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成为全仙门心头朱砂-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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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铜管的尖锐顶端轻易地凿开石壁,细长坚硬的管身被直接深深插如楼梯间的墙壁上。灵器内贮存的法力宋珺和火灵力感应,金红色的符文次第亮起。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巨响,楼梯间内轰然炸开,将魔蝗又一次堵死在通道内。
爆炸引起的剧烈震动让白塔塔顶的三人都晃了一下。陆然吓了一跳,心想姑奶奶你可真是女中豪杰,什么房子都敢炸啊。
端木坚咬牙切齿:“怎么又是这个天杀的焰硝阁的破东西,炸炸炸,炸什么炸……”
土木的灵力在下方的废墟中勘探了一圈,端木坚朝着宋珺晦气地摆摆手:“算你走运,没有炸到主结构。这座塔很坚固,不会塌的。”
若目飞到高空。之前仰望塔顶时看见的银白色的嬉闹人群都已经不见了。如今这座七层楼高的巨塔上,银白色的强光散去,露出用白色的砖石砌成塔身。
白色的高塔形状优美雄伟,如同皮肤白皙的女巨人伸向天空的手臂。皎洁的光芒顺着优美的塔身流下在黄金的映衬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映照出环绕塔身的一圈圈的复杂法阵。
陆然想起来,在那座要塞高台上,斑驳的深浅相间的石块好像也蕴含了某种特殊的规律。他仔细比较连个法阵的笔触,应该是同一个人所为。
陆然隐隐觉得,这个阵法运转规律很是眼熟。推论修真界上下百年间最出名的阵修,那就只能是那位了。
怪不得萤虫对自己亲近。不过这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塔身上的流光越来越慢。梦境中的苏木亚黄金古国在明亮和黑暗间交替轮回。
突然,高塔剧烈一颤。陆然吓了一跳,赶紧操控若目往回飞。宋珺扶着差点摔倒的端木坚,一脸惴惴不安。端木坚神色茫然:“不至于这点爆炸就塌了啊……”
若目高飞在空中的视野突然捕捉到远处平滑的沙丘中,一道异样的轨迹。似乎有什么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东西,正潜伏在金沙中蜿蜒而来。
站在露台上的几人显然也注意到了沙丘中那不正常的隆起。易远一贯平静从容的双眼中,露出些微震惊的光芒。
宋珺喃喃自语。他们这些在端木坚之后,第二批到沙海的人,绝不可能认错眼前的梦魇。
若目无力地悬停在空中,甚至无力去安慰众人。在那宛如山丘隆起一般巨大的身形面前,一切的言语都是那样沉默。
地底下,传来隆隆震响。只有端木坚没有见过那噩梦般的景象,还被蒙在鼓里,左顾右盼:“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地面的沙子都在颤动?”
没人回答她。因为很快她就用自己的眼睛,见证了黄金之乡的终结。
几十丈长的巨型沙虫破土而出。狰狞的头部只有一张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口器,如同一个无尽的深渊。土龙般的身躯在遍地黄金的国度中倾轧纠缠,压倒了街上的房屋。
端木坚脸色唰一下就白了:“这是……沙漠巨蠕?不可能,这不可能!巨沙虫生活在沙漠腹地,靠地底黑土为食。我之前探查过土地,苏木亚地底根本没有黑土!完全没有!沙虫怎么会突然攻击人类的城市?!”
易远低声道:“你注意看蠕虫爬行的方向。它们并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撤离。”
陆然通过若目的眼睛望向远方。
现实中,是沙蝗天灾中,魔蝗的寄生逼迫巨蠕逃离沙漠腹地。
但是在遥远的过去,它们又是为了什么而离开?
