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医女-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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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甚是挑衅。
肖十三自涂了那药,脖颈处肌肤如常,再无痒感,以为如此便是痊愈了,今听傅文卿如此说,方知只是暂且缓解而已,心里不由着急:“这个……你开个价吧,多少银子,我十倍的价钱来买!”
傅文卿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都说了,这药是我亲手所制,统共就这么一盒,你若再要,我还得从新制来。只是这几日我是没有兴趣来制药的,等几天吧,看哪天我心情好了,说不定会再制上一星半点的。到了那时,你也不用花钱,我看在同窗的情谊上,送你一点也是无妨的。只是这几日,你怕是又要受那痒疾之苦了,唉……想一想就觉得可怜喔!”说到这里,打了个哈欠,一脸无辜之相。
肖十三听她拿了药来威胁,又做出这般腔调来,一时也犯了气性,怒道:“离了你,我便找不到好的药膏了么?这金陵城中名医云集,难道就只有你会配制不成?我偏不信!哼!”转身离去。当晚回到家中,先着人将惯常来府里看病的大夫请了来,把昨日陈七送来的药膏盒子拿给他看,盒中的药膏已经涂抹在了脖颈处,但盒底尚留有少量。
肖十三问道:“你从这盒中残留的这些药膏,可能推断出是由那几味药做成的?”
那大夫低头闻了许久,才慢条斯理道:“这盒中的药膏闻起来气味清凉,想是清凉止痒之药,闻着似乎有薄荷的味道,又似乎有桂花的香气,只是这两味药均无止痒的作用,很是奇怪。”
肖十三着急道:“你不要罗里吧嗦地说那些医理,只告诉我你能不能配出这样的药膏。”
那大夫摇了摇头,为难道:“我只知这似是止痒的药膏,但是却分辨不出其中的成分,没有药方,我真的配制不出这样的药膏,恕我无能为力。不知十三少这药膏是从何处而来?何不向他们讨一个药方来,我就可以按方配药了。”
肖十三气道:“若有药方,我还找你干啥!无用的东西!来人,把这个庸医给我扔出府去。”两个随从过来,那大夫慌忙收拾好自己的医箱,夹在肋下,不等人来仍,自己快步出去了。
众小厮按照肖十三的吩咐,又将整个金陵城中所有数得上的大夫都请到了肖府,一一问过。只是这药膏是傅文卿按照《医经》中的记载及自己以往所学而制,专为解这痒痒药的,众大夫一则未见这痒痒药是何种成分所制,自然不知从何解起,二则这药膏配方精妙,各色药材混成一处后经过蒸馏而成,原有的性状都发生了改变,是以从这仅存的一点药膏实在难以推断配方。到的后来,甚至连城中打把式卖艺的江湖郎中都请来了,仍是没有人能够推断出这药膏的配方。
肖十三看着大夫们走出去的背影,气不打一出来,一扬手将桌上的茶杯扫在地上,怒道:“废物!都是一帮废物!平日里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们,到了事上,谁也不能顶用!”一众随从见他发火,俱都屏气凝神,谁也不敢做声,唯恐被迁怒了。小丫头子则忙忙地过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过了一会,一个小厮怯生道:“少爷,小的有一个法子,不知可行不可行?”
肖十三没好气地道:“不是废话你就说,罗里吧嗦的做什么!”
那小厮道:“既然这药膏是傅家公子傅文卿所制,咱们何不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比如,他的书童,还有他的那几个随从。纵是他们不知道这药膏的配方,他们整日价跟着傅文卿,他制好的药膏放在何处总是知道的。这么灵验的药膏,必是稀罕之物,我竟不信这傅文卿真的就只是制了这一小盒,不过是想来拿捏少爷罢了。”
肖十三听了一喜,道:“着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你这小子平日里看着跟没嘴的葫芦似得,偶尔说出一两句话来,还很是在理。这傅文卿既然会制药,那他身边的人自然也是知道一二的。傅文卿这小子整天阴阳怪气地甚是讨厌,那几个随从也整天阴魂不散的,惹人厌烦,倒是他身边那个书童整天不说话,看着有些顺眼。可以想法子去问一问他。”
那小厮道:“公子说的正是呢。想那傅文卿也是个富家公子哥儿,看着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柔弱模样,想必也不会事必躬亲,他身边的人也是极有可能知晓一二的。昨日来送药的陈七一看就是个心机深的,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公子昨日赏他的银子都不要,想是难以问出什么的。至于那个傻大个子程木,看起来是一根筋的,有了上次的梁子,只怕对我们也是很有些意见的,问他也是无用。只有那个书童,好像是叫英哥的,平日里也不多话,只是在小阁里为傅文卿准备茶水点心,若是别人问他话,十句里倒是有九句是摇了头不作声的,可见是个老实的,若是问他,说不定会有些收获呢。”
肖十三点头道:“你这小子说的很有一些道理。这样,明日上课时,你就找机会去问这英哥,不要吝惜银子,只要能打听出来就好。若果真能问出来,我定会重重赏你!”
