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娇-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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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明着是太子在说笑,可暗里的学问可大了,间接的把掌握萧博延动向的信息不着痕迹的昭示出来。
如今朝中暗潮涌动,谁也不敢当出头鸟,故而屋中的几人神色各异,尤其是李儒,他今日身穿一袭暗灰色素袍,手握着酒盏转了一圈,眉宇间索绕着几分焦虑之色。
年轻的官员立马附和。
其余的几个大人脸上尴尬之色尽消,跟着朗笑出声:“是是是,殿下真是神机妙算啊。”
萧博延自然知道太子的用意,他敛住眸底神色,朝太子行礼后才起身回话道:“殿下这是拿臣取笑了,臣若刚才知晓殿下在此,不用殿下派人去请,臣也会立马赶来见殿下。”
太子本就有意拉拢萧博延,见他似有屈服之意,眸底笑意更甚:“你们瞧瞧,还萧爱卿会说话,孤听了就喜欢。”
这时,在旁随侍的宫婢呈上一张图。
太子让人递给萧博延:“萧爱卿的诗词歌赋在大越是出了名的好,恰好孤前日刚好得了一张好画,可却迟迟想不到该为此画提什么词,不若萧爱卿帮孤想一想?”
萧博延接了画,展开一看。
屋中的几个大人面色倏然变了。
只因太子殿下给萧博延的那幅画上,只有边塞城墙内枯石嶙峋层层叠叠的山峦,和旭日东升时的一轮半弯红日,除此之外,无任何着墨之处,与其说是一副山石风景图,倒不如说是一副“万里江山图”,昭示着太子称王的野心。
而太子没有将这幅图给旁人,只独独给了萧博延,这暗示的就非常明显了。
满屋寂静中。
萧博延却只扫了一眼画,便垂下头不卑不亢的答话:“微臣技拙,一时想不到好词,若殿下不急着要的话,可否允许臣将画带回家中,待想好了提词,再给殿下送来。”
太子眸底闪过一丝暗芒,“那就三天为期,爱卿可别让孤等太久。”
萧博延应了声“是。”
在众位大臣耐人寻味的目光中,和太子辞别离去。
甄妍见萧博延迟迟没回来心头不安,让温茂出去打探消息了,这时候司秋回来了。
司秋挥退屋中的暗卫,将掩于袖中的油纸包拿出来,递给甄妍并压低嗓音道:“六爷在,熬制避子汤的药材不好带入庵堂,奴婢便让大夫换了个药方,把汤药熬尽浓缩成了药丸,但这药效不如汤药好,还不易保存,大夫交代每个月最多只能服五次,否则伤身。”
甄妍解开油纸包,拿起一粒如拇指大的黑色药丸看了眼。
司秋知道甄妍的顾虑,不由劝道:“您身子本来就弱,若再吃这药丸,将来身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奴婢,奴婢万死难辞其咎,依奴婢看,现在六爷对您的心思还不明朗,说不准过段时日新鲜劲过去了,就不会再纠缠您了,您不若开口让六爷赐下避子汤,这样一来,您身子也好受些。”
“不行。”烛光下,甄妍轻轻摇头:“我若真的这么做了,只会触怒他。”
司秋闻言心下戚戚。
这段时日其实她也看出来了,她家小姐每逢想抵抗萧博延时,萧博延便会用另外一种方式“逼迫”她家小姐,令她家小姐乖乖就范。
现在又处于这种节骨眼上,她家小姐就是为了老爷和公子的安危,也不敢再轻易触萧博延的“逆鳞。”
甄妍将药丸放进嘴里用温水服下后,将剩余的药碗重新包好,递给司秋:“这个你收着,不要放在屋子里,放个隐蔽的地方。”
司秋叹了口气:“可这事迟早有一日是瞒不住的。”
“能瞒一日是一日。”甄妍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和萧博延是不可能的,她也不可能做萧博延见不得光的外室,既如此,诚如司秋所言,说不准待萧博延对她的新鲜劲过去了,就会回归到他的位置上去,和她撇清关系。在这之前,她不能有孕,否则,届时她便不能了无牵挂的脱身。
思及此,甄妍定了下神,正要再问别的事。
船舱忽然剧烈颠簸了下,将她和司秋两人甩在了地上。
甄妍没有防备被摔的只觉浑身骨头缝都是疼的,她双手撑着地,忙从地上爬起来,将司秋从地上拉起来,人还没站稳。
下人一脸仓惶的从外面赶过来:“小姐,船舱被别的船撞了个大口子进水了。”
甄妍心中一惊,“进水进的多不多?”
