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有遮-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门外的人都迎上去开始恭喜,苏幕站在外围,无悲无喜,就像是个路人一样淡淡的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灵活的挤进人群,她窜到杨璟身边,趴在苏绾的耳边说了什么。
苏绾猛然扬起头,杨璟吃痛的喊了一声。
旁边的俞氏当机立断扶住苏绾,用力把她的头压了下去。然后陪着笑,小声的跟杨璟说着什么。
周围的人有些奇怪,但也没谁深究,纷纷卖力的表演着喜庆。
苏幕看见那个丫鬟悄悄退出人群,脸上的笑容又得意又恶毒。
俞氏忙着安抚苏绾,没空去管她,那个丫鬟便从筛子一样漏洞百出的苏府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甚至还装了几个福果。
要是没记错,那是卫姝身边的人吧。
新娘子出门了,娘家这边的送亲也就差不多结束了。苏幕辞了酒席,溜溜达达的就离开了苏家。
等在樊楼与夏侯遮汇合的时候,他也就大概知道了那个丫鬟说了什么。
“三皇子真的去接卫姝了?”苏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去接正妻,反而专门去迎侧室,三皇子他是怎么想的?”
他们现在位于天字楼二楼的包厢里,私密性很好。
夏侯遮把刚做好的糕点推到苏幕面前:“尝尝。”
苏幕捻起一块塞进嘴里,见他不回答,便干脆自己推测道:“高豫这是想两面讨好吧,正妻的位置听了皇上的安排,而亲自去接卫姝则是向卫国公表明态度。啧,算盘打得挺响的。”
夏侯遮意味不明的笑笑:“可惜,两头都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说不定,最后反而把谁都得罪了。”
苏幕挑眉,微微俯身凑近后压低声音:“你知道内幕?”
夏侯遮也学着他低声道:“唔,你想听吗。”
苏幕用更低的声音道:“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夏侯遮无奈的看着不配合的人,两人对视,最后同时笑出声来。
其实不用夏侯遮说,苏幕也大致了解内情。现在的朝堂上,二皇子与三皇子风头正健,仗着文名和武名,大有压过七皇子的势头。
虽然七皇子与前面两位的排序差了很多,但其实他只不过小了三皇子两岁而已。
可惜就是这两年,在很多事情上,他就不得不比前面的几位哥哥多吃些亏。
长幼有序,兄友弟恭。
朝堂下的暗流,从来都没停息过。外面的天灾人祸再严重,到了朝堂,都只是能够利用扳倒对手的棋子罢了。
三皇子自以为能够两边讨好,但其实卫国公早就放弃那个女儿了。他的筹码,是由他儿子压下去的。
所以无论高豫怎么给卫姝做面子,对于他来说都是不痛不痒。
或许唯一的好处,就是让卫姝的母亲郑夫人,与她的亲姐姐郑贵妃生了嫌隙吧。
或许母亲总是比父亲更在乎孩子些,苏幕在甲九呈上来的情报里看到,郑夫人前段时间曾在郑贵妃宫中闹了一场。
缘由是她指责郑贵妃根本就不将卫姝的事放在心上,若是放了,那很久之前就该让皇上下旨将卫姝与夏侯遮赐婚。
若是赐了婚,根本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不会让卫姝受那么大委屈。
面对这个指责,郑贵妃当然不承认,甚至还觉得是郑夫人无理取闹。
夏侯遮是谁,他是战神夏侯翎与皇帝胞姐唯一的儿子。难道她不想把侄女嫁过去吗?
