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章-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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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除夕,刘老恭人多喝了几杯,曾经对刘翰林讲过这件事。
二十多年前,有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借宿在张家村,次日一早那对母子被人发现死在屋里,是被人掐死的,张家村的人没敢报官,悄悄把对母子埋在了后山。这对母子遗物之中有拇指粗的大金镯子,还有实芯的大金锁,除了这两样,便有这幅百寿图。
张家人虽然不懂这百寿图是什么,可是他们认定这对母子是有钱人,这幅百寿图既然是他们的东西,那当然也是好东西。
张家人进城时,把这幅百寿图拿给刘老恭人看,托她找人卖个好价钱,刘老恭人还真的找人看过了,被人认出这是前朝针王路月娘的真迹,刘老恭人吓了一跳,索性拿了十两银子给了张家人,自己把这幅百寿图留下来了。
可是后来她想把这幅百寿图卖掉时,却怎么也卖不出去。
正如华静瑶猜测的那样,路月娘的绣品到了如今就是有价无市。
全都知道这是好东西,也全都知道这东西值钱,可是却就是无人问津。
一来二去,这幅百寿图就留在了刘老恭人身边,反正也卖不出去,刘老恭人索性把这幅百寿图和旧衣裳放在了一起,懒得过问了。
刘彩书与二皇子议亲后,刘老恭人便觉得这幅卖不出去的百寿图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她把这个给刘彩书添妆,外人只会说她这个做祖母的疼爱孙女,把无价之宝全都给出去了。
综合这些线索,华静瑶得出几个结论。
一是教给路家那个媳妇手艺的落魄妇人,应该就是昔年带着一双儿女亡命天涯的白凤凰,只是不知道她后来结果如何,是生是死;
二是当年找高老爹做三幅百寿图的阉人来自宫中,而且很有可能就来自太皇太后的长乐宫!
根据太后回忆,太皇太后对这幅绣品并不是很喜欢,主要原因是觉得不吉利,毕竟这曾是前朝太后的东西,前朝早就灭亡了,所以除了刚收到时她一时兴起,指着上面的寿字教过小孙女以外,便把此物扔到一边了,这也是此物没有陪葬的原因。
除了长乐宫的人以外,宫里其他的人,几乎全都没有见过这幅百寿图。
第五三六章 添堵
华静瑶曾经把真假两幅百寿图放在一起做过对比,这两幅图上的字是一模一样的,区别在于绣技的高低,再有就真旧和做旧的区别。
因此,那个阉人,就是临摩了长乐宫真百寿图,又找到高老爹做出三幅假图的。
至于张家村的那对母子,华静瑶就呵呵了。
谁知道那对母子是被谁杀死的,说不定就是张家村的人谋财害命!
但已经过去二十来年,此事无从查起,一切只是猜测。
“沈逍,咱们单拿出这一幅图看不出什么,你说若是把三幅图放在一起,是不是就能看出来那是哪里的舆图了呢?”华静瑶问道。
沈逍点点头,华大小姐的这个想法很有意思,还真是有这个可能。
几天之后,刘翰林和刘夫人的案子便结案了。
正如华静瑶猜测的那样,刘翰林弑母罪无可赦,夺去一切功名,凌迟处死。
刘夫人是帮凶,判斩刑。
刘大公子和刘彩书均未参与此案,二人未受牵连。
只是刘彩书与二皇子赵谦的亲事,也到此为止了。
刘管家,不,现在他已经改回原本的姓名,他叫卫龙。
建安十三年的广平仓案重新审理,卫龙私下查了十几年,手里有不少证据,王犟驴重查此案,满朝哗然。
不过这个案子和华静瑶就没有关系了,建安十三年,那时还没有她呢。
但是卫龙对她还是心存感激,独自一个人,在华大小姐的马车前磕了三个响头。
马车里骆四姑娘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抓着华静瑶的手,激动地说道:“瑶瑶,你是怎么猜到刘管家是广平仓案后人的?如果没有你的慧眼,刘管家或许永远也没有机会为祖父翻案。”
