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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重生后成为全仙门心头朱砂-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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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器带着苏木亚先祖的魂灵,继续向山顶攀爬。人群的面容悄然发生着变化,有些逐渐化为烟沙消散,但很快又有新的人跟加入队伍。不知何时,他们不再往脸上涂抹纹饰,改为将一种造型别致的菱格项链戴在颈上。
  光芒曾自山顶流泻而下。而现在,散发着皎洁的银白色光芒的千万灵魂,犹如一场幻梦潮水,向山顶逆流涌来。
  端木坚能听见山脚下铜管轰然的爆炸声,虫尸燃烧后诡异的甜美香味弥漫在林间。但她没有回头,她知道她前进的每一步,都是留下来对抗虫群的宋珺和易远拼死争取来的。她浪费的每一秒,都是辜负。
  陆然透过若目的视野有些忧郁地看着她的背影。如果他也能进入梦境,他很想轻轻安慰一下这个情绪低沉,不过二十多岁,跟当年的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年轻女修。
  之前还有易远不动声色地庇护。但是现在,只能靠端木坚一人走完剩下的路。
  而他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看着她走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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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惧、绝望、敬畏、狂喜、崇拜……凝聚成一股狂热的浪潮,在人群中迅速弥漫。
  哪怕这座曾经巍峨的山峰已经半截入土,如今只剩一半高。曾经临近山顶承载上千难民的石台,已经变成了山腰处,仍然无法阻挡人们心中逐渐疯狂的信仰。
  灾后重建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物资匮乏,人手稀缺,复国之日遥遥无期。前途漫漫,苏木亚人太需要一个心灵的寄托。
  于是山神教派应运而生。
  山神教派劝导人们在艰苦的条件下,要躬行节俭,艰苦朴素,不可穷奢极欲,铺张浪费。只要虔诚地供奉山神,山神就会赐福人间。反之,怠惰和奢侈会再一次召来灾难。
  从山上下来的幸存者,几乎理所当然地接收了教派,恭恭敬敬地崇敬着神山,勤勤恳恳笃行着教义。终于,经过近百年努力奋斗,苏木亚人在肥沃的黑土地上重建起富庶的国家,并推选出国王。
  但是此时,教廷已经品尝过权力的甘甜,怎么可能甘愿放权。利欲熏心的教派祭司,为了满足自己的的掌控欲,和根基不深的国王明争暗斗,凭借庞大的教众基础,逐渐架空了王权。
  又过了几十年,国王在和教廷的权术博弈中彻底落败。连王室的生育也被教廷全权掌控,王后什么时候能怀孕,生下的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全凭教廷决定。王子一出生,就要被送往教廷抚养教育。
  教廷会暗中剔除那些才华横溢、思维敏锐的皇子,只留下平庸懦弱之辈,声称他就是山神指定的继承人,为他加冕。实际上一切的政务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所谓的王室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仅剩一个冠冕空壳。
  再后来,教廷彻底取代了王室。那些胸前佩戴者闪闪发亮的菱格金属链的大祭司,既是教廷首领,也是有正统继承权的国王。
  但教廷的欲望如同无尽的深渊,永远不能满足。这一次,他们妄图用肆意延伸的触手,将整个国家玩弄于股掌间。
  获得了世俗中至高无上的权威,教廷又想要留下永恒的敬仰。在教廷之王的命令下,人们在一百多年前庇佑幸存者的山间平台上,建起了恢宏的神殿。
  又因为某位神职人员的建议,计划在山顶修建一座前所未有的祭坛,并在山顶祭坛中建造一根高耸的石柱,作为献给山神的贡品。