她不但想,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若是卫姝真的嫁过去了,那长缨军那块巨大的肥肉,就有一半落在郑家的嘴里的。
可事实上,想运作夏侯遮的婚事,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先不说父母之命,光是昭和帝那里,就有着巨大的阻力。
昭和帝不愿意赐婚,甚至他还隐隐透露出不愿意夏侯遮成亲的意图。郑贵妃试探了几次,探出这种念头后她有些悚然。
因为很好理解,若是夏侯遮一直不成亲,那他就不会有后代。
没有了后代,被握在夏侯家手中的长缨军自然便会归于朝廷。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可以说,这是最简单最和平也最干净的解决方式。
没有任何后患,皇家也不会背负任何骂名。
所以,有了这些明悟的郑贵妃那里还敢大力促成卫姝与夏侯遮的婚事。
因为她的利益,其实与昭和帝是一致的。她希望能让七皇子继位,而七皇子继位后,便是下一个昭和帝。由异姓掌管的长缨军,永远都会是掌权者心中的威胁。
现在是昭和帝的威胁,不除,未来就会成为七皇子的威胁。
但这些因由郑贵妃是不会告诉郑夫人的,她只是拿着些理由搪塞。
而郑夫人虽不像她这位姐姐一样通透,但该有的直觉却也是有一点的。
当郑夫人发现自己被当傻子似的胡乱打发后,她烈性的脾气让她当场炸了。
郑贵妃光荣的布了三皇子的后尘,足足用面纱遮了一个月的脸。
而郑夫人则是与俞氏异曲同工,在女儿出嫁的前夕,不得不在祠堂里祈福念经。
想到那些鸡飞狗跳的事,苏幕觉得自己真是大开眼界。以前他写的话本里,对后宅的描述总是会一笔带过。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尝试写一本宅斗文了。
而且精彩程度,绝对不会亚于任何正面战役。
夏侯遮看了盯着糕点莫名笑起来的苏幕,有些无奈的敲敲桌子:“回神,李松鹤约的人来了。”
他们的包厢位于中央,打开走廊边的窗户,就能看到左右和对面往来的人。
樊楼注意隐私,但天字楼却有些松散。因为来的都是皇亲国戚,根本就不用店里怎么强调,自然就没有人会不识趣。
甲九接到情报,李松鹤身为一个商人,竟然在专门招待皇亲国戚的天字楼里常年有个包厢。
虽然还没查出来走的是谁的路子,但这里面透露的信息已经很大了。
巧的是,他今天就约了人在这里见面。
夏侯遮带着人从早上便过来了,主要是等苏幕,次要便是想看看李松鹤约见的人是谁。
先走过来的是专门通知目标出现的人,过了片刻,从台阶那边上来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最常见的京中贵妇的装束,头上戴着帷帽,似乎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大家夫人。
除了一点,她孤身一人。
但这是致命的一点,因为没有那家的夫人会单独出现。就算是最私密的时候,她身边也会有个得用的丫鬟。
苏幕两人没有多看,他俩很自然的低头交谈。那个夫人的眼神似乎在周围巡视了一圈,停顿了片刻后,她进了三号厢房。
即,李松鹤在的那间。
三号厢房的门被重新关上,苏幕与夏侯遮交换了一个表情。
“你见过吗?”
夏侯遮很干脆的摇头:“不知道。”
苏幕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我见过呢。”
“等下就知道见没见过了。”
从这个夫人出现开始,夏侯府的人已经顺着她往回摸了,要不了多久,自然就能知道她的身份。
确实没要多久,不过一刻钟,那位夫人的简单背景便被呈递过来了。
苏幕确实见过,她就是下雪那天,在兰陵学馆门口与山长夫人作别的那位。探花郎岳林熙的母亲,刑部侍郎岳霄的妻子——岳林氏。
娘家闺名,林鹭菊。
苏幕有预感,他一直困惑的,李松鹤为什么会对岳林熙那么好的理由,即将要被解开了。
三号包厢内。
林鹭菊关上门后,她看着坐在桌子前的那个中年男人,一动不动。
“傻姑娘,再不来,你的甜糕就要凉了。”
听到这句话,林鹭菊突然弯下腰,捂住掩在帷帽后的脸哽咽道:“哥。”
原本神情淡定的李松鹤听到这个称呼,似乎是怔住了。他看着颤抖的林鹭菊,张了张嘴,半响后轻轻的应了一声:“诶,哥在呢。”
听到他应声,林鹭菊突然扯下帽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泪,低吼道:“你在!你什么时候在了!你整整消失十三年了林鹤松!你知不知道爹死之前都没闭上眼睛,他担心你他放不下你,他死不瞑目啊!”
