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医女-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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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岫岩道:“舅舅放心,虽然当时李西屏因为去了宫里不能来,但是有他的徒弟,如今朱师母已经跟往日无异了,且我也安排了人在朱府里面看着,若是再有什么风吹草动,定将这些宵小之辈拿下了。”
杜静生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李西屏的徒弟?我怎么没听说过?在京城那里多少的青年才俊想要拜入他的门下,无奈这小老儿脾气古怪,竟是一个也看不上的,我们都以为他要将这一身的岐黄之术都带到棺材里去了,他又哪里来的徒弟?”
杜岫岩嘴角泛起了淡淡的温暖的笑意,道:“是我的朋友傅文卿,不知怎得竟是合了李西屏的眼缘,被他收入了门下,还将密不外传的《医经》都传给了他。且这傅文卿也很是争气,如今已经是有了一手不错的岐黄之术了,我曾亲见他诊治好了病人。”
杜静生脸上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你的朋友?什么朋友?我怎么没见过?”
杜岫岩微微一笑,道:“是去年刚结识的朋友,如今已与我结拜了结义兄弟,改日领了来给舅舅看一看。”
杜静生面色一惊:“结义兄弟?你……你可曾跟你父亲禀报过?便是没跟你父亲禀报,至少你也要跟你母亲说一声啊!你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轻重!怎得如此冒失行事?”
杜岫岩面色如常,淡淡道:“杜岫岩交朋友,想必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吧?杜岫岩只是这商号的少东家,杜府里的少爷而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富家子弟,认识个把的朋友,又哪里来了那么多的讲究呢?”
杜静生看着他呆了半响,叹了一口气,道:“唉……唉!你这个孩子!总是这般的任性!我竟是不知道这傅文卿是何等样人,竟谁让你如此回护,普通朋友也就罢了,这结义兄弟,又哪里是可以轻易认的?罢了罢了!我想这李西屏收徒弟一事,定也是你从中作祟了,否则以李西屏收徒弟眼高于顶的习惯,怎会轻易便将衣钵传授于人呢!”
杜岫岩脸上仍是淡淡的微笑,道:“舅舅这一次真是说错了,李西屏与他见面虽是我促成的,但是大国手收徒弟,可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的了,我听说当时我这把兄弟还不愿意拜师呢,是李西屏连骗带吓唬,我这把兄弟不得已,这才勉强拜师的。瞧这意思,在拜师这件事情上,竟是李西屏更着急一些呢。舅舅不信问管家,他是都知道的!”
说完将手指向了管家杜成。
杜静生一脸诧异地看着杜成。
杜成赶紧道:“少主子说的没错,当真是李大国手非要收了那傅公子为徒的,傅公子初时不肯,李大国手就以傅公子母亲的病情要挟,说是如果不拜师,就不给傅公子的母亲看病了。傅公子也是个孝顺的人,于是这才答应了。”
杜岫岩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杜静生,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罢?我这把兄弟厉害的很呢,就连李西屏也说,她在岐黄之术上很有悟性。”
杜静生则是一脸的惊诧莫名:“果真是李西屏上赶着收的徒弟?这可真是奇怪了,御医房里有那么多的杏林新秀,哪一个不是根基深厚的青年才俊,莫非都比不上这金陵城中的一个普通人家的公子么?”
杜岫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舅舅若是不信,改日见了李西屏,可以亲自去问。朱师母所中的苍蚁膏和赤蝎粉的毒,真真切切是我这把兄弟傅文卿所解,就连朱先生,如今对他的医术都是赞不绝口呢。”
………………………………
第一百五十九章 结怨
傅氏胭脂铺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均是幕了这眉黛轩脂粉的名气而来的。
“上一次那玫瑰花瓣儿磨碎了做的散粉我家小姐用着不错,吩咐我再来买两盒。”
“那茉莉花儿的梳头水儿我家奶奶用的很舒服,说是头发熨帖了不少,差了我再来买。”
“那凤仙花儿的丹蔻我家太太很喜欢,说是颜色很鲜亮,还有一股香味儿,着你们再给送到府里两套去。”
“你们那个瓷盒儿装的胭脂我们娘子说是很好,再给我四盒,用上好的匣子装好了,我家娘子送礼要用的。”
……
鞠掌柜领着几个伙计忙不地地招呼客人。
胭脂铺外面,两个穿了青布长衫的男子倒背着手,看着铺子门口人来人往。其中一个年纪略长一些的道:
“你看看!好好的生意都被他们给抢了!以往这几家府里的奶奶太太们,可都是我们的老主顾呢。”
另一个年纪略小一些,不若那年长的一般急赤白脸,而是略带些冷冷地看了那铺子一会,道:“他们如今只卖眉黛轩的脂粉么?”
