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娇-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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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薄唇轻抿,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喉结滚动了下:“还有这里。”
甄妍见他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可刚才他明明没表现出这里不舒服,犹疑着要不要抬手去查看一下,萧博延握着她的手轻轻的帖在了他胸口上。
入手一片滚烫,男人强劲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传来,听起来好像并无异样。
鼻端都是男子身上幽兰暗香,甄妍心跳没由来的加快,她忙忽略这陌生的情愫,轻蹙眉心,侧身将耳朵靠上去,又仔细听了一阵,“听起来并没异常呀,六叔,您是不是搞错了?”
她话音方落,头顶传来一声哑笑:“你再听听?”
甄妍这才后知后觉被萧博延戏耍了,不免懊恼,用那只被他握着的手摁着他胸口就要起身,萧博延握着她纤腰,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男人极具侵略的气息将她团团包裹住,甄妍心跳的越来越厉害,推着男人胸口的小手,渐渐变得无力,改为攀着男人的颈子。
司秋守在门外好一会儿,想要进房里将凉透的水端出来,可迟迟没听到甄妍叫她的声音,正等不及想要敲门提醒。
屋中忽然传来女子隐隐的低泣声,而白日一向端肃有礼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又轻又柔带着哄慰的意味:“乖,舒服吗?”
女子哭的更厉害了。
司秋脸燥热的厉害,再不敢听忙退了下去。
次日一早,甄妍睡醒时,萧博延人已经走了,司秋踩着点过来伺候甄妍梳妆打扮时,见屋中没人,将早藏于袖中的避孕药丸递给甄妍,再次提醒道:“这药丸每个月最多只能服四次,小姐带今日便是服两次了,这个月万不能服用次数超了。”
甄妍将药丸一推,“今日不用,把药丸先收起来。”
司秋有点不明所以:“六爷昨晚——”
提起这个,甄妍也有些不解。
除却两人前日在一起萧博延没控制弄进去外,自昨夜起每次结束时他便有意没弄进去,故而这避孕药她也没必要再吃了,思及此,甄妍对司秋点下头:“许是他也不想以后麻烦。”
司秋虽还是黄花大闺女,可在安定侯府伺候主子多年,这男女床笫间的事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闻言一怔:“小姐您是说六爷也不愿让你有身孕?”
司秋话刚脱出口便意识到说错话了,忙要找补:“这样也好,省的以后小姐想走的时候走不掉。”
然而甄妍听了后,神色有一瞬的犹疑,但也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她看着铜镜里明眸皓齿的自己,如释重负的笑了下,不知是对司秋说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你说的对,若有一日我真的有了身孕,对我,对他,都没半点好处,六叔是个明白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话虽如此,可司秋还是为甄妍感到不值和气愤,想再说点什么,可又怕自己出口无状在甄妍伤口上撒盐,就没接话。
一炷香后,一个婆子带着两个丫鬟送来了早饭。
四个小菜,酱萝卜炸,青笋紫菜,莲叶羹,糖腌的玫瑰卤子,荤素搭配,看起来清爽可口。
司秋指着其中一盘:“我家小姐对紫菜过敏,吃不了这个,把这个菜撤下去吧。”
那婆子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比两个丫鬟体面些,挽着一丝不苟发髻,端的是毕恭毕敬:“这个菜我家爷爱吃,只要爷在府里,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是一定要上这个菜的。甄小姐若真不喜欢,就暂且忍一忍。”
话虽说的没半分毛病,可语气里的倨傲却是毫不掩饰。
“你——?”司秋最见不得别人糟践她家小姐,气的仰起头就要反驳。
甄妍一把拉着司秋,对那婆子道:“好的,谢谢嬷嬷提醒。”
那婆子挑了下眉似是对甄妍的反应有点意外,但也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带着两个丫鬟朝门外去了。
司秋到底气不过:“小姐您怎么不让我教训教训她?”