那下人刚要回话,一把利刃带着破风之声从远处射来穿透了他的胸腔,下人甚至没发出一声惨叫,便没了生息,身躯轰然倒地。
温热的血洒了甄妍一脸。甄妍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船舱里的烛火一下子被风吹熄了,黑暗中,一道寒芒直朝她头面射去。
作者有话说:
小区检测出阳性感染者了,给生活带来了很大的不便,就。。。。。(懂得都懂),若各位小可爱所在的城市同样也有疫情的话,就乖乖的待在家里,别乱跑。
第41章 担忧
甄妍吓得魂飞魄散; 身子朝侧边一偏,想要避开攻击。
那道寒芒的主人手腕朝上翻转,再次刺过来,甄妍连连后退躲避不及时; 一道白影忽然从外面窜出; 掷了一物,“锵”的一声; 击落那道直冲她面门的寒芒。
接着一个闪身; 跃到甄妍跟前; 攥着她手腕:“走。”
甄妍看清来人; 心中的惧怕一瞬消散,反握着萧博延的手:“嗯。”
那道寒芒的主人显然不愿放过她们; 翻转身子在对面墙壁上踢了一脚,借着那股反震的力道; 再次朝两人刺来。
甄妍低喝一声:“小心。”
萧博延神色一凛,将她身子朝前一推送出船舱,和那人纠斗在一起。
温茂闻讯赶来; 拔出腰间佩剑冲了进去。
周遭游船上的游客听到这边“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各个伸长了脖子朝这边看,可却无一人前来帮忙,甄妍虽不懂武功; 可见这些蒙面人武艺高强,不似平常的刺客; 一颗心再次提吊起来。
萧博延解决掉屋中刺客疾步走出船舱时,船舱最底下的一层厢房已被河水悉数淹没; 他眉峰紧紧皱起; 当机立断道:“妍妍; 怕不怕?”
甄妍小时候落过水差点死掉,之后每每父兄带她出门去玩水都怕的不行,可今日不知怎的听萧博延的话,仿若那些深藏在她潜意识里的惧怕暂时远离了她,甄妍吞咽了下唾液,朝下面看了眼漆黑的河面,身子抖了几抖:“不,不怕。”
“抓紧我,闭上眼睛。”萧博延将腰带解下,绑在甄妍的腰间。
甄妍深吸口气后,萧博延拉着甄妍的手往船下一跃。
只听“咚”的一声,漆黑的河面上水花四溅。
“有人落水啦,有人落水啦。”护城河上漂浮的游船上千,哪怕只是一对小夫妻在船上吵架这种事都能传出老远,更何况是这种船沉了的事,李儒和太子,李卫等人自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太子放下手中茶盏,神色肃穆的走出船舱。
李儒今晚正在家中酣眠,忽被太子叫来游护城河,本就揣测不到太子的含义,正惶惶不安着时,看到萧博延也被邀请来,心中便有了大胆的猜测,可碍于太子在场不敢在萧博延跟前太过表露,此刻听到有人呼救,忙和几个中立派大臣循声看去。
不远处漂浮在河面上一艘雕梁画栋的游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几个暗卫如下饺子般从门窗窜出跳入河中,有些不会水的下人,一脸惊恐的站在甲板上,试探几次正要跳,就被从船舱内疾奔出来的下人撞入河水里,如旱鸭子般扑腾着吓得哇哇直叫,一派凄惨之象。
“怎么回事?”太子瞥了眼身边的侍卫。
那侍卫立马上前,恭敬禀告道:“好似是萧大人的船走水了。”
此话一出,那些中立派的大臣面色巨变,就连一向爱以笑示人的李儒,神色也跟着变了几变,心中咯噔一声。
太子闻言似有些意外,可也只是一瞬,面上便恢复如初,更似对这一切早就了然于心,他头也没回的道:“李卫你带人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最近几日李卫和萧博延的梁子结大了,一肚子晦气正无处可发,太子此举正好正中他下怀,李卫心中冷笑一声,应了声“是”便去了。