那个年长些的道:“可不是么!自从那贪欢阁的红绡姑娘公开贬损了我们的脂粉之后,这眉黛轩的脂粉在金陵城中一下子就叫开了。且我们也仔细研究过,这眉黛轩的脂粉纯是用花草所制,没有铅粉,所以格外的轻香白腻,本来众人还不觉的,如今因为有了这名声,所以都会买了一试,试后感觉果然是好。于是都认准了。”
那年纪略轻一些的“哼哼”冷笑了两声,道:“名声?哼!这傅氏胭脂铺既是懂得用一个妓女来打响眉黛轩脂粉的名声,难道我就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人么?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腕,难道只有他们会用么?”
那个年长些的一脸疑惑:“少爷是想……?”
那年纪略轻一些的嘴角泛起了魅惑的笑意:“我听说,去年不就是有人到这傅氏胭脂铺的门口闹事么?傅寒山死了之后,这傅府里就剩下孤儿寡妇的。能有什么能耐?若是再有人来闹事,处理不了倒也是常见的。”
那年长些的恍然大悟:“是呢是呢!来了十几号人,都拿着杀猪刀子,说是用了他们家的脂粉坏了脸,要来讨公道呢!只是……听说后来这闹事的人被傅家的小公子给治好了……且这胭脂铺的掌柜鞠老儿是个不省事的,怕是难以瞒得过他去。”
那年纪略轻一些的不屑地哼了一声。道:“鞠老儿不过是仗着在这铺子里多呆了两年,若是真有本事。去年会被我们挤得走投无路么?”
说到这里,很是不满的瞪了那人一眼,又道:“至于那个傅家的小公子,那都是旁人讹传,你也当真么?我认识那傅寒山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家里若真是有这么一个争气的儿子。我会不知道?横竖是现在孤儿寡母的无所依靠,所以才故意这么说来冲大气的罢了!糊弄那些无知的下等人也就罢了,竟连你也被蒙蔽了么?”
开玩笑了。当年自己从趁着傅寒山出事,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机将这苏杭脂粉的代理权收入囊中,绝对不是一时的运气,而是自己做了足够的功课,对于这傅寒山的一些情况进行了了解之后才一击即中的。
商场如战场,虽然那些赚了大钱的人都会很谦虚的说:“我只是抓住了机遇而已。”但那只是在人前的客气、谦虚之语罢了,是你若将这话当真,那可就是“太傻太天真”了。
在商场上要想取胜,就得充分了解对手,从而保证有了机会的时候能够立即抓住。
当年傅寒山在时,傅氏胭脂铺因为经营苏杭的脂粉而名噪一时,冯氏胭脂铺在他的打压下生意平平,只能勉强维持不倒闭罢了。那时候冯二郎就已经开始关注这傅寒山的情形,并暗中着人打探,弄清楚了傅寒山进货的渠道,只是货源那边碍于傅寒山是老客户,始终不肯松口。
机会终于来了,傅寒山在南下贩茶时遇袭身亡,冯二郎早就打探清楚了,这傅寒山同族里面并没有人在金陵的,且家中孩儿尚幼,是男是女外人也不知道,因从未在外行走过,世人多猜测是个女儿,就算是个儿子,定也是个极羞怯不敢见人的。
冯二郎断定傅府里面一时不会有人出面来撑起了傅家的产业,于是果断地来到了这苏杭脂粉的货源之地,与批发商直接接触。批发商一听傅寒山身亡,也担心自己的货品在金陵城中销售会受影响,兼之这冯二郎开出的条件甚是优越,因此毫无悬念的,这苏杭脂粉的代理权到了冯氏胭脂铺手中。
这一招“先下手为强”做的干脆利索,成效显著。虽然在有些人看来颇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但是做生意嘛,讲求利润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什么仁义道德,那只是场面上的漂亮话而已。