华静瑶笑着说道:“想要嫁祸给李少白他们,只要有百寿图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再加上一锭银子,何况还是许多年前的官银,这何止是画蛇添足,这简直就是脑袋进水了,刘翰林无论如何也不像是脑袋进水的,所以我就猜测这当中还有咱们不知道的事。”
骆四姑娘佩服得五体投地,天呐,世上怎么会有华大小姐这般聪慧之人,她真是太太太喜欢华大小姐了。
沈逍却不喜欢骆四姑娘。
以前他到书铺就能找到华静瑶,可是现在,他去了书铺也找不到人。
华静瑶要么和骆四姑娘在一起,要么就和李补儿一样,再要么就是和沈逦在一块儿。
可无论她去哪里,大柱子都会跟在身边。
沈逍曲指算来,他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过华静瑶了。
转眼又过了两个月,宫里传出喜讯,好事多磨的大皇子妃人选,终于花落郑家。
郑家的郑妤被指婚给大皇子,婚期定在来年的三月。
西华胡同的一座小宅子里,郑婉绞着手里的帕子,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四位皇子中最有可能坐上那个位子的大皇子赵谆,居然要娶郑妤!
当初在蜀地时,郑妤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的母亲是堂堂郡主,郑妤有什么,一个只会游山玩水的亲爹,一个病病秧秧的亲娘。
可现在郑妤却成了皇子妃,且,很有可能会成为太子妃,乃至皇后!
这时,丫鬟进来通传,道:“姑娘,刘大姑娘过来了。”
“说我正在抄经,不便见客。”郑婉不耐烦地说道。
刘彩书以为自己还是准皇子妃吗?
居然还来找她!
她都快要烦死刘彩书了。
当初她之所以接近刘彩书,并非是因为刘彩书与赵谦议亲,而是刘彩书有个能在皇帝身边走动的父亲。
可现在刘彩书还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了。
不但不是皇子妃了,就连官眷也算不上了。
素月扶着刘彩书从郡主府出来,看看身后没有郑家的人,素月忍不住说道:“姑娘,奴婢觉得郑姑娘是故意躲着您的,奴婢就不信了,她还日日抄佛经啊。”
刘彩书苦笑:“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我如何会不知道?”
直到主仆二人回到刘府,素月才压低声音问道:“姑娘,您是故意去找郑姑娘的?”
刘彩书自嘲一笑:“是啊,我现在除了给人添点堵,也不能再做什么事了。”
此刻,华静瑶正和骆四姑娘、沈逦在江南春试新菜。
居然还来找她!
她都快要烦死刘彩书了。
当初她之所以接近刘彩书,并非是因为刘彩书与赵谦议亲,而是刘彩书有个能在皇帝身边走动的父亲。
可现在刘彩书还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了。
不但不是皇子妃了,就连官眷也算不上了。
素月扶着刘彩书从郡主府出来,看看身后没有郑家的人,素月忍不住说道:“姑娘,奴婢觉得郑姑娘是故意躲着您的,奴婢就不信了,她还日日抄佛经啊。”
刘彩书苦笑:“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我如何会不知道?”
直到主仆二人回到刘府,素月才压低声音问道:“姑娘,您是故意去找郑姑娘的?”
刘彩书自嘲一笑:“是啊,我现在除了给人添点堵,也不能再做什么事了。”居然还来找她!
她都快要烦死刘彩书了。
当初她之所以接近刘彩书,并非是因为刘彩书与赵谦议亲,而是刘彩书有个能在皇帝身边走动的父亲。
可现在刘彩书还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了。
不但不是皇子妃了,就连官眷也算不上了。
素月扶着刘彩书从郡主府出来,看看身后没有郑家的人,素月忍不住说道:“姑娘,奴婢觉得郑姑娘是故意躲着您的,奴婢就不信了,她还日日抄佛经啊。”
刘彩书苦笑:“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我如何会不知道?”