“嘿,我曾坐过萧府的船,那船做的是精美绝伦不说,还从未听说过会走水,今日怎的忽然说走水就走水了呢?”旁边游船上的富户探出头来,一脸唏嘘的和身边的人碎碎念。
“这船造的再好也是一件死物,只要是死物便会有衰败被淘汰的时候,这不很正常吗?而且这造船的下人就是再技艺精湛,也会有出错的时候啊。”
那富户被说服附和道:“兄台所言极是。”
太子转头朝船舱走去,朝李儒等人一叹:“萧爱卿做事一向谨慎,看来还是会百密一疏啊。”
几位中立派的大臣就是再蠢,此刻也隐晦的猜到了太子召见他们的意思,逼他们做最终的抉择,哪敢反驳纷纷附和,李儒走到群臣后面,扭头看了眼萧府船只的位置,眸底露出些许担忧,不知萧博延此次能不能顺利过关。
这厢,甄妍甫一落水便被呛咳个不停,若非被萧博延扶着,头脸都露在水面上,恐怕根本等不到上岸便被淹死了。
萧博延挑了个远离人群的地方上了岸,甄妍浑身衣衫湿透,冻得浑身哆哆嗦嗦不停流鼻涕。
萧博延便朝路人买了件披风将甄妍团团抱住。
温茂随后跟了过来,萧博延看了眼人群中朝这边过来的李卫,低头对温茂道:“把妍妍送走,我稍后就来。”
甄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萧府的船走水非同一般,势必会惊动附近达官贵人的船只,那些人必定会派人过来询问缘由,她的身份不便在众人面前露面,故而萧博延才做出这种安排,思及此,甄妍立马从地上站起来跟在温茂身后。
温茂点头颔首。
甄妍跟着温茂走了一小段路,直到开阔的地方,萧府的马车也来了,甄妍上了马车,心中总觉不安,撩起车帘朝外看了眼。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着一身湿衣的萧博延,正从容不迫的和李卫说着什么,李卫面色狰狞,唇角泛着冷笑,忽然朝这边看过来。
甄妍暗叫不妙,忙放下车帘。
心里犹疑:李卫刚才不是在青楼吗?怎么忽然又出现在这了?难道——
太子也在此地?可太子若真在此地,为何见萧府的船走水不派人来施救?莫非刚才刺杀他们的人是太子?
这念头刚从脑中冒出,甄妍顿时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忙掀开车帘:“温茂,我要下车。”
在外驾马的温茂,仿若脑袋后面长了透视眼,头也没回的道:“甄小姐不必担心,主子心中有数不会出什么事的。”
话虽如此,可也证实了甄妍心中猜测,甄妍心中惶惶不安,可只得先听温茂的话。
萧博延看着马车渐渐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后,这才转头看向李卫,“回去告诉太子我没事,可画刚才在船上被河水打湿受损,恐怕找不到了,回头我再找来一副更好的补给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海涵。”
李卫本就想看落水的萧博延惨状,可没想到萧博延哪怕落了水竟依旧和往常一样镇定自若,头脑清晰,毫无颓态,不免懊恼,敷衍的一抱拳:“卑职必把萧大人的话带到,不过,卑职还是想奉劝萧大人一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萧大人可得藏好了,莫要被卑职抓到把柄。”
萧博延面上无波无澜,“彼此彼此。”
李卫气的拂袖离去。
马车东拐西拐的一个时辰后停在了一所宅院前,甄妍下了马车,看到院中和萧府不相上下的景致,狐疑的看向温茂:“这是哪?”
