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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重生之寒门妻-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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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上的碧色玉冠有些歪斜,一身鸦青色斜襟暗云纹锦袍,腰间缠着同色丝绦,此刻朝隋愿伸出了修长的手。

  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含满了深情厚谊,低沉诱惑:“阿愿,我想你了。”

  隋愿怔怔的一时忘了反应,在她眼中,此人如同恶魔,这半年她生不如死。

  顾之恒见她惊恐的神色,剑眉微蹙,有些不悦,本想发作,可似是想起了什么,眸子微敛,又沉了下去。

  “阿愿,你来,我送你一个礼物。”他又朝隋愿伸了下手,不容拒绝。

  隋愿心跳如雷,终于回过神,她不会在这种不必要的时候惹怒他,她也打不过,便颤巍巍的将手伸了过去。

  顾之恒可能有些不耐,伸手一把将她拉住,隋愿一阵天旋地转,等恢复过来,已经被顾之恒抱在了怀里。

  隋愿闻到一阵莫名的檀香味儿,扯动了一下面颊,像笑又像哭。

  顾之恒将头埋在她颈间,轻轻一嗅,微微淡香袭来,许是刚刚睡醒,白皙光滑的脸蛋如施了脂粉,一双黝黑清亮的眸子,倒映在里头的,就是他的脸。

  他望向水润粉嫩的红唇,有些按捺不住,却被隋愿拦住。

  隋愿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和脂粉味,一阵恶心,却还是抽动着嘴角,勉力一笑:“顾之恒,不是说送我礼物么?”

  顾之恒乍然一笑,荧红烛火下,犹如一树繁花盛开,眉眼俊朗,端的是丰冶昳丽,丝毫瞧不出,那疯狂有神经质的一面。

  “是,这礼物,你定然欢喜。”顾之恒握着她的手,柔软温暖,他有些舍不得放开,外头的妖艳贱…货怎么都比不上她。

  他弯下腰,抄起她腿弯,一把将她抱起。

  出了拔步床,室内早就点满了烛火,隋愿看向四周,翡翠跟玛瑙们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垂首侍立,唯有蜡烛爆了两个烛花,‘劈啪’作响。

  隋愿心觉有些不对,顾之恒来的虽然勤快,可很少会半夜过来,今天这是怎的了?

  顾之恒抱着隋愿坐到了竹编软榻上,给她梳理有些微乱的秀发,在她耳边轻哄:“阿愿,我送你礼物,你可不许再和我吵架怄气了,也不能张牙舞爪了。”

  隋愿不敢说话,战战兢兢坐在他怀中,寝衣薄透,她只觉揽在腰间的手滚烫,心里很不自在。

  “唔。”到底还是含糊的应了一声,她还没有摸清他的脾气,在这个封建强权时代,她任性不了。

  顾之恒看她难得乖巧,轻轻咬了一下她微红的耳垂,见她埋首在自己怀中,又笑了起来。

  看到她脸上尚还残留两根红指印,不由怜爱轻抚,良久才冷肃道:“带过来吧。”

  话音一落,夜幕低垂的院子里便有了声响。

  隋愿被顾之恒捏着下巴强行抬头,不得已看向了门外。

  她房间的门槛外,赫然跪着一个人。

  一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

  隋愿控制不住的抬头看向了顾之恒,眸中带着惊恐,这是什么礼物?

  顾之恒好似没有看到,只是神色陡然变的又冷又戾,眸子里,不知是倒映的烛火、还是嗜血的红光。

  “你来说……”顾之恒斜睨翡翠跟玛瑙一眼,声音冷肃,“她是哪只手打的阿愿?”

  翡翠跟玛瑙腿软的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回……回顾之恒,是,是左手。”

  隋愿又莫名看向门前,仔细望去,是白日里打了自己一巴掌的女人,她是宫中赐下,白日里还是一副艳丽高傲的模样,打自己的时候,满脸的骄矜,此刻就像是可怜的阶下囚。

  女人嘴里塞着东西,说不了话,只一个劲儿的磕头,喉咙里满是凄厉绝望的哀恸声。

  或许是在求饶。

  隋愿浑身都在抖,仰头看向顾之恒,他想干什么?

