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医女-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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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婉冷笑几声,说:“我竟不知道如今傅府竟是贾妈妈当家了。我的贴身丫头要出嫁,竟要你一个做下人的来跟我商量,可有将我这个小姐放在眼里吗?这究竟是表姑母的主意,还是你这个婆子的主意?”侧身拿过了一本《太上感应篇》来看,不再瞧贾婆子。
旁边的小丫头子碧儿说道:“小姐生气了,贾妈妈且回去罢。有什么事情让表姑奶奶来跟小姐说,主子间的事,咱们做下人的瞎掺和什么呢。”
贾婆子没想到清婉的态度忽然转变,在这么多丫鬟仆妇面前失了面子,不免有些懊恼,但碍于身份摆在那儿,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讪讪地告辞出来了。
眼见着贾婆子出去,清婉对碧儿笑道:“你这丫头也算机灵。去吧,把你英姑姐姐找来,让她在里屋歇着,再就是告诉外面的婆子,一个也不准走,都在那儿待着,一会还有好戏呢,若是没人看岂不可惜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就听得有妇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婉儿你可好些了?姑妈可是想煞你了,我的心肝宝贝喔!”
走进房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丰腴的妇人,身穿大红百蝶穿花百褶长裙,手拿了喜上眉梢图案的丝绢团扇,头上缀满珠翠,人尚未进屋,早有一团浓烈的香气扑了进来,正是清婉的表姑母吴氏,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那贾婆子却不在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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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婉从榻上欠了欠身,让了座,并吩咐碧儿端了上好的碧螺春来。
吴氏呷一口茶,摇着团扇,说道:“婉儿呀,你是不知道姑妈有多心疼你,前几天你不舒服,姑母都恨不得替你病了呀,只是你看,我要帮你母亲料理家事,实在是脱不开身,你不会怪姑母吧?”
清婉微微一笑:“怎么会呢?咱们是亲戚,我又是晚辈,怎会怪罪于您。”
“唉,也多亏都是亲戚不见外。这不,刚才我那屋里的贾婆子是不是又来你这儿说错话了?都是姑母平日里对下人太宽松,才纵得他们无法无天,我不过是让她来瞧一瞧你,谁知这婆子竟是猪油迷了心,要跟你商量起事情来,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怎配跟你这娇滴滴的小姐平起平坐。”吴氏满脸堆笑,说道。
清婉淡然一笑:“贾妈妈是表姑母面前的老人儿,旁人还都道是她得了表姑母的令才这般放肆呢,今日若非表姑母亲来,我竟也这么以为。”
吴氏赶忙摆手道:“哪能呢,论起长幼尊卑来,她一个下人也没有这样的资格,我又怎会这么糊涂呢。来人,回去告诉那边,把贾婆子拉出去打五十板子,看她以后还敢这么没大没小不?”有婆子答应了出去。
清婉这才从榻上坐起来,笑道:“表姑母果然是赏罚分明,婉儿受教了。”
吴氏看清婉态度好转,松了口气,说道:“你姑母我没有别的本事,料理家务还是有两下子的,要不然你母亲怎么会想着把家里都托付给我呢,是吧哈哈!”说到这里,竟自顾自地哈哈笑了起来,神情甚是得意。
清婉偷偷的翻了个白眼:靠,这人也太扯了吧!明明是自己死乞白赖非要黏上来,还红口白牙地说是母亲托付她,黑白颠倒要不要这么明显呀!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表姑母历来都是个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我竟不信是来拉家常的,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吴氏心里不由得有些吃惊清婉的直接,这个表侄女向来都是温婉文静谦和有加的,今日怎么会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于是赔笑道:“说起来呢,也是喜事。”
清婉微笑道:“可是英姑的事情么?”