若目再次飞高。神庙中陆然将瞳孔中的魂灯点燃至极点,但是远处天际边线完全看不见沙蝗风暴的影子。
更奇怪的是,那些体型庞大的沙虫,也远不如他们前往苏木亚时所遭遇的虫潮那样狂暴易怒。反倒更像是慢吞吞离开古城时,不经意间破土而出。甚至在发现地面建筑影响自己的爬行后,又纷纷钻回地下。
沉重的身躯碾碎了街道。白色巨塔上的流光划过,满地疮痍间皆是黄金的遗骸,落寞地闪耀。
神庙中,陆然在黑暗中疯狂地思考。
为什么千百年前,沙虫会突然出现在苏木亚古国,又是什么让这些纵横沙漠的巨虫抛弃这里,选择离开。这种吞食黑土的生物,跟苏木亚到底曾经有过什么联系……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陆然脑海。他突然明白了萤虫带着他们爬上这座黄金乡中,最高耸的建筑的用意。
无尽的沙尘扬起,地面猛地振动。青色的鸟扑扇着翅膀显出身形,发出陆然痛苦的示警:
“抓紧塔边,要开始了。”
易远沉默地听着青鸟口中悲戚的声音,眼睫轻轻颤动。
身处梦境中的几人没有若目那样自由灵活且客观的视野,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听见青鸾传信,都依言抓紧露台护墙。端木坚怕几人站不稳,又额外让白色的砖石重组将几人固定在塔顶。
白色的砖石。
端木坚猛得抬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随着地面的猛烈振动。静止的沙粒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犹如月光下的黑色洋流,在浩大的潮汐之力的吸引下,朝着中心沉缓而不可违逆地流去!
以苏木亚为中心,大地上显出一个难以看见边际的巨型流沙旋涡。古国四周数以万吨计算的黄沙,开始倒灌入这所黄金璀璨的城市!
白色高塔塔顶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仿佛被轻轻抛弃的眩晕。如果不是提前被砖石固定身姿,现在可能已经摔倒在地。
高塔上流动的银光已经熄灭,只剩下黯淡的微光。流沙旋涡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陆然望向远方,远处平滑起伏的沙丘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如此伟岸。抬头向上,昏沉的天空是如此的高而遥远。
不是天变高了。
是他们在陷落。
——“天空,它又一次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化用的是宁静的梗“作为演员我是不愿意抠图的,但如果资方用三个亿砸我,好的随便抠。”
今天又有理由加更了(你们懂的),正好能把黄金乡的两章都更完√
猜猜下一个是什么(我前面其实已经全提到过一遍了,狗头)
第55章 沙海(20)
苏木亚黄金之乡,矗立着伟大的,雄伟的,神话般的,代表人类工艺极致的,西域建筑历史上最耀眼的明珠。没有任何一座现存的宫殿,能和千年前这座奢靡华贵到极致的黄金之宫相匹敌。
这座合该之存在于传说中的国度不曾被战火摧残,不曾被异族占领。无情的天道为她选择了令一种最迅猛最快捷的死法。
地陷之灾。
随着地面开裂,下陷的城市将如同深海沉没的巨舟,瞬间坠落入地底。潮水般涌入深坑的黄沙,将整个王国连同那不可思议的金沙一起,深深埋入地下。
精心布置的庭院,刻满浮雕的石门,装裱着金饰的窗框。所有名贵的,优雅的,奇迹的,闪耀的,辉映的,都在倒灌入街道的黄沙中消失。
地陷还没停止,城市还在下沉。谁也不知道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地底空洞,到底有多深。
陆然透过若目无声的视野,几乎可以在想象中听见千年前那一夜,响彻全城的哭喊。漆黑的长夜,浩劫突然发生。苏木亚人刚结束夜晚的宴会,慵懒地躺在地上。闭上眼的一瞬,却不知道这是他此生中最后一次见到天空。
