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温柔的向我开炮-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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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姚?!”从厨房冲出来的女人,是姚锐东的老婆,她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保护的把姚锐东挡住身后,姚锐东总算在她的安慰下慢慢恢复了平静。
原筠在姚锐东的尖叫下,平静的用筷子夹了一点鱼尾上的肉。放进嘴里,花了很长时间才咽进去,然后问林秋笙:“你对他做什么了?干嘛见到你就像见鬼一样叫唤?!”
姚锐东已经平静多了,虽然身体还在颤抖,但还是为林秋笙正名:“不……不是这样……林队……”
他从头开始解释,虽然他很努力,但受到了太大的惊吓,姚锐东的脸已经白了。
“还说什么说!”他老婆很凶的吼他一句,一米六的小女子,架着体重一百八的姚锐东,笨拙的往回走。
“我们也走。”原筠说,林秋笙脑子里还想着魔女的事,没说话。
原筠的脚刚迈出去,就吐了出来。胃里泛着很苦的水,他吐了很久。林秋笙半扶着他:“你吃不了鱼,就不要吃,为什么非要吃呢?”
有些伤痕,是时间抹不去的。
第三十八章早点回来睡我
第三十八章:早点回来睡我
林秋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的制服,五年后的今天才第一次穿上。他细细的看着,眯着眼摘下袖子上的小线头。
轻轻用手捏着,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去。
看着镜子里,站得笔挺的男人。
林秋笙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夏天,蝉声,火|辣的阳光,自行车轱辘轱辘的走在胡同里,他爸爸穿着同样的制服,是不是同样的……其实林秋笙不太肯定,这几年衣服有没有经过改版更新,他是不知道的。
只是那一身利落的黑,他们的信仰,一个警察的信仰,从没变过。
他那时候还小,或许和林啾一样大。能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他父亲则有宽厚的背,结实的肩膀。嗓门洪亮,跟他讲:“儿子,咱们一会去买块梅花肉,爸给你做炸酱面吃。”
林秋笙眼眶一阵酸涩,像酸梅汤。他把唇抿得紧紧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了,溢着泪水,却憋得死死的,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他站得很直,动作很熟练,他做过无数次,哪怕在梦里都不会忘记。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敬礼。
永远为人民幸福而战斗。
他看着自己,嘴唇在颤抖。他想,原筠说的是对的,他还是个警察,从心底里没有忘记过这份骄傲和自豪。
“你准备好了。”原筠把手指轻轻点在林秋笙的后腰上,像蜻蜓点水那样轻。他冰凉的手指,像哈着白气那样凉,那样梦幻。慢慢朝着林秋笙的脊柱向上滑,然后抱住林秋笙。
原筠的目光像一条蛇。
林秋笙因为他的拥抱轻轻抬了抬下巴,原筠却把手慢慢勒紧,捆住林秋笙的脖子,林秋笙好像没有察觉般的,朝原筠笑:“你觉得我准备好了?”他握住原筠的手腕。
林秋笙的手很暖,而原筠的手却凉得像一具尸体。