甄妍脸上没什么表情,给司秋盛了一碗莲叶羹:“教训什么?”
甄妍抬起眼睛笑了下:“这婆子看着面生,应该不是永乐侯府的人,既如此,你若和她争执,不出半个时辰,这院子里所有人都会知道,到时候不知那些下人怎么败坏我们主仆的名声,而我们在这里又呆不久,没必要把心思放在这种小事上。”
“也是。”司秋一听果然是这个理,顿时不气了,端着莲叶羹吨吨吨喝起来。
主仆两人用过早饭便出了门。
两人都是头一次来这个院子,原想着去书房找萧博延旁敲侧击问一问昨日的事,哪知两人被下人领着走着走着竟然迷路了,正当两人一筹莫展时,忽然见温茂领着两个大夫急匆匆的朝后院方向走。
温茂一脸肃穆:“麻烦两位走快点,病人等不及了。”
那两名大夫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提着医药箱,不像永乐侯府的人,更像是民间医馆的人,一个劲的点头说“好”,脚下走的更快。
甄妍忙出言喊住温茂:“温侍卫。”
温茂循声看去,见到甄妍快步走过来:“甄小姐有什么事吩咐?”
甄妍疑惑的看向他身后跟着的大夫,迟疑道:“府中是有病人吗?”
“没。”温茂眸色躲闪,前言不答后语:“有,有的,是两个下人病了,主子让我派人过来诊治一下。”
甄妍疑惑更甚,正要再问。
温茂朝她一拱手,神色匆匆道:“甄小姐若没事,卑职就先走了。”
甄妍也不好再留人忙令温茂走了。
司秋看着温茂离去的背影喃喃出声:“我说呢,昨晚我正睡的香的时候,听到隔壁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我还以为见了鬼呢,吓得大半夜起来把房门上了锁,原来是府中有人生病了。可也不对呀,若真有病人,生病的呻…吟声和疼醒的声音我还是分的出来的,难道是我半夜做梦幻听了?”
甄妍忽然想到在妓…院发生的事,心中一凛:“在哪里?”
司秋见甄妍神色不对,忙敛了脸上犹疑的神色,逮到了个下人问了路后,带着甄妍去了自己的住所,两人刚到地方,便见两个下人端着两盆血水从后院方向走出来。
甄妍急步上前:“后院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两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怎么回答。
。。。。。。。
萧博延下了朝回来径直去了书房。
不消片刻,温茂神色匆匆而来。
“那姓高的醒了?”萧博延脱下身上的朝服挂在衣架上,走到桌案前。
“嗯,可他什么都不愿意说,一心求死,卑职怕他自尽,便用药吊着他的命,令人看管着。”温茂一拱手道:“不过——”
萧博延听出他语气中犹疑,抬起眼皮看向他。
温茂只得道:“甄小姐知道了此事,说想见姓高的一面,卑职不敢善做主张,便拦着她没让她见让她回去了,卑职刚才来的时候,甄小姐估摸着猜到爷回来了,正朝这边赶呢。”
这等龌龊事,萧博延私心里是不愿让甄妍知道的,他轻叩两下桌面,“你去拦着她——”
话音未落,一道翠绿色的声影从外面闯进屋中,甄妍似来的很急,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热汗,一副□□起伏不定,看到他眸色一亮,“六叔,我想知道后院的事,麻烦您告诉我。”
温茂见状忙退了下去。
萧博延皱着眉头,轻抿着唇不语。
虽未说话,可神色已告诉她,这不是她该问的事。
可只要事关安定侯府的事,甄妍怎会置之不理,甄妍无视他眸底的拒绝,她咬了下唇,脸色涨的通红,俯下身坐在萧博延膝头,抬眸看他的目光含羞带怯,因局促指尖在他衣襟上乱无章法的画圈圈,“六叔,告诉我好不好。”
这一声又娇又媚生生要把人的魂勾出来。
萧博延眸底暗色更甚,抓着她那双在他身上作乱的小手。
第43章 如愿
“等会儿。”
萧博延将甄妍从膝头放下来; 起身去旁边的小几上倒了一杯温水。