街道几乎瞬间就被汹涌的沙尘漫过,低层的楼房很快陷入黑暗。绝望的母亲用力高高托起婴孩,最终却都被流动的黄沙吞噬。
从此,遥远的黄金之国只存在遥远的梦里。
白色的巨塔银光黯淡枯竭。
若目陷入黑暗,千年古国苏木亚化为金色的烟尘散去。
黑暗中,陆然难以平复自己剧烈起伏的心情。他作为器修,能和法器通感同调。这座绚烂的宫殿就犹如苍茫沙海中唯美的雕塑。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这座艺术品般的国家,走向终章时的悲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和心碎,在胸腔中蔓延。在他看到高塔上的流光淡去时,就预感到城市消亡的结局。但他没有想到,居然会来的这么猛烈这么猝不及防。甚至容不下一声告别。
地裂了。
黄金乡在他眼前猝死了。
他慢慢躺了下来,冰冷的身躯蜷缩成一团,依偎在易远身边,将他的左手臂抱在怀里。估计是因为陷入沉睡,陆然听不清易远的心跳。但是没关系,这个魔修身上传来的令人熟悉的气息和热度,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定。
在遥远的梦境,易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眼中流露出情不自禁的疼惜。
陆然之前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被黄金的光芒刺瞎双眼。所以他重新连接若目时,干脆闭上了眼睛。直到感受到有人敲了敲若目中心的灵珠,才缓缓共享梦境中的视野。
眼前是一片浓密的水汽。
陆然第一反应是:我连错了?共享到别的若目视野上了?
但他很快就看到易远的柔和的笑脸。易远的面容客观来说,只能算得上清秀。放在修真界,那更是平平无奇。但是不知为何,陆然却被某种无法言说的魅力吸引。
这个魔修隐藏身份,静静地旁观宋珺和端木坚两个修真界新秀如何应对困境。但当真的遇到险情时,他又会毫不犹豫出手相救。
前往西域前,陆白的卜挂中的“逢凶化吉”被他验证。这种不动声色间被照顾被保护的感觉如一股暖流涌入心中。
陆然定了定心神,环顾四周。
他们似乎正站在湖泊中心一片凸起的岛屿上。泛白的土地上,却只有依稀几根水草。湖水蒸腾的雾气中,隐约能看见连绵的房屋。
陆然茫然了。
这是什么地方?
他们还在沙海吗?
宋珺和端木坚正站立在岛屿中心一根高耸的石柱前。按照惯例,若目先去看端木坚,唯恐这位姐姐又被强迫穿上什么惊世骇俗的衣服,他的眼睛又不知道应该搁哪了。
还好,跟之前浑身铠甲和各种金冠薄纱相比,这次的服饰正常多了,是一套非常合身的衣袍,窄小紧致的袖口非常方便活动。
没什么装饰,只有领口粗粗绣了几串菱格花纹。跟在梦境中一直穿着男装的宋珺站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
那两人正在研究小岛中心的石柱。若目好奇地飞了过去,石柱几乎有三人合抱粗细,十几丈高,耸入云霄的顶部,上面刻着板板整正正的花纹,显得严格而肃穆,活像一个古板教条的老头子。
一面灰蓝色的旗帜猎猎招展。若木凝神细看,飘扬的灰布上,渔夫打扮的男子手持凿子站在船上,衣领上有一圈菱形纹样装饰。
高大粗壮的柱身上刻满了奇形怪状的字符。粗略看下来,没一个认识的。
宋珺和端木坚好像在吵架,顾不上给若目时事翻译。易远接替了端木坚的活,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几个单词,笼在袖中的魔气悄悄组合成水,人,天几个字。
陆然微微拧眉。要塞之城内出现的文字还能大致看懂全文,黄金乡就只能猜半蒙。到了这里,就只能寥寥看懂几个词了么?
他隐隐知道为什么当初陆然会演算出派余不尽来支援的结果了。
那边宋珺和端木坚还在针锋相对,或者说——若目观察了一会后发现——更像是端木坚单方面在找茬。易远比端木坚勤恳地多,一字一句地将两人的废话记录下来给陆然看。
端木坚扬眉吐气:“看到没!这次旗帜上连王侯将相都没有了!只剩下伟大勤劳智慧的工匠祖宗了!”