那小厮赶忙答应了。
次日,英姑在小阁里煮好了一壶金俊眉,留待傅文卿课间来喝,陈七、程木等人则靠在窗前打盹。肖十三的这个小厮得了吩咐,慢慢悠悠地来到英姑面前,满脸堆笑道:“英哥,在给你们家公子煮茶呢?”
英姑识得他是肖十三的小厮,很是意外,只得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这小厮又道:“你家公子有你伺候也真是福气,每日里这般的备茶备水,可是辛苦的很呢。”
英姑不知他是何意,因此也没有做声,只是狐疑地看着他。
这小厮继续道:“不知你月钱多少?可够花么?我们肖府那是出了名的大方,下人的月钱也高,我这样的也有每月一两银子呢。只是钱这个东西,你也知道哈,总是多多益善,谁也不嫌多哈。”
英姑仍是不言语。
那小厮继续道:“我是看你老实,所以才想跟你交个朋友的,我这个人啊,最是实在不过,绝不会欺负人。”
英姑虽然羞怯,却并不糊涂,听这小厮说话蹊跷,便知有异,因此也不打断他的话,只是由着他继续白活。
那小厮见英姑听得认真,越发地高兴,说道:“我今日有一个发财的窍门,不知你可有兴趣?若是别人,我是断不会告诉的,只因见你实在,这才说予你听。”
英姑抬了眼睛望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小厮以为英姑感兴趣,于是凑近了悄声道:“我家公子想向你打听点事情,你若是说了,给你二十两银子的酬劳呢。二十两,够你给自己赎身再娶一房媳妇了。”
英姑听了不禁好笑,道:“不知你家公子要打听何事?”
那小厮见英姑终于肯开口说话,大喜过望,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就是么,谁会把白花花的银子向外推呢?其实这事儿呀,对你来说特别简单,就是……”回头瞧了瞧四周,这才伏在英姑耳边悄声道:“你可知道那药膏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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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策反
英姑这才明白,原来这人是来“策反”自己来了,于是摇一摇头,轻声道:“我并不知道的。”
那小厮不相信,急道:“你怎会不知?你整日伺候你家公子,他又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你便是不知道这药膏的配方,总也知道你家公子制好的药膏放在何处吧?你若是说了,我家少爷可是有大大的赏赐呢。”
英姑淡定地摇了摇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十三少若真的想讨药方,大可以向我们家公子讨去。我家公子绝不是吝啬小气之人,那日十三少的止痒药膏,可不就是我家公子派人送去的么!这般来找我一个下人,怕是不大妥吧?”
那小厮急道:“你说你怎么就不开窍呢?你跟着你家公子,那也不过是每日领月钱,今日若是帮了我家少爷这个忙,他可是会让你发大财的呢,说不定还可以养你一辈子。”
英姑听了,脸上不由地一红,正色道:“你莫说了,总之我是横竖不知道的。你且请便罢,我要煮茶了。若是再说,仔细有人过来,那时可就不是能轻易了了的。”
那小厮还待再说,却见陈七、程木等人已是醒了,抱了胳膊倚在墙边盯着他呢,他知道一旦动手自己势必吃亏,只得讪讪地一笑,转身离开了。
待到下课后,傅文卿来到小阁,品茶解渴。英姑悄悄地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她。傅文卿微微一笑,问道:“这小厮如今可还在小阁中么?”
英姑环顾了一下,摇一摇头,道:“没有,想是出去了吧。”
傅文卿笑道:“想必是找他的主子汇报去了。你们几个,跟我过来,我倒要问一问这肖十三,为何找人来挖我的墙角。”英姑、陈七、程木等人跟了她出来。
肖十三并未在教室中,傅文卿往院中一望,却见肖十三正站在一株梧桐树下,一个小厮低头说着什么,肖十三则挥舞着手势,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傅文卿走近过去,手摇了折扇,慢条斯理道:“十三少好兴致啊!”
肖十三扭头见是她来,脸色更是难看,向面前的小厮道:“你这没用的东西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得远远的!”那小厮赶忙退下了。
傅文卿又走近几步,将手中的折扇着意扇了几下,道:“十三少应该明白我为何而来吧?你这个小厮竟然来挖我的墙角,策反我的书童,我就不相信十三少你对此毫不知情!”
肖十三做这种背后挖人墙角的事本就觉得理亏,如今被人找上门来,自然是尴尬,脸上一会红一会黑,恨恨道:“是我让人去问你的书童要方子的,那又如何?你又能拿我怎样?”
傅文卿摇着折扇,微微笑道:“我想怎么样?十三少也是大家的公子,有好的家教的,我倒是想请教一下,你说我该怎么样呢?”