吴氏赶忙道:“对!对!对!英姑是小姐的贴身丫头,若是配了寻常小子,那也是可惜了的。如今有这么好的姻缘,可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呢。”
清婉继续微笑道:“这肖家是大户人家,英姑嫁过去了确实不能算是委屈。只是,他们如何知道英姑的呢?英姑是我的贴身丫头,平日里可是不出府的。”说完,目光饶有深意地看着吴氏。
吴氏多少有些不安,赔笑道:“还不是那日英姑陪了小姐去正觉寺上香,被这十三少看上了。”
清婉似笑不笑地说:“那日在正觉寺确实与十三少见过一面,只是并未深谈,他似乎也不知道我们是傅府的人,就算他看上了英姑,怎么就这么快找到了我们家里呢?”
吴氏讪笑了两声,说道:“说来也是巧了,这贾婆子家里的弟弟是在街上有些本事的,他打听到十三少那日在正觉寺对一个女子一见钟情,回来后就魂牵梦绕、茶饭不思,肖府也派了些人来打探这女子的消息。这贾婆子的弟弟就跟贾婆子说了,提起当日的装扮相貌,可不就是我们家的英姑娘嘛。我们也是替英姑娘高兴,这才找你商量。”
清婉到:“喔,这样啊,那倒也巧得很。只是这一千两,是怎么回事儿呢?”语调开始变冷。
吴氏一愣,赔笑道:“一千两?什么一千两?小姐说笑呢吧?”
清婉冷笑道:“表姑母不愿说也罢了,我总能找人打探出来也就是了。”
吴氏没想到清婉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觉怔住了,良久,才嗫嚅道:“小姐……这是听谁说的?”
清婉浅笑:“表姑母不愿说也就罢了,我本来想着,英姑若真是有了好归宿,倒也是好事一桩呢。如今看来……唉,罢了……”
吴氏赶紧道:“小姐可是原因把英姑嫁出去?就是嘛,这么好的机会,那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了。”觑眼看清婉表情未变,便放心大胆地说道:“这肖家说了,谁要是能找到这名女子,谢银一千两呢。”
清婉道:“这十三少可真是有心了。一千两,够买十几个丫头的了。看来他对英姑也真是情有所钟。”
吴氏拍掌道:“可不么!要不怎么说是英姑娘的福气呢。”
清婉道:“那表姑母有何打算呢?婉儿洗耳恭听。”
吴氏越发大胆,说道:“那自然是把英姑娘嫁过去呀。我已经着贾婆子将英姑的生辰八字递过去了,只等把卖身契拿出来,我们就该喝英姑酿的喜酒了。”
清婉的目光突的变冷,一挥手把几上的茶碗扫在了地上。众人皆是一惊,小丫头碧儿赶忙跪下将碎瓷片拾起来,对吴氏道:“表姑奶奶也太心急了。这里是傅府不是吴府,英姑姐姐又是小姐的贴身丫头,哪能不经过了夫人跟小姐的同意,就把英姑姐姐的生辰八字送出去呢?恕奴婢说句放肆的话,表姑奶奶这事做的可是大大不妥呢。”
吴氏一听,面上立刻挂不住了。以往,她在这个凡事不多话的表侄女面前那是放肆惯了的,这种先斩后奏的事也是做过多次的,都没人敢说个不字,今日突然被一个小丫头这么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自然生气,只是碍于这种先斩后奏的事情虽然做得,却没法拿到台面上说得,于是朝着身后的婆子使了个颜色。
那婆子待要说话,又看了看清婉,不觉有些犹豫——她也觉得这小姐今日与往日不同,似乎厉害了些,不若往日般任人欺负。
清婉看在眼里,说道:“碧儿,你这话说的放肆!表姑母是主子,又是我的长辈,你怎么敢这么说话,眼里可还有长幼尊卑么!一会出去掌嘴!”说到后来,语气渐渐严厉。
这婆子见清婉训了碧儿,方大胆道:“可不么?这府里是向来尊卑有序的,碧姑娘再得脸,也不能在我们家太太面前放肆不是。若是不好好惩治你,当真是没有规矩了。”
清婉听了,轻哼两声,喝一口碧儿新递过来的茶水,向着刚才那婆子冷笑道:“碧儿在表姑母面前放肆不对,你在我的面前放肆就对了么?难道我不是主子你不是奴才?这是在傅府,你这老婆子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尊敬些的,喊你一声妈妈,说到底也不过是表姑妈家几两银子买了的奴才!表姑妈与姑丈是我傅府的客人,你又算什么阿物儿!也敢在我的面前大呼小叫!再说了,碧儿是我的丫鬟,她错了,要打要骂有我,就是表姑母也说不得半个不字,你这老奴又算得什么,竟敢在这儿说三道四!”一席话,直把吴氏跟身后的一众婆子骂愣了。