吼完这些,林鹭菊缓缓瘫在地上,她有些茫然的盯着李松鹤:“你为什么不回家。”
坐在桌前的李松鹤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脸上的表情全都消失了,就像以前戴的都是假脸一样。
“因为,我回不了。”李松鹤的声音很平淡,很直白:“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们死。所以,我不能回去。”
“爹死的时候我就在家里大屋后面,我是看着你们把他送上山的。你生小熙的时候我也在,记得岳霄请的那个大夫吗?他是我安排去的,而且,他身边那个拿药箱的小徒弟,就是我。”
“我是除了产婆外,这个世上最先抱着林熙的人。”
第五十二章 棋局
包厢里很安静,岳夫人林鹭菊坐在下首,而昔日亲密无间的胞兄正与她隔着两个位置而坐。
李松鹤把一盘剔透的糕点换到她面前:“尝尝,你不是最喜欢这种甜糕吗。”
岳夫人怔怔的看着糕点,半响后有些苦涩的说:“怀熙儿的时候我吃不下东西,只能靠甜糕撑着。等生完孩子,我就发现我吃伤了,我已经……吃不下去甜糕了。”
李松鹤一愣,但随即便笑着道:“是吗,哥都不知道。”
岳夫人低头:“哥,我看到你让人送来的信的时候,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或者是相公的对家设的圈套。”她抓着膝盖上的衣服,漫无目的的揉搓。
李松鹤叹息:“但你还是来了。”
岳夫人摇头:“怎么敢不来,你说的那些,都是只有咱俩才知道的事。就算是圈套,那设圈套的人也肯定有你的消息。我来了,好歹也能找到点线索。”
屋里又陷入了沉寂,李松鹤几次想开口说什么,最后都没能说出来。
“我现在就跟做梦一样,哥,你见过母亲了吗?”
李松鹤摇头:“母亲已经认不出人了,我见不见,都没有意义。”
岳夫人松开衣服,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今天见我,是为了什么。”
李松鹤端起面前的酒杯又放下,脸上露出些许踌躇。
岳夫人苦笑:“说吧,你是我亲哥,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松鹤有些难以启齿:“当年我进京赶考出了意外,等能回家看看的时候,才知道父亲带着母亲和你来京城找我了。
我从老家赶到邺城,找到你们的时候,刚好是父亲弥留的那天。我……我在门外送了一程。”
岳夫人发现什么:“你那天就在门外?”
李松鹤点头。
岳夫人猛然站起来,声音很尖锐:“那你为什么不进去!为什么要让爹死不瞑目!”
李松鹤连忙也站起来安抚她:“小声点,我说了我有苦衷!”
“你都能回家了难道还不能露面?什么苦衷,什么苦衷能让你这么狠心!”
李松鹤焦头烂额:“林鹭菊你能不能冷静点,你以为我不想进去啊!可为什么岳霄会在?他那个刑部尚书的儿子怎么会在咱们家?”
李松鹤示意岳夫人别开口:“我不想跟你翻旧账,鹭菊,你也别一味地指责我。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私底下给你善了多少后,处理了多少事。难道你真的以为,那些都是你运气好吗?”
岳夫人悚然一惊:“你什么意思。”
李松鹤冷笑:“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有些话不必说透,你只要知道,岳家的那个养女是我出手让山贼把她掳走,然后生下了孽种的就好了。”
岳夫人先是瞪大了眼,然后又缓缓放松,重新坐了下去:“小妹……小妹不是死了吗?她怎么还还生了……孩子?”