冯二郎做生意向来果决干脆,一并将这苏杭脂粉在金陵城中的总代理权一起拿了过来。如此一来,虽然一下子需要多拿出些银钱来,却是可以保证以后都高枕无忧的。
后来的形势果然证实了冯二郎的判断,冯氏胭脂铺的销量一下子力压群雄稳坐了金陵城中胭脂铺子里面第一名的宝座,冯二郎也得以在金陵城中脂粉界“笑傲江湖”。
因为这个,冯老爷愣是不惜破了“嫡长子继承家业”的规矩,让庶出的冯二郎住持冯氏的产业。
冯二郎也得以在冯氏产业中扬眉吐气。
只是没有想到,好景不长,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这傅氏胭脂铺竟是将眉黛轩的脂粉给弄过来了,且那娼门妓院中的众多女子偏生还就是追捧这一品牌的脂粉。这让冯氏胭脂铺的生意遭遇了一场“滑铁卢”,一落千丈。
冯二郎在冯氏家族中的位置也岌岌可危,听说早有人在冯老爷耳边吹风了:
“庶出就是庶出,虽然一时看着得意,却是不能长久的。大郎虽然老实,但是胜在稳妥,这主持家业,能够突飞猛进自然是好,若是不能的话,能够扎实稳固地守住家业,那也是好的,总胜过折腾光了。若是再让二郎这么折腾,只怕家业危矣。”
冯老爷也很是恼怒,将冯二郎叫到跟前好生地训斥了一通,并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若是不能让胭脂铺的生意好转,就等着“退位让贤”吧。
这一次涉及到了自己的前途,因此这冯二郎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让这傅氏胭脂铺做不下去这才肯罢休的。
笑话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配跟自己叫板么?自己可是从小就做生意的。
作为冯氏家族里面庶出的儿子,冯二郎自小就忍辱负重,能连消带打地将嫡长子冯大郎拉下马,这绝对不是巧合,凭的可是真本事。
冯二郎对于自己的目标,是有着志在必得的决心的。
傅府里,傅夫人正坐在窗前的矮塌上刺绣。
乔妈妈端了一盏温水过来,轻声道:“夫人已经绣了一个时辰了,歇一歇罢,如今身子刚好了,莫要累着了。这是小姐吩咐人给夫人准备的汤饮,您尝一尝可入口么?”
傅夫人将手中的针线放下,接过了那盏温水,只见一盏瓷白如玉的白瓷盏里面是一汪淡淡的茶色汤饮,双手就口抿了抿,淡淡的味道,有一股橘皮的香味,倒是挺舒坦。
傅夫人于是一口饮尽了,只觉得一股通透之气从喉头直入肺腑,身上的疲乏之气竟似是少了一些,不由喜道:“这又是婉儿做的么?喝了倒很是受用,不像那些汤药,喝到嘴里总是苦咧咧的,看着就恶心。”
乔妈妈笑道:“小姐的这法子果然管用。这汤饮是用白扁豆、陈皮、炙甘草、雪梨肉所烹的,小姐还说这白扁豆除湿气,陈皮理气息,甘草做调和,雪梨肉滋阴润肺,正好适合夫人这样肝气郁结的人。”
傅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怪道呢,喝了之后只觉得这气息顺畅了不少,喉咙那里也不是总觉得跟堵着个什么东西一样了。这汤饮倒是不错,以后我便不吃茶了,这个就很好。”
乔妈妈笑着答应道:“夫人喝着顺口就最好不过了。我这就去根小厨房里面说一声,以后就预备了这个给夫人喝了。只是小姐吩咐了,这东西最多喝到立秋,过了立秋之后便不可再饮了。”
傅夫人一怔:“这是为何?”