  顾之恒揽着她,轻轻拍了下她的背,示意无事,又朝外头吩咐:“听到了?左手。”

  随后便有两个护院拉着女人,割开绳子,将女人压倒在地,将左手抽了出来,放在一块木板上,然后举起了刀——

  隋愿脑中犹如岩浆淌过,目眦欲裂,这个疯子,这个疯子……

  “不要……”

  随着一声惊叫,寒芒闪过,护院手里的刀已经重重挥了下去,隋愿看着那只白皙的手,神经末梢还未死,指尖好似还微微弹了两下。

  女人趴在地上,即便是嘴里塞满了东西,可那一声痛到不能忍、从喉咙深处发出地惨嚎,依旧响彻了整个院子。

  所有的翡翠跟玛瑙面上都露出惊恐,却都不敢转头,只眼睁睁地看着女人在院中翻滚,哀嚎。

  顾之恒轻轻招了招手,神色淡然,外头的护院捡起地上的断手,稍微处理了一下,便装进了暗红色的方盒中,被顾家二老颤抖着接过,递到了屋中。

  可没有翡翠跟玛瑙敢接,连顾之恒身边的翡翠跟玛瑙都没伸手,顾家二老便看着顾之恒脸色,走到了两位主子面前。

  隋愿惊恐的看着红漆盒中尚还鲜活的断手,白皙柔嫩,神经末梢微微颤动,像活的一样。

  她紧紧地揪着顾之恒的袖子,浑身抖如筛糠,脸色煞白如纸。

  “啊……”隋愿许久以来建立的刚强意志突然崩溃,她害怕、惶恐、无助的大声尖叫,一把将盒子推开,“啊……我不看,我不看,啊……”

  顾之恒眉头微蹙,他牢牢握住她细嫩的手腕,搂紧纤腰,在她耳边柔声安慰,“阿愿别怕,你看,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

  “疯子,疯子,爸爸妈妈,救我,救我……”

  隋愿被吓的神经错乱,眼泪迸射而出,涕泗横流。

  已经半年了,整整半年了,她在这个如地狱般的地方,已经整整半年。

  隋愿捂着脸,抖着抖着,就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是她错了,她没有警惕,总觉得这里的世道,其实还不错,与后世相比,就只是多了些束缚,才会一着不慎,落得如今的地步。

  快快活活的过了十六载,在爹娘爱护下,失了警惕,终于还是栽了大跟头。

  隋愿哀声恸哭,浑身无力,哭门外那个女人,更哭自己。

  她如今,比那个女人还要害怕。

  “阿愿,该止声了,我为你报仇,你该谢谢我啊。”顾之恒虽不明白她在骂什么,可猜着就知道不是好话。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却依旧止不住隋愿哀哀的哭声。

  隋愿忍了半年,早就忍不住了,此刻更是听到他的声音都觉得害怕,却不敢再胡乱地骂,她怕他。

  她从未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其实那女人虽高傲,却也只是打了她一巴掌,断不该因此丧命。

  “放我走,你放我走……”

  顾之恒拧眉,似是有些不悦,不过他今日心情好,便多了些耐心,隋愿此前可不会这般柔弱,她的反抗,有时让他都心惊肉跳。

  看来,这是两人新的开端。

  “阿愿,这里,不好么?”他随意勾了勾唇,轻抚她柔顺的长发,眼带警告,“阿愿,不要让我生气呀。”

  声音明明轻柔,可隋愿听着,却像是催命符。

  她还有爹娘,还有许多爱她的人,她得活着。




第 三十六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抬手擦擦眼泪,小心窝在他怀中,见他面色愉悦了些,便小声道:“她罪不至死,还是快些找大夫医治吧。”

  顾之恒揽着隋愿瘦弱的肩,拿着帕子笨拙的替她轻轻拭泪,满面怜爱,柔情蜜意,“我的阿愿心真好。”

