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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逾期-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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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时间都在为了我,我又怎么能拦着他,可我又不知道怎么面对柳主任,索性就叫他给我转了院,我对你妈妈,是真的没脸见她。”
  “奶奶,您别这么想,我跟卫泯是我们两个人的选择,能不能走下去也要看我们自己的造化。”温辞违心地安慰道:“我妈妈也没有那么想您。”
  “是吗?”常云英轻叹:“有没有都是我们做得不对了。”
  她说:“卫泯其实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我记得他以前读书一直都是班里最好的,可后来为了照顾我,落下了太多的课,又留了级,成绩慢慢地就跟不上去了,是我拖累他了。”
  “不是这样的,奶奶。”温辞急切道:“如果没有您,卫泯这十几年就要一个人长大,是有您在,他才有了一个完整的童年,才有了家。”
  常云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抓着温辞的手:“我知道卫泯还不够那么好,你再给他点时间好不好?”
  “我会的,其实他已经很好很好了。”温辞眼眶酸涩:“我也会和他一起努力,以后我们一起照顾您。”
  “我啊,是半截身子都进土里的人了。”常云英轻笑:“算了,不说这么晦气的话了,你是不是还要回家,早点回去,别让你爸妈担心。”
  温辞说不着急,陪着她洗完衣服,又在院子里晾好,临走前,常云英还不放心,一直送她到巷子口。
  她走几步一回头,常云英始终站在那儿,朝她摆手:“快回吧。”
  温辞看着老人小小的身影,想到儿时早逝的外婆,一阵鼻酸眼热,“奶奶,你早点回去。”
  老人笑着摆了摆手。
  她越走越远,那道佝偻的身影也渐渐模糊在视野里。
  当时的温辞怎么也想不到。
  这会是她和常云英见的最后一面。
  那时,沪市已经是冬天了。
  温辞在一个傍晚忽然接到卫泯的电话,她以为他又搞什么突然袭击,接通电话时还带着笑:“你怎么……”
  可电话那头的话语声却将她的笑意击溃。
  卫泯的声音很平静,静到像是掀不起任何波澜。
  他说,奶奶走了。
  温辞突然很想笑。
  她想说怎么可能,奶奶上周还跟她通电话,说要等她回去给她拿新的围脖和手套。
  温辞紧握着手机,还没开口,眼泪已经先落了下来,心口一阵窒息般地刺痛,叫她喘不上来气。
  她想起那个夏夜和常云英的对话,原来那时,已经是告别了吗?
  温辞心头大恸,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又是怎么跟辅导员请的假,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那一夜,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跟着人流一出站,温辞便看见早早等在车站外的杜康,她走近了,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心底那一丝侥幸彻底被击溃。
  她站在寒风里,声音都在发颤:“奶奶怎么……”
  失控的眼泪盖过了哽咽的声音。
  杜康深吸了口气,搓着脸说:“是在睡梦里突然犯了脑梗,医生说没怎么受罪。”
  没受罪。
  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
  温辞的声音颤抖不止:“卫泯呢?”
  “在家。”杜康努力克制情绪:“走吧,我先带你回去。”
  卫家的亲戚不多,同常云英一个辈分的亲戚大多都在近几年已经离世了,剩下的小辈也不常来往。
  前来祭拜的人并不多。
  院子里搭了一个小棚,不大的堂屋被清出一片地方放着租来的冰棺,哀乐奏响。
  整片天地好似都笼罩着一层沉重的悲伤。
  温辞走近了,看到跪在冰棺旁的卫泯,她不敢踏进去,也不敢看躺在那里的人。
  可卫泯只有她了。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迈进屋里,纸钱燃烧的气味萦绕在空气里,常云英的气息被彻底覆盖了。
  卫泯听到动静抬起头,唇瓣干涩发白,嗓音沙哑:“你来了。”
  温辞的喉咙像被什么堵着,蹲在他面前,咬着牙想说些什么,可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她想安慰卫泯,可他看起来比她还冷静,没有失声痛哭,也没有一蹶不振,像一汪沉寂的海。
  他熟练地操办着常云英的丧事,迎来送往,叫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可越是这样,温辞越是担心,她宁愿他失控,哪怕是发脾气,也好过现在的粉饰太平。
  他把苦都埋在了心里。
  常云英火化那天,是个大晴天。
  温辞一路跟着卫泯,看他沉默地跟常云英告别,站在火化间外一言不发地盯着墙上闪烁的名字。
  “卫泯……”她走到他身旁,轻轻地牵住他的手。
  卫泯侧头看着她,更用力地回握住:“我没事。”
  温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后面的事情都是卫泯提前安排好的,骨灰盒选了最好的一个,和卫泯母亲一起葬在了乡下。
  忙完这一切,一行人又回到家里。
  院子里搭的棚已经拆了,花圈和哀乐也都撤了,卫泯走到石桌旁,温辞和杜康他们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
  这几天,他很少开口说话,这会只是站在那儿,已经叫人忍不住一阵心酸。
  温辞走过去,手碰到他的胳膊,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鼻尖一酸,咬着牙说:“要不要睡一会,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卫泯看着她,视线有些恍惚,过了会,才落到她脸上,“好,我好像是有点困。”
  “嗯,那我陪你去睡一会。”
  进了屋,他却不要上楼,要睡在常云英的屋子里,温辞都依着他,可常云英的床榻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空荡荡的,只剩一块木板。
  温辞看着房里其他的摆设,总是想起常云英在屋里忙活的身影,忍着鼻酸说:“那你先坐会,我去楼上给你拿被子。”
  卫泯说好,等她抱着被子再下来时,他人已经脱了鞋躺到了床上,蜷缩的身影看起来孤单又落寞。
  温辞喉咙哽着,几次吞咽才发出声音:“卫泯,你先起来好不好,我把被子铺好你再睡。”
  他没有动作,只是执拗地躺在那儿,声音很疲惫:“我就睡一会,没事的。”
  温辞没办法,只能把被子给他盖好,蹲在床侧握紧他的手:“好,你睡,我在这里陪你。”
  卫泯看着她,熬了几个大夜的眼眶通红,他张唇想说些什么,可大约是太累了,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温辞蹲在那儿,低着头捂着嘴巴,将哽咽和哭泣都偷偷咽了回去,她几次深呼吸,等到卫泯彻底睡熟了,才从屋里出去。
  杜康和阳康俞任他们几人都还站在院子里抽烟,见她出来,纷纷都把烟给灭了。
  杜康问:“怎么样,睡了没?”