直到主仆二人回到刘府,素月才压低声音问道:“姑娘,您是故意去找郑姑娘的?”
刘彩书自嘲一笑:“是啊,我现在除了给人添点堵,也不能再做什么事了。”姑娘是故意躲着您的,奴婢就不信了,她还日日抄佛经啊。”
刘彩书苦笑:“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我如何会不知道?”
直到主仆二人回到刘府,素月才压低声音问道:“姑娘,您是故意去找郑姑娘的?”
刘彩书自嘲一笑:“是啊,我现在除了给人添点堵,也不能再做什么事了。”
第五三七章 渔歌唱晚
史甲经验丰富,发现是人命案子,便让小跟班福星往顺天府报案,福星临出门时,也没忘让门口的伙计关上了大门。
江南春门口有三个迎来送往的伙计,这三个人异口同声,对于酒楼来说,这个时辰正是上客的时候,无论是大厅还是雅间,均没有翻台,也就是说,在这半个时辰里,江南春只有进来的,没有出去的。
江南春只有两道门,一个正门,一个后门,后门连着后厨,这个时候也是关着的。
且,平日里能够出入后门的,全都是酒楼里的人,若有外人从后门出入,一准儿会被发现。
华静瑶走到尸体面前,那是个三十上下的男人,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两撇小胡子是精心修剪过的,身上是一袭簇新的杭绸直裰,脚上的鞋子上绣着福连升的标记。
除此以外,这人右手的拇指上戴了一枚白玉扳指。
华静瑶看了看他的手,手指上没有茧子,这人不擅骑射,这扳指戴在他手上,纯粹就是个装饰而已。
史丙找江南要了白布,把尸体和围观人群隔离开来。
骆四姑娘带着小珂走进去,开始验尸。
华静瑶走进渔歌唱晚,桌子上的酒菜没动多少,显然刚刚开席不久。
华静瑶问那个哭天抹泪的青年,道:“死者是你姐夫?他姓甚名谁,你又是谁?”
青年怔了怔,忽然想起刚刚好像听人说过,这位是华大小姐。
他抹把眼泪,连忙说道:“在下李真,字云梦,北直隶青县人,眼下在国子监读书,在下的姐夫名叫郑茴,也是青县人,姐夫有秀才功名,后来乡试落第,便断了科举的念头,今次姐夫是来京城喝喜酒的,今天与京城的几个同窗小聚,把我也叫出来,却没想到,没想到我如何向姐姐说啊”
李真说着说着又掩面痛哭起来。
华静瑶环视着屋里其他几人,除了李真以外,还有四男二女。
其中那两个女子怀抱琵琶,华静瑶看着面熟,一旁的小艾低声说道:“姑娘,这两个是在江南春常驻的花家姐妹,您忘了,上次您还让奴婢赏过她们呢。”
难怪看着眼熟,华静瑶想起来了,有一次她来江南春的时候,恰好看到有两个醉汉拉着花家姐妹中的妹妹,她看不过,让杨晴出手,把那两个醉汉扔了出去,这对姐妹过来给她磕头,她便让小艾赏给每人一个封红。
华静瑶又看向另外的四个人,问道:“你们做个自我介绍吧。”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率先说道:“某先来说吧,某朱玉,字子矶,某亦是青县人,年少时与郑兄一同拜在韩老夫子门下,后来某考上举人,便搬来京城,今日是小生做东,宴请郑兄,和其他这几位好友,没想到”
华静瑶见朱玉也是三十上下的年纪,便问道:“郑茴来京城,是要喝你的喜酒吗?”
朱玉颔首,道:“正是,在下续弦,明日催妆,后日便是亲迎之日。”
华静瑶又看向其他三人,问道:“你们与去世的郑先生,以及这位朱先生全都是同窗?”
一名白白胖胖的年轻人说和:“在下向岭,与郑兄是初次见面,与朱兄则有同科之谊。”
华静瑶想起朱玉的举人身份,便问道:“你也是举人?”
