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为全仙门心头朱砂-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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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只有你能创造奇迹吗?
紧随着黄金的光辉而来的,是一群列着整齐的方队,全副武装,手持利刃的士兵,头盔上刻画着整肃的菱格。他们金戈铁马而来,从容走向光束。
当他们破碎时,锋锐如刀刃上凛冽的寒光。。
但他们流向光束时,又如同冬日暖阳下薄薄的绒雪。
银色的光束朝着天空勃勃进发,无可阻挡,不可摧折。
你以为我会害怕吗?
跟在列阵的士兵之后的,是一群衣衫简朴的商队,戴着抵御沙海风寒的头巾。身形疲惫困顿,脊梁不动如山。他们在驼铃声中,慢慢走向光束,消散不见。
密密麻麻肿泡似的眼睛,开始剧烈抽搐起来,不断的收缩阔张,吞噬分解。
还差一点了。只差一点,银色的光束就能扎进黑色的瞳孔。
走在最后的,是十几个幽白色的魂灵。为首的是一位容貌姣好的少女,头上包裹着染绘着明艳繁复菱格纹样的头巾,又大又圆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一丝古怪的熟悉感涌上端木坚心头。
她直觉这是一位故人。但是现在仅剩老弱病残孤寡者的苏木亚,早就没有这样的妙龄少女了。
少女向前走着,如杨柳般亭亭的身姿逐渐委顿,白玉般的面容如果脱水枯萎的果实爬满皱纹。当她站在光柱前,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弓着腰背,白发苍苍的迟暮老妇。
端木坚认出她了。
为神庙大门修复方案跟端木坚争吵地最厉害地那波人里有她,组织村民撤离时断然拒绝的人里有她,自己受到魔蝗精神冲击昏过去后把人拖进门的有她。在端木坚在梦境中第二次炸毁神庙时,沉默地听着神庙门口轰隆巨响的人群中,也有她。
她柔和地注视着面前的耀眼的光束。眼中闪过某种比火焰更炽烈,比岩壁更恒远的光芒。
她举起颤抖的手,解开了头上清洗得很干净的菱格花纹的头巾,松手抛下。
银色半透明的头巾飘然而下,尾部拖着着一串细碎的光晶,在空中曼妙旋舞。
端木坚下意识地抬起手。
柔软的头巾擦过她的指尖,像是一阵清爽的晚风,像是一片冰凉的雪花,又像是两人细腻的指腹,在空中轻轻触碰。
老妇人灰白的头发烈烈飞扬,双眼澄澈明亮,仿佛又回到了无畏沙海困苦,跟随商队,行进在伟大上路的少女青春时光。
她的灵魂渐渐淡去,化为点点星光。
光点消逝于光柱,如同沙粒归还于沙海。
于此同时,在端木坚无法触及的现实中,神庙深处传来一声惊叫,陆然还在试图翻找续命的仙药,却被易远轻轻按住。宋珺放下把脉的手,沉痛地摇了摇头。
就在她身前,已经是耄耋之年的老妇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寿终正寝。
旁边几位亲属老友,抹着眼泪,发出哀婉的啜泣和哽咽。
她的面容祥和满足,嘴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没有头巾包裹的银白色长发柔顺地散在身下。她已经活的足够久,生前已经没有遗憾,死亡对她而言,只是另一个安宁平静的好梦。
她抛弃了沉重累赘的肉身,再一次踏上那条危险和机遇并存的漫漫商路。
在逝去的老妇身边,和她并肩躺着的,还有另外几,名在这个动乱的夜晚,悄然逝去的老人长者。
他们依稀看见自己回到了少年时光,父母亲友都尚在人世。只有当他们看见那道光束后,才蓦然想起,原来自己早已迟暮。
万幸,垂垂老矣的灵魂尚存一点光亮。
在神庙内的另一侧,尚在梦境中的端木坚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脖子。
因为避难所的条件艰苦,村民们帮忙布置的睡铺都非常简陋。入梦者们只能躺在冷硬的地面上,身下唯有一张薄薄的旧毯子。以至于宋珺刚醒来时,脖颈几乎僵直的不能动。
但奇怪的是,沉睡中的端木坚并没有感受到后颈有任何不适。她蹭了蹭脑下的薄毯,感受到一片柔软。似乎有人在她的枕下,又悄悄额外垫了一层织物。
不过现在的端木坚对神庙内的一切一无所知。
她静立在梦境中向上仰望,光芒辉耀的银色光束,离诡异的天际只差分毫。那一个个面容熟悉的人,依次越过她身边,从容走向光束,化为逸散的光粒,被光束捕捉吸引。
你以为,我会就此放弃吗?