阳光从窗户刺进来,朦胧上一层金色的雾。好像从地板上蒸腾出什么,像欲望,像希望,无数的灰尘都被打亮,像有生命的虫,痒痒的在空气中蠕动。
那该死的阳光似乎刺到了原筠的眼睛,他痛的眨了一下眼睛,他那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是茶色的,有点病态的阴郁。他扭过头去,用潮湿的嘴巴亲吻林秋笙的脸颊,只是轻轻贴上去。
然后,原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林秋笙,很满意的,缓慢的勾起嘴角:“我不在乎你准备不准备好。我只是喜欢你眼睛里的这道光,愚蠢的向往着什么的光。”他伸出红色的舌尖舔了一下林秋笙的脸,尝到了点洗面奶的薄荷味,辣的他神经瘙痒着,无端的兴奋着:“富有美感。就像玫瑰里的花蕊。好看,好看的要死……”他轻轻说,唇轻轻的动:“好看的我都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你能不能不要讲这么反社会的话?”林秋笙无奈而包容的笑,充满爱意的看原筠。
原筠嗤笑,把手勒紧林秋笙的脖子:“反社会?我只是一个有钱的画家而已。”
林秋笙笑着没有说话。
嘶……嘶……嘶
原筠的影子,恍惚好像变得扭曲。像一条让人上吊的麻绳,又像一条引诱人的蛇,轻轻的吐他的蛇信子。
他的语调温柔而又恶毒,林秋笙看着他,眼神已逐渐被爱所迷惑。他看不见,原筠的眼神是多么邪恶,像狰狞的猴子。
“你爱我吗?”原筠问。
林秋笙回答:“我怎么会不爱你,全世界我最爱的就是你。”
“你最好能永远给我这个答案。”原筠的手轻轻摸了一下林秋笙的脸,然后低头笑了一下。
原筠的睫毛,湿漉漉的。像乌鸦的翅膀,不……是乌鸦的翅膀像你的睫毛,原筠。
原筠抱着林秋笙,把舌头递到林秋笙嘴里,他和他接吻,口水,欲望,阳光。
灰尘,可怕的念头。
人性。
他和林秋笙接完吻,口水拉出晶莹的丝,像蜘蛛的网。原筠舔了一圈嘴唇,推开林秋笙,他眨了下眼睛,咧开嘴微笑了:“早点回来。”
林秋笙正了正自己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回答。
原筠用手拍了下林秋笙的屁|股,朝他眨了下眼:“早点,回来睡我。”说完,他就款款的走了。
留下林秋笙一个人愣了一会,缓慢的露出暧昧的笑容来。
林秋笙拿上车钥匙,去儿子卧室,吻了吻还在熟睡林啾的额头,就开上奔驰去报到了。
他在路上。
有的人,却走上了一条充满迷雾的路。
张燕正蹲在地上,十一月份,天已经很冷了,她呼出一口白气。看着没有亮光的天色,青黑的天,连星星都没有。她用冷水洗手,洗脸……不由痛的倒吸一口气。
她的脸被擀面杖打了,眼角还肿着。张燕忍着疼,老鼠似的仔细盯着,看看这个家有没有人起来,这个家很团结……一致对自己这个外人,敌人。
从前,她心里还是埋怨,憎恶。可现在,只剩下平静,他们打她,她也一声不吭,她心里另有打算,而今天就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的一天。
或许,她被生下来,就是为了这一天。
那个黑影,跟她说了,只要杀死这一家人,她就能得到解脱。张燕刚开始吓了一跳,可是“杀了他们”就像魔咒一样,盘旋在她的脑袋里,日夜不停的响。
她很小就拿刀,给鸡剁食,给猪剁猪草。她是很会用刀的,她用刀做出过一盘盘香而可口的饭菜,却从来没有杀过人。
张燕拿着刀,看自己的手,满是裂口和冻疮的手。她看了一会,轻轻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她从小就这样,腼腆害羞,却是好心眼的女孩。一紧张,就把手往衣服上蹭一蹭。
蹭出来的,是一点温暖。
好像有人会握住她的手似的暖。
