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温柔的向我开炮-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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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半个月前挨了一刀时,忽然想起他有个儿子,身上有他一半的血。
怪物的孩子还有另一个父亲,原筠笑着,笑着给林啾摆早餐。这说明林啾有一半的可能性会像林秋笙,他必须像林秋笙。
而不能像原筠。
怪物在家庭里,只有一个就够用了,承担保护作用,再多一个,就该互相吞噬了。?
第八十八章:春游
事情的起因,总是比看上去要复杂。
在医院住了几个礼拜,原筠厌烦上了白色。林秋笙不放心,想让他再住院观察观察,原筠冷冷看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靳森然知道这件事后当天晚上就赶过来,风尘仆仆,脸上仍有倦容,原筠是他最爱的小弟弟,他最爱的,也是承担着一切的人。
有的人,生来就比较软弱,比如靳森然,比如白鸟。但他们却又都如此…如此的让人觉得可恨,原筠知道,知道软弱的人内心中更多的是藏着仇恨。
对魔女的,对原筠的,对生活不公平的。
愤世嫉俗,欲裂的目光,和心中难以触及的柔软,都在靳森然看他那一眼中体现。
他有多么爱原筠,就有多么…连自己也难以查询的…盼望着的古怪念头。
原筠不怪他,靳森然总以为,原筠恨他,恨他很多事。
除了林秋笙,从没有人真正理解过原筠。在年龄的增长,和生命的涮洗下,就像一只只碗碟,已失去最初的光彩,对于一个人来说,可能是没有爱的能力。
他已遗忘,遗忘仇恨。
留给原筠的,只有无尽的伤痛和悲伤,在他的灵魂上,刻下的一道道,一幕幕,他还来不及删除,以及没搞懂原谅这个词的含义时,疼痛就席卷了他,凌虐着,慢刀子割着…他的无常来源于疼痛,除了林秋笙,没有人真正懂得这一点。
就连吸食香烟,渴求酒精的原筠自己,也不懂他不是天性如此,而是折磨太多,疼痛太多,这些东西彻底折磨的他不成人形,日日夜夜的行尸,走肉。是因为他的灵魂在烙铁上,蜷缩着跳舞。他的生命之花绽放的舞步,是踩在刀刃上,疼痛着走下来。
他自己也不懂这一点。
他还像个孩子,对于疼痛有着天生的敏感,用酒精代替了哭泣。除此之外,他就不懂了,不懂其他的方法,也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缓解。
因为他是受过磨难的人。
林秋笙只好看着,不去点破,点醒,只能提醒他少喝点,或者做一顿饭菜给他吃,在晚上,明亮的圆月下,静谧而凄凉的气氛下,抱紧他,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臂弯上,林秋笙呼吸的节奏能传递给原筠一种信息,他在分担原筠的痛,因为林秋笙的呼吸,原筠再熟悉不过,那是压抑的,忍痛的,悲哀的呼吸声。
连同心跳一起,是无力的。
在医院的几个晚上,靠着止痛药没有那么难过,吃了,就倒头睡去。
然后,醒来。
刚开始,避免了痛。后来,逐渐的另一种痛来了,他不肯放原筠走。撕裂着原筠,夺走他的睡眠。不能睡下的夜晚,就睁着眼,麻木的,想着一些事,浑浑噩噩的,又足够清醒。这时候,林秋笙就紧紧抱着他呀…抱着他…
熬着…煎熬着…
原筠出了院,回家,林秋笙的小房子。
他经常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嘴唇颜色泛白,时而眨眼透露出神情凄苦。等到林啾回来,他微笑,如同往常。
他尝试着做了早餐,派,但做砸了,也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林啾不停说着话,很高兴。
林秋笙时而眉头紧缩,时而笑着,更多的是赞同着对林啾的表达,嚯,多么幸运的孩子,生来就有父亲真正的爱他,真正的爱,无私的爱他,不求回报的,只因为他是他的孩子,他的血脉,他求上天让他在某一晚诞生于原筠的体内,以示他们的结合,灵魂的,身体的和谐。
然后,林啾来了,用原筠撕心裂肺的痛,换来的一团肉,小小的,生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哭,原筠那么痛,听到这种哭声,反而笑了…他眼睛模糊,不知道是因痛的冷汗,还是无意识的泪,都那么冰,冰的让人…想要遗忘那种感觉。
第3章节2
后来,再后来,他不愿去讲,不愿想,或者有一天,他会说的,把这些事,完完整整的讲,但现在,不了,他一句话也不想说,劳累,疲劳,使他的目光或许都是无力的。
“春游?”林秋笙的声音向来都是很温和的,此时他轻微蹙眉,似乎在衡量什么。
“对,只要一个家长去就行了!”林啾声音欢快,把目光投递到原筠身上,带着希望…又似乎觉得有点对不起似的,小声嘟囔:“我想让原筠爸爸带我去,学校里大都是妈妈陪着去的。”
林秋笙没有回答,只是蹙眉,然后问:“几号去呢?”