  殿内没有神像。
  因为神殿供奉的神,就是这座神山。
  巍峨耸立的神殿被建立在山间平台上。宫殿门口,是一列齐整的柱廊,每根都足有三人合抱之粗,直插入天,柱廊一直延伸到殿堂正门,犹如两列忠诚而沉默的武士。
  殿堂的造型显得严格而肃穆。仿佛神殿内黑袍裹身黑纱遮面的祭司。高柱上面刻着板板整正正的花纹,活像某种古板苛刻的教条。
  神殿内部高大的空间内,只有两边高窗能过慈。即便室外烈日当天,仍然只能有少量光线透过柱隙,透过窄小的高窗,斜照进殿内。
  从天而降的柔亮光束照亮了黑暗的空间,显得如此神秘幻梦感,如若天启。似乎居住在山中,至高无上的神明真的聆听到了他们的祷告。
  被严苛的教义拘束在黑袍内的人跪在地上,面容被黑纱遮掩,敬畏地听着祭司念诵神谕。
  但建造神殿所需要的资源,远远超前于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为了获取足够的劳动力,教旨被重新定义。
  所有的青年劳动力,无论男女,都被强制征用建造神庙。为了避免夜间欢/乐浪费体力,也为了及时获得新生劳力。教廷强令民众禁欲,必须得到教廷的许可才能婚配生育。
  为了获取足够的物资,教廷定制了严苛的税法,整个国家的财富都集中在教廷手中。因为所有人都是同样的一贫如洗,每天仅仅为今日的劳作奔忙就已经精疲力尽,于是再没人有时间思考如何摆脱贫穷。也不会浪费精力,追逐虚妄的物欲。
  所有娱乐、艺术、教育都被教廷垄断。私下的娱乐被污蔑为粗俗的演出,弹琴说唱被认定为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擅自授课被污蔑为异教徒散步谎言。都被冠以对山神不敬的罪名。于是世间也就不再有思想的萌芽。
  为了凸显神庙的宏伟,教廷对民间的房屋形制做了规定。奢华的院落被拆毁,所有楼宇都被重新改建为一模一样低矮的小房,匍匐在山脚下。
  外墙被统一粉刷上暗沉的灰漆,不允许任何带有个人特色的装饰,像是一大片死气沉沉的墓碑。明黄、殷红,亮白,湖蓝,这些鲜亮的,富有感染力的,寓意活力、激情、拥有一切教廷讳莫如深的感情的颜色,统统都被禁止使用。
  教廷掌控了苏木亚人的身体,掌控他们的财产,最后,通过几十年的洗脑,掌控了苏木亚的心灵。
  所谓的祭神之域,几乎彻底沦为位高权重者手中毫无生机的傀儡。
  所谓的“人”已经不再是“人”,只是为了满足教廷空前膨胀的欲望的工具。
  出生于神山震怒的阴影下,困囿于严格苛刻的教廷戒律中,死亡于日复一日不见尽头的劳作里。还以为这就是正常的生活。
  终生都要用黑色的纱巾蒙住面容,以至于几乎已经忘了人的面容到底长什么样。
  他们不需要了解自己认识自己发现自己,没有目标没有幻想没有欲望。他们这些蝼蚁之物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教廷的繁荣,献出自己血肉的一切。
  “我乃至高至上的存在。放弃无谓的挣扎,就不会再有流血。”
  “…………”
  “臣服于我,跪拜于我,屈从于我。”
  “…………”
  “这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
  教廷几乎已经成功了。
  但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即使被掩盖在重重黑纱之下,仍然无法遮住明亮的光辉。
  一位带着象征身份的菱格项链的教廷的祭祀,押送、监督着经过长途跋涉、气喘吁吁爬上了周边环山的山顶的学者。
  在学者们震悚的目光中,静默的悬湖不见边际,亿万钧的湖水宛如一头沉睡的凶兽,高高盘踞在与日俱增的泥沙之上,如雷的鼾声震动着脆弱的堤坝。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学者捡起树枝,顾不上衣服和姿态,趴在地上就开始匆匆的演算。越往下算越心惊,手抖的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枝干。他惊慌地抬起头,几乎是尖叫出声:
  “水,水!太多了!不够高,神山不够……”
  咚一声,血液从他的头顶汩汩流出。他身子一歪,掉进了幽暗的湖水中。
  黑袍裹身的人拿着沾血的长棍,气急败坏地看着水面上潋滟的血色波纹,金属的菱格项链在胸前不安地晃动。他厉声呵斥道:“妖言惑众!一派胡言!”
