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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重生后成为全仙门心头朱砂-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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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这章时刚好在看锈湖解说,脑子里全是“我的女儿将重返锈湖”(捂脸)
  接下来的一章是黄金乡,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世界√
  来回改了三遍稿子,越写越兴奋,差点直接通宵了。写文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啊。


第70章 沙海(35)
  “你们现在到哪了?”
  现实中的神庙内,宋珺刚将上一只传信青鸟送入梦境,握着下一枚玉佩斟酌该说些什么。
  陆然闭着双眼,面无表情:“黄金之乡……这你总该有些记忆吧?遍地黄金那个?”
  宋珺沉思一会,摇摇头:
  “没什么印象了。按照你的说法,我不是从神庙出梦的,所以无法保留梦境记忆。不过我隐约记得,好像那个时代的执政者荒淫无度,挥金如土,穷奢极欲,纸醉金迷,奢侈糜烂,迟早要完。”
  陆然咬牙切齿,语气十分暴躁:“很好,赶紧把这些话告诉端木坚,让她别磨叽了,赶紧给我干活。”
  宋珺:“…………”
  陆然叹了一口气。他真傻,真的。他单知道告诉端木坚身后魔蝗的威胁已经解除,宋珺安全醒来,能让她在这场孤独之旅中能得到一丝安慰,于是指挥若目上下飞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告知她这个信息。
  却不知道对端木坚这种摸鱼大师,任务死线才是唯一生产力。在知道自己不用再跟时间赛跑后,就彻底不打算好好干活了,游手好闲在高耸的黄金宫中走走停停,拉都拉不走。
  一刻钟前,宋珺醒的时候,正赶上端木坚在一边苦苦等着漫长的风沙结束,一边艰难地抵御神庙的诱惑干扰。
  陆然让她用传信玉符,尽可能说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希望能追上飞速流逝的时间,在端木坚精神崩溃前,送来一些鼓励。
  她俩幼年相识,感情深厚。陆然希望端木坚在宋珺的帮助下恢复清醒,千万别真一头扎进神庙。
  周青鸾的玉佩能突破一切结界,甚至能往梦境传音,是极为高深的符咒法术,让很多有来无回的秘境探测成为可能。
  这在符箓修炼史上是极为浓墨重彩的一笔,每年仙盟百家都要为了争取数量有限的神鸟玉佩大吵一架。
  但并不妨碍目前在陆然眼里,他就是个没用的废物点心的事实。
  果然,废物小鸟不负众望,迟迟没到。幸好端木坚在认真起来后,也终于表现出无愧于天才修士之名的素养。
  在宋珺还在絮絮叨叨,公开讲述她的各种羞耻黑历史时,已经独自一人忍过了最艰巨的幻境,迎来了黄金的黎明。
  陆然甚至还不自觉唔了一声,开玩笑道:“端木坚对幻象的抵抗能力,比她的同龄人要强得多。等她出来都可以开一节课,指导别人如何抵御幻觉对心智的侵蚀了。”
  易远当时只是浅浅的嗯了一声,眼中似有云雾笼罩,像是想起某件往事,模棱两可地回答道:“毕竟是端木家的。”
  梦境中遮蔽天日的风沙停息,巨大的黑斑悬在血腥的天空中,完美的圆形上没有花纹没有反光没有任何锻造的痕迹,只有一片纯粹的黑色。
  端木坚怔怔地盯着沙丘中的石墩。
  良久,才紧紧握了握双拳,朝着石墩走去。
  随着她踏上黄金之乡的领土,金粉闪耀的沙地犹如被某种法术操控着,旋舞在空中。一座座精美的,黄金砌墙的屋子自平地而起。
  这些屋子大都造型优雅华美,因为独特的审美,房屋都想尽办法建的很高。一层楼高的平房,都要想办法搞一个尖顶,看起来像是有两层一样。远远看去,犹如一支支指向天空的手指。
