他的,男人便被动变为主动,摁着她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甄妍顾及着他的伤势,本来想浅尝辄止就撤回来,可没想到越吻到最后越失控,等她再被放开时,身上的衣衫已被他扯得七零八落。
  萧博延躺回榻上,将她搂入怀里抱着,郁闷的哑声道:“别急,现在还不行,再等等。”
  甄妍听出他话中隐喻,嘤咛一声,恨不得立马钻进地缝里去,忙去捂他的嘴:“不准说!”
  萧博延将她手拉过来放在唇边,胸膛内震出阵阵低笑声。
  但闹归闹,甄妍的话也提醒了他,若萧嘉祥执意找甄妍,两人旧情若复发了,那他这些日子的努力全白费了,思及此,萧博延缓缓收了笑声,低头亲了亲甄妍额头:“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甄妍来之前就累的不行,又被他这么一闹人更不想动了,没听清他说什么,眼都没睁,将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搂着他的腰,应了声睡着了。
  。。。。。。。。。。。。。。。。。。。。。。。。
  这厢,引起两人矛盾的萧嘉祥,晚间被太子召去议事后,再从宫门出来时已是深夜。
  冬日的夜晚更深露重,天空零零散散的飘着小雪,白日喧嚣的大街上的小贩陆陆续续的收拾摊位准备收摊回家,一片萧索之景。
  永乐侯府的轿子侯在一边,下人看到萧嘉祥忙迎了上来,递上来一件黑狐皮披风,“三公子,外面天寒,您先披上披风。”
  萧嘉祥身上穿的单薄,但自从白日见了甄妍后心头却仿若有烈焰在熊熊燃烧,令他一刻都冷静不下来,自然也感觉不到冷,他没接披风,转而沉声问:“妍妍今日都干了什么?”
  下人名叫小四,是萧嘉祥院子里的老人了,闻言忙恭敬的回话道:“听说见了夫人后就回听轩阁呆着了。”
  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哦”了声,“对了,晚上的时候六爷身边的温侍卫曾去了听轩阁一趟,说是六爷想喝甄小姐亲手煲的药膳,甄小姐令身边的丫鬟司秋送去了,除此之外,甄小姐没出屋子半步。”
  萧嘉祥同为男人,岂会不知这其中猫腻,嫉恨的险些无法自持:“你看清楚了吗?是司秋吗?”
  小四被质疑额上顿时冷汗津津,“这,这,奴才回去再问问。”
  “不用了。”两人既然敢在永乐侯府众目睽睽之下勾连,自然是避着人干的,不会被一般的下人察觉,萧嘉祥怒的牵过随从骑的马,翻身上去就要回府。
  然,刚骑行一半忽然下马,脸色阴沉的盯着永乐侯府方向,一言不发。
  小四吃不准主子的意思:“三公子和甄小姐是未婚夫妻,迟早会成亲的,别说是晚上去找甄小姐了,就算您晚上在甄小姐房中留宿,只要不被侯爷和夫人知道,下人们是不敢质疑您和甄小姐的。”
  以往萧嘉祥爱重甄妍,和她在一起总是守礼的,从不肯强迫她什么,而今,她却被他那个厚颜无耻的六叔给霸占了,萧嘉祥岂能不恨!他此时此刻恨不得立刻冲进甄妍屋中,把人给办了。
  可若他真的念随心动的做了。
  那他和畜生有何区别?
  再者,万一甄妍夜里并没在屋中,而是在萧博延那儿,他这个未婚夫又要如何自处!
  思及此,萧嘉祥便愤恨的不能自持,他强行敛住心头怒火,闭了下眼:“你们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怕管不住自己回府后去找甄妍,把她推得更远。
  下人不知他心中所想,应声退了下去。
  萧嘉祥在雪中站了许久,直到肩头落了一层薄雪,才抬脚漫无目的朝前走。
  雪越下越大,脚踩上去吱呀轻响。
  道路两旁的小贩几乎都走了,只有偶尔的两三个摊位正在收拾东西也准备回家,其中一个摊位的老汉远远的看到萧嘉祥,认的此人是之前经常和未婚妻来他这吃馄饨的人,眯了下眼,惊喜的高叫:“嘿!萧三公子真的是你?”
  萧嘉祥听到声音转过头去。
  那老汉四十多岁,头上和脖子里绑着蓝色布巾,在这数九隆冬的夜晚,浑身冒着热气,见萧嘉祥应声,他擦了把脸上的热汗,朝萧嘉祥身后看了一眼,“我刚才还以为眼花认错人了呢,您家小娘子呢?今晚没来接您出宫?”
  萧嘉祥闻言眸底一阵恍惚。
  两年前,甄妍最后一次来永乐侯府小住,那时候他公务繁忙极少回府,甄妍呆在府里无趣,便总是令下人架着马车守在宫门前等他。
  他心中欢喜又有些心疼她的执拗,让她下次不要再来等他。
  彼时少女脸上挂着天真灿漫的笑,眸色躲闪随便指着路边的小摊:“谁说我是来接你啦?我是,我是在府中吃饭吃腻了,想出来换换口味吃混沌呢。”
  少女说着,迫不及待的拉着他在摊位上坐下,仰头交代小贩下两碗馄饨,边扳着手指头给他列举馄饨的各种好处:“这家馄饨可好吃啦,有鱼肉馅。鸡肉馅,对了对了,还有羊肉馅的呢,你别看这个摊位小,可每日来这吃混沌的人可多啦,来来来,赶紧尝尝味道好不好!”
