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军总把自己当替身-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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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之明跟在父亲身后,立于外戚宗室队列内,正百无聊赖时,忽有宦者来报,召燕国公和其世子觐见圣上。
慕博仁忙携慕之明去队伍首端龙撵所在处叩首。
只见皇后和贵妃娘娘立于皇上身旁,皇上正执贵妃娘娘手,同她耳语谈笑。
慕之明早就听闻贵妃娘娘三千宠爱在一身,如今所见果然如此,但贵妃娘娘并不恃宠而骄,她在这种场合素来少言谦和,就算皇上唤其随行,也只是乖巧跟在皇后娘娘后侧,从不僭越。
平身后,皇上唤慕之明到跟前,问了两句落水后身体是否有恙,听闻无事又考他四书五经。
慕之明边一回答,边心想难怪傅济安一听要给皇上请安就面如土色。
这天天考学识,谁不怕啊!
皇上听完慕之明所答,称赞不已,拉着贵妃娘娘的手:“果然如爱妃所言,聪慧机智,学识过人。”
贵妃娘娘弯眸浅笑,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美人一笑,君心甚悦,皇上对慕之明道:“数日所猎的山兽皆在此,择一做赏赐。”
慕之明谢主隆恩后,目光扫过摆在祭祀台下的珍禽异兽。
前世,慕之明特意选了傅诣狩猎的野兔,而今时……
去他娘的兔子!老子要选大的!肉能吃三顿的!
“嗯?”慕之明忽然注意到什么。
一只獠牙锋利的野山猪躺在其中,极其吸睛。
慕之明觉得眼熟得很,十分像那日冲撞御马害他摔进山涧深潭的那只野猪。
野猪兄,我俩竟如此有缘吗!
“皇上,可否将这只野猪赐予我?”慕之明跪拜请求。
皇上大笑:“好眼光,这只山猪,多少人一瞧就惦记上了,连我都馋着呢,平身吧,虽是忍痛割爱,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赐你便是!不过这猎猪之人,你还得亲自谢一番。”说罢,皇上转身询问:“这野猪是何人所猎?可是朕的儿么?”
询问一圈,竟皆沉默,还是皇上身旁常年侍奉的老宦官处事伶俐,立刻对皇上道:“回陛下,这野猪,应当是顾将军之子所猎。”
皇上问道:“顾缪之子?”
老宦官回:“正是。”
皇上颔首:“召他父子俩觐见。”
第十章 雏凤声清定乾坤
众人静候少倾,顾缪身着护心镜铠甲戎装与子顾赫炎同来,皇上见他甲胄在身,免了父子二人的跪拜礼。
慕之明目光落在顾赫炎身上,见他着竹青色淡雅劲装、束三尺宽月牙白腰带,如此素净的衣裳衬托着他腰间那块朱红玛瑙玉格外惹眼。
想来自己落水被救后,直接卧病在床榻,还未好好答谢过顾赫炎的救命之恩,方才得的皇恩赏赐野山猪,又是顾赫炎所猎,此情此义,春猎祭祀后不登门拜访感谢,当真说不过去。
“顾将军,近来身体可安?”皇上素来善待贤良,关切寒暄。
“谢皇上眷注,臣身体硬朗。”顾缪抱拳行礼。
皇上又看向立于顾缪身后的顾赫炎:“顾家小儿气宇轩昂、品貌非凡,颇有将军当年英姿风采啊,孩子,这野猪是你猎的?”
“回皇上,正是。”顾赫炎平静答道,不卑不亢。
“年方几何?”皇上笑问。
“年前束发,已十六。”顾赫炎回答。
皇上抚掌感慨:“这野猪可是一箭穿眼毙命,年仅十六,弓术如此精湛?来人,拿我的玉麒麟犀角雕弓来!朕要考考他!”
慕之明低头忍笑。
是文是武都逃不过皇上的考试啊。
宦者速速取来皇上的宝弓,俯首奉给顾赫炎,顾赫炎双手接过,挽弓拉弦试了试。
皇上兴趣盎然地问他:“这天上飞禽,体型多大的能有十足把握射落的?”