放在窗台边的烛火跳跃了下,映在男人挺括的肩背上,仿若一尊任谁都无法撼动的巨树,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的错觉。
甄妍来时急切彷徨无措一下子缓解了不少。
萧博延再回来时手中端了两杯热茶; 将其中一杯递给了甄妍; “先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
甄妍来时忘了穿御寒的披风,刚才还不觉得冷; 此刻被萧博延一提醒; 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和双手冰凉; 不由的心头一软; 垂下头接过热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待一杯热水下了肚; 热气从胃里升腾起来,四肢这才渐渐变得温热。
萧博延去门外吩咐下人取来她的披风; 亲自帮她系上后,牵着她的手:“随我来。”
甄妍不明所以,但还是快步跟上。
两人一同来到后院一处隐蔽的类似于地窖的地方; 门外有十几个手持利刃的精兵把守,看到萧博延忙让开一条道,其中一人将门锁打开了。
一股阴寒的血腥味随着房门被推开扑面而来。
甄妍下意识用帕子捂了下鼻子。
“怕吗?”萧博延垂眸问她,话虽如此; 可他却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仿佛是想叫她安心。
自从安定侯府落败后; 甄妍见过好几次类似的场景,说不怕是假的; 可她又太想知道里面的消息; 便语气生硬道:“不怕。”
萧博延没再说什么领着她入内。
甄妍跟在他后面走过了好长一段曲折的暗廊后; 越往里面走,血腥味就越重,直到到了一间暗房门口停下,门口的守卫拿钥匙开了门。
入目所见,紧挨着北墙的铁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血人”,他脸上的五官被烙铁烫伤,布满鲜血和暗黑色的水泡,已然看不清楚原来的样貌,放在腹部上的手残缺不全,时不时痉挛一下,若非这人胸口还有些微微起伏,昭示着还没死透,和死人并无二致。
“啊——” 甄妍来时虽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这一幕吓到,喉咙里发出短促的一声惊叫,一下子握紧了萧博延的手。
萧博延令她脸贴着自己的胸口,轻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少了眼前骇人的一幕,甄妍在萧博延怀中深吸了几口气,待情绪平复了一些,这才敢慢慢抬头,继续看屋中情形。
那“血人”闻到声音,猛地转头看过来,可他身子受伤严重,哪怕做这种平常的动作,也比正常人缓慢许多,只见他嘴里“荷荷”喘着粗气,目光如刃朝萧博延射去,“今日,你,你们就是把我千刀万剐,我,还是那句老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博延见他抗拒面色如常,他放开甄妍的手,缓步上前:“大夫说你伤到了肺,活不过明晚,你若心里还有什么憾事,尽可告诉我,我会帮你办到。”
那“血人”脸上露出悲怆之色,染血的双目愤恨的盯着萧博延:“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滚,你给我滚,你们都给我滚。”
可屋中侍卫却没人听他的,后跟来的温茂见他情绪起伏的厉害,立马令人上前喂了他几口参汤吊命。
那“血人”脸上立马显出惊惧之色,他牙关紧闭,微扬下巴拒绝进食,参汤顺着他的嘴角淌入颈子里,将衣服浇湿一片。
温茂忙令人按着他双肩,用勺子撬开他嘴巴,将参汤强行灌进去。
那人被折腾了一番,被温茂放开时浑身力竭,嘴里只能“荷荷”喘着粗气,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萧博延双手负后:“你如此自暴自弃一心求死,是不愿再见你的女儿了吗?”