“这是爷之前在京中置办的宅子,爷平日无事的时候便会来此小住一段时日。”
温茂边走边为她解惑:“今夜这刺客来路不明,属下怕出意外,不便送甄小姐再回庵堂,便自作主张带甄小姐过来了,甄小姐不必拘礼,还和以前一样便可。”
甄妍如今境况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就算换了个地方,也是从庵堂那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遂不再多问,跟着婆子去了厢房。
萧博延从外面回来时已是深夜,温茂派人去城外打探李卫的人也回来了。
温茂忙上前接过萧博延脱下的湿衣,一脸肃穆的禀告道:“如爷所想,那李卫行事果然缜密,竟然将那姓高的拘在了他在城外的私宅里严加审问,我们的人过去的时候,那姓高的被打的不成人样,人也昏迷着,已经问不出什么来,索性将人劫出来了,就在府里的密室,我已经宴请了大夫来治,大夫说那姓高的伤势严峻,没个两天人是醒不过来的。”
萧博延手下一顿:“派人去查他家乡了吗?”
“去了。”说到此处,温茂脸上露出几分惋惜:“只可惜我们的人去的晚了,那姓高家的全家都被杀了,一个活口也没有。”
萧博延对此不置可否,朝堂内斗往往比这个还杀人诛心,“把府中的好药都拿过来,尽量让他早点醒。”
温茂此次能在李卫眼皮子底下劫人,时间就是一切,待李卫发现人不见了,定会派人搜捕的,爷要赶在那之前把想问的事全部问出来,遂一颔首领命去了。
萧博延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后,推门出去朝后院厢房走。
然,人刚走到垂花门,便见甄妍一脸急色步覆匆匆的朝这边走来。
两人猝然相撞,甄妍先是一怔,随即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轻松口气道:“既然六叔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萧博延猜她是惦念着他安危,这才在听到他回府后匆匆赶来想要见他一探究竟,思及此。心头仿若被灌了蜜糖般甜丝丝的,赶在甄妍转身准备离去时,一手捂着胸口,以拳抵唇重重咳嗽了一声。
甄媛闻到声音,忙停下脚步,正犹豫着要不要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萧博延虚弱的扶着额头,有气无力的道:“妍妍,我忽然有点头晕,过来扶我一下。”
第42章 姝色
甄妍再不迟疑忙上前两步扶住萧博延的臂膀; 另一只手摸上他额头,触手一片滚烫,“六叔发烧了?”是肯定的语气。
萧博延落水后并未在第一时间换下湿透的衣服,也没留意自己体温; 闻言摸了下自己额头; 确实有点热,估摸着是受了风寒。
若不及时就医; 以萧博延孱弱的体质; 恐怕待会儿便要烧起来了; 甄妍轻蹙眉心; 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六叔你住哪间房?我这就送你过去。”
不等萧博延接话。温茂在旁适时提醒:“甄小姐,您现在住的房间是主子的。”
甄妍被送到此处时心里藏着事; 也没留意屋中装饰,听到萧博延回来后便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被温茂这一提醒,顿时一噎,不知该做何种反应; 不过她这个客人既占着萧博延的房,断没把他这个主子往外推的道理。
甄妍只抿了下唇,便扶着萧博延回了自己的房间。
司秋端来一盆温水后,掩上门出去了。
下人端来了驱风寒的药; 萧博延喝了后,被甄妍扶着躺在了屋中小榻上。
甄妍走到水盆边; 就着盆中的温水拧了下帕子,再走回来时; 将手中的湿帕子叠了两层放在了他额头上:“六叔哪里还不舒服?”
萧博延听到她关切的话; 只觉浑身都是烫贴的; 视线下移,握着她温软的小手。
甄妍怔了下,下意识缩了下手,结果却被他握的更紧。
烛火被透窗而来的夜风吹的突忽一跳,昏黄的光线映入男子的眼眸中,仿若两簇微弱的小火苗,仿若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便可烧成燎原之势。
男人薄唇轻抿,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