光柱终于突破最后一丝距离,刺破了千万年来俯瞰大地的黑沉眼瞳。
你以为你在看着什么地方?
在那记忆已然远去之地,村庄覆灭,神柱林立。神柱淹没,船屋浮起。船屋搁浅,金塔高耸。金塔沦陷,要塞雄踞。要塞毁灭,商路通行。商路虫潮——
人尚存。
来自地面的光柱自下而上,直指上苍。银色的光芒辉耀之地,凝视着地面的眼睛在剧痛中,怯懦地挣扎颤抖着。
当你向下凝视只时,就注定被我的光亮刺痛。
端木坚体内灵核中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出。她是端木世家这一辈绝无仅有的天才,是跨越修仙界【绥和二十年无元婴】的漫长低谷后,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在元初初年突破元婴境界的四位英杰之一。这当然不是她第一次参与归灵。
她明白这就是归灵仪式开始的征兆,身上所有的灵力将被完全抽取榨干,一丝一毫都不剩。即便在灵力最充裕的地方修炼,也要数天才能恢复。
她就是为了这一刻,才在之前的梦境之旅中,想尽办法避免消耗,节省灵力。
难怪启明之星只在神庙中有反应。因偌大的苏木亚村庄,只有神庙和“梦境”息息相关。
这次归灵的地点,并不同寻常一样,是在一个现实中的某个位置,而是在梦里一个异界时空中。
她需要将法器,归灵于虚幻的月下遗梦中。
她对语言文字不敏感,看不懂画壁旧文。但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她根本就不需要像太乙余不尽那样,有破译文字之能。
因为与这千秋大梦相比,一切的文字,都显得如此苍白。
端木坚凭借经验,熟练地操控着漫出的灵力,将法器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这里曾是高山,曾是矮丘。曾是湖心岛屿上的高耸石柱,曾是白石垒砌黄金装饰的巨塔。曾是战争之城中心瞭望远方高台,也曾是摆放着胡杨木雕的,一座刚到人腰侧的石堆。
这里是千千万万年【圣山】所屹立的位置。
这群人,这片土地,从虚无荒寂中的流浪作为第一灾开始,已经遭遇了七次毁灭。
但苏木亚万年的历史,从来不是家园一次次生而赴死,而是文明一次次得以绝境重生。
这是一块七死七生之地。
虫灾过境,已然七死。
现在,轮到【第七生】。
一道顶天立地的光柱,蕴含着百世轮回间所有的灵魂微光,以启明星光之力,巍然耸立在世界上。巨大的身姿成为苍茫宇宙中最明亮的坐标,指引着迷途者的方向。
它贯穿连接了天地,预示新纪元的开启。
当时陆然给这次归灵的法器,起了“沙漠之星”这个名字,是因为它最重要的原材料,就是苏木亚要塞时代,一颗陨落在沙海的星星。
但是,这个名字其实并不准确。因为重要的并不是它过去曾经是什么,而是在遥远的未来,它将成为什么。
重要的不是它曾坠落,而是它将再度升起。
这道巍峨的光束才是沙海归灵真正的法器。
一个连初学的炼器者都能制作出来的法器。
法器所需要拥有的唯一一项功能,就是在无尽的黑夜中,发光,发热,发亮。
其名为——
【启明归还之光】。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种回收伏笔的章节,最爽的就是可以直接Ctrl C+V
反复手法是真的好用√
端木坚的枕下,其实也是一个反复提及的伏笔(捂脸)如梦的时候提了一次,《壁画》那一章陆然炸神庙转移人群的时候也提过一次。(我又开始尴尬地自己解释了,嘤)
下一章就是《沙海》篇的大结局了√
我计划更完《沙海》之后,停更几天,将前文整体修一次。大家如果觉得这篇文还能再抢救一下,可以提点意见√
第75章 沙海(40 结局)
幽暗的神庙内,端木坚悠然转醒,借着朦胧的睡意,舒舒服服地蹭了蹭脑下柔软的薄毯,慢慢清醒过来。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累得简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她尝试调动灵力,发现灵海空空如也,完全被榨干,一滴都不剩了。
端木坚陷入一片茫然。
嗯?灵力枯竭,这不是成功归灵后才会出现的现象吗?