林啾转身在书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一页纸,学校发的,放在林秋笙面前,卖乖道:“爸爸,爸爸…让原筠爸爸带我去吧…”
林秋笙笑了,说:“还是我带你去…”
“我去吧。”原筠在指尖揉着一支烟,没什么表情的说:“9号不是有事,叫你们去外地开会。”
“不是很重要,我不去别人去也行。”林秋笙解释着,眉眼间有点惊讶和疑惑,但是很温和很善良,原筠最喜欢的就是林秋笙看人时,那种眼睛里透露出的体贴。
“林啾想要我去,我也没什么事。”一直没事…原筠自娱自乐的呵笑了一声,有点讽刺的意思,眼睛朝下,掩饰了点情绪,他慢慢又在唇间融化开了一个笑容:“来,林啾,到我这里来。”
林啾乖顺的,食草动物的脾性,随他爸爸。长长的睫毛,美丽的白瓷似的肌肤都是由原筠这里继承来的。原筠任由林啾坐在自己腿上,像抚摸猫儿似的抚摸林啾的黑发。
原筠沉默下来,若有所思。林啾也不说话,很享受的由原筠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偶尔抬头看原筠一眼,眷恋的,充满爱意而平和的眼神,孩子爱父母的眼神。
林秋笙则温柔的看着原筠,只是等待着,不逼迫也不希翼着什么,他无意给原筠任何压力,只是温和的看着原筠,赞许的爱意的。
原筠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你上次这么看我,给我卖了一套护士装,折腾了我一晚上。”?
第八十九章:身体
原筠眼见着林秋笙的神色尴尬,他无心嘲笑,却摆出一副嘲笑的样子。他总难以理解,身边人对于“性”的看法,避之如洪水猛兽,却对繁殖奉为天道。就好像两者是可以割开的,分隔开的,繁殖是一种进化需要,性呢?只是快乐和罪恶。
是野兽本能?
原筠从来不明白,他知道林秋笙喜欢和他睡,原筠并不讨厌,也不足够喜欢。但原筠喜欢林秋笙的手在他皮肤上游走的触觉,他自己皮肤上的感觉。
一种感觉,是了。
越想就觉得可笑。
林秋笙似乎不赞同的,训斥的口吻说了他什么。原筠走了神,半是敷衍的听着,他有点头痛,答应下来。原筠看着林秋笙的脸颊,脸颊上的胡渣…第二性特征么,呵…(男女,雌雄)同体的是什么?是怪物,是未知。
最令人讨厌的是,你什么也不是,不是男人,不是女人。我是什么呢?原筠疑问,我究竟是什么呢,造物主的玩笑,媾|合的后遗症?
卵巢,睾|丸,性腺,脑垂体,松果体,甲状腺…荷尔蒙,原筠不由笑出来,林秋笙蹙眉:“我说的你听到了吗?笑什么?”
原筠斜睨他一眼,不慌不忙的微微一笑:“因为很好笑。”
“什么?”
