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贾环-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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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之前没想那么多,后宫里经常会有某一妃嫔忽然得宠,她不过当成了寻常事,只当近来轮到自己好运。
听到贾环如此说,心下惕然。
遣人送走了贾环之后,元春一边喝茶一边问抱琴:“近来本宫是否太得意了?”
贾环还没到家,消息就已经传遍了金陵城。
“皇后夸奖了贾修撰,皇上更是呼贾修撰为‘内弟’,还向贾修撰询问贾员外的品行。”
这句话带来的消息,冲击着所有人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张庭瞻细细品读着这些消息,猜测着皇帝的意思。难道真的要开海禁了?难道真的要派贾政去做市舶司的主官?
贾政这个人他是有印象的,才干一般,但做事倒是兢兢业业,很是本分的一个官员——但你若是指望他能有什么大刀阔斧的改革,也是白想。
若皇上真的开海了,那这个市舶司的提举,自己一定要抓在手上。
市舶司提举为从五品,难怪皇上去问贾环的话——贾政的工部员外郎,也刚好是从五品。这个市舶司提举不见得要多有才干,只要对皇帝忠心即可,贾政毫无疑问非常符合这个要求。而且贾政之前就外放为福建学政,这次开海禁,泉州这个旧港口,估计又要重新启用了,贾政刚好可以故地重游,优势明显。
张庭瞻细细思量,己方只有几个户部清吏司的主事可以拿出来打擂台。
“张诚!拿我的帖子,速速请陈阁老来我府上。”陈元复刚刚入阁,其实还不能被称为阁老。
张诚应了一声,就赶快出去了。
贾环坐在回家的马车上,仔细揣摩着皇帝的意思。按照他的理解,不可能再外放贾政外任了,一来贾政在福建学政做的成绩平平,考评也仅仅得了个中上,这里面难保没有元春的面子;二来贾政对于银钱方面,实在是个门外汉,当不起首任市舶司提举的重任。
那皇帝今儿对自己说的话,就是试探了;不是试探自己,而是试探朝野。皇宫里哪有什么秘密,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就传到宫外了,眼下,说不定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在串联了。
自己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但皇上的话还是要和政老爹说一下,万一皇上哪天忽然问话,政老爹没个准备,可不好。
回到家中,贾政已经等他多时了,刚下马车,就被叫到了书房。
“皇上称赞父亲差事勤勉。”
听到这句话,贾政面有得色,但还是对皇城方向拱手说道:“蒙皇上赏识,为父愧不敢当啊。”
见到贾环面色古怪,贾政奇道:“有什么话就直说,莫要婆婆妈妈。”
贾环想了一下措辞,说道:“此番入大内,让儿子感觉到事情多有蹊跷。近期儿子闹的风波有点大,若是有人问起父亲志向,父亲可直言愿留京多陪伴家人。”
贾政略带愠怒:“怎么?你还要做为父的主不成?”
贾环赶紧说道:“儿子不敢!只是近来海禁一事,沸沸扬扬。皇上今儿又赞了您,难保有心人不会胡乱联想。”
贾政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当下意兴阑珊:“为父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
出了书房,贾环就被鸳鸯请到了荣禧堂,不消说,贾母那边也是极为关心元春在宫里的状况的。
到了荣禧堂,只见灯火通明,贾母用过了晚饭,但精神却依旧很好,半点睡意皆无;王夫人竟然也在一边陪同——儿女都是娘的心头肉,纵然王夫人看贾环不顺眼,但涉及到元春,她少不得也要来听一下。
不等贾母和王夫人开口发问,贾环就说道:“娘娘在宫里甚好,比上次孙儿去见的时候,气色又好了许多。老祖宗和太太不用担心。”
王夫人心下稍安,然后忽然抛出了一个重磅话题:“环哥儿,你和老爷都在外面做官,可听说,宫里的安嫔,有身子了?”
