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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重生之民国女学霸-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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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王景,并不是他们口中的“疯子”,或者“杀人狂”。
  可是,她也不必为他辩驳什么。因为王景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隔壁桌的谈话已经进行到北平、金陵、沪上那些大城市的新鲜事了。从南洋富商和八旗遗老为柳姓名伶争锋喝醋,两人豪掷千金,到沪上知名交际花为爱私奔,和一个干苦力的小子远走东洋。
  舒瑾城本不欲听这些陈年八卦,无奈两人音量太大,那聒噪的声音像长了角似的,硬生生钻进她耳朵里来。
  “知道吗?舒家最近可又牛起来了。” 那个长衫男人的脸被茶水的热气激得红涨涨的,像一个耗子似的,眼睛里带有兴奋的光。
  “舒家,哪个舒家哦?” 眼镜男问。
  “还能有哪个舒家,自然是北平的舒家。”
  “哦,他们家啊。” 眼镜男兴致缺缺,“自从金陵新政府上台,舒敬鸿不就被撸下去了吗?”
  “嘿,您别说,他曾爷爷是谁啊?洋务重臣,直隶总督!这种世家,底子且厚着呢,现在他们不还住在惠亲王的旧邸吗?那可是王府!”
  “舒家是风光过,那不也就一块招牌嗦?我说句实话李兄你莫见怪,北平啊,过时啦。现在除了各地军…阀,就是金陵、沪上那些大官、大买办的天下了。权力,钱,不都在南边?你们不也有句话吗,不混洋饭的,都得出洋相!” 眼镜男说起南方的兴起,也有几分与有荣焉。
  “所以才说这舒家牛呢,他家女儿和金陵张家定亲了。您可别再问我是哪个张家了。”长衫男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但想着自己来自天子之都,这些南蛮子连这等重大的消息都不知道,自己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气势便一下回来了。
  “金陵张家哪里有第二家啊?张涛全那可是中央政府财政部长,这舒老爷子攀了张家这门亲,是要起复了啊。” 眼镜男惊奇地道。
  “嘶——” 舒瑾城皱眉。茶水太满,从碗盖里漏出来,烫到了她的手。
  长衫男和眼镜男立刻转头,却看到隔壁桌那个年轻女人已经将茶碗放在唇边,正在面无表情的喝茶。其实这人的头发半长不长得遮住了侧脸,衣服也不伦不类,说她是年轻女人,不过是从她露出衣袖的一双素白修长的手看出来的。
  两人收回视线,眼镜男继续道:“舒老爷的千金也太有福气了,竟然能嫁给张泽园那样的公子哥儿——”
  “嗨,那你可想差了。” 长衫男将手中的折扇“啪”地打开,一边摇一边摆出了说书的架势:
  “这舒敬鸿舒老爷子一共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是正妻——杭州王氏所生,留洋到现在也没回国,据说早就和家里失去了联系,坊间甚至有传言说她已经死了;二女儿嘛,是舒老爷子的小妾所生,蠢头蠢脑的,最爱进行社交活动了。别人都说,她一双眼睛随了她娘,勾人的很。这订婚的是舒家二女儿,一个庶女,怎么可能配得上张泽园?她定下的呀,是张涛全的庶子,就是那个曾经把一栋楼都输掉的大烟鬼张鹤轩。”