她今天就要为了她自己而杀人了,也是为了“他”而杀人。也许有很多人不明白,张燕胆子这么小,连挨打都不知道怎么还手,怎么敢去杀四个活人。
那都是因为“他”,一个黑影。张燕自己在心里这么叫“他”,因为这个扭曲的世界,会伤害“他”。而张燕要保护“他”,保护这个曾经握住自己手的人。
她会为了“他”的理想而活。
也会为了“他”杀人。
张燕轻轻推开那扇门,她曾推开无数次的门,依旧发出老旧的吱呀声。她要杀四个人,最后一个……
是她自己。
在血液飞溅在发黄的墙上变成斑点,骇人的尖叫声都停下时,张燕最后看见的是一双粉红色的高跟鞋。
第三十九章爹地坏蛋
第三十九章:爹地坏蛋
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一点点碎末的灰,零星的掉落在地上。原筠坐在窗边,望着鱼肚般的云,偶尔喝一口咖啡。
他用手去摸孔雀的毛,抓一把粮,放在手心,孔雀就从他手里啄食起来。林秋笙去警局了,原筠吸了一口烟,缓慢的吐出来,黑色的瞳孔迎着窗外的蓝天,像是要被粘黏上去,留下心底窟窿般的空洞。
去吧。林秋笙应该去。原筠想,把一支烟别这耳上。又点燃一支,他不想欠林秋笙什么,虽然他本来就不欠林秋笙任何东西。
他觉得自己被分裂,灵魂渡着阳光,越来越空白,透明。身体却活在阴暗之下,像一株避光的植物,生根发芽。他心里有很痛很痛的东西,难以言说的欲望,在鼓动,叫嚣。
林秋笙没有发现,原筠也不想叫他发现,他有很多事,不想叫林秋笙知道。他只要占有林秋笙就够了。
足以填满他的胸口的洞。
他放开林秋笙,帮他去他应该去的地方。因为原筠知道,林秋笙渴望什么。知道一个人想要什么,只要给他想要的,投其所好,就能把他永远的锁在自己身边。
原筠用手指,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抚摸孔雀脚上的锁链。
“什么?”原筠转过头看林婶,林婶憨厚的朝原筠微笑,用手语道:林啾醒了,吃饭吧,包了纯肉的馄饨,你喜欢吃。
原筠冷漠的看她,用手摸着白色的孔雀。他的睫毛在阳光下,莫名显得有些锋利,像蜜蜂的刺。
嗤笑,原筠淡淡道:“你和他去吃,不要来烦我。”
林婶的嗓子里发出点颤音,急忙用手比划:你不能不吃东西……
原筠眉毛一拧,已经要发火。林啾却揉着眼睛,穿着睡衣走过来,伸手爬到原筠的怀里,困倦的问:“爹地,爸爸呢?”
原筠没多少爱心,也没多少耐心。即使是对自己的孩子也一样。但他不能对林啾发火,于是说:“去上班了。”
林啾嗅着原筠身上的香味,说:“爹地亲亲我。”
原筠冷漠的把他抱给林婶,林啾哇一声就哭了,坐在地上哭泣:“爹地不好,我要去找爸爸!爸爸!!”
他哇哇大哭。
原筠心里也没引起一点温暖,但也没有厌烦。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很奇怪的感觉,他蹲下来,伸手戳戳林啾的额头:“小不点,你去找你爸爸告状也没用,你爸爸怕我。”
林啾啜泣,可怜的湿了睫毛,鹅蛋脸显得他眼睛圆圆的,天真又可爱。他的相貌,很像林秋笙,只有脸型和眼睛有点像原筠。
林啾伸手让原筠抱,原筠无意和他再纠缠,就伸手把他抱起来。林啾依偎在他怀里,抽泣道:“爹地……我要喝牛奶。”
“喝什么牛奶。”原筠道:“没有什么比牛奶更恶心的了。”
“爹地笨蛋,牛奶好喝,爸爸往里面放糖,甜甜的。”
原筠冷漠:“除了你爸爸的牛奶,我一点也喝不下,光闻见就想吐。”
“爸爸又不是牛,哪里来的牛奶?”
原筠兴致一下子就起来了,眼睛眯起来,笑意的要给林啾普及:“是体液……”
林婶把林啾的耳朵捂住,责怪的看原筠,然后张嘴,无声的说:如果林先生知道你给林啾讲这些,一定会生气的。
原筠切了一声,面容又变得半死不活,随意把林啾丢到地上,转身就走,林啾屁颠颠的起来,跟在原筠身后:“爹地,给我牛奶。”
原筠烦得要死,电话响了,是林秋笙,原筠接通后,语气很冲:“干什么?!”