向岭点头称是,神情中却有几分沾沾自喜。
华静瑶又问另外两人:“你们与朱先生是同窗还是同科,你们与死者以前认识吗?”
其中一个说道:“小生何元斋,与向举人是同乡,之前也曾与朱举人见过两次,因此今次朱举人在此宴客,小生便也来了。”
另一个则道:“小生刘惠,与李真同为监生,此次则是与李真同来。”
华静瑶问道:“何先生、刘先生,你们二人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死者?”
两人均点头,刘惠补充说道:“小生曾听李同窗说起过郑先生,但是真正见面却是今日。”
也就是说,这一屋子的人,只有东道主朱玉,和小舅子李真是真正认识郑茴的,其他三人与郑茴则是初次见面。
华静瑶看看几人,眉头微微蹙起,问道:“你们身边的长随呢,没在这屋里,还是在走廊里?”
这几个人中,除了何元斋穿得比较寒酸以外,其他几人的衣着皆是不俗,一看就是家境富裕之人。
更不用说朱玉和向岭还是举人的身份。
这些人出门不可能不带着小厮的。
朱玉忙道:“后天便是某大喜的日子,自是想要大家全都跟着一起欢喜,于是就在大厅里给那几个小厮另开了一桌,他们在楼下。”
华静瑶起身便向外走,李真想要跟出去看看姐夫的尸身如何了,被史丁拦住。
华静瑶走出渔歌唱晚,见杨蓝牵着大柱子站得远远的,一问才知道刚刚有看热闹的客人被大柱子吓哭了吓哭了。
史乙问过那客人,客人说他从小就怕狗。
骆四姑娘从白布后面走了出来,对华静瑶说道:“当胸一刀,凶手应是左撇子,另外那凶手的衣裳上,尤其是前襟应有溅上的血渍。”
左撇子,衣裳上有血。
郑茴的尸体虽然已经搬开了,但是他方才摔倒的地方已经被小珂做上了标记。
郑茴应是从净房出来,回渔歌唱晚的路上被人刺死的。
李小久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小的小的刚刚拐过来,就看到有个人摇摇晃晃的,小的以为他喝多了,便跑过去想要扶住,可是小的还没有碰到他的衣角子,他就倒在地上了,小的吓死小的了,小的这辈子还是头回看到死人,是真的死人,呜呜呜,死人啊!”
郑茴的右手上都是血,显然,他在中刀之后,曾经用右手去捂住伤口,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便倒在了地上。
华静瑶常来江南春,她对江南春熟悉的就像自己家。
她的目光扫向渔歌唱晚旁边的两个雅间。
这两个雅间,离郑茴倒下去的地方最近!
第五三八章 熟人
正在这时,史乙把几个人带了过来,他们便是刚刚朱玉说的那些小厮。
其中一个便是郑茴的小厮,名叫罗浮,只有十七八岁。
刚才他们在楼下时就听说楼上出事了,可是楼梯上挤满人,直到刚刚史乙下去找人,他们才被带上来。
得知死去的是自家老爷,罗浮哭都不会哭了,瞪着眼张着嘴,好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华静瑶问道:“你家老爷在京城可有仇家?”
她连问了三遍,史丁看不过眼,给了罗浮一巴掌,罗浮这才回过神来。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爷,老爷啊,您不能死啊,您死了我可咋办呢,我回不去了,回去也得给打死啊!”
华静瑶无可奈何,只好示意史丁再给他一巴掌。
史丁那一巴掌,终于把罗浮的哭声给扇没了。
“大小姐问你,你家老爷在京城有仇家吗?”史丁吼道。
“仇家?没有,我家老爷脾气最好了,怎么有仇家,再说了,我家老爷好多年没来京城了,在京城里除了李舅爷以外,也只有朱老爷一个朋友,更别说仇家了,除了李舅爷和朱老爷,我家老爷就不认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