顾赫炎未有犹豫,答道:“铜钱大小。”
话音刚落,四下哗然。
“铜钱?可不能说大话了,你爹在这,若是丢人,他也会拂了面子的。”皇上半调侃半认真地提醒道。
“没有开玩笑。”顾赫炎语气坚定。
“好,好,好。”皇上大笑,命宦者取三枚铜钱来,又怕顾赫炎是年少意气,多少有些自傲,低声嘱咐拿大些的铜钱。
宦者取来三枚约两指宽,中间有方孔的铜钱,顾赫炎试了试,见宝弓所配的箭镞偏细小,虽然勉强但使力依旧能穿过铜币,于是朝宦者点点头,宦者退后数步,大力将铜钱往天上掷去。
顾赫炎当即开弓如满月,三箭呼啸着直直刺向长空,还未等人看清,两箭钉入不远处的树干上,一箭扎在地上。
有机灵的宦官立刻上前,将三支箭取回,呈递给皇上,只见那三支箭皆准准地穿过了铜钱中间的方孔,当是时,众人皆发出惊叹之声。
慕之明前世就时常听闻顾赫炎的箭术登峰造极,可百步穿杨,如今亲眼见识到,赞叹之情溢满胸膛,敬畏之意留存三分,他如众人那般,忍不住看向那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上,皆一愣。
慕之明万万没想到顾赫炎此刻会看向自己,连忙友善弯起眸朝他笑,谁知顾赫炎眉头一蹙,仓促地收回目光。
慕之明当然没看见他眼底的慌乱,燕国公小世子在窘迫和无措中,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长相。
“好箭术啊!”皇上大笑,誉不绝口,目光在慕之明和顾赫炎身上来回转悠,“我朝幸哉!后辈人才济济,雏凤声清,待到修文偃武、朗朗乾坤时,定能许下百年国泰民安,天下盛世!”
群臣见皇上兴致如此之高,纷纷应和赞叹。
顾赫炎被皇上这般称赞,没露出任何得意神情,宠辱不惊地双手将宝弓奉还给皇上。
“不不不,这宝弓赏赐于你!好弓当予少年英才,才不枉它存世!”皇上乐呵呵的。
顾赫炎反应极快,立刻跪下谢恩:“谢皇上!”
“起来吧,此事毕,还有一事莫要忘了,顾家小儿,你所猎野猪,燕国公世子欲讨要,朕问你,可舍得给吗?”皇上笑道。
顾赫炎微微怔愣,片刻无言。
见他沉默,慕之明越发汗颜,心想顾赫炎这般犹豫,自己是不是夺人之美了。
“舍得。”顾赫炎回过神来,连忙道。
“好。”皇上连连颔首,当下命人把野山猪用冰封存,快马送往燕国公府邸。
此事告一段落,皇上继续和众臣谈笑风生,论功行赏。
忙碌至落日熔金时,春猎祭祀大典毕,一干人等准备启程回京城。
贵妃娘娘在外头站了整整一日,一回到自己营帐就喊脚酸,仗着四下无旁人,毫无仪态地盘腿坐在软褥上磕瓜子。
随她一起回营帐的慕之明哭笑不得。
“离朱,来,过来。”贵妃娘娘朝慕之明招手。
慕之明知她何意,几步走过去伸出手掌,贵妃娘娘笑眯眯地分他一半瓜子,让他坐一旁:“外头在收拾物件清点人数备马备轿,返程回京还需等会儿,我俩聊聊天罢,打发打发呆闷。”
“悉听娘娘所言。”慕之明笑道。
“对了。”贵妃娘娘“咔吧咔吧”利落地磕着瓜子,“虽然你爹自恃满心的清高,但此次你择猎物,原是顾将军府邸的,那野山猪又不是弱小禽兽,其中还有皇恩浩荡,应当给将军回个礼才是,让你爹收收他孤傲的文人臭毛病,行桃李之馈,还有啊,和你爹说,如若顾将军不收礼,就说胞妹年幼承蒙其夫人关照,这样顾将军肯定收。”
“知晓了。”慕之明乖乖应道,他才知道贵妃娘娘竟和将军府有渊源,好奇地问了句,“贵妃娘娘,你认识顾将军的夫人啊?”