肖十三也知这般挖人墙角的行径算不上光明正大,只是事情已经做出来了,总要硬撑到底,再说他性格向来要强,从不肯轻易认错的,于是梗了脖子道:“你爱咋咋地,反正事情已经做了。”
傅文卿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禁觉得又可气又好笑,说道:“你就打算这么与我一直为难下去么?”
肖十三道:“哼!有仇不报非君子。”
傅文卿道:“这样啊!那我来告诉你,你可知道你脖颈的痒疾何以会发作?你可知为何你请遍了金陵城中的名医也无济于事,而只有我的药膏才有效用?你可知为何我准确地知道这药膏的用量?”
肖十三也算机灵,听她这么一说,再想一想这几天来的情形,不禁怒道:“是你?是你暗算我?”
傅文卿轻摇折扇,微笑道:“你还不算太笨。”
肖十三咬牙切齿道:“你……你这小子……你到底想怎样?”
傅文卿哈哈一笑道:“十三少也是个痛快人,我便直说了罢。我来这金陵书院是读书来的,不想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扰了我的清静。你我俩人之间的梁子,归根结底是在这金陵书院之外结的,你差点射中我的马,我也让你徒步跑了三十多里地,算起来,谁也没算吃亏,谁也没算真的赚便宜。我的想法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若答应此事就此作罢,以后不再来找我的麻烦,我立即就给你解药,否则的话……”
肖十三听她是想让自己不再追究上次树林一事,也有些心动,只是想到那次自己徒步走那三十多里地的凄惨模样,又觉得若是不能出一口恶气总觉得不爽,因此颇有些犹豫。
傅文卿见他侧头不语,知他是在犹豫,于是道:“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那从明日开始,你脖颈上的痒疾会再次发作,且越来越厉害,并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你就算是请遍了天下的名医也没有用处,因为这痒痒粉的药方是我亲手所制,其中各类药物的配方和剂量也只有我知道,若是旁的大夫配的解药,轻则没有效用,重则加重病情喔。你要好好考虑清楚。”
肖十三听她出言威胁,心里恼怒异常,恨声道:“你就不怕我到官府去告你,我舅舅可是知府!”
傅文卿微微一笑:“我自然知道你家里有人做官,只是做官也要讲道理不是?且不说此事的起因原就在你,是你的下人蛮横无理在先,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故,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将全部的责任推到我的头上。再着说了,真要到了公堂上,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给你下毒?你可知我是何时下的毒?就算是你的这些随从都听到了,但他们都是你的下人,纵使作证,也不能作数的,我的这些随从还可以证明我是冤枉的呢,只怕到时候官府也没有那么容易治我的罪罢?”
肖十三知她说的俱是实情,只是心里这口气是无论如何咽不下的,他从小娇纵惯了的,处处顺心顺意方才罢休的,今日这事却要让他这般委曲求全,心里自然是感觉过不去这个坎。这时,一个年老些的随从凑近了肖十三,悄声道:“少爷何不暂且答应了他,俗话说的好,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少爷暂且答应了,只要等到您的痒疾痊愈,再怎么跟这小子算账,主动权可就都在您的手里了。”
肖十三也悄声道:“让我向这个臭小子低头,我如何忍得下这口恶气?”
那年老随从悄声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争这一时的意气!当年韩信都能忍下胯下之辱,以图后报。少爷也要看远些才是,若真是跟这小子闹翻了,他不给您药膏,到了明日痒疾发作,受苦的还是少爷您呀!”
肖十三有些动心,悄声道:“你是让我先暂时答应和解,等到拿了解药再跟他翻脸?”
那年老随从点一点头,悄声道:“少爷明鉴,小的可全是为了您着想,那日您痒疾发作那般难受,小的们看在眼里可是疼在心上呢。”
肖十三仔细想了想,那日脖颈部痒感难耐的感觉确实非常难受,自己也实在不想再遭一次那般的罪了,于是向傅文卿道:“你说是你下的药,可有什么证据么?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唬我呢?”
傅文卿笑道:“我且问你,你痒疾发作时,可是痒感难耐,越挠越痒啊?且挠完之后皮肤红肿,但并无破溃?大夫把脉,只说虚火上炎,并找不出具体的症结?若是敷了平常的止痒药,只觉得病灶部位炽热难当啊?”
肖十三听她说的真切,真如当时自己痒疾发作时在一旁看到了一般,心里便有些认账了,于是道:“我还有一事不明,你是何时给我下的药?”
傅文卿哈哈一笑:“这个却不能告诉你了。如今你既已知是我所为,我只问你,你是答应和解还是不答应?”
肖十三咬了咬牙,道:“好吧,我便答应了你。只要你解了我的痒疾,以往之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傅文卿大喜,道:“你说话可算话么?总得发个誓言来听才行的。”刚才肖十三跟那个年老随从叽叽咕咕说话的样子都落在了眼中,用脚指头想一想也知道那肯定是在商量怎么对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