清婉继续骂道:“碧儿,你也无用!这是在我的住处,你虽是我的奴才,但在别的奴才面前也算是这里的半个主子,怎么就由得她们这么说你?知道的说你好性儿,不知道的,竟是觉得连我也好欺负了呢。”
碧儿在侧垂首道:“小姐平日里教过的,当着主子的面,奴婢不敢太过造次。”
清婉冷冷一笑,道:“那你便按了我的吩咐,去教训这个不开眼的老婆子,先给她两个耳光,也让她长长急性,记得什么是尊卑有序。”
碧儿答应了,几步走到这婆子面前,当脸就是两个耳光,然后快步退到清婉身侧。
(宅斗的高潮呀有木有!!!在这一章里,女主不是包子,简直就是女圣斗士哇有木有!她先斗贾妈妈,再斗吴氏,一番唇枪舌剑,欲贬先褒,欲扬先抑,指桑骂槐,请君入瓮有木有!!!只因为写这一章的时候,沐焱晶正好也遇到了一件很窝火的事情,只是沐焱晶是淑女喔,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人,便化悲愤为文字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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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余威
这婆子冷不丁地挨了打,又是在这许多人面前,恼羞成怒,一手捂了脸,一手指着碧儿道:“你……你这小蹄子……当真大胆……太太您看……”转头向吴氏望去。
吴氏也很是意外,万料不到清婉翻脸比翻书还快,还让手底下人打了自己的奴才,一时又惊诧又恼怒,竟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清婉再呷一口茶,冷冷道:“表姑母是明白人,自然懂得这长幼尊卑的道理,也不容许你的奴才在主子屋里放肆。不料想这个婆子也当真大胆,当着我的面呵斥我的奴才也就罢了,还口出这不逊之言。你说谁是小蹄子?碧儿?还是别人?还真是反了你了!若是不教训一下你,当真以为我好欺负么?来人,左右扇这个不懂得礼数的老婆子十个大耳刮子!”
早有焦妈妈吩咐的两个得力婆子站在房外,听得清婉吩咐,快步迈进来,一人制住了这婆子的双手反剪过去,一人猛力扇了这婆子十个耳光。由于两人早有准备,出手毫不留情,这婆子尚未反应过来,一辈制住了,挨完打之后脸都肿了,嘴角也有了血丝,不敢再放肆,唯唯诺诺地站在了吴氏后面。
情势变化太快,吴氏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婆子打完人已经退出了门外。一切迅速的似乎没有发生过一样。
清婉朗声道:“母亲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以后谁要是再分不清主次、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搞这些神三鬼四的弯弯绕,我可是不留情面的。谁要是再目无主上,做出这些欺负主子、无法无天的事情来,这个婆子就是榜样!谁要是不怕挨打的,只管放肆!”
转身换了温和的语气,对吴氏道:“表姑母来说了这半日话,相必也渴了,喝点茶吧,这碧螺春可是上品,想必能对您的胃口。我倦了,要去歇一歇,就不奉陪了。表姑母疼婉儿,不会说我无礼罢?”不等吴氏说话,起身扶了碧儿的手进内室休息去了。
良久,吴氏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着了清婉的道儿,掉到她挖的坑里去了。不由得恼羞成怒,一张圆嘟嘟的包子脸生生气成了花卷状,咬牙切齿地暗暗道:“放鹰的反被鹰哚了眼,老娘一世英名,今天竟阴沟里翻船,被这小妮子给耍了!”