说话间,温茂给旁边侍卫使了个眼色。
背着那“血人”站着的侍卫,转身到刑具台上拿起一个小纸包,快步走到烛台前,将纸包里的粉末倒进烛油里,只一刹那,一股奇异的浓香从烛台上袅袅升腾,不消片刻,传遍了整个暗室内。
甄妍有点不适的捂了下鼻子。
萧博延眉峰皱了下,但只一瞬便面色如常,他双眸紧盯着床榻上的“血人”。
那“血人”脸上悲怆之色被焦急取代,费力的挣扎的手臂,想要从榻上起身,可何奈浑身被施以酷刑,双手双脚无一处完好之处,只听“咚”的一声,他身子重重的跌回榻上,嘴里“荷荷”喘着粗气:“我女儿早就死了,是,是你们,是你们杀了她,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我要让你们为我家人偿命。”
“你女儿并没有死,此次杀你全家的人并非是我,是禁军统领李卫所为。”萧博延神色淡然,仿若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我们的人去的时候,你女儿身上虽挨了一刀,可并不是致命伤,人晕过去了,她这才捡回一条命。”
那“血人”犹疑半瞬,神色蓦然变得激动。
萧博延继续道:“你若想见她,我随时可以把她带来。”
甄妍轻蹙眉心。
若她没记错的话,这姓高的全家早被李卫所杀,怎么可能还有人幸存呢,萧博延对他这么说,难道是想诓骗他说出真相,这么想着,甄妍不自觉上前一步,想要提醒萧博延此人恐怕没那么蠢,然,她刚朝前迈出一步,眼前清晰的画面逐渐变得迷糊,耳边“嗡嗡”作响,只一刹那,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了。
甄妍闭了下眼,摇了下眩晕的脑袋,尚未睁眼,耳边忽然想起一道熟悉至极的轻唤声:“妍妍。”
甄妍猛地睁开眼睛,却见许久不见的萧嘉祥正站在她面前不远处,他身穿一袭暗蓝色窄袖长袍,面容温文尔雅,见他看她朝她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我来接你了。”
之前梦中出现无数回的场景竟在这一刻实现,甄妍眼眶里涌出一阵阵热意,眼前霎时模糊一片。
那“血人”从喉头里发出一声紧张的嘶吼:“你们想干什么?”
萧博延眉目不动,“我和那些杀你全家的人不同,我只想知道周尚的消息,并不想害无辜之人的性命,只要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作为交换,我可以保下你女儿的性命,不让你的仇家找到她,甚至还可以帮你女儿隐姓埋名,重新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这笔买卖,对你而言怎么都很划算。”
那“血人”听闻,眸底隐有挣扎之色,“我要先见我女儿一面。”
萧博延颔首。
温茂扶着那“血人”重新躺回榻上。
几个侍卫走出暗房,不多会儿领着一个五六岁面容清秀的女童入内,那女童看到榻上的血人惊了一下,转身扑入身后跟着的老妇人怀中,哇的一声哭了。
可那“血人”却仿若看不到似的,看到那女童泪水一下子涌出眼眶,他挣扎着从榻上起身,仿若怕惊醒了美梦般双唇抖的厉害,沙哑着声唤:“诺诺。”
萧博延见状令人将女童带走,看着那“血人”:“人你已见了,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
那“血人”哽咽的擦了把脸上的泪,颓然的闭了眼。
温茂立马上前,和几个侍卫扶着那“血人”,开始问询他之后的事。
萧博延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转身伸手要去牵甄妍的手:“这里交给温茂处理,我们回去等消息。”
他话音未落,甄妍的手先一步轻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少女白皙的脸上浮出两片红晕,似有些羞怯,但她很快抬起头,不顾周围有旁人看着,答非所问的软言软语道:“这次你回来就不走了吧?”
萧博延眸色倏然变得幽深。
甄妍问完话,见“萧嘉祥”不但不回应她的话,甚至还对她面色不善,实在不知自己怎么触怒到了他,脸上闪过一丝难堪,这些日子以来积压在心头的委屈,彷徨一瞬袭上心头,丢开“萧嘉祥”的手背过身去,再开口说话时语气里已然混着哭腔:“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所以不想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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