  有关今天悬湖的一切见闻推测,被理所当然禁止传播。
  鲜血渗入泥泞的土地。用树枝草草写下的复杂算式被粗暴地抹去。
  但在教廷的督查者背后看不见的地方,沉默而忧郁的学者们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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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头的若目越飞越慢,丝丝裂纹在核心灵石上延展。陆然能感受到,自己正在逐渐失去对这枚若木的掌控。共享的视野中,端木坚还没完全缓过气来,黑发被汗液沾湿成一缕一缕,贴在颊边。
  不过她还是深呼吸几下,捉住若目放回肩上,代替即将碎裂的灵器走到领头的位置。冷汗几乎在瞬间从她的额头冒了出来,端木坚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若目嗡鸣着想要支撑住她的身体,但不过胡峰大小的法器,在这里完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好在一道土墙拔地而起,端木坚及时扶住了土墙没有摔倒。她安抚地碰了碰若目,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心神。
  所有的若目现在都集中在她身上。她不是孤身一人。她知道陆然正通过若目注视着自己——或者说,她认为陆然一定能看见自己。
  若目伴随在她的身边,有人在凝望着她前行的背影——所以哪怕旅途布满荆棘险阻,她也从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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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皇的夜色,惊惧的喘息被死死压抑在喉中。匍匐在教廷脚下的低矮房屋门窗紧锁,犹如一双双无法睁开的麻木眼睛。
  一个不起眼的街巷,破旧的门扇被悄然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金属的菱格项链压在厚重的黑袍上,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下颌因为愤怒和恐惧紧紧绷着,面部因为扭曲僵硬显得有些可怕滑稽。
  屋内聚在一起的人似乎是已经放弃了掩饰。一张张绘满了复杂构建的图纸堂而皇之地铺开,占满了桌面。
  “有人泄密,你们已经被怀疑了。我奉命来调查。我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为此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忍了多少辱!这次我不会再包庇你们了,我要将你们的罪行一五一十地汇报上去。逮捕你们我立刻就能得到提拔晋升。”
  “…………”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们做不到的!时间,材料,人手,你们什么都没有!没有希望了,放弃吧。他们会杀了你们的。我的事业,我的前途,我的人生,也都完了!”
  “…………”
  “你们疯了。”
  “…………”
  黑袍裹身的男子退后两步,像是不认识一般地看着眼前这一群神情平静,眼神比死亡更幽深的学者。压着领口的菱格金属项链歪到了一边。他不自觉抚摸着自己的领口,低着头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他像是下了某种重大决定一般,盯着自己的脚,用极为干涩的声音慢慢说道:
  “今天回去后,我会告诉他们这只是一场因为嫉妒引起的诬告。之后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在山顶上建立一座祭坛,并在祭坛中心立起一根稳定坚固、高耸入云的石柱,作为献给山神的贡品。”
  他缓缓抬起了头,目光犹如布满阴霾的水面下汹涌的波涛:
  “我会借着修建祭坛的名义,将你们偷偷安插进上山的工程队里。山上就有树,不难搞到木材,我会尽可能带来足够的工具。其他的就靠你们了。”
  屋内的人说了什么。他放下了拧住领口的手,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谢我?你们怎么谢我。事情败露,你们当做不认识我,就是最大的报答。我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居然会为了这种荒诞的理由背叛教廷。你们测算的那个可怕结论,最好是正确的。”