  温辞点点头。
  阳康松了口气:“能睡着就行。”
  他们是请了假过来的,这会没什么事就都先回了学校,只剩杜康留了下来,他也没待太久,临走前说:“我回家睡觉,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过来。”
  温辞说好,等他走了,又在院子里站了会,却觉得不管看到哪儿好像都能想到过去常云英站在这里做过什么又说过什么。
  她心里难受,深吸了口气进到屋里,听见里面传来动静,快步走了进去,见卫泯已经醒了,走过去问:“怎么醒了?”
  卫泯很轻地笑了下:“床板有些硬。”
  温辞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那不在这里睡了,我陪你到楼上歇一会?”
  “不睡了,有点饿,他们人呢?都回去了?”
  “嗯,俞任他们走了有一会了,杜康刚走。”温辞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卫泯拉着她,“你会吗?”
  “我可以学。”温辞说:“你在旁边教我。”
  卫泯没说什么,温辞拉着他进了厨房,先从开火学起,老式的煤气灶总是打不着,要用火机点一下。
  他在一旁点着了,看着窜起的火苗,忽然说:“奶奶之前跟我说了很多次不好打火,我说买一个新的,她又不乐意。”
  温辞一愣,说:“奶奶……也是想省一点。”
  “是啊,省一点,一辈子都那么省。”卫泯看着挂在墙边的围裙,那已经很旧了,上边还打着许多的补丁。
  她总说还能用,缝缝补补又三年。
  她还说要看他结婚生子,给他做一辈子的饭。
  可她食言了。
  跳动的火焰烧断了卫泯的最后一丝坚强,他看着温辞,紧咬着牙根,整个人都在发抖。
  通红的眼眶溢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温辞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搓了一把,又酸又闷,她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紧紧抱着他。
  滚烫的泪水全都掉进了她的颈窝。
  爱人间的感同身受,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第31章 
  卫泯半夜发起了高烧; 温辞被他滚烫的温度吓得不轻,他稀里糊涂地安慰说没事。
  温辞哪敢真的信没事,换好衣服下楼找了退烧药和温度计,忙活了一整夜; 到天亮才趴在床边睡了会。
  卫泯这一觉睡得很沉; 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小时候开家长会; 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只有他跟着奶奶长大; 回家后他哭着吵着要去找妈妈。
  常云英没有办法; 带他回了乡下,他们一前一后走在那条长长的田埂上。
  小小年纪的卫泯满心欢喜; 以为走到头就能见到妈妈,可常云英却将他带到一个小土堆前; 告诉他妈妈就在里面。
  卫泯不相信,又哭又闹; 说常云英骗人。
  常云英也哭,她那么小的身板却哭得那样大声; 空旷的田野间,回响着祖孙俩此起彼伏的哭声。
  后来卫泯哭得累了,趴在常云英的背上还在小声啜泣着,一声一声地喊着奶奶。
  常云英一瘸一拐地走在田埂上; 说妈妈去了天上; 等以后奶奶也要去那个地方; 问他一个人长大害不害怕。
  卫泯搂紧了她的脖子; 说怕; 说奶奶不要走; 他愿意跟着奶奶长大; 只要奶奶长命百岁。
  常云英又笑了,说好,说要一辈子都陪着他。
  在梦里,卫泯又回到那片田野,他走在那条长长的田埂上,前头是一道步履蹒跚的身影。
  她没像以前那样一边走,一边回头等他。
  她一个人越走越快。
  大雾弥漫。
  卫泯渐渐看不清前方的路,跌跌撞撞往前跑,嘴里还不停喊着奶奶。
  路走到了尽头。
  雾散了。
  眼前是两座小小的坟。
  是一场噩梦吧。
  醒来就好了。
  醒来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是忽然清醒,卫泯睁开眼,阁楼的窗帘半拉着,大片阳光晒进来,地方像是在发光。
  他躺在床上,手脚都酸软,太阳穴一涨一涨地疼,楼下传来熟悉的声响,隐约还听见了常云英的声音。
  卫泯揉着脑袋,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往门口走,在楼梯上看见摆在墙角桌上的那张黑白照片。
  他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不是梦吗?