  黄金宫就正正好位于石墩的正上方。而黄金宫殿中央,以白石堆砌,金箔描画的足有七层楼高的黄金巨塔,更如同巨人高高举起的手臂,直指苍穹。
  陆然现在终于明白。这种努力探向天空的建筑审美从何而来。
  因为在千年之前,他们的文明在末日浩劫中,被一次又一次活埋。
  当岩浆掩埋半座高山。
  当洪流将剩下的一半也尽数吞噬。
  当苏木亚人在技术更新迭代和无休无止的沙尘中输掉赛跑。黄沙永无止境的一层层累计,低矮的小屋被淹没。
  只剩下湖中心岛屿上高耸的石柱,如同被活埋者伸向天空的手之时,一个亘古悲哀的叹息,徜徉于干涸的心怀。
  低矮意味着危险。唯有高处才能幸存。
  当天空再一次远去之时——
  如果,能再高一点就好了。
  向往高处的祈愿跨越千年岁月,犹如荒漠胡杨,深深扎根在苏木亚人心中。终于在黄金乡,以建筑的语言谱写出来。
  端木坚的目光从上一个浮漂之国开始,就一直有些忧郁彷徨。陆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好操控若目比比划划,告诉她宋珺醒来,魔蝗被全歼的好消息。
  果然,原本疲惫不堪,神情萎靡的端木坚精神一振,双眼中含着跳动着喜悦兴奋的光芒。整个人跟被砂纸从头到脚打磨了一遍,闪闪发亮。
  然后她就赖在黄金宫里不打算走了。
  之前魔蝗从黄金中蜕壳而出的渗人场面,好像一点没给她留下心灵阴影。端木坚兴致勃勃地走在黄金宫镀金的地板上,恨不得用手抚摸过每一根精美绝伦的黄金巨柱。
  最过分的是,走到一半她居然找到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下楼梯后,走廊两侧都是狭窄幽闭的单个隔间,看起来似乎是牢房。
  地面墙壁上都空空荡荡跟空白纸张一样,没有各种奢侈的黄金装饰。端木坚大喜,一头钻进牢房里,随即开始在平坦的墙面上默写各种柱子形制。
  尤其是那几个花篮一般的纯金的柱头。上一次被魔蝗追逐走的匆忙没记牢,这一次她是铁了心要将一丝一毫都刻在心里。
  最离谱的是,她甚至开始尝试在地面,将整个黄金宫的平面图默画出来。
  陆然人麻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面容逐渐扭曲。
  他真傻,真的。
  在他们头顶的地面上,黄金宫另一个角落,身材窈窕的侍女,在高塔投下的阴影中脚步蹁跹。银白色的半透明身躯上,佩戴着的纯金菱格环佩叮当作响,婉转如莺啼。
  在匆匆加速的时间中,一个失落千年,从未流传的故事,随着黄金的叮铃,无声地吟唱。
  ———————————————
  那是千年前一个静谧的夏夜。
  纵酒欢歌在高塔之顶彻日不曾停歇。在黄金宫的角落,一群身材窈窕的侍女,在高塔投下的阴影中脚步翩跹。浅棕色的肌肤上,佩戴着的纯金菱格环佩叮当作响,婉转如莺啼。
  只是当她们走过一个拐角,队尾最后一个人偷偷溜出了队伍,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跑到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垫着脚尖一路下去。走廊两侧都是狭窄幽闭的单个隔间,这是地下的牢房。
  轻薄的纱幔下,少女的心脏砰砰作响。
  她知道,她又能见到那个怪异的男子了。
  干燥昏暗的地牢,蓦然亮起一抹柔柔的火光,少女纤细的双臂,吃力地举着墙上的火把,小心翼翼地通过阴森的长廊,走到尽头的角落。
  一个英挺矫健的青年正曲着一只腿,靠墙坐在破旧的草席上,将坚硬的铁头盔放在膝盖顶端,无所事事地把玩着。听见门外传来的轻柔的脚步声,却并不理会。
  少女隔着牢门注视着监狱里的男子。温柔天真的心脏,因为不熟练的出格冒险之举而砰砰乱跳。
  这个青年和她平常所见到的黄金国里,那些眼神明亮,笑容明朗,穿金戴银,裸露的蜜色肌肤上用金粉描摹着绚烂纹样的男子都不一样。
  眼前人脏污的黑发纠缠在一起,深色的手臂上肌肉隆起,布满纵横的伤痕。宽大粗糙的手掌上,长着厚厚的刀茧,戴不了任何纤细精美的黄金饰品。