原筠勾起嘴角,反而什么都不说了,他拿起笔在林啾的春游单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原筠的字写很好,他用瘦金体,是他自己的风格,锋芒太过。
他已经忘了是怎么过的这两天,等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踩在干瘪的树叶上,柔软的草地上,他踩碎这些,鞋底的泥土,草末。太阳强烈,人工湖的水上有游湖的船,湖里有鱼,人放下去的,养起来的。
林啾和他的同学,争先恐后的喂鱼,用拳头大的馒头,菜叶。原筠恨透了刺眼的阳光,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香烟。他声音平淡,透着一种干枯的调子,有点哑,有点寂寞,像他踩过的树叶:“林啾,别折磨那该死的鱼了。”
原筠一直讨厌鱼,活的,死的,都讨厌。
魔女老喜欢管她猎下的人们叫“鱼”。
魔女喜欢的,原筠都讨厌的要死。
原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的百元钞票,皱着眉递给林啾:“去买点糖果雪糕什么的,分给你的同学,我在这边椅子坐会,等着你。”
“好的,爸爸。”林啾吐了吐舌头,语调欢快:“你要雪糕吗,爸爸。”
“不。”原筠手揣着兜,踩着草坪走近椅子,安静的坐下,把烟从口袋里拿出来。
“这里不能抽烟的。”
原筠目光一觑,是个小女孩,娃娃头,苹果脸蛋,红色裙子。原筠心里冷笑:“那不如你走远点,小红帽。”
“我不叫小红帽。”女孩圆圆的脸蛋上说话时两个酒窝跟着动,阳光照在她脸上闪闪发亮:“不是穿红衣服,就是小红帽,而且小红帽穿的是红斗篷。”
第4章节2
谁管你。原筠没什么好心情。
“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女孩坐在原筠身边:“我知道你,你是林啾的爸爸,开法拉利的爸爸,同学们都在讲,说林啾家很有钱,他零花钱也是最多的。”女孩从包里掏出一包巧克力豆,往嘴里塞着,又递给原筠:“你吃巧克力,不要抽烟。”
原筠看都没看。
“我叫闻巧巧,叔叔你叫什么,我们做朋友啊。”
原筠嗤笑了一下,站起来就要离开,手指忽然被闻巧巧拉住。原筠回头,闻巧巧低着头,弱小的身体轻轻颤抖:“我想和你做朋友。”
闻巧巧抬头,笑容很阳光:“我很寂寞,但我也想做个乖孩子,我不能跟奶奶抱怨,也不能喊疼,我想要个朋友,班上没人愿意做我的朋友,我觉得你会和我做朋友…”
“叔叔你是不是也生病了?”闻巧巧问他:“我就生病了哦,一直住院治疗,还留级了呢。但医院里我的好朋友都夸我好坚强,大家都不喜欢生病,因为生病很痛。”
“我没生任何病。”原筠看着面前的小女孩:“我也不会和你做朋友,如果你想要朋友,去找同龄人,或者我帮你叫林啾…”
闻巧巧摇摇头:“你是我的朋友,我觉得你很痛苦,因为我也很痛苦,我生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是天生的,要花很多很多钱,而且治不好。”她晃荡晃荡脚:“奶奶叫我不要操心钱,叫我好好的,说我们家有钱,其实我知道,没有钱的,否则爸爸妈妈也不会丢下我走了。”
原筠目光能看见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他想走,安慰孩子,交朋友,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在一起,除了被当成恋童癖没有任何好处的事,他不会做。理应如此,他却坐下来,双手轻轻合拢放在膝盖上。
闻巧巧笑了:“叔叔你答应做我的朋友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原筠。”
“筠筠…”闻巧巧笑得很开心:“你的名字真好听,叔叔你长得也很好看,眉毛好看,鼻子好看,眼睛最好看,你知道吗林啾在我们班上就是帅哥了,但你比他好看很多。”
原筠嗤笑般,放松下来靠在椅子上,静静的看天上的云,从一边移到另一边。
“叔叔,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我没有不高兴。”
“你说你没有生病,可是你为什么不笑呀,你长得那么好看,要是笑一笑多好呀。”
原筠没有回答。
“偷偷告诉你,筠筠…”闻巧巧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水珠:“其实我知道我要死了,奶奶背着我偷偷哭了,我只能装作不知道,但我还是想高高兴兴的,我有一个计划单,像老师布置的学习表。第一个愿望就是交一个朋友,你是我的朋友了,筠筠。”
原筠看着天上的云,默不作声,又忽然问:“知道自己要死了,是一种什么感觉?”