宋珺满脸无奈:“好好好,是是是,了不起。”
端木坚冷笑一声:“世界是属于我们工匠的!迟早推翻你们这些腐朽的皇族!”
宋珺:“???”
陆然:“…………”
在湖心小岛上得不到更多线索,众人决定探索一下掩藏在水雾中的城市。宋珺还想跟之前一样,自己打头阵端木坚断后,将凡人易远保护在中间,却被拦住了。
端木坚朝易远露出暧昧的笑容,让开路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您先请。”
宋珺:“?”
陆然一阵无语。端木坚应该是也察觉到,易远一直在隐藏实力暗中帮助他们。然后本着“蹭大神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的原则,毫不客气地将开路的重任交给他。
换做宋珺可能还会有“要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困境”的坚持和骄傲。端木坚身为元初四英杰之一,就比她要圆滑世故的多。
作为一个成熟的修士,没有一丁点羞愧矜持地,笃行贯彻了“有大腿不抱是笨蛋”的坚定信念。完全就是能躺平绝不带飞,能偷懒绝不出力。
易远估计也没想到如今的修仙界中最负盛名的天才修士居然是这幅德行,企图再推脱一下。端木坚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指了指前方萦绕在若目周围的萤虫:“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不能被鬼使二人抢了风头!”
易远一愣,脑回路转了九九八十一道弯,才明白端木坚居然还在坚信“鬼使一见钟情说”,简直哭笑不得:“不是的,鬼使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端木坚一脸“我都懂不必多言”的暧昧表情,语重心长地劝慰道:“鬼灵使者法力无边,确实容易征服英俊美少年青涩的内心。但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和宋珺都不会出手了,将所有出风头的场合都让给你。大恩不言谢,不客气。”
易远:“…………”
这就是元初四英杰中唯一的女子?
你们修仙界是不是要完蛋了?
陆然只能透过若目看见易远和端木坚挨在一起窃窃私语,但自己却一丁点也听不见讲话内容。虽然端木坚总是灰头土脸的,但不可否认她确实是修仙界不可多得的美人。容颜姝丽,五官明艳,落落大方。
再看看自己,一个球上长了两根翅膀,不能说话没有表情,能做侦查能做诱饵必要时还能挡刀,就是不能让人产生爱怜。
都说危机之中最容易碰撞出感情。他六师姐那句差点合让欢宫掌门泪流满面直接悟道飞升的话怎么说来着?
绝境危情就如同悬崖上的荆棘之花,让人永生难忘。
永生难忘。
难忘。
若目的翅膀低垂,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沮丧,闷闷不乐地飞到宋珺身边。宋珺抬起指尖点了点小小的法器,不理解若目怎么突然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
她拿出长鞭,在地上写到:“怎么了?”
若目当然没法回答她,这种小事也不值得浪费一枚青鸾玉佩。
萤虫并不排斥宋珺,如同繁星一般围绕在她的身周。飞舞的流萤,精致的法器,眉目如画的女子,蒸腾而起的朦胧水雾,宛如一个美好的幻梦。
易远一回头就看见这幅场景,心都凉了。且不说萤虫对他无比憎恶,若目也从没有在他面前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任由他触摸。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脑海。他已经猜出了鬼灵二使中,其中一人的身份。毕竟上下百年最出名的阵修就那么几个。而那位仙尊断然不可能对陆然产生男女私情。
在场的宋珺却不同。她无论是身世,天赋,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再加上性情坦率,品行端正,有勇有谋,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被人倾慕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自己现在只能顶着一张平淡无奇的脸,见不得人的魔气隐藏在脚下阴影中,上上下下全是令人厌恶的谎言和骗局。
站在年轻的太乙女修面前,他突然就没有那么自信了。
端木家这个小姑娘说的很有道理。他得想办法扭转局面。
易远点了点头。端木坚满意而归,转身回到宋珺身边,开始声情并茂地编造一个反正也没人会信那就随便扯扯淡的理由。宋珺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