  而他的面容更为可怕。眉骨深陷,将一双狭长凶狠的眼睛隐藏在阴影之下,像是荒漠怪谈中,那些狡诈狠毒的黑狼。
  监牢里的人并不搭理她。少女踮起脚尖,用尽全力将火把卡在一边墙缝上,又将一包偷来的伤药小心翼翼地丢了进去,正好落在男子脚边。
  男子看也不看一眼,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
  最终还是少女自顾自开口道:
  “我今天听皇兄说。你原来是一个敌国派来的间谍。”
  男子并不回答,兀自把玩着手中的冷硬的铁头盔。
  一个纯粹的傻子蠢货,没有头脑的愚善之人。自从上回偶然相遇后,见了没两次面,就坦露了自己高贵皇女的身份。
  “你偷偷潜进黄金宫被发现后,接连打伤二十多个宫廷侍卫才被捕捉。”
  男子想起那些因为舍不得取下手腕上精美的黄金镯,挥刀软绵无力,跟个女人一样的侍卫,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少女站累了,蹲下身子,双手撑着脸,仰视在她眼中形容恐怖怪异,又神秘奇特的男子:“他们说,你们国家因为太穷了,所以才派你来窃取黄金国的情报。”
  男子冷冷地看着门外的少女。
  她因为看不见光纤晦暗的监牢内,又踱步凑近了些。她显然不知道,这个距离,足够他猛然出击,一只手就能扭断她纤细的脖子。
  “你们怎么会没有钱呢?随便从地上捞起一把沙子就好了呀。”
  男子额头青筋暴起。
  这生活在金丝笼里,羽毛华美的小雀,只以为死寂的沙海里,到处都是像苏木亚这种被上天眷宠着,金沙闪耀的福地。
  少女歪了歪额头:“真的很穷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跟父皇说一声,送你们一些黄金。就像赠送西边那些国家黄金一样。为什么非要做坏事,偷偷闯入别人家里呢?”
  男子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
  赠送?这些被黄金养废了的人,畏惧邻国强横的军事,天真地以为上缴黄金就能永结其好。却不知道他们上贡的金沙越多,在邻国眼中,他们的罪孽就更加深重。
  所有沙海中的国家都在艰难的环境中受苦。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这块土地上的人,能如此幸福快乐,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滚!”男子猛地一捶墙壁,少女好不容易才卡在墙缝里的火把被硬生生震了出来,掉落到地上,滚了两圈,熄灭了。
  一片漆黑中,男子听见一丝惊恐的抽泣,以及自己因为长久没跟人说话,沙哑变形的怒吼:“滚!”
  黑暗中,一串惊慌失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男子重重地跌回原地,长臂一伸,指尖触碰到一个小小的药包。
  过于仁善的刑法,导致修建了地牢却几乎没有犯人。抓到的间谍不进行严酷的拷打,提供满足生活所需的水喝食物,居然连头盔都允许自己保留。
  身份高贵的皇女,是几个月以来唯一愿意和自己说话的人。甚至会给自己偷偷带来疗伤的草药。
  一群天真的,愚善的,肉汁肥美的羔羊。饥肠辘辘的狼群已经闻着金沙的味道,摸到了羊圈门口。却仍然不知自卫,只会源源不绝地献出自己金色的羊毛。
  公主脖颈纱裙上,菱形的金环相互碰撞轻响,消失在地牢。黑暗的监狱中,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牢里的间谍摸出一块石头,掀起草席,在地面上继续完善偷偷记下的黄金宫平面图。
  牢笼中,只剩下枯燥乏味的尖石划过地面的单调声响。再加下来的四五天内,出了自言自语,他不会再听到任何人的声音。
  明明自己才刚刚将人吓走的。
  现在他心中隐秘的角落,却又已经开始开始期待下一次金环的叮铃作响。
  ———————————————
  陆然能怎么办,陆然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器修,连神魂离体进入梦境都做不到。只能面无表情地盯着易远,让他干脆直接进梦,把不愿意奋斗专心摸鱼的修士打一顿再说这样子。