  卫泯头快要裂开似地疼,整个人跌坐在楼梯上,温辞听到动静从屋外跑进来:“卫泯!”
  杜康紧随其后也跑了进来。
  他明明醒着,却又好像在梦里,直到被温辞抓住胳膊,才从恍惚里回过神,“我没事。”
  温辞不放心地看着他:“你怎么起来了?”
  卫泯耳边嗡嗡的,撑着栏杆站起来,抿了抿唇说:“饿醒了。”
  杜康忙说:“厨房有粥,我去盛。”
  温辞手贴了下他额头:“还有点烧,等会喝完粥再吃点药。”
  “好。”卫泯没什么力气地被她推回楼上,又躺在床上,由着她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他只是笑:“这样我怎么喝粥?”
  “我喂你。”温辞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而后忽然抬手盖住他的眼睛:“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嗯……”他抓着她的手,“辛苦你了。”
  “我们之间还要说这种话吗?”温辞挠了挠他的手心,“再说我就揍你。”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杜康将粥端上来,没站在那儿当电灯泡,借口有事先回去了,卫泯说饿是借口,也没吃太多。
  温辞下楼倒了杯水,拿了药看着他吃完:“要不要再睡会?”
  他掀开半边被子:“你也睡一会,都有黑眼圈了,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温辞没提昨晚,只是听话地脱了鞋躺进去,“想要我陪你睡,你就直说啊,还用找这种借口。”
  卫泯也没否认,从后边紧紧抱着她,“你请假回来的?”
  “嗯,请了一周。”温辞摸着他的手背:“上午阳康他们也来了,不过那会你还在睡,他们就没让喊你。”
  “是吗?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你睡得跟猪一样,你还会踢被子你知道吗?”温辞翻过身面朝着他:“我都没见过这么会踢被子的人。”
  他很轻地笑着:“你污蔑我吧,我睡觉很乖的。”
  “乖个鬼。”温辞说:“等找机会我给你录下来。”
  “好啊。”
  温辞看着他:“对了,上次你带来学校找我那女生,这学期还来找你了吗?”
  卫泯摇头:“她在校内网发了些东西,我让阳康他们带人去堵了她几天,后来她就删了,还发了动态跟我道歉,我就没再管。”
  “她发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些造谣的话。”
  温辞皱眉:“她怎么这样啊。”
  卫泯不是很在意:“没事,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都会好的。”温辞眼睛有些红了:“你也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他眼睫轻颤,把人搂紧了,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一场高烧结束,安城彻底进入了冬天。
  温辞离开的那天,天空已经隐隐有了落雪的预兆,她和卫泯在车站分开,“我进站了,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他还牵着她的手:“好。”
  “不要太想我。”
  “不好。”
  温辞笑:“那就一点点想我好了,我很快回来。”
  卫泯缓缓松开手:“好。”
  她又抓住他胳膊往前一扯,垫起脚尖亲在他唇角,看着他的眼睛说:“还有我,我会爱你。”
  卫泯一怔,感觉鼻尖一凉。
  爱与雪都是突然降临的。
  他在这个寒冬里见到了雪,也尝到了爱的万般滋味,失去的一切无法挽回,可当下。
  还有爱。
  还有她。
  他也会爱她,是天赋,也是本能。
  ……
  温辞回了沪市没几天,卫泯忽然说他搬到了学校宿舍,她知道他是怕睹物思人,也没说什么。
  那一阵子,她跟卫泯的联系比大一那会还要频繁,连室友都忍不住打趣他们的热恋期怎么过不去了。
  “是啊,我们一辈子都在热恋。”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温辞心里还是很心疼,卫泯这样黏人,无非是在害怕失去。
  常云英的突然离开,让他没了安全感,他害怕拥有的都会离开,只能握得更紧。
  温辞思来想去,决心在寒假回去的时候跟父母再谈一次,想从他们这里给卫泯吃一颗定心丸。
  可柳蕙和温远之的态度还是一如往常地坚定。
  “不可能。”柳蕙已经疲于再跟温辞吵出什么结果,她只是一遍遍重复:“你们要谈恋爱,谈多久,我们管不着,但要结婚我们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会同意,你也别想着带他回来吃年夜饭,到时候你伯父姑姑他们问起来,你不嫌丢人,我跟你爸还嫌丢人。”
  “你们都没有见过他,怎么能靠一个人的家庭去判断他好与不好呢?”温辞说:“他很孝顺,也很努力,他一个人把他奶奶照顾得那么好,如果他要是出生在我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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