“嗯…我也不知道,筠筠。我不怕死,但是我舍不得我奶奶,我想再见我爸爸妈妈一面…就这些了。”
原筠哦了一声,白鸟坐在另一边,笑了:“你还要装作看不见我多久?原筠。怎么,你可怜这个小姑娘?”他靠近原筠,非常近,凑到原筠耳朵上,低语呢喃:“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吗?因为最开始,软弱的人格就是你,想要母亲的爱,寂寞时亲近靳森然想要个朋友,对林秋笙是想要个保护者,这些全都是你。有印象了吗?第一次受不了惨叫声音,捂住耳朵躲起来的…一直都是你,不是我。你还要篡改记忆,逃避到什么时候,你快承受不住了,你会再次逃的,正如上个五年前,生孩子时无法承受的你。身体马上就是我的了,靳原筠。”?
第九十章:杨慈与神明
“杨医生。”
原筠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靠近,他又发了呆。直到周边有小朋友欢快的问好声,原筠才从迷糊中清醒了一些。
他看到闻巧巧不经意间的发抖。
原筠抬头。
比起样貌,先注意到的是似有若无的酒精味道。阳光刺眼,遮挡住了男人的脸,只听见声音,磁性又淡漠:“好久不见,靳原筠。”
原筠眨了眨干涩发痛的眼睛,他记得这声音,只是记得不多。
原筠看向他,那男人皮肤几乎到了惨白,使得嘴唇的颜色在这张脸上艳丽的凄美。鼻梁极高,眼窝深,能依稀辨别出混血的痕迹。身高大概一米九左右,穿着蓝格子的衬衫,袖子因天气热而整齐的挽在小臂上。
头脑里有什么不经意的一闪而过。
“朋友…”他坐在原筠身边,摆出一副嘲弄的姿态,但他做出来,是冷冷的,淡淡的:“朋友…”他说了两次。
原筠漠然,而闻巧巧早走掉了,原筠并不在意。
原筠嘴角噙住一丝冷笑,玩着的打火机的滑轮,呲得一声让火苗窜出来,烫熏着原筠脸颊的皮肤,他点了一支烟,放在嘴唇。
“魔女给你的礼物,拆开后没有失望?”
“还不错。”原筠咬着烟,鼻哼似的轻嗤着。
第5章节2
“避开了重要器官,她太喜欢游戏了,如果是你…”短暂的停顿:“如果是原来的你,你会直接干掉魔女。”
原筠没有回答。
姓杨的医生…原筠有一点印象,但是不多,过去的事,有关魔女,可能受到白鸟的印象,他身体里的另一人格,他的记忆不完整,片面,零散。但魔女喜欢孩子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变态总有收集癖,孩子是魔女的爱好,原筠是其中一个,后来活下来的,原筠有印象的,姓杨的只有一个。
“杨慈。”
杨慈没有应声,他和原筠坐在树下,脸上,身上没有一滴汗。
“我得到了些消息,不少人听到魔女还活着吓坏了。”
原筠只是笑,狂妄而冷漠:“他们什么时候不害怕。”
“魔女的信徒增加了, 她引诱女人,年轻的,年老的,只要心里受过伤害的,都已经被她下了暗示,被下暗示的人不会察觉,只会觉得痛苦都离自己远去,比止痛药还要好用。她们对魔女更加忠诚。”
“嗯哼。”原筠从喉咙发出笑声,眼神严峻:“魔女让人找过你。”
“找了,暗示了我的患者。我没同意,和你的情况一样,要砍我一刀。”
“你没中招。”
“不。”杨慈眯眼,笑了:“我的信仰比她信仰的更强大。我给她注射|了一针高剂量的镇定剂,并确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