李松鹤撇嘴:“她一个美貌女子落在山贼手里能有什么下场,岳老二带人找到她的时候,啧,她已经疯了。
岳家为了名声,对外就说她死了。岳尚书让岳老二送她上路,但岳老二心慈手软,竟然阳奉阴违,私底下把人养在拐子巷。”
听到这些消息,岳夫人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她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嗓音都有些发哑:“她不是,不是想去凑热闹,所以才偷偷跑出去的吗?”
李松鹤笑了:“我的傻妹子,她一个大家小姐,敢甩开丫鬟偷跑出去,肯定是要见情郎啊!”
说到这,李松鹤有些得意,又有几分嘲讽:“我不过是让人递给她一封信,上面用岳霄的笔迹写了句:元宵佳节,愿与卿卿共赏灯会。”
仿佛有九霄惊雷落在了头顶,岳夫人立刻顿悟了很多以往不明白的事。
怪不得岳霄坚持不分家,还让人封了小妹的院子。怪不得这些年岳霄对她冷冷淡淡,但却又从不纳妾。
怪不得,怪不得二伯一家早早就离府别居,而且与岳霄关系疏远。
“他们俩,竟然有私情……”
李松鹤点头:“那时候我手里也有了点势力,当时我一眼就看出来你对岳霄有意思。但我还能不了解男人吗,只要岳家那个养女在,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是我妹子,我能不帮你?你看,现在你不就心想事成了。”
岳夫人的表情似哭似笑:“我心想事成,哈,我心想事成?对,我林鹭菊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没害过别人!哥!你做这些的时候有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要这种心想事成吗!”
李松鹤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他皱眉:“你什么意思,你还怪上我了?呵,我做这些还不是因为你当年就扒着岳霄不放?
我不帮你,你这个所谓的故交之女能成为二品大臣的儿媳?林鹭菊,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从两人交谈开始,到现在还没一炷香的时间,屋里原本兄妹相逢的温馨此刻荡然无存。而针锋相对的冷凝在两人的视线中流窜。
李松鹤眼神变换了一会,最后先让了步。
“行行,就当是我没考虑周到行了吧。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当时父亲去世了,娘又伤心过度,虽然岳尚书跟爹是同窗。
但人走茶凉,你跟娘两个女人他们愿意照顾多久?鹭菊,你是个聪明人,你要体谅体谅哥,哥也是没办法。”
岳夫人扭头抹了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小妹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她的孩子呢。”
李松鹤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有些含糊道:“应该过得还不错吧,岳老二照料着呢。嗨,你关心个外人干嘛,你还不如关心关心自己家里的事。”
“自己家里的事?”岳夫人抓住他的话,反问到:“我家里有什么事?”
李松鹤重新掌握了局面,他镇定道:“你知不知道,岳霄要大祸临头了。”
天字楼的隔音很好,三号包厢里的动静丝毫都没有传出去。
苏幕坐在窗前,眼睛不时扫过那边,心里有些控制不住的好奇。
夏侯遮翻着这段时间被苏幕批阅过的卷宗,时不时拎起茶壶往苏幕的杯子里添水。
跑了好几次净房后,苏幕才从心不在焉里回过神。他想起之前没注意就喝了那么多水,看着夏侯遮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你当自己是在浇花呢?但按你这频率,花都得被淹死了吧。”
夏侯遮抬起头,蓝眸里先是迷茫,随后便浮出笑意。
“你不是说,平时得多喝水吗。”
苏幕抽抽嘴角,他之前是说过这话,但那只是……某种打趣。
“砰砰砰。”
“进来。”
进来的是十二,他的脸上涌着某种奇异的兴奋。
“公子,主子。”
苏幕应了声,打量着他的神情好奇道:“你这是去干嘛了?”
十二嘿嘿一笑:“知我者,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