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首辅的心头好-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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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保显然怕这县令怕得很,先是拭过了额上的汗才缓缓开口道,“大人,朝廷近日下发批文,说是贺阳县漏了三万两税银的事情,您可知晓?”
那县令冷哼一声,道,“这是你办事不力,连税都收不上来,当下来找本官又有何用?”
“大人,下官原本便心下存疑,朝廷的赋税额度并不甚高,百姓怎么会缴纳不出,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个答案来,毕竟这知县府内,只有大人的权限高过下官,所以还是想来问一问大人的意思。”那太保毕恭毕敬地开口说道。
县令冷笑一声,看向太保的目光多了几分冷意。
“你这是何意?依你所言,倒是本官的不是了?”
“不不不,下官并非此意,只是下官暗中派人去查问过百姓,发现百姓们之前所要求缴的赋税额度并非是朝廷所规定知府所下发的,所以前来问一问大人是否知晓此事。”那太保艰难地将话说顺,似乎这样的质问知府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沈长安看着这人身上对县令近乎迂腐的敬意,暗暗叹了口气。
对上级确实应该心怀尊敬,可如同他这般毕恭毕敬,唯唯诺诺,却是给了贼人钻空子的机会。
这是一份会被旁人利用的敬意。
县令眉宇之间果然染上一份冰寒的怒意。
“你此话的意思是……怀疑本官?”那县令缓缓抬起眸子注视着太保,一双眼里带上似笑非笑的讥诮,透出几分微不可闻的狠厉。
第373章 你配吗
“下官不敢!”太保神色一慌,连忙跪下请罪,但鉴于屏风之后还站着太子殿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只是听闻,大……大人似乎常去民间造访百姓,所……所以……”
那县令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一张脸上的神色冰冷如霜。
“呵……所以你就怀疑本官利用这去民间探查的时间借此收取高于朝廷所要求的赋税?”
太保被县令面上的冰寒惊了一惊,慌忙道,“下官……下官只是问一问而已。”
“问一问?我瞧你就是这般想的吧?”县令冷笑。
“可是……你有证据吗?如今朝廷之中你是负责赋税的人,你亦是报税的人,所有错漏都应当是你一个人担着,你攀咬本官有何用?本官到时只需像朝廷禀报是本官失于察,不曾发觉你是这般贪婪之人,也只会治一个监察不严之罪罢了,而你,才是背负杀头死罪的人。”县令缓缓笑开说道。
太保似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缓缓睁大眼睛看着县令,惊得面色煞白。
“大人……您……您不能如此啊,您明明知道不是下官,不是下官啊!下官一直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您的事情啊大人!”
“是不是你……有什么分别?就像是对于百姓来说,收三分利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三分利。”
县令唇角的笑容讳莫如深。
“而他们会因为这三分利而抗拒朝廷,而恨上朝廷,从而开始更期待一个和平盛世的诞生。”
“在那个世界里,不会有这样高的赋税,人人自由,人人民主,一切都会是那样的恰到好处,人人都能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你觉得……不好吗?”
县令缓缓看向太保,声音如同歌唱一般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
太保怔愣地看着县令,良久都没有说话。
“你还不想加入镇安帮吗?在朝廷眼中,你可已经是镇安帮的人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县令徐徐说道,
“您……您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太保声音颤抖。
县令眉眼之上染上不耐之色,“呵?天下?今朝是他的天下,是我的大不韪,可明朝,安知不是我的……”
话音未落便被太保惊慌打断,他跪在地上,神色诚惶诚恐,规劝道,“您是朝廷命官,无论何时都该注意自己的言行才是。”
“你少在那里废话,如今形势已经由不得你,若你肯加入镇安帮,你还有一线活路,若你不肯……”
县令阴沉地笑起来。
“凭你一个人是无法阻挡大势的,特别是……天下大势。”
“天下大势?”
一个人影从屏风之后悄然走出,县令的心随着那人不疾不徐的步伐却越来越凉。
他目光定定地看向屏风的方向,和屏风后身着素袍却带着一身贵气的小公子。
“本宫今日方知,原来这天下,竟是以大人为大势。”
沈长安轻笑看着他,缓声问道。
“敢问县令大人,你配吗?”
第374章 下官概不知情
县令那张带着蛊惑笑容的脸一瞬间就僵硬了几分,目光直愣愣地看着沈长安走出的方向,唇角的弧度以一个诡异的方式停留在脸颊之上,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思忖了良久,才回想起刚刚眼前这位公子的自称是本宫。
冷汗从后背缓缓渗透出来。
在朝廷之中,能够自称本宫的男儿,除了东宫太子,还会有何人?