她就睡了一觉,就完成归灵了?
她居然这么厉害吗?这效率,完全可以拳打傅晓,脚踢白凌,威震剑宗裴思亲,从此她就是元初四英杰中第一人!
她喜气洋洋地转头,正好对上陆然幽怨的视线:
“你醒啦?”
端木坚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陆然满眼沧桑和悲凉:“还记得梦里发生了什么吗?”
端木坚诚实地摇摇头。
哪有人醒来还能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的。
她又没到化神期。
然后她惊奇地发现宋珺这位小师弟的身形,肉眼可见的委顿下来,整个人都陷入了低沉萎靡的状态。
陆然忧郁地叹一口气。
很好,什么虫窟虫墙虫子堆,果然都忘得一干二净。
只有他一个人眼睛被猥/亵,精神被污染,心灵被伤害的世界完成了。
端木坚莫名其妙,本着严谨求实的态度,哑着嗓音问道:“怎么?梦里发生了什么事?”
陆然露出阴恻恻的狰狞笑容:“你确定你要知道吗?”
端木坚果断把头扭了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奇。”
宋珺从远处走了过来,看见苏醒的端木坚,满脸惊喜。端木坚在她的帮助下,靠着岩壁坐起身,看到旁边一堆废弃的灵器。
没有明显的裂痕,但是里面的灵力法阵完全断裂了。
这不是若目吗?怎么都坏了?这都怎么坏的?做个梦就全坏了?这都什么假冒伪劣产品?宋珺这个器修师弟到底行不行啊?
陆然直觉他得挽救一下自己的器修形象:“我没法跟你们一起入梦,只能全程通过若目共享梦境视野。这些若目是为了救你们,才全都坏了。”
端木坚哦了一声。
若目是低级灵器,按理说不可能跨越梦境和现实的壁垒,传递视野和画面。陆然应该还用了一些独门的秘术。但无知是福,好奇心太强的人一般活不长,她也懒得问了。
而且他们所携带的若目居然全坏了,梦里一定是遭遇了异常恐怖,起码能让人连着做一个月噩梦的灭顶灾厄。
多年来从苦苦钻研的摸鱼技巧中磨炼出的经验,让她深深感觉到,既然已经忘了,那就不用再重温一遍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就别好奇去问了。
反正陆然明显看起来什么都记得,有什么关键信息他一定知道。
易远不知何时坐到陆然身后,柔声道:
“逝者的尸体已经冰封起来,等出去后再根据传统风俗安葬。”
端木坚恨不得捂住耳朵:“唔”。
尸体?怎么会有尸体?大可不必告诉她睡觉时都发生了哪些诡异惊悚的事情,她一丁点也不想听到任何恐怖故事。
等一下,易远为什么能冰封尸体?他其实也会法术?但入梦时,几人并没有受到攻击。再看看其他两人的表情,陆然和宋珺也对这句话接受良好,看来早就知道了易远的真实身份,应该不是居心叵测的坏人。
那就不用细思了。归灵已经完成,她对这个马上就要分道扬镳的修士到底是谁,没有丁点兴趣。
端木坚瞬间紧张凌厉起来的目光又颓了下去。
无知是种幸福。
“说到出去。”身侧的宋珺突然插话了:
“我刚才去检查了一下,神庙前面的壁画长廊被炸毁后,出口已经完全被落石堵死。我们等会要怎么出去?”