  “是他啊?舒家老爷子也真够狠心的,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那张鹤轩吃喝嫖赌无所不为,在金陵和沪上都是出了名的……”
  剩下的话舒瑾城没有听下去了,她起身买了那两根小孩掉在地上的腊肠,然后离开了茶馆。
  蜀都是西川军政府的所在地,虽然不如金陵、沪上,但也水路发达,交通便利,十分繁华。
  舒瑾城沿着马路牙子往回走,身旁的骡车,鸡公车,黄包车在青石路上发出“辘辘”的声音。这里随处可以见到沿街巡逻的大兵,但是在街角下裆裤棋的孩童似乎并不惧怕他们。繁华的商铺顶上压着青黑色瓦檐,密密仄仄的从身后一直排到遥远的地方,直到被高大的百货公司大楼和戏园截断。
  看来王景果然把西川治理的很好。
  至于刚刚那两个茶客说的东西……舒瑾城摇摇头,将杂念排出脑海。重活一回,比起陷入旧事的泥潭,她还有更多有意义的事情要做。
  一路走回边疆研究会,门房老王就拿着一封信迎了上来,对舒瑾城说:“舒小姐,有你的信。”
  舒瑾城将信接过来,原来是瞿自珍寄来的。
  瞿自珍是边疆研究会的发起人,也是她现在住的这栋平房的主人。
  他和舒瑾城一样,很早就意识到木喀地区对国家的重要性,致力于为木喀乃至整个西南高原绘制现代地图,也曾经收集了许多关于木喀地区的地形、水文资料。只可惜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人太少,他又拿不到研究经费,边疆研究会的常驻成员,到头来也只有他一个。
  当然,现在又多了个舒瑾城。
  舒瑾城拆开信,神情却越来越凝重。
  “舒小姐,你今天让我帮你问的事情打听清楚了,最近有一只商队要去炉多城,您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去。但再远就去不成了。那些木喀的羟人又不老实,跟汉官干起仗来啦!那边的土匪也趁便打劫,你这么个大姑娘跑到那种地方,实在是……”
  老王本想说是“小绵羊入虎口”,但是看着舒瑾城那一双虽形状风流,却蕴含着如冷电般光芒的桃花眼,又想到这几天舒瑾城杀入市场,熟练地置办各种装备的样子,那句话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瞿自珍的信说的是一个意思,除了炉多城等有汉军驻守的大镇,木喀全境都不太…安宁。特别是南部,昭玉土司烧了驻军旅长的官邸,明目张胆地反了。木喀虽然有很多自治的土司,但已然在王景的势力范围内,瞿自珍劝舒瑾城先等三个月,有王景的人马在,昭玉土司绝掀不起大风浪。
  三个月。
  舒瑾城将信折好,塞回信封里。
  三个月后,大雪封山,哪里有商队愿意再入高原?更何况,她的那点积蓄也不够支持她蹉跎三个月的时光。
  舒瑾城将手里的腊肠塞给老王,道:“老王,我买了腊肠回来,今儿咱们加菜。”
  “哎哟,这是九珍茶馆的腊肠吧?他家的婆娘最勤快,我说他们家灌的腊肠比他家的茶水可好多了!” 老王喜道。
  “是吗?那您今天可得多吃点了。吃完了我要去王景的都督府一趟。” 舒瑾城淡淡道。

世人皆惧西南王
  世人皆惧西南王
  “去都督府?舒小姐,你,你莫不是昏脑壳了吧?” 老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普通老百姓到了王景的都督府前恨不得绕着走,这位留洋回来的小姐倒好,竟然要自己跑去送死?