他咬了咬牙,知晓自己这一遭是被人摆了一道,带着恨意的目光缓缓划过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太守,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下官拜见太子殿下,刚刚不过是下官的一时狂言,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放在心上。”县令缓缓说道。
“不要放在心上?县令大人可是在同本宫说笑?你连天下大势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又怎么能让本宫不放在心上?”沈长安微微哂笑着,眉眼之中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寒意。
“下官……下官只是有此畅想而已,并非真的对当今圣上有所不满,确实只是一时狂言罢了,下官这么多年为官兢兢业业,从未有忤逆的心思,还请殿下明鉴!”
“那你口中的镇安帮……又是何等帮派?”
“只是一介小小的江湖帮派而已,无足挂齿。贱名污了殿下尊耳,是下官的不是!”县令撩开蟒蓝色朝服,俯首一拜。
“本宫原不知道,原来贺阳县的县令竟有这般巧舌如簧的诡辩功夫。”沈长安轻笑摇头,眸光深深地看着他道。
“殿下……还请殿下念在下官多年为官不曾有过甚差错的份上网开一面,不要计较下官这些轻狂之言了,下官也只是希望百姓安居乐业,过上平安胜意的好日子,这才让言辞之间有些偏激,还请殿下不要介怀。”
“不曾有甚差错?县令此言差矣。这赋税银两的缺失,可不能算是小差错啊。”
“还请殿下明察,贺阳县盐税赋税一事下官向来交由太保管辖,所以此事下官也并不知情,一切都是太保所为,与下官没有半分干系!”
“大人,您!”太保不可置信地望了他一眼,面色又焦急又慌忙地望向沈长安道,“殿下明鉴,下官没有啊!”
沈长安冷笑一声,道,“这就是你口中以身作保的好父母官吗?真是朝廷的笑话啊。”
“县令大人可真是厉害,把自己身上的责任竟推得干干净净。”沈长安皱眉摇头笑道,似乎也在为此人的无耻感慨。
那县令似乎也笃定了主意打死不认,低眉敛目,乌黑的眼仁在垂下的目眶中转了一转,心下认定沈长安抓不到实据,只道,“下官确实冤枉,对此事概不知情。”
“你确定,你对此事毫不知情,无论是欺骗朝廷还是欺瞒百姓,都是太保一人所为?”
县令咬了咬牙,抬头道,“下官,确定,此事与下官没有半分关系。”
沈长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好,既然如此……那么你刚刚所说的三分利,又是从何而来呢?”
第375章 您没有证据
“你说你毫不知情,太保亦并未同你说过赋税是三分,难不成大人还有凭空卜算的本事?”沈长安眸色讥诮,轻轻侧头等待着县令的答案。
那县令一瞬间面如土色,眸光颤了一颤,顽固抵抗的姿态也终究崩解了几分,默了半晌却仍打算嘴硬,道,“那只是下官的一时猜测而已,希望殿下不要过度解读……”
沈长安轻笑一声,道,“大人猜得真准。大人有这样过人的本事,本宫也想学着大人猜上一猜。不妨大人听听?”
“太子殿下发话,下官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
“本宫猜……”沈长安微哂,道,“是大人你将赋税一事尽数交由太保而摆脱一切责任,而后借职位之便,表面上用探访民间作为借口,实则此次造访都是让百姓缴纳赋税,而你报出的税额便是十分之三。有百姓不满,你在一旁添油加醋,声称这是朝廷下达的文书,你也是无奈之举。”
“百姓缴纳不出,你便威逼利诱让其加入镇安帮,声称镇安帮有天大的好处和自由,不需要缴纳赋税,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然后甚至鼓励百姓不交赋税,并告知你的目的,你要将镇安帮扩大,向朝廷示威,最后要用和平盛世取代如今赋税徭役甚重的朝代。”
沈长安的声音悠长地回荡在大堂之中,可那县令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
“百姓不交赋税,便是太保的过错。太保家中清贫,若想补上这赋税,纵使有心也是无力,最后也只能将这缺漏的数目明明白白的放在这里。”
“朝廷知晓此事自然是会怪罪的,若是斩了太保,自然会在百姓之中激起众怒,所造成的结果自不必说,离你想成就的大业自然也更近了一步。况且,在你的计划之中,还有另一条路可走,便是以此事相挟太保,让他也成为镇安帮的人。”
“或是自己人,或是死人,自然翻不起什么波浪,两全其美。”
“大人一手好计谋,上瞒朝廷,下欺百姓,中间还有一个太保大人做替罪羊,怎么做都不错,本宫佩服。”
太保瞠目结舌地看向县令,不可置信地瞧着他,眉头紧蹙。
“大人……殿,殿下说得是真的吗?您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吗?”
县令咬牙,没有理会太保的话。
只是他额上隐隐有汗珠滑落,手指也微不可闻地颤了一颤。
沈长安眼眸扫过县令此时此刻的紧张神态,唇角不易察觉地轻轻勾起。
“殿下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那县令硬着头皮说道,他抿紧了唇,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沈长安。
语气之中似是有几分庆幸,他道,“您没有证据。”
沈长安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重复道,“没有证据?”