林秋笙的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林啾醒了没有?他早上喜欢喝牛奶,你要是不会热牛奶,就让林婶弄,再给他煮一个鸡蛋。煎培根和面包……”
原筠直接按了挂机,并把林秋笙拉黑。
“爸爸说什么?说什么?说什么?”林啾绕着原筠走来走去,眼里全是光芒,像一闪一闪小星星。
原筠恶意的扯嘴,笑:“你爸说如果你不听话,就把你扔掉。”
林啾愣了下,哭得浑身发颤。一嗓子吓得原筠的孔雀差点开屏。孩子的哭,歇斯底里的,像猫被踩了尾巴。
让成年人听了心里恐惧。
原筠也有点吓住了,他皱眉问林婶:“他是不是生病了?他干什么哭?”
林婶蹲下来哄林啾,抱着林啾,林啾不让她碰,脾气大的不行,活像二代原筠,尖着嗓子哭,站着哭,坐着哭,躺着哭。
原筠搬了椅子,安静的坐着看,心想要让艺术家来写,来作画。就该命名《哭泣的生命》,没准林啾就是个奇迹,能哭出汪洋大海,得养活多少生命。
林啾借题发挥,说不去学校了。
原筠给的回答同样简洁:爱去不去。
班主任的电话打过来,打得是原筠的电话,因为林秋笙的手机前几天被原筠沉河了,所以紧急联系人就变成了原筠,林秋笙还没来得及改。
“是有什么事吗?”老师关心的问:“林啾怎么没来学校?”
原筠说:“他正在哭,不能接电话。”
老师迷茫了一会,皱着眉:“您是林啾的父亲?林先生吗?”
原筠回答:“我是原筠。”
“原筠?”老师愣了一下,才淡淡笑了:“是林啾的另一个爸爸对吧?林先生跟我讲了你们的家庭情况,林啾还好吗?怎么没来上学?”
原筠用手指掏耳朵,轻描淡写道:“他正在哭,他说他不去了。”
老师笑了:“您作为家长,可不能随他这么任性,快叫他来吧,马上要上第一节课了。”
原筠哦了一声,把电话放远点,问林啾:“你老师说,第一节课要上完了,叫你去上课。”
林啾打了个滚,趴在地上哭。
原筠想挂断电话,但转念一想,又冷漠的同老师讲:“不要给林秋笙打电话,我这就送他上课。”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讲话:“你起来,去上课。你也不想这事搞得让你爸知道吧。”
林啾平时一哭,所有人都把他当心肝宝贝。他受不了原筠这么冷漠,于是哇得哭起来,大喊:“萧叔叔!我要萧叔叔!爹地不好!爹地坏蛋!!”
第四十章蝴蝶兰和钢笔
第四十章:蝴蝶兰和钢笔
林秋笙看着手机,想了想还是没有再触原筠的眉头,没有再给原筠打电话。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还差十分钟……
公安局里人不少,林秋笙安静的坐着,手里捧着保温杯,他看着一双又一双的鞋,踩在瓷砖上走过。有的慢,有的快,根据人走路的样子,基本能判断一个人最基本的性格。或者此时的心情。
林秋笙看着保温杯里的枸杞,红红的,一粒粒被泡开了,发涨的胖圆圆。他注意到楼上有几个人正在张望他,伴随着小声讨论。林秋笙拧开瓶盖,轻轻吹了一口热水,他想那几个人就应该会是他以后的组员。
林秋笙喝了一口热水,有人叫他:“您可以进来了。”林秋笙把保温杯拧上,站起来,他个子很高,比面前的女警员高出不少。
女警员看他,说:“可以进去了。”
林秋笙道谢,他走进局长办公室,把门关上。是间宽敞的办公室,有一套茶具,只有壶和几个小茶杯。局长姓包名瑞,见到他来,也只是从鼻子上架着的近视镜片里看他一眼,又很快的用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林秋笙猜想是他的入职评测。
包瑞的声音很稳重,伸出一只手:“坐吧。”
林秋笙坐下,包瑞正打量他。林秋笙看着对方,露出一点微笑。包瑞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戳了戳,声音很大。包瑞翻着文件里的纸张:“你的履历很优秀,名校毕业,体能测试优秀,笔试也优秀。”
包瑞用钢笔点了点桌子,他中年有些发福,却更加坐得稳。常年工作压力,包瑞的头发稀少,像鸟巢,只周边一圈稀稀疏疏的长着几根,中间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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