乔妈妈笑道:“小姐说这一年四季的吃食和汤饮,都要顺着时气的变化而变。方才夫人喝的这汤饮在夏日里饮来是保养的佳品,若是到了秋天,则有损阴津,到时候就要重新调换配方了。小姐还说了一些什么除湿理气、秋收冬藏的话,奴婢也不大懂得。”
傅夫人也是认得一些字的,于是笑道:“这医理之事纷繁复杂,难怪你听不懂了,就连是我,听婉儿说起那些医理来也是一头雾水呢。罢了罢了,我们也不用去操那个闲心,有婉儿明白就行了,至于过了立秋之后我再用什么样的汤饮,也自有婉儿操心,我竟是当一个甩手大爷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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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女红
乔妈妈见傅夫人也开始说笑了,便知她心情不错,于是也凑趣儿道:“可不是么?如今小姐那是越发地能干了,我听包先生说,如今咱们家里外面的生意都很好,胭脂铺的生意尤其火爆,这都是小姐的功劳啊。”
傅夫人点了点头,伸手抚摸着手里那块锦缎上绣到一半的鸳鸯图案,微笑道:“婉儿如今倒是真的越发能干了,不仅有了自己的主意,学了一身的好医术,就连生意上的事情也渐渐地熟悉了,若是寒山在天有灵,相必也是欣慰的。只是……唉,她这女红针线的活儿却是全忘了,就连着最简单的花草纹饰也绣不好了,你说说,一个大姑娘家的不会这女红刺绣,以后可怎么着呢?”
说到这里,脸上隐隐有了一些担忧之意。
乔妈妈看着傅夫人手里的刺绣,倒是禁不住“噗嗤”一笑,轻声道:“夫人这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了前几日,夫人要看小姐女红的功夫,结果小姐捻着针线的样子好生别扭,全然不似以前那副娴雅熟练的样子,夫人这一问,小姐就紧张,然后一针扎在了指头肚儿上。想一想也确实奇怪,小姐以往的女红功夫是最好的,如今怎得全忘了呢。”
傅夫人笑着叹了口气,道:“说的就是啊!以往她自己贴身的物件,都是自己绣了来做的。那日我身子好一些,由秋杏扶着去她房里看,正好婉儿上学去了,就碧儿领着几个小丫头在房里伺候,我这看了看,才发现她贴身的小衣都旧了。多是前年的花样儿。感情这一两年,给她做的都是外面的衣裳,贴身的小衣都还是旧用的呢。”
乔妈妈劝慰道:“说起来,这也都是伺候的丫头们懒散了,不是小姐的过错。夫人也不必担心,我回头就跟焦妈妈说。让她安排好生给小姐准备上几套。”
傅夫人慢慢地摇了摇头,道:“你也不用宽慰我。你我都是明白的,婉儿以前的贴身小衣都是她自己刺绣的,从不用旁人做的,更别说外面那些绣坊的东西了。为的就是嫌弃旁人绣的不如她手艺好,所以连那些丫鬟都不敢给她绣那些贴身小衣的。但是如今却不一样了。我问了碧儿,婉儿竟是这一年多都没有拿过针线。你以为。我那日是一时心血来潮才让她来这里刺绣的么?”
傅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刺绣又摸了摸:“你说奇怪不奇怪,自从婉儿病了那一场之后,平白多了这许多的本事,但是以往的好多东西竟是也全忘了。”
乔妈妈侧身在旁边恭恭敬敬地站好了,微微躬身道:“可是小姐如今比以前有主意了呀!这样也很好不是么?”
傅夫人摸索着手里那块锦缎。笑道:“这就是那老禅师所说的,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的道理吧。如今婉儿让我们傅府有了主心骨。这是我们的‘得’,但是这些女红针线的活儿计,她却是全忘了,这就是我们的‘失’了吧。”
乔妈妈陪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