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医女-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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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氏垂首道:“今日你是没见,婉儿真的跟往日不同,那翻脸比翻书还快,说的话也是滴水不漏,怎么瞧着也不大像是教出来的。哎呀别说了,一想起来她今天的样子就头痛。”
吴良不以为然。
吴氏指着刚才挨了打的婆子,说道:“你看看这妈妈的脸,就是这妮子着人打的,守着那么多人,可不是给我没脸么?这妮子以前可是对下人宽厚的很呐。就在三个月前,贾妈妈守着她教训了英姑一顿,她不就什么也没说么,怎地今日会为了一句不敬的话就着人动手呢。”
贾婆子也在旁道:“是呢是呢,今日老身去传话,也差点挨了打。总觉得这小姐有哪儿跟往日不同,厉害的紧,站在她面前吧,就不由自主地心慌。”
吴良一摆手,道:“罢了罢了,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日子长了自见分晓。以后我们多注意一下也就罢了。婉儿既然不同意把英姑嫁出去,肖府那边总要交代一下的,后面的事怎么处理,我们也得商量一下。”
吴氏低头道:“怎么交代?银子已经收了……”
吴良道:“银子收了就再退回去。总不能为了这事儿跟婉儿撕破了脸皮,那可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
吴氏低头不语,显然是舍不得那一千两银子。
吴良急道:“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做人做事,要看的长远,这傅府的万贯家财,不比那区区的一千两强?来日这傅府的财产早晚都是我们的,现在可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转而温和道:“夫人放心,我自有法子,这傅府的家产,终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吴氏这才嘟嘟囔囔半信半疑地去了内房,取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来,交给了吴良。
吴良道:“我且着人将这银票退换了肖家。夫人,你着人收拾出房间来,明日,我们派人去老家接了子沐过来。”
吴氏贪财,到手的银子又被要了回去,心里很是不痛快,又听吴良如此说,没好气地道:“子沐在老家待着就很好,何必再到这里来趟浑水。”
吴良哈哈一笑,说道:“子沐是你我的独生爱子,我当然是为了他的将来考虑才作此打算。待到了晚间,我细细跟你说缘由。”
拿着银票,径出来寻了贾兴一起商议。
贾婆子等看到吴良出去了,都凑到吴氏身边,纷纷说道:
“夫人,今日我们丢了这么大的脸面,以后可如何是好?”
“就是就是,总不能就这样下去,这要是天长日久了,我们在这府里可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今天一个小丫头都敢动手打我们,赶到了明天,就该上房揭瓦了。”
……
吴氏烦躁道:“都给我闭嘴!今日的事,不准再议论,若是谁再有什么闲话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先拉出去打二十板子,再撵了出去。”
众婆子不敢再说,只得诺诺地退了出去。
吴氏犹自抱头思索。
清婉的香闺。一派胜利喜悦的气氛。
清婉拉了英姑的手道:“你瞧,我今日给你出了这气,可痛快么?”
英姑感激道:“多谢小姐维护,英姑感激不尽。”
清婉嗔道:“切,我都说了咱们是姐妹的情分,哪个要你说这些个客套话。”看着旁边的小丫头子碧儿,笑道:“碧儿也机灵,今日也多亏你了呢,我定要好好赏你。”
碧儿忙道:“小姐这话可是折煞奴婢了。且不说小姐是奴婢的主子,主子嘱咐的事情,奴婢就得最好,但从奴婢的私心来说,英姑姐姐对我们都一直照顾有加,为她做些什么,我也是乐意的。”
清婉笑道:“好丫头,果然有情有义。英姑你不知道,今日碧儿那事情做的才叫漂亮,那话说得时机拿捏得也好,分寸也不差,当真是孺子可教。我看着呀,好好调教调教,不输给你呢。”
英姑也笑道:“碧儿聪明伶俐,胜奴婢百倍呢。奴婢不过就是虚长了几岁罢了。”
碧儿听得夸她,赶忙道:“小姐跟英姑姐姐这么说,可就是折煞我了。”
清婉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用不着这么拘礼哈!你英姑姐姐夸你,受着就是了,今日你可是帮了她的大忙呢。”
“今日小姐可真是一战成名了!”房门外传来焦妈妈高兴的声音。
英姑跟碧儿赶忙一个让座,一个端茶,清婉也从榻上坐起身来,笑道:“妈妈可是忙完了么?”
焦妈妈谢了坐,接过碧儿端来的茶水,笑对她说:“听说你今日在小姐面前也露脸了?”