  随即挥了挥手,算是答应了,院子里的顾家二老们见状,连忙抬着女人脚步不停地走了。

  隋愿又被重新放回了帐中,她看着微晃的金钩,有些颤抖。

  屋子里的翡翠跟玛瑙都出去了,气氛重新变的凝重,颀长身影覆在身上,隋愿浑身僵硬。

  “怎么了?”身上的人明显感觉到了,埋首在她脖颈边,轻轻啄吻,嗓音喑哑。

  隋愿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她实在太过害怕,仿佛方才的断手还在面前晃来晃去。

  她精神有些恍惚,突然见顾之恒抬手,隋愿吓的满面惊惶大叫起来,不断推他:“滚开,你滚开……”

  顾之恒手还未抚上她脸颊,她便惊惶颤抖尖叫,不由轻笑起来,嗓音温柔:“阿愿,乖。”

  隋愿看着他满面柔和,清润淡然,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只觉更为可怖,目眦欲裂,浑身颤抖,不断向床里头爬去,她怕他,怕的要死。

  好在站在外头候着的翡翠跟玛瑙开口了:“顾之恒,万禧楼里,其他人都还等着您呢。”

  随着脚步声远去,隋愿整个人都倒在了床上,满背的冷汗,眼泪不住的落下。

  夜已经深了,隋愿觉得自己很疲惫,她抖着手,抱住自己的肩,将头埋在被褥中,伴着袅袅青烟,不知何时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来,天光大亮,翡翠跟玛瑙早早就已经将窗子打开,天色昏沉无光,如同她无力的心。

  “姑娘,今夜府中有人唱戏,您要看么?”翡翠跟玛瑙见床上有了动静,便小心翼翼的过来说话。

  隋愿如同蜡像般枯坐在床头,好似没听到,过了好半天才摇头。

  翡翠跟玛瑙失望的垂首,掩去眸中的同情之色,又去搀扶隋愿起身洗漱,嘴里絮絮叨叨的。

  “姑娘,院子里的迎春花好像要开了呢,您要不出去走走吧?顾之恒见您难过,特意请的戏班子,还赏赐所有人去看呢。”

  隋愿呆滞的眸子闪了闪,看向小丫头:“所有人?”她难得见到外人,在这初时的三个月,过的是暗无天日的日子。

  小丫头连连点头:“是,顾之恒亲口说的,不过姑娘您一直睡着,就没听到。”

  他早间还回来了?隋愿吓得浑身一抖,幸好自己没醒。

  “阿愿醒了?”

  隋愿妆容还未梳好,就听到一道清润嗓音,随后顾之恒修长身影走了进来。

  颀长身量如松柏新成,着一袭鸦青色缂丝云纹锦衣,手中握着把乌木折扇,底下坠了条穗子,面如冠玉,观之可亲,端的是翩翩少年郎君。

  顾之恒满眼柔情蜜意地瞧着隋愿,见她怔怔看着自己,无意识地抖着唇,雪白贝齿后,露出些微粉软的舌尖,可怜可爱。

  他很满意,缓缓走过去,面色温柔地俯身在她唇瓣印上一吻,舌尖轻扫,触之便走,只觉无比甜美。

  “阿愿,我来给你画眉。”

  小丫头将连忙将眉笔递过去,屈膝行礼后赶紧走了。

  珍珠帘子轻晃,碰撞后发出清脆的微响。

  隋愿紧绷着身子,眼珠子都不敢乱转,害怕他突然发难一逞□□,可他好似转了性子,竟是真的给她描起了眉,这半年来,两人第一次这般平和。

  仿若昨夜那一幕是梦,隋愿觉得自己没有睡醒,瞧着顾之恒,猛地闭上了眼。

  “阿愿的眉,如远山浓黛,不必多着墨,便极好看。”

  顾之恒柔柔地拿着螺子黛在隋愿眉间轻扫,微凉的手指搭在她饱满的脸颊上,画完后捏着隋愿的白玉下巴左右看,自己满意的点头。

  “阿愿,你说,我们像不像那个词,如胶似漆?”他站起身,俯身凑到隋愿耳边,两人一同看着镜中人。

  真是一对璧人,女子娇艳昳丽,男子丰神如玉,两人和睦的模样,真如一对恩爱夫妻。

  顾之恒也不在意隋愿有没有反应,又在妆奁盒中挑了一支白玉卧蝉簪,斜斜插进隋愿的乌发间,落下的两串白玉小珠叮当响,他面上绽出一抹柔笑。

  “阿愿真好看。”