  “你知不知道,他们说,王景都督他眼睛大的像铜铃,身材高的像巨人,他有三条胳膊,他,他还吃人哟。” 老王张大了眼睛,压低了声音,凑近舒瑾城神神秘秘地说道。
  “……”
  老王,你清醒一点。
  舒瑾城忍不住笑了:“他们还说我早死了呢,他们说的话做得准吗?别说王景不是妖怪,也不吃人,就是他真吃人,这一趟我也必须要去。”
  舒瑾城来这几天,老王就没怎么看她笑过。这时候她一展颜,倒像是春雪消融,坚冰乍破一般,整个人都生动而柔软了起来。这样的美,仿佛春水涨满了眼眶,将其他的美好景致都从视线里排除了出去。
  世间万物,她是独一无二的风景。
  老王不禁看得呆了。
  他已经快七十了,自然没有别的想法,又不太有文化,只是觉得“美”这个字,放在眼前这女娃儿身上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舒小姐,你还是要多笑,你们年轻女娃儿,还是笑起来最巴适,最好看。” 老王说完这句,就呆呆地拎着菜去厨房了,都忘记要继续阻止舒瑾城去“送死”了。
  ——————
  宽大的红木书桌前,坐着一个脊背格外挺直的身影。
  他左手拿着一张黑白毕业照片,右手把玩着一把羟刀。
  照片上有许多高鼻深目的外国青年,他却将视线长久地停留在右下角。一个戴着博士帽的年轻华夏女子对着镜头微笑,面目清隽而模糊。
  午后的阳光从安着彩色玻璃的木窗照进这座灰墙青瓦、中西合璧的大宅,将都督府主人深邃的轮廓衬托的更为棱角分明。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传说中心狠手黑,罔顾人伦的大魔头,竟然是一个如此英俊的男人。
  陈副官就是在这时走入了院落。
  如果说,外界的流言为王景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纱,在他身边的陈副官才更明白,这个不过28岁的男人,有怎样鬼神莫测的心思,和雷霆万钧的手段。
  他恩威并施,在谈笑间将西南最大的秘密社团袍哥会纳入手下。
  他打通商路,让川滇之间的走廊再无土匪骚扰,让西南百姓这几年生活的悠闲富庶。
  他威压北平军,支持金陵新政府,让中央将西川省长、西川都督的名号拱手奉上。
  再想想王景当年是如何血洗了都督府,陈副官咽了咽口水,庆幸自己的站队是正确的,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司令。” 陈副官脚后跟一磕,挺直腰杆,行了一个军礼。
  “什么事?” 王景皱眉。这是王景的私人书房,没有重要的事,即使是副官也不能来打扰。
  “司令,舒小姐来了。” 陈副官话音刚落,王景如鹰隼般的目光就压在了陈副官的肩上。
  “她托我将名帖和一封信递交给您,我记得您的吩咐,让她在会客厅先等着了。”
  “把名帖和信给我。” 陈副官惊讶地发现,一向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西南王,眼神里竟陡然有了热切和灼人的光。
  他起身朝陈副官走来,带着从军者不容忽视的气势,几乎能让人忽略他微瘸的右腿。
  一身军装越发显出西南王的阔背、窄腰、和长腿,也许真是血统混杂的原因,王景的身材比西南地区的寻常男子足足高出一个头。在王景制造的阴影里,矮了一个头的陈副官将名帖和信恭敬地递给了自己的司令。
  王景端详着那张洁白的小卡片,“舒瑾城” 三个字就刻在上面。隔着两辈子的时光,竟然还能有那样光明的模样。
  “我叫做舒瑾城。怀瑜握瑾的瑾,攻城略地的城。” 前世,白软可爱的小姑娘在西山漫天的红叶里对他笑着说。
  12岁那年,他刚被所谓的父亲接回来,浑身散发着“蛮夷”的膻气,被所有人嘲笑贬低,被自己的“弟弟”肆意羞辱。
  “杂种”、“肮脏”、“恶心”、“下贱”,是他最早学会的汉语。
  可是,小小的舒瑾城却驱散了辱骂他的下人,和他并肩坐在地上聊天,又牵着他看遍了西山的景色。
  那天晚上,他又一次被父亲狠狠鞭打责骂时,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没有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想着怎样将他千刀万剐。22岁前他忙着夺权,自顾不暇,自然没有资本去找她;等大局已定,舒瑾城又早已出国留学,后来嫁做人妇。
  他顶着残暴的“西南王”名声,自觉没资格破坏她繁华幸福的人生,在金陵时也只是远远看她一眼。
  后来日寇入侵,她远走海外,这一错过就是一生,再见面竟然是在伦敦墓园了。
  她的墓地上站着低眉敛目的圣洁雕像,墓碑上用汉语刻着“这里长眠着一位天使”。风萧萧兮,黄色的银杏叶从枝头飘落,漫天的阴雨为他作悲声。
  多年烽烟中的寻访,只落得替她敛骨的下场,即使以汉奸罪捉拿张泽园,又亲自枪毙了他,也不能泄他心头恨之万一。
  戎马一生,却错过了最应该保护的人。
  羟刀出鞘,王景盯着闪着寒光的利刃若有所思。
  “司令,您有什么指示?” 陈副官见王景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问。
  “告诉她,我同意她的请求,会派二十名陆军学校的精兵护卫她进入炉多城,不过我的精兵另有任务,剩下的路途她要自己走。”
  王景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白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些什么,然后径直走到书房后的另一个小房间,将一块黄铜打制的虎头牌递给自己的副官。
  “将我的回信和虎头牌给她。” 在陈副官惊讶的目光中,司令如是说道。
  陈副官瘦小而板正的身体更挺直了,他行了一个礼才双手接过虎头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这么贵重的兵符,司令不亲手交给舒小姐吗?”