“哎……”提及这个,贵妃娘娘竟长叹一口气,她怅然地放下手里的瓜子,娓娓道来,“将军夫人温良贤淑,大我几岁,曾是我年幼玩伴,可惜她……哎……难产而死,距今朝已有十五年,当初她嫁给顾将军时,我还替她担忧,说她性子懦弱不爱吱声,而今嫁给一个冷面阎王,定要受苦了,哪知那顾将军是个痴情种,表面上看起来凶神恶煞,对她却嘘寒问暖,事事关心,两人本是人人羡艳的神仙眷侣,可惜……她……”
说到悲伤处,贵妃娘娘情不自禁哽咽数声:“将军夫人走得早,多少人劝顾将军续弦,顾将军充耳不闻,一人将其子带大,何其情深。”
慕之明唏嘘不已,见贵妃娘娘因故人之事眼眶微红,忙沏茶递给她,自己方是时也沏了杯,端在唇边抿。
“对了。”贵妃娘娘又想起一事,“今日·你瞧见顾将军其子腰间所戴的那枚凤凰涅槃朱红玉佩了吗?那是他娘的遗物。”
“噗咳咳咳!!!”慕之明一口茶水呛进嗓子里,咳了个天昏地暗。
第11章 心存善意是福祉
“哎呦,慢些喝,一杯茶罢了,还担心有人抢你的不成?”贵妃娘娘瞧慕之明拉袖掩面咳得满脸通红的模样,顿时忍俊不禁,又是递巾帕又是抚背轻拍。
缓过神来,慕之明吐口气,确认道:“那朱红玛瑙玉佩,是顾将军……顾将军之子生母遗物?”
“嗯,正是。”贵妃娘娘笃定地点头。
慕之明扶额掩面,既愧疚又不解。
愧疚是因为前世他竟把如此意义非凡之物给了傅诣。
不解是因为前世顾赫炎竟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此事。
前世朱红玛瑙玉佩消失,慕之明姑且猜测顾赫炎以为其掉落水潭遗失,所以不曾提及,再者,今生自己落水被救后,顾赫炎曾说可将玉佩赠予他,慕之明想来顾赫炎此时并不知那是他母亲遗物,未放心上,不然怎会说送就送。
但是救他一事,为什么顾赫炎缄口不谈!!!
那可是救命之恩!怎么讨要人情都不过分啊!
“他也太寡言了……”慕之明长吁短叹。
“什么寡言?”贵妃见他自言自语,询问道。
“没什么。”慕之明忙抬起头。
当下,有宦者帐外禀报:“贵妃娘娘,可启程了。”
一
队伍披星戴月启程,千骑禁军护送,于宵禁前至京城。
慕之明落水一事未报燕国公府邸,但龚氏素来心细,一眼看出慕之明脸上的病态,忙问出了何事,慕之明不想母亲担忧,只道太累,并无大碍,龚氏问不出所以然,只得让慕之明赶紧去歇息。
慕之明问过父母安,回到厢房内,采薇适才侍他脱下锦衣外袍,闻鹤音一阵劲风似地推门闯入:“少爷!你回来了!话说白日府邸送来只大野猪啊!那獠牙,那凶相!哇噻噻!”
“说几遍了,进少爷的厢房前要!敲!门!”采薇曲起手指砸闻鹤音的头,砸得他方才还在“哇噻噻”,这会便“哇呜呜”起来。
慕之明笑看他俩闹,心里的疲惫烟消云散。
翌日,慕之明同慕博仁提起答谢之事,哪知慕博仁仅决定回礼,不愿登门。
虽慕博仁心高气傲,但这可是救子大恩,慕之明知父亲不是如此冷漠之人,困惑发问,怎知慕博仁骇然反问:“什么?你落入山涧深潭?!”
慕之明这才知道,那日顾赫炎将他交给随行御医并听说他无大碍后就悄然离开,未邀功,不请赏。
贵妃娘娘和慕博仁都以为慕之明是贪玩跌进浅溪里把衣服弄湿了而已。
慕博仁嗔怪慕之明未将这等大事早告知他,而后忙去备礼写帖。
慕之明平白无故被责骂了一顿,恍神走回厢房,差点撞着采薇。
“少爷,你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采薇关切询问。
慕之明回过神来,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真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江南海北,非聋哑之人长嘴却不拿来说事,你说奇怪不奇怪?难不成在他眼里救个人根本不值一提?”