  易远轻笑一声。陆然气鼓鼓的,满脸愠怒着发牢骚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到有些犯规了。他心里痒痒的,实在没忍住指尖挠了挠陆然的掌心。
  敏感的掌心仿佛被轻柔的羽毛触碰,一丝电流涌过全身。陆然浑身颤抖一下,支支吾吾将手藏了起来,跟个鹌鹑一样,闭上眼假装干正事去了。
  他其实隐约能猜到一些端木坚的心思。
  波光粼粼的湖水在烈日下蒸腾消散,漂浮在水上的国家被埋没于厚厚黄沙。过去的时代在白驹过隙中了无踪影。
  但总有一些东西将在记忆里永存。
  这里的人喜欢将房子建的异常地高。而将黄金这么重的东西放在过高的柱顶,会大大增加柱子受重;金属会随着气温改变而变形。沙漠昼夜温差大,很容易就导致结构不稳;最后,如何保证平滑的金子跟石柱结合处不发生滑动,也是个问题。
  宋珺曾问过端木坚,为什么要吃力不讨好,用黄金建造宫殿。当时他们都猜测可能是跟孔雀开屏一样为了炫技,才创作出这夸张的宫殿。
  但现在陆然终于明白,他们的猜测并不正确。这些精妙绝伦的建造技艺,并不是从其他地方买来的。
  它们诞生于浮漂之国和环境剧变的生死竞速,流传于前途漫漫的离家漂泊。
  最后,才能在归还之日重新辉耀出光彩。
  曾经在流动的水面上,以浮板为基础,金属完美结合撑起座座房屋的的纤细木柱,化为如今在流动的沙海上,撑起了金碧辉煌的华美穹顶的修长石柱。
  曾经那些飘荡于湖水之上的形态各异的悬屋和学堂中的灵魂,在柱子顶部以黄金雕饰的永恒绽放之花中中重生。
  不仅仅是为了炫耀。
  更是因为在技艺的流传里,会让人感觉他们的祖先从未离去。
  端木坚已经快速画完了黄金宫的平面简图,愣愣地看着地面。
  陆然默默地操控若目挡在她眼前。
  端木坚一愣,露出“别闹”的表情,想要绕过若目,但很快再一次被打断。
  端木坚轻笑一声,良久,又慢慢低下了头:
  “你看出来了啊。”
  若目听不见声音,但陆然能从端木坚委顿的身姿中感受到深沉的落寞。
  一行字浮现在墙壁空白处:
  “是的。我已经开始遗忘了。”
  在浮漂之国时,遗忘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只不过因为原初之地太过原始,没有多少记忆点,消退的悄无声息。她只是隐约感觉自己的记忆有些扭曲,但尚能用夸张的表演自我欺骗。
  所以在浮漂之国,她才会惶惶不安地反复为若目讲解,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描述建筑结构。希冀一直从外界旁观的陆然,能代替她记住沿途所见过的景象。
  但是当两人抵达黄金乡,遥望沙海中颇为眼熟的石柱,她却惊悚地发现——
  自己怎么也想不起还在哪里见过这种形制的柱子。
  端木坚终于意识到,她必须要直面拒绝从神庙离开梦境的代价了。
  她不记得了。
  就如梦醒之人不再记得梦中故事,随着他们一次次拒绝神庙的诱惑,过往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浮漂之国的记忆还历历可辨。但是为什么要在湖中心树立一根石柱?为什么这种通常用于祭司神殿的,跟水上朴素的小屋格格不入的高大柱子,能长久立于蛛网般幻梦的水乡中央,柱子顶端却飘着一面画着工匠的形象的旗帜?
  端木坚将手背盖在眼睛上。
  她不记得了。
  无论如何回忆,都想不起浮漂之国前经历的事情。按照这样的规律,等到了下一个完全要塞化的战争城市,她大概连浮漂之国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而再往前,在战火和陨石摧残后的废墟余烬上,还建立着如今破败的村庄。
  当梦境推着她走向现在的余烬之乡时,就算她现在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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