碧儿羞道:“都是小姐的主意好,奴婢不过是按照小姐的嘱咐做事罢了。”
焦妈妈温和道:“好孩子,难为你懂得进退。小姐,今日你可是让阖府上下都开了眼,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大小姐发起威来,还真是雷霆万钧呐!”说到这里,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清婉笑道:“我不过是有了大致的主意,细节还不都是妈妈给参谋的么?要说起功劳来呀,妈妈当居首功。”
焦妈妈笑着摆了摆手道:“小姐莫拿老婆子开玩笑。自从表姑奶奶他们来了,我这心里就从没为肃静过,今日小姐这一出,可是让我大畅老怀呀。”
英姑也说道:“就是,总得让他们知道,我们小姐可不是任他们欺负了的。”
焦妈妈道:“没错。经此一事,想来他们也会对小姐有所忌惮,再有什么行事,也不至于太过放肆了。并且,今日府中大部分的下人都在外面听了,他们要是再想着笼络人心,怕是也不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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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刁奴
清婉点头道:“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只是我担心,他们不会这么善罢甘休。这一次,是因为他们轻敌,所以才有这么大的把柄抓在我们手里。先斩后奏、不敬主上,这搁哪儿都有足够的理由来惩罚他们。经此一事,他们必会对我提高警惕,再要抓住他们这么显而易见的把柄只怕是不易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若是以后真收敛了,那还是亲戚,咱们自然会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焦妈妈道:“小姐说的很是。表姑奶奶他们若真是明白小姐的苦心,不再做那些贪心的事情,咱们也少了许多麻烦。”
清婉道:“没错。我倒是担心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以后会再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我想,这事以后我们还是不能放松了警惕。”
碧儿也插嘴道:“可不呢?刚才表姑奶奶从这屋里出去的时候,脸色都气得铁青了,瞧那眼神,乌眼鸡似的,恨不得生吞了咱们呢。”
清婉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们若是还不懂得回头是岸,就别怪我容不下他们了。焦妈妈,今日一事,我们也算是大获全胜,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要乘胜追击的好。”
焦妈妈挺一挺身子,凑近了清婉,说道:“老身愿闻其详。”
清婉道:“妈妈前日曾提过,自从表姑母他们来了之后,这府里有些下人也是错了主意,呈骑墙之态,更有的直接认那边做了亲主子。我想着,下人多少不要紧,能干不能干也不是最重要的,首要的一条却是忠心。表姑母带过来的下人咱们动不了,这府里的下人我们却是可以动得的。”
焦妈妈道:“小姐是想着把那些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撵出去?”
清婉点头道:“我们总要防范他们再出牛乳甘遂之事了。若是下人们中间没有了吃里扒外的祸害,表姑奶奶那边就算是想有所动作,也不会那么便利的。”
焦妈妈点头道:“小姐说的极是,我竟先前没有想到。这一说起来,可不是一等要紧的事情么?那些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受了老爷夫人多少恩惠,竟不知道感恩,如今反倒合了外人来欺负夫人小姐,也是当真可恶。”
清婉道:“相必这些人里,哪些是我们靠得住的,哪些是靠了那边的,妈妈心里都有数罢?”
焦妈妈笑道:“老身在这府里待了这些年,若是连这些个都不知道,可不是白活了么?小姐放心,交给我就是了。”
清婉笑道:“如此就有劳妈妈了。我可是要歇一歇的,这几日,风波不断,我可真是累坏了呢,明儿个我要睡到自然醒,谁也不许扰我喔。”说到这里,尽显小女孩儿的娇憨。她这说的倒是实话,自从穿越来到这里,就从没有好好休息过,禁不住开始怀念二十一世纪的周末了。
这场“杀鸡儆猴”的好戏很快就传遍了阖府上下。下人们明显老实本分了许多,一些平日里张狂、有异心的下人也都一时之间不敢有什么动作了。
焦妈妈与乔妈妈等德高望重的老人们也按照清婉的吩咐开始了对下人的清查。她们处事都很谨慎,处理的也很低调,凡事做的甚是妥帖。对外只说家里夫人病重,需要静养,且老爷去世后收入锐减,需要缩减开销,用不了这么多下人了。
至于傅夫人那边,是清婉亲去说的。没提牛乳甘遂一事,唯恐对傅夫人刺激过大,只是委婉地说了个别下人仗势欺主,需撵了出去,再就是府里也用不到这许多的下人,裁减一些可以减少开销。
傅夫人虽是病重,但也不是糊涂人。初时确实打算将独生爱女并这万贯家财都托付吴良夫妇照应,不想这对夫妇行事张扬,竟怂恿下人欺压主子,直把这傅府当做了自己的天下一般,傅夫人随时病重不理家事,但天长日久不免有那么一星半点地传到她耳中,因此,她对这吴氏夫妇心里也是存了芥蒂,只是考虑到爱女年幼,又性情纯和,难以持家,还要靠这吴氏夫妇帮衬,一时不能撕破脸皮而已。这几日,她见清婉处事渐渐利落,颇有亡夫之风,不禁欣慰,也有心培养她主持家事,只是念及自己时日不多,唯恐自己百年之后尚未成年就持家的小清婉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恼羞成怒的吴氏夫妇等欺负了去,因此心里才颇多踌躇。
清婉此次虽说的很委婉,傅夫人早从中看出了她的心思,心里暗暗称道爱女做事切中肯綮、干净利落,将这些背主求荣的下人撵了出去,以后她们孤儿寡母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因此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有了傅夫人的支持,焦妈妈等心里更是有了底气,做起事情来也理直气壮了许多。
也有几个被打发走的下人不服气,仗着自己在傅府多年,是有些脸面的人,明里说要向夫人、小姐亲自辞行,暗里是想着撒泼打混赖着不走,其中就包括了往日里专为傅夫人做点心的厨娘赖婶子。
这赖婶子也是当年跟了傅夫人嫁过来的,论资历,不比焦妈妈、乔妈妈低,在下人里是颇有些脸面的。她自从听到了要撵她出去的消息后,就一直骂骂咧咧,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来,焦妈妈等知她素来脾性如此,也不以为意。今日是她出去的日子,早有几个婆子得了焦妈妈的吩咐过来看着这赖婆子收拾东西,这赖婆子却将东西扔了一地,对面前的几个婆子嚷道:“老娘是早就跟了夫人的,凭什么她们一句话就撵我走!总要给我个说法的。我要去见夫人小姐的!”