  “陈副官,虎头牌越不过我。” 王景知道陈副官在担心什么,淡然道,唇角甚至还微微勾起。
  陈副官立刻就闭嘴低头了。虎头牌是军符,可任何拿着兵符的人,都无法动摇王景在军中的命令和声望。他的担忧对司令来说多余了。
  “我记得昭玉土司又不老实了?看来这次,他能亲自会一会我了。” 王景右手抚摸着佩戴的柯尔特M1903式手枪漆黑的枪身,露出了个令陈副官熟悉而又胆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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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瑾城喝了一口玻璃杯中的茶。嫩绿的雀舌在杯中沉沉浮浮,茶汤清亮浅淡,入口清香,回味悠长,正是最上等的凤鸣毛峰。
  她又捻了一颗葡萄,咬破紫色的皮肉,慢条斯理地享受着果汁自果肉中炸开,在口腔中极速扩散的感觉。
  这已经是她喝的第三杯茶,吃得第二串葡萄了。
  事实上,她已经在这空旷的会客厅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王景的这座官邸倒修得极好,既保留了传统建筑的外貌,又有西式建筑的实用性。比如这会客厅就高大宽敞,采光良好,极厚的石墙吸收了夏日暑气,右边又有个极大的西式壁炉,实在是个冬暖夏凉的所在。
  在如火炉般的蜀都,坐在这样豪华的檀木椅上,喝着上等的好茶,吃着冰镇的水果,舒瑾城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姑娘,还要加茶吗?” 一个小丫环见舒瑾城一杯茶又见了底,拎着壶上前问道。
  她也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位年轻姑娘,在王景司令的都督府竟然可以如此自如的吃吃喝喝,大方自然。要知道一般等在这里的官老爷们,如果不是如坐针毡,那起码也是严肃紧张的。
  “不必了,谢谢你。” 舒瑾城朝小丫头礼貌的笑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她还没昏头,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算算时间,不管是答应见她,还是把她扫地出门,都该有个结果了。
  果然,皮鞋声响起,陈副官出现在会客厅里,并且笑容可掬,和蔼可亲,和之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陈副官,您回来了。王景都督怎么说?” 舒瑾城从檀木椅子上站起来,对陈副官摆出了最官方和礼貌的笑容。
  “都督让我把这封回信还有这张兵符给舒小姐。” 陈副官眼角的褶子开了花,笑着对舒瑾城道,“到时候会有二十名士兵护送舒小姐进炉多城,在此之前,我们保证舒小姐的安全。”
  舒瑾城将那写着“西南王”三个大字的虎头牌掂了掂。牌子很沉,虎头的眼睛和鼻子也有些磨损了,看上去颇有历史感,看来是经历了风霜的老物件。
  将虎头牌捏在手心里,她这才打开王景的信。
  深黑色的墨水透过了纸背,寥寥几行,笔迹端得是龙飞凤舞,刚若铁画,看得出这位被人贬低为混血蛮子的司令,其实有很深的书法功底。
  信的内容简洁明了,虎头牌是命令士兵的,若在木喀有任何危险,凭此牌便可调动当地的驻军汉兵。二十名精兵只负责护送舒瑾城进入炉多城,此后一切行动,皆由舒瑾城自己负责。
  这正是她想要的,舒瑾城心里惊喜,对王景的印象又好了三分。和陈副官客气了几句,约定好入木喀的时间,舒瑾城这才离开了都督府。

当时只道是寻常
  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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