再看周围,一众丫鬟婆子瞧了这场好戏,早就在那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只是碍于身份所限,不敢大声讨论罢了,只是她们看吴氏的眼神,不再若往日般恭顺敬畏,而是有了些许嘲笑讽刺的成分。
吴氏明白,经此一事,她在这傅府的下人面前已经丢了面子,没甚权威了。
跺一跺脚,领着自己的下人,转身回客院去了。
看她转身离开,一众婆子仆妇如同捅了马蜂窝一样,乱嗡嗡一片开始讨论了:
“今日小姐可真是大胆,敢让人打表姑奶奶那边的人呢。”
“那又有什么稀奇,小姐是这府里名正言顺的主子,教训个把下人还不行么?”
“话是这么说,可以前小姐可不是这样的呀,多少次客院那边的下人都可以在她面前放肆,她不也没说过什么么?”
“以前是以前,现在小姐不一样了。没听说么,前几天小姐可是入了趟阴曹地府的,得了老爷的嘱托回来。”
“可不?听说自从那事之后,小姐就像变了人,不再是木头美人一般,主意大的很呢。”
“是呢,你们看她今天办的这事,凌厉决断,干脆利索,倒真是像以前老爷的风格呢。”
“以前的小姐,针扎了也不带吱一声的,如今这般凌厉,看来以后我们伺候着也要小心了。”
“跟了强势的主子总是好的,看今日这阵势,看以后客院那边还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不,想想就解气!”
“就是,以往里,就为着我们是这府里家生的奴才,生生受了他们多少气!也不想想,他们不过是这府里的客罢了,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卖弄!”
“以后我们干差事也要加小心了,看小姐这样子,只怕不是好糊弄的。”
“那是那是,大家伙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罢。”
……
客院里。
吴氏带着一众仆妇走进房间,气哼哼地坐在桌前不语。
吴良凑上来:“夫人,可是事情办得不顺?”
吴氏怒道:“今日老娘这脸才算是丢大了。不承想这小妮子竟是给我下套呢!”
吴良不由惊异:“婉儿?不能吧?她不是最温顺的吗?整天跟没嘴的葫芦一般,怎会有这样的胆识跟心思给你下套?”
吴氏道:“我们以前竟是错看了她,以为是只小白兔,谁承想竟是只狐狸。”大致说了情形。
吴良听完,半响不语,思虑良久,才说:“这,不太像是婉儿的风格呀!”
吴氏道:“前几天听下人说起,上次的甘遂一事后,婉儿得了表弟的嘱咐回来的。我当时听了,只当是那边编了瞎话来唬人的,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吴良挥手道:“莫乱说!鬼怪只说,我向来不信。夫人你想,如果真有鬼神,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们?由此可见都是些怪力乱神之说,是那起子人编了来吓唬人而已。”
吴氏坚持道:“但是那事之后,婉儿确实像是变了个人,这是事实。你没见她今天的样子,那脸变得叫快,刚才还是和颜悦色呢,一转眼间,就拉下了脸来打我的人,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掉进了她的套里。更可恶的是,她今日还变得口齿伶俐起来,明明是在骂人,还让人抓不住把柄,说不出不是来,你说,这都是谁教的她?竟这样刁钻!”
吴良沉吟道:“婉儿还小,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编造了这样的故事来对付我们的,包括今日之事,也可能是她们早就交代好了的”
吴氏若有所思:“你是说……焦婆子?”
吴良点头道:“没错,没准就是这死老婆子搞的鬼。先编了这故事来吓唬人,再给婉儿出了主意来给你难堪。我总是不信婉儿这妮子小小年纪会有这等主意。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了昨日在园中遇见英姑一事,这丫头子平常看着虽有些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