来带她出去的一众婆子都比她资历低,也不好说别的,只是陪笑劝解。
这赖婆子越骂越是难听,后来索性当着一众婆子的面,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哎呦……了不得喽……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呦……早就看我不顺眼,这是打击报复呦……太太呦……你快来呦……看她们是怎么样地欺负我呦……老婆子从十几岁就开始伺候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呦……今日她们这是要卸磨杀驴呦……我跟了你这些年,你不能不管呦……我滴个太太呦……不能赶我走呦……我是死也要死在这府里呦……”
众人劝她不住,只得回了焦妈妈。
焦妈妈也觉头疼。原来,当年赖婆子伺候傅夫人的日子还长过焦妈妈,只是后来傅夫人看这焦妈妈忠心耿耿、处事稳妥恰当,便日渐倚重,而赖婆子仗着是伺候太大的老人,凡事总喜欢托大,人也轻狂,日子久了,傅夫人不免厌烦,只是看在她伺候多年的份上,不便撕破了脸皮太过斥责,便打发她去了小厨房,只因着她跟随多年知晓傅夫人的口味,便给了她一个做点心的闲差,别事都不用做的。
在傅夫人看来,是想着让这赖婆子在府里养老,反正这做点心的活也不重,其余的活也不派她做,只是看在服侍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为她养老罢了。
不过这赖婆子却不这么想,眼看着焦妈妈越来越被倚重,后来竟开始主持家事,心里嫉恨交加,仗着自己是老人儿了,时时处处给焦妈妈使绊子,时不时地在众婆子面前说些个怪话。后来,吴氏夫妇来拉拢她,她便迫不及待地“投诚”了,并拉拢了不少人过去。牛乳一事,就是她经手做的,因此,被吴氏夫妇甚是倚重,她自己也存了想头,巴望着哪一日傅夫人归西后吴氏夫妇主持家事,能提拔她做当家的妈妈。
焦妈妈本就想到这赖婆子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撵出去,却没想到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撒泼。虽是头疼,也只得硬着头皮来到赖婆子的住处。
赖婆子一见焦妈妈,抬手三两把扯乱了自己的头发,然后站起来,一头撞到焦妈妈肚子上,把满脸的眼泪鼻涕直往焦妈妈身上蹭去,双手抓住了焦妈妈身上的衣衫使劲揉搓,一边嚎哭道:
“我早就知道你瞧我不顺眼,要打发了我才干净!今日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如愿的!”
旁边的一众婆子赶忙来拉,无奈赖婆子紧紧扯住了焦妈妈的衣衫,一时之间竟是拉扯不开。
焦妈妈纵是见惯了世面,当此泼妇撒泼的场面,一时之间也是手足无措,只得安抚道:“赖妈妈这是干什么?岂不让人笑话?有什么事起来说。”伸了双手欲扶了她起来。
赖婆子又哭又叫,嚷道:“你如今高高在上,我还有什么话可说的?说来说去定是你的主意,想着拔了我这颗眼中钉罢了!”一边哭,一遍扯了焦妈妈身上的衣衫拭鼻涕。
焦妈妈皱眉道:“赖妈妈这是说哪里话来?精减下人也不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主意,都是太太小姐的吩咐,我也不过是按吩咐办事罢了。”
赖婆子又嚎了几声,道:“太太分明是好太太,小姐分明是好小姐,都是你这样的假借了太太小姐的名义来收拾我。我是在这府里待老儿了的,啥事没见过?啥事儿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收拾了我去!哎呦……太太呀,你快来给我做主呀!”
焦妈妈道:“赖妈妈,有什么事情咱们起来说,夫人病体需要静养你是知道的,这般哭闹若是扰了夫人的清净,那岂不是我们的罪过?”
赖婆子却哭闹地越发大声:“我是从小就伺候了太大的,今儿这事儿,也只有太太能给我做主了!我滴个太太呦……”一边哭闹,一边在焦妈妈身上乱撕乱扯。
焦妈妈只得一边躲,一边劝,旁边的丫鬟婆子也刚忙过来拉赖婆子。无奈这赖婆子双手抓的甚紧,焦妈妈也只得无奈地看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