看着王夫人的表情,贾环哪里会不懂。既然皇上依旧龙精虎猛,那元春是不是也能有个念想?但贾环却是知道的,名分上,自己和元春是姐弟,但实际上,元春进宫的时候,自己才牙牙学语,几乎是两辈人了。
眼下自己都十六了,眨眼就要过年,那时候也就又长了一岁。元春也三十多了,这个年纪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已经不容易,而且皇上已经五十有余,元春想再有身孕,实在是太难。
“母亲是从哪里听说?”贾环心里也是很惊诧,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
王夫人说道:“你们爷们都在外面,极少关心这事。我是听你宝二哥说的——他与北静王关系一向极好,想来是从那边得的消息。”
贾环想了一下,说道:“太太,儿子觉得,这是天家事,咱们不能太过关心。这话传到咱们贾府,就算截止了,可千万不能再出去说了,万一被皇上知道了,大姐姐那边不知道会怎么样。”
想凭自己拦住王夫人的嘴,贾环自知是不可能。但若是拉上元春,那就是极稳的了。
王夫人心里忧愁,但也知道贾环说的在理。自己这边万一多说几句,很容易就被理解为“心存怨望”。
金陵城东面时兴坊的一处大宅子里,吴善中正在泡脚。
温热的水,搭配上几种中药材,让整个人疲劳都感觉到缓解了几分。作为内阁次辅,他身上的担子并不比首辅轻松多少。
身边的丫鬟垂手侍立,边上有小火炉,上面坐着热水,等着随时给自家老爷添加。
外面的管家进来报道:“老爷,陈阁老来了,在前厅等您呢。”
这个陈阁老,不用说,一定是陈廷敬;另外一个陈阁老陈山成,是不会来的——他是张庭瞻那一党的。
张庭瞻借着西北战事,成功引陈山成入阁,这也逼着吴善中和陈廷敬报团取暖了。
边上的丫鬟很有眼色,赶忙上前拿干净的软布帮吴善中擦了脚,又随手将一双软底布鞋放在了自家老爷脚边。
吴善中一边穿鞋一边说道:“先请到书房,就说我马上过去。”
马上就有另一个丫头过来,拿了见客的外衣,服侍吴善中穿上。
吴善中一边往书房走,一边思索,陈廷敬这么晚过来,是出了什么大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各方反应
陈廷敬正在书房喝茶,吴善中府上的茶叶也是极好,汤色黄亮,嗅之令人心醉。
今天平治皇帝赐膳贾环,中间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得知,估计吴善中也已经知道了。但他感到意外的是,吴善中竟然没有想到和自己商议,难道他就不担心被张庭瞻那边占了先?
据他的消息,张庭瞻那边已经和陈山成碰头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愿意落在下乘。
贸然登门,实非他本意,同为内阁的阁臣,他上门拜访并不能说是屈尊,但多少有点掉价——市舶司提举一职太重要,值得自己亲自跑一趟。
只是首辅那边已经和陈山成见面了,自己这边若是还要通过别人传话,中间花费的时间太多,而且万一明天皇帝就提议开海禁,自己这边就完全没有应对了。
若说吴善中没得到消息,那是假的,但他不想表现地太明显——这是思维惯性,次辅若是表现太积极,很容易就会被理解为想当首辅,这肯定会被打压。来自首辅的打压,次辅也不一定能能扛得住。
而且最近陈廷敬的表现,就很是积极,这想必已经引起了张庭瞻的留意。但自己若是一直不表现,说不定再过个几年,陈山成就会成为名义上的次辅了。
吴善中一边往书房走,心里一边琢磨。他的确是已经得到了消息,之所以没有动,是因为他想先找贾环那边谈一下。皇帝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出一二,若真的想开海禁,当不会通过贾环这边放出风来,但也不排除皇帝反其道而行之。
不过他现在不能去找贾环过来,痕迹太明显,会遭皇上和百官的忌。原本打算过个几日,但现在陈廷敬的表现来看,首辅那边肯定已经着手准备开海禁的事宜了。
既然开始准备了,他能想到的就是最直接的位置,市舶司提举。开海的港口,首选泉州,宁波,广州这几个,可能还会加上登州那边。
首辅权势再大,也不可能包揽所有的官职举荐,所以,吴善中以为,并不需要着急。
来到书房之后,吴善中先开口道:“廷贞这么晚还没歇着?”
陈廷敬心里暗道:“我来的目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嘴上却说道:“祐方不也没歇着?”说话的同时目视书房里的丫头,那丫头看了吴善中一眼,见到自己老爷微微颔首,就安静退出。
见到书房再无他人,陈廷敬就说道:“祐方,你就一点也不急?”
吴善中吹着茶碗里的茶汤,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廷贞,有何事就需要这么急了?”
“你可知道,现在首辅和陈尚书正在一块?”
吴善中还是很淡定:“此事我并不知晓。”
陈廷敬暗骂一声老狐狸,人家都抱团了,你还在这边便装,真的就不怕陈元复顶了你的位置?这一句话,让陈廷敬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陈廷敬忽然福至心灵,若说能做到次辅的人会糊涂,他是一点也不信。唯一的解释就是,吴善中那边有他自己的消息来源,这个消息足以让他保持镇定。
若说吴善中和首辅有什么协议的话,那他陈廷敬是不相信的,什么协议也比不上首辅位置的诱惑和失去次辅位置的危机。
想到这里,陈廷敬把心思压下,暗骂自己沉不住气,一开口就落了下乘。
“河南那边又来了消息,道是已经深秋,灾民若是没有棉衣,恐怕难以过冬。眼下距离入冬已经没多少日子了。”
陈廷敬马上改口,说起了河南的事情。
贾环已经回了梨香院,在仔细思考皇上晚上说的话。作为帝国的最高权利掌握着,一言一行肯定都有着深思熟虑的。贾环目前还猜不到皇帝的具体意思,但想来皇帝也在试探开海禁的可能性。
还有晚上王夫人说的,宫里一位贵人有孕的消息。相比较前者,这个消息就不算太重要,即便皇上再得一个皇子,又能如何?除非齐王楚王都犯了大逆不道的罪,这个小皇子才有机会身登大宝,否则就只能陪跑了。但以两位王爷的智商,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发生。
那当前最重要的,还是海禁了。
但贾环左思右想,都不知道皇帝到底想要传达一个什么意思,索性就不再想了,而是想起了其他的事情。
慈宁宫里面,太后头上正箍着锦带,看着眼前的汤药,不愿意下咽。
平治皇帝劝道:“母后身体要紧,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就把药喝了吧。”
太后哼道:“你的面子,能让这药不苦么?”