  隋愿却犹如被定住,任由顾之恒摆布,日头渐渐偏西,他又牵着隋愿去用饭,照顾的十分精心。

  外头的翡翠跟玛瑙这时候又喊了一句:“顾之恒,时辰到了,您该进宫了,太后娘娘前些日子就吩咐了呢。”

  顾之恒温柔牵起隋愿的手,满含歉意如俗世恩爱夫妻般说道:“阿愿,我晚间再回来陪你,等会好好听戏。”

  他起身的时候,在隋愿耳边缱绻的‘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翘,似是叮嘱,又似是有一层别的含义。

  隋愿浑身一抖,随后冷冷地看着他走远,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肩头微微耷拉着,只觉这样的日子,犹如地狱,她一日都不想过下去了。

  入夜后,初春的夜晚,寒意甚浓,微风乍起,春水微皱。

  隋愿披上厚厚的大红色袖衫,白色兔毛滚边,用银丝线绣上暗纹,若是夜里行走间银光暗闪,异常耀眼。

  身后的兜帽宽大,她不想露出脸,便将帽子戴好,在众人簇拥下,去了看戏的场地,唤做百艳楼,专为看戏。

  这近郊宅院虽不算大,可亭台楼阁样样俱全,一行人走到池边,见到楼里的伶人正在做着上台前的准备,在池水边练着身段、吊嗓子。

  隋愿看了一眼身后成群的人,叹了口气:“你们都下去吧,我想在这看看,不必都跟着。”

  大家都面面相觑,近身伺候的小丫头知道隋愿脾气不好,见状连忙挥手:“快下去吧,跟远些,莫要惹姑娘厌。”

  隋愿抬步就迈进楼中,戏班里的人都懂眼色,见一个浑身贵气的女子进来,就都停下了,排排站好。

  班主连忙走过来,倒头就拜:“贵人怎来此贱地,不知是有什么事?”

  隋愿随意打量了一眼,楼内装饰精致,还有二层,应是换衣化妆之用,一楼还有些乱,摆了不少兵器架子,还有花花绿绿精致的戏服。

  “无他事,只是想来问问,今日唱的,是什么戏?”

  班主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随后小心开口:“禀姑娘,是七擒孟获这一出,不过姑娘若是有什么想点的,咱们什么都会。”

  隋愿‘哦’了一声,微扬的声调让班主软了脚。

  他连忙跪下:“禀姑娘,我做班主三十年了,走南闯北从无懈怠,您尽管点来。”

  “班主无需害怕。”隋愿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她扶起班主,“那来一折调风月吧,就唱大嫂怒斥贱男的那一出。”

  班主和其他伶人都露出诧异之色,欲言又止。

  隋愿说完便转身,只觉也出了一口恶气,戏还未唱,她就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顾之恒发青的脸了。

  夜色深浓,宅院中还灯火辉煌,翡翠跟玛瑙小厮来来回回在其中穿插行走,这还是半年来,这座宅子第一次这么热闹。

  尤其是百艳楼中,伶人未散,吊高的嗓子不断重复着两段曲子。

  “小孟获他不低头并非是等闲,他多疑、他善变、犟且诈、狡而奸,不顾自己生与死,虑的是彝家百代安,以兵强压目光浅……”【1】

  一曲罢,接着便是小旦角激昂无比的尖嗓子,登台怒斥渣男。

  “呆敲才,呆敲才休怨天;死贱人、死贱人、死贱人自骂你!本待要皂腰裙,刚待要蓝包髻,则这的是折挂攀高落得的!”【2】

  隋愿本坐在台下冷眼听着,忽的肚子疼,额头立刻见了汗。

  身边的小丫头紧张无比,连忙唤人去将大夫请来。

  当隋愿穿上一身丑角灰衣时,总觉得不真实,可她来不及思虑,她无比渴望逃出这一方天地,这里禁锢了她的身体,还有她的一切。

  顾之恒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毫不意外的,听到禀报说阿愿不见了。

  翡翠跟玛瑙立刻着手调查,先从身边的小丫头开始,一个一个的审。

  顾之恒竟然悠闲地端了一盏茶,面色淡然的坐在堂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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