  象征身份地位的菱格项链,在屋内晦暗的光芒下失去了光彩,空荡地晃动着。
  黑袍男子皱巴巴的黑色衣领上,一个用深色的细线绣着的小小菱形纹样,在微小如豆的火光中,反射着丝丝的光亮。
  跟身前这群疯子学者衣领暗处的纹饰,一模一样。
  他们是神山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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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然和端木坚轮流带路,终于艰难地抵达到了山顶。头顶的黑洞难以形容的巨大,浓重的血色在黑洞周围翻涌。无尽的苍穹并不是一个平整的平面,而是一个向着地面的凸面。硕大的吸收一切的黑洞离山顶如此之近,几乎要将山顶整个吞噬。
  在巨大的黑斑面前,地面上的人不过是渺小卑微的尘埃。端木坚简直没法维持站立的动作,不自觉弓下腰背。连现实中的陆然都受到了影响,手脚一片冰凉。
  易远决定和宋珺留下来阻挡魔蝗时,就暂时收回了现实中的□□,重新陷入了沉睡。陆然操控梦境中的若目,依偎着面无血色努力抑制颤抖的端木坚,而他自己也紧握住住易远温热的手。
  丝丝缕缕的热气,从两人肌肤相贴处传来。陆然感觉自己收到了某种安慰。他通过若目直视着怪诞苍穹,仿佛沉入冰冷水底的心脏,复又跳动起来。
  隆隆的水声自远方传来。已经走过一遍时空逆旅的端木坚聆听着水声,心中惴惴不安。知为何,总觉得他们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上游的悬湖溃堤,滔天巨浪席卷而来,天灾即将降临。只要学上次那样待在山顶就安全了吗?真的什么都不用做了吗?
  若目挣扎着扇动翅膀环绕四周。山顶最高处修建了一个类似广场的祭坛,中央树立着一根粗犷坚固的石柱。刻板的条形纹理跟半山腰神殿的柱子造型别无二致。
  陆然飞快地思考着。他们路过这段梦境时,他正忙着在现实的神庙内搞爆炸,所以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祭神之域,对半山的神殿和山顶的祭坛投下匆匆一瞥。
  虽然他不了解祭神之域,但他知道,按照顺序,下一个是什么。
  山顶缥缈的水汽蒸腾而起,浮漂之国湖心小岛中央高耸的石柱上,灰蓝色的描绘渔夫和工匠的幡旗迎风飘扬。
  如果只需要逃到山上高地,如果只需要坐等洪水退去,如果这回还是靠着山神赐予的庇护才得以幸存,而人们自己什么都不用做……
  那个湖心小岛的石柱上,怎么可能飘扬着一面绘制着工匠的旗帜……
  陆然猛地一颤,一个想法划过脑海。他迅速凝聚魂力,梦境中本来安安稳稳待在端木坚肩上的若目滚落到地上。
  端木坚以为是陆然手滑没操控好,刚要去捡,却发现若目正谨慎地扇动翅膀,沿着奇怪的轨迹在地面上爬行。翅膀划过泥土留下的痕迹,像是某种简笔画作。
  若目身上的裂纹加深的速度,简直比它领头上山时更快。陆然感觉他的法器简直就像是狂风中即将断线的风筝。画作还没有完成,若目就猝不及防地碎裂了。
  但是信息已经传递成功了。端木坚望着地面粗糙的形状,已经明白了陆然的意思。
  神威不灭,人何以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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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神山的叛徒聚集在山顶的丛林中。
  深色的衣领暗处绣着菱格纹样,是他们识别身份的证明。
  教廷掌权后,为了保持神山的威慑性,严令禁止平民踏入山林。经过百年岁月,神山上遍布郁郁葱葱的森林。
  神殿内那些挂着菱格金属项链,只会卑微地祈求上苍怜悯的废物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们不曾亲眼见过那积蓄了百年,气势浩瀚、巨大可怖的悬湖。不愿意相信那史无前例的水量,所能带来的破坏和危险。更不可能答应公布事实,动摇统治根基。
  那些位高权重,却空长着脑子的蠢货,坚称只要虔诚地敬奉神山,神山必然会像百年前一样,提供庇佑。那些宣扬神山淹没论的异教徒,反而会触怒神山,招致可怕的灾难。
  这是在原地等死。
  据说这座神山,曾经无比的高耸。但是几百年前,曾今有过一场可怕的浩劫,直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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