  萧嘉祥眸底簇着宠溺的笑,“好。”
  老汉见他神色恍惚,正要再说。
  萧嘉祥缓步朝这边走过来,坐在了以前经常坐的位置,嗓音低沉的吩咐道:“来一碗馄饨。”
  老汉“哎”了一声,忙招呼着婆子往锅里下馄饨。
  边扭头试探的问:“你们这是没成亲?”
  萧嘉祥不愿开口说话,甚至若有可能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上一会儿,可他心绪却控制不住的总胡思乱想,急需找个发泄口转移注意力。
  他问老汉要了一壶酒,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仰头一杯接着一杯往喉咙里灌。
  老汉见他迟迟不接话,以为自己猜到了实情,把煮好的馄饨端到萧嘉祥跟前,双手在腰间的围裙上一抹,开解道:“三公子,老汉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萧嘉祥握着酒壶的手一顿。
  那老汉叹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来,尔自开口道:“你家小娘子生的好看,性格也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娇宠长大的姑娘,那时候你们刚定亲,她每日来宫门口接您的时候,好多个富家公子哥上前给她搭讪,其中不乏很多朝廷大员,甭提多招人惦记了,老汉今晚冒昧的说这话,不是存了贬低三公子的意思,三公子容貌,官职,家世什么的都很好,足以配的上您家小娘子了,可说实话您人到底是年轻了些,论手段,资历是斗不过那些人的,所以,那时候老汉我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不一定能成。”
  那老汉说到这,拍了拍萧嘉祥的肩膀:“您也看开点,这人生在世嘛,什么事都图个缘分,你和那小娘子便是这样有缘无分,您也不要太介怀了,以您的家世想要娶个称心如意的媳妇,应该不是件难事,说不准这个没了,下一个姑娘更好呢?”
  萧嘉祥嘴里喃喃咀嚼道:“有缘无分?”
  “可不是嘛,俗话说得好百年修的同船渡,千年修的共枕眠,这小两口更是这样,光有缘分也不行,还得有做夫妻的分。”
  若他和甄妍有缘无分,那萧博延凭什么和甄妍有缘有分?
  他不服气!
  萧嘉祥倏然握紧手中酒壶,低喃道:“那我偏要挣出来个分呢!”
  老汉见他执迷不悟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继续为别的食客下馄饨去了。
  萧嘉祥枯坐着一杯接着一杯的继续灌酒,直到手边的馄饨不再往外冒着热气,他才踉踉跄跄的掏出些碎银扔在桌上起身离去。
  雪纷纷扬扬撒了一地,整个街道银装素裹,入目一片白茫茫。
  萧嘉祥手里拎着一壶酒边喝,一不留神脚下忽然一滑,差点跌摔在地,他忙扶稳墙壁这才站稳身子,与此同时,一个高大的黑影忽然在他映在雪地里的影子里闪现。
  萧嘉祥人虽醉了,可意识却异常清醒,他脸一肃,转过身去摸上腰间佩剑喝道:“谁在哪装神弄鬼!”
  那道黑影浑身穿着黑色夜行衣,面覆黑巾,在雪夜里站着犹如一道从修罗地狱逃出来的恶鬼,听到他质问,那黑影将头上黑色兜帽缓缓拉下,露出半张脸:“嘉祥,是我。”
  萧嘉祥听到熟悉的声音,酒顿时醒了大半,忙把人拉到一边角落里,惊疑不定的道:“甄俊,你什么时候来京的?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一声?”
  甄俊瞥了眼远处街口,打更的更夫打着哈欠敲着锣路过。旁边还有几个小摊挑着空扁担往这边走,他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萧嘉祥点头。
  两人避着路人一路到一所无人居住的破败院子里。
  甄俊将脸上覆的黑巾扯下,气喘吁吁的接着刚才的话口道:“我前几日到的京城,见城里防卫森严,到处贴的都是抓我的画像,怕打草惊蛇就没联系你。”
  甄俊说到这,语气凝重道:“现在宫内形势怎么样?”
  提到正事,萧嘉祥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最近几日太子趁着圣上静养期间拉拢了朝中八成的官员到自己麾下,另外还用这个理由,禁止后宫嫔妃看望圣上,前日有个贵人小产,寻死觅活的非要见圣上一面,当场就被皇后和太子以扰乱后宫安宁的罪名拦了下来,现在内宫之中,别说是人,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甄俊没想到京中局势已经危急到这种程度,人焦灼的左右渡步:“五皇子那边呢?”
  萧嘉祥缓声道:“前日五皇子管的户部,被人报出有官员贪…污受贿,太子已调查户部为由,将五皇子禁足在宫里了。”
  甄俊怒道:“这些年五皇子屡屡被太子打压,行事已经格外小心了,这户部的事早不曝,晚不曝,偏偏在这个时候被爆出,这里面肯定有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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