平治皇帝无言,太后七十多了,真是小小孩,老小孩,此话一点也不假,眼下连吃药都要人来哄了。
平治皇帝还要再劝,外面的小太监进来回道:“禀太后皇上,贤德妃求见。”
太后一脸不愉快:“她来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哀家身子不爽利?让她先回去!”
平治皇帝却道:“让她先进来吧。”
小太监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
平治皇帝说道:“儿子在凤藻宫用膳的时候,方才得知母后这边的消息,贾妃那边也是听到了的。若是她还能安然坐着,那儿子就要想想她这个贤德妃还能不能做了。”
听到这里,太后便说道:“那就让她进来吧。哀家倒要看一看,这个贤德妃能怎么贤法?”
元春得到小太监的传话之后,就赶紧进来了,随身带着的,不过一张方子而已。
施礼之后,元春便开口道:“嫔妾母家的老太太之前也受风寒困扰,延医用药也要许多时日才能恢复康健。近日里嫔妾弟弟来回,道是得了民间的土方子,见效甚快。嫔妾想着,太后这边,或许用得上……”
平治皇帝说道:“先拿过来,请太医斟酌一下!”
元春补充道:“那土方子据嫔妾弟弟说,煎成汤药,并不苦口,老人小孩都可以用。”
不过几日的功夫,连贾政都感觉到了京城的暗流汹涌,竟然有人在对他旁敲侧击了。还好有贾环提前知会,贾政就如实告知,自己不愿再次出京,但这反而更让人怀疑——大实话竟然把水搅得更浑了。
太阳依然在发挥着秋日最后的能量,只是入了夜之后,露水甚大,已经见凉了。秋知了还在有气无力地叫着,享受着这最后的时光。
一声一声,有气无力的感觉让人感到这些畜生是没几天活头了。王熙斓在自家花园里,正抬眼看着梧桐树上的一只,那只知了不知道还是不是活着,已经许久没有动弹。
“小姐,披上衣服吧,眼看着太阳都要落山了。”
王熙斓接过衣裳,略略披了一下,然后就看着那只知了忽地一下飞走了。
“好极,好极!”王熙斓手舞足蹈地说道,见到那知了还能飞走,她心里大为高兴。
那丫鬟接着说道:“听说,贾府的三公子过来了,正在书房等老爷落衙。”
王熙斓看着她问道:“玉芝,你为何要告诉我?”
书房里,只有王家的管家王玉堂能陪贾环说话。但他不知道贾环的来意,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奉承;本来王子胜也可以,但他上午外出之后,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而且即便回来了,想必王子腾也不希望他出来陪贾环说话。
忽而窗户那边人影一闪,然后贾环眼角的余光就看到窗户纸那边被戳了一个洞,然后一个黑白分明的东西就凑了上来,在骨碌碌地打转。
王玉堂显然也发觉了,府里面敢这么做的人不多,他猜也猜出来是谁了。
悄悄看了一眼贾环,发现贾环那边并无异样,似乎没有发现窗户那边的异常,心里就略微安稳了一些。
外面的王熙斓让玉芝给自己把风,一旦发现大老爷回来,就学布谷鸟叫。但她不知道,布谷鸟是候鸟,这个时候早就飞南方去了。
书房里的贾环甚是沉稳,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半大少年。一身青色的官袍,虽说没有自家伯父那绯红色的好看,但也不是一般人就能穿得上的。
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有几分不一般的气度在里面,王熙斓想来想去也找不到词来形容,只是觉得和自家人有些不一样,好似只有大伯父身上能有这个痕迹。
里面的说话声她也能听得到,和这个年纪的人普遍的公鸭嗓子不一样,贾环的声音却充满了不一样,这很正常,前世的贾环可是有着普通话二级甲等证书,虽然现在说着金陵官话,但底子在,自然不一样,说话还是会带一些燕京那边的口音,只是王熙斓不知道罢了。
王玉堂和贾环的说话并没有什么营养,但王熙斓却听得津津有味。忽然耳边响起了假假的鸟叫声,王熙斓就拎着裙裾,颠着脚尖,低着头,沿着墙角赶紧溜走了
然后就看到王子腾往书房来了。
看到王子腾到来,王玉堂赶紧起身:“老爷回来了,小人再去让人重新备茶。”
王玉堂离开之后,王子腾手掌虚按,示意贾环坐下:“本来我也想去寻你的,既然你过来,那刚好。舅舅想问问你,海禁一事,可是有眉目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操切
听到王子腾如此询问,贾环不禁苦笑,看来在王子腾眼里,自己是专程过来传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