采薇不知他稀里糊涂说些什么话,只见慕之明说完自己“噗嗤”一声笑了。
他勾起嘴角,曲起手指抵在唇边,微微眯眼弯眸,笑得像只忽而得了趣的狡黠狐狸,喃喃道:“这世间竟有这般不争之人,我算是见识到了。”
一
春,烟柳满城,问柳寻花时。
顾将军府邸寂静简朴,左右不过五六间房舍围成合院,砖墙红瓦,庭院空旷不见灿艳花草,只有东厢房角落种了连片叶翠枝青的梧桐,亭亭如盖。
顾赫炎身着月白色锦衣,正在树下练剑,他姿若游龙,剑华出鞘如月明时霜雪,剑尖点地挑起半片残缺落叶后,挽了几式利落剑花,待身定时,那残叶竟四平八稳地落在剑尖上,静若无风时。
“煜熠少爷。”
顾赫炎刚收起剑,一位面容和蔼可亲的婆子喊着他名走来,正是顾赫炎的奶娘,梁氏。
“老爷喊你去偏厅呢。”梁姨走近道。
顾赫炎点头,起身赶至偏厅,见顾缪手持朱红洒金粉帖,身姿如松般立于一把古明式圈椅旁。
“父亲。”顾赫炎上前抱拳行礼。
“嗯,来了。”顾缪合起手里与他格格不入的登门帖,“春猎祭祀时,你将落水的燕国公世子从山涧深潭里救起,可真有此事?”
顾赫炎没想到父亲会提及这事,微怔后答道:“是。”
“做得好。”顾缪并不意外,淡淡夸赞,“作百佛寺,不如救一人命,心存善意,惟贤惟德,才是人生百年福祉。”
“孩儿谨记。”顾赫炎答道。
“若非燕国公送礼送帖,我都不知此事。”顾缪将手中朱红洒金粉帖放在质朴木茶几上,“燕国公本打算今日携燕国公世子造访寒舍,亲自道谢……”
顾赫炎蓦地抬头:“嗯?!!!”
顾缪见儿子这反应,愣了片刻,迟疑道:“……但我已多年不待客,不知待客礼节,更不想因人情文章徒增世俗纷杂,刚准备婉拒他们上门前来。”
顾赫炎低头:“……哦……”
顾缪:“……”
好家伙!啥情况!
自家崽子怎么这反应!也太……
有趣了吧!
顾缪轻捋颏须,思索半晌,又道:“不过,今朝廷安定,乾坤朗朗,未有党争,或许我所念所想有些腐朽陈旧,当摒弃糟粕念想才是,素闻燕国公学富五车,请他来探讨一二,定是件幸事,你速去寻梁娘叮嘱她备好茶水点心,要府邸上最好的,待贵客。”
“是!”顾赫炎抱拳行礼,匆匆退出偏厅。
顾缪望着儿子小跑离去的背影,啧啧称奇。
他就算再不喜待客,也要看看这燕国公世子是何许人也!
第12章 你瞧这俩真般配
梁姨正在灶房里清点今日外头送来的菜,思索着晚上做什么羹汤,其子温钟诚和儿媳皆在帮忙。
一个偌大将军府邸,便只有这么两个主子,三个仆从,顾将军待他们一家极善,平日里甚至不以主仆相称,梁姨一家人滴水恩涌泉报,尽忠尽职,所以将军府虽冷清,但府邸上下打扫得干干净净、整理得井井有条,三餐更是佳肴可口,从未敷衍。
岁月流淌,万事静好,只可惜将军夫人走得早,这府邸终归少了些热闹。
梁姨正使唤儿子温钟诚将一篮青翠白菜搬到灶台上,忽见顾赫炎步履匆匆前来:“梁姨,今日有贵客来。”
“贵客?”梁姨抬头以手背拭鬓。
将军府多少年不待客了,怎么突然有贵客?
好在梁姨贤淑,当即对儿媳道:“乖娟儿,你去库房左边木架子上寻寻,应当有套素雅青瓷茶具,拿出来用滚水洗洗灰尘。”
“嗳,知晓了。”娟娘立刻起身。
梁姨还想详问顾赫炎来者是谁,扭头却见顾赫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一句话的功夫,人竟不见了。
“哎呦,这孩子,赶着去哪呢?”梁姨疑惑。
她很快便得了答案。
小半个时辰后,顾赫炎鬓角有汗略微喘着气回到灶房,将手里红木嵌百宝六角捧盒递给梁姨。
梁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