端木坚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满脸惊疑:“啥?”
什么玩意儿?神庙的壁画长廊被炸了?是那个暴徒这么丧心病狂敢炸神庙?居然还没被愤怒的苏木亚人活活打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到了要炸毁神庙的地步?怎么越想越惊悚了?
端木坚看向宋珺。宋珺摆摆手:
“别问我,我也才刚醒没多久,不知道怎么出去。”
她确实很迷茫。
端木坚又看向易远。易远正坐在陆然身后,忙着给他揉捏肩膀穴位,放松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坐姿而僵直酸痛的肌肉。看都没看她一眼:
“别问我,神庙又不是我炸的,没想过怎么出去。”
他顶多算个帮凶。
端木坚难以置信地看向陆然。
不至于吧,宋珺这小师弟看起来就一娇美纯真小甜心啊。
陆然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天真明媚的笑容,满脸无辜:
“端木大师,您是土木双灵根的天才,是仙盟的中流砥柱,是修仙界未来的希望之光。庙门被我不小心堵死了,您觉得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去?”
端木坚差点没忍住一把捞起手边坏掉的若目,朝着陆然直接砸过去。
易远感受到杀气,凉凉地瞥了端木坚一眼。
端木坚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
身为修仙者的职责让她勇刚强敌,但是身为咸鱼的本能让她原地躺平。
易远收回目光,继续帮陆然摁压穴位,放软声音问道:“舒服吗?肩膀还酸困吗?这个力度还可以吗?要不要再用冰袋敷一下眼睛?”
陆然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旋即意识到旁边还有一堆人在看着自己。他通红着脸,手指羞涩地蜷起,努力装出平静漠然的语调:
“也就一般般吧。”
易远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流扫过陆然的脸颊。
陆然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
端木坚屈服于易远无形的威慑,只敢小声跟宋珺嘀咕道:
“你师弟眼睛怎么了?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了?”
宋珺解释道:“我们醒来就忘记了梦里的事情。但陆然是通过若目看见梦境的,所以保留了全部记忆。据他说我们在梦境中一直被堕魔的飞蝗追杀,上亿只漆黑的虫眼始终凝视着……”
端木坚痛苦地捂住耳朵:“不不不,不要告诉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宋珺:“…………”
这种渎职怠工态度如果放在大周朝廷,是会被直接劝退,提前告老还乡的知道吗?
她硬生生转换话术:“还途径黄金建造的宫殿、飘在水上的国家……”
这一次,宋珺成功引起了端木坚的兴趣。她饶有兴致地转过身,朝陆然问道:
“水上城市?这是什么地方?”
易远不咸不淡地看了端木坚一眼,手中揉捏的力道悄悄加重了一点。
陆然正享受着易远的伺候,飘飘欲仙,丝毫没注意到易远的提示。他想都没想,随口道:
“哦,你说浮漂之国啊。他们遇到了大洪水,地面没法去,只能退居湖面,房子都漂浮在水上。”
易远摸了摸陆然头顶的发丝,叹了一口气。
端木坚更来劲了:
“房子漂浮在水面?怎么做到的?地基不稳怎么办?像佛宗的飞船一样吗?”
易远毫不掩饰地捏了捏陆然的手,直勾勾当着端木坚的面提醒陆然。但陆然仍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非常实诚地回复:
“不是,他们将一种浮木作为地基,在浮板上搭建柱子。架空的一层作为通道,二层才是住人的地方。”
端木坚的眼中简直有十万个为什么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