“眼下的一切都只是您猜测出来的,恕下官不敢苟同,也……无法认罪。”县令目光直视着沈长安说道,想清楚这一点之后,他的神色放松了很多,眸中似乎也透出了一点讥诮意来。
第376章 就是我做的,又如何
纵是说得再好,猜得再准,太子没有证据,此案便归不到他的头上来,只能是太保这个倒霉鬼背这份黑锅,和他,则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县令想至此,唇边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来。
这般猜测,又有何用?
毕竟他前去百姓家中收取赋税之时,可都是用的太守的章印。
查,也是查不到他的。
“没有证据,你以为本宫怎么会同你说这么多?”沈长安目光之中透出悲悯,缓缓移过视线看着他,似笑非笑。
县令一瞬间被激起一身冷汗,惊疑不定地看着沈长安,下意识道,“不……不可能……”
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不留痕迹的,若要查,也只能查到太守便止步了,绝对查不到他这一层来。
他做事向来干净,太子又怎么可能抓得到实据?
“本宫知晓大人以为自己做事十分干净不留痕迹,大人也确实如此,让本宫也颇为头疼。只是这世间所有人都逃不过一个贪字,从你有了贪念那天开始,你便不是毫无破绽。”
“十分之三的赋税大多数百姓是交不起的,可也有一些盐税大家向来老实,家底也殷实,不愿意冒险,所以交了这赋税,而这赋税,如今,就在你府上。”
“大人现在可不要想着毁尸灭迹了,早在大人前来之前,本宫便派了人去探查大人家中的财产,本宫身边都是兵部的人,一个个身手都是顶好的,骗过一二家奴还是不在话下的。”沈长安笑开,缓缓说道。
“不……”县令眉宇之中已见慌乱,但他一双漆黑的眸子还在不断地闪烁着,力图想到什么脱身的办法,“殿下查我府银,可又如何得知这府银便是百姓所交的赋税银呢?下官在城中也有一些生意,总不能看见下官家中有些银两,边说作是下官所贪污的赋税银吗!那未免也太霸道!”
“自然不会,本宫自然不是那般会随便攀咬大人的人,只是……大人所以为的了无痕迹便是将所有赋税银两的往来都记在太保的头上,盖了太保的章印,又故意夹在太保办公之处的册子之中,这才能确保此事东窗事发之时与大人毫无干系。”
“可是眼下,这却是最大的证据。”沈长安一字一字神色笃定。
她虽也在赌,但却毫不露怯,反倒是那县令,脸色越来越白,眼见心中的防线就要崩塌在即了。
沈长安微哂,心下猜测越发肯定。
“如若大人还想要证据,不撞南墙不回头,本宫大可以给你拿来看看。”
沈长安见县令良久都不说话,看向在那一旁俯身的太保,道,“你往日赋税记录卷宗都放在何处,遣人去看上一看就是。”
“不必了。”县令咬着牙开口阻止道。
“大人这是承认了,不打算抵抗了?”沈长安轻笑,看着他问道。
“对,我是承认了,就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那县令不怒反笑,眸色骤然变得阴沉。
沈长安看着他孤注一掷的神色,眸色暗了一暗。
第377章 你什么意思
“都是我做的,欺瞒朝廷的是我,贪百姓之财的也是我,拿这懦弱又一事无成的废物当替死鬼也是我,如何?”县令的声音越来越高,眉毛紧紧皱着团在一起,面上挤出了狰狞的笑意。
沈长安沉默地看着他。
“我都是为了他们好啊!欺瞒朝廷如何,你以为你是东宫太子,就是天命所归吗?这天下的大势从来就不是注定的,哪一朝哪一代的江山不是靠抢的?”县令满目狰狞道,“那些人不早日加入镇安帮,是他们糊涂!是他们的错!我是在帮他们认清现实,认清天命!”
“而这只会唯唯诺诺听从别人的废物,”县令极鄙夷地瞧了太保一眼,道,“若是死了,是他活该,若是不死,也该感念镇安帮救他于水火的恩情!”
“你不该这样草菅人命,镇安帮……帮主。”沈长安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呵……草菅人命?你懂什么?我是在救他们!我是拯救他们的人!”那县令行若疯状,一张脸状若癫狂,面上有好似入魔一般的执念,十分可怖。
沈长安冷笑一声,道,“这样的话,你还是进了刑部大牢之后再说吧。”
她身旁的侍卫陡然出列,面色冰寒地看着这县令,等待着太子殿下一声令下,便把这人拿下。
那县令的神色一瞬间阴沉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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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个地方就要守一个地方的规矩,这样的道理,殿下难道不懂?贺阳县虽小,可也如同殿下猜测的一般,这县中十之**的人都已经成为了镇安帮的人。”
“双拳难敌四手啊……”县令幽幽说道,目光缓缓扫过沈长安身边穿着铁甲的侍卫,继续道,“殿下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凭这么几个人,就能把镇安帮的人屠尽了吧?”
“你想反?”沈长安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