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贾环-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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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赵氏惊得一下子不敢哭了:“老爷,这可是……可是……”到底不敢往下说了。
金陵城里的酒家客栈都开始严查,县衙的衙役捕快来过上一遍,五城兵马司的人又来一遍,然后锦衣军那边再过上一遍,说的话也都是千篇一律。
“店里有没有收留没有路引之人?若是有,赶紧向衙门告发!不可藏匿,不可擅自放走!若被抓到,西北充军!”
这个阵势前所未有,从未听说过收留一个没有路引的人还能充军西北。有不少酒店客栈的老板都表示不信,但随即一则消息就打破了这种幻想。
“三林酒家的老板王九成被抓了!”
魁星楼的瞭高儿陈君行气喘吁吁地从外面回来,擦了擦头上的白毛汗,就扔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掌柜的高居科忙问道:“可听说是犯了什么王法?”
陈君行说道:“听说了!说是店里面有两个人没有路引,官差这几天不正查这个么,那王东家还想着多挣俩子儿,就瞒着没报。结果被五城兵马司的人给查出来了,当场带走!”
“那两个可是刺杀于大人的人?”
“不是!”陈君行接着说道:“王东家也是这么说的,但人家官爷可不管这么许多。刑捕头说了,上头的命令就是不许收留没有路引之人,藏匿之人就得充军西北!”
“这不倒霉催的么!”高居科连连跺脚。
“可不是!王家的人在四处求情,没用!银子还没找到地方送,家就被锦衣军给抄了!前后没超过两个时辰!”
高居科慌了神:“快,去衙门,咱们这还有一个,得赶紧告发才是!”
现在城门查得也严,这些没有路引的人,一时半会儿还出不去,都只能窝在城里。
胡林语住在一个破旧的小巷子里,他在这边有个小院,是别人帮忙找的,并没有使用他的名字。
海捕文书早就贴到巷子口了,他化了妆,跟着人群看了半天,知道是在抓捕自己。但他并不担心,屋子里的粮米也足够支撑起码半年,半年之后,再热的案子也该凉下来了。只是可惜没杀得了那个姓于的。
相比较贾环,他更恨那个姓于的。若不是他的告发,自家也不至于会沦落到如此田地。全家八十几口人,悉数充军西北;爷爷胡元峰更是丢了性命。他却始终没有想过,走私本来就是大罪。
眼下他还不能离开,起码要把姓于的杀掉才行;若是杀不了姓于的,再杀姓贾的。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姓贾的,你也脱不了干系。
外面响起了敲锣的声音:“诸位街坊邻居可注意了,若是有看到来历不明之人,请尽快前往衙门告发。若是对方清白,衙门不会为难,自然会放回;若是刚好抓住了凶徒,那可是大功一件。”
胡林语对此嗤之以鼻,他不相信有人会去告发他,因为并没有什么好处。他出门都是化了妆的,与海捕文书上的自己并不一样。
果然,一连几天,他的小院都很平静,这愈发验证了他的想法。
但就在他刚要放松得意的时候,几个官差却忽然撞开了他小院的门:“这位公子,还请和咱们去一趟衙门,有人告发,道是您是新面孔。”
胡林语很是镇定地说道:“那便去一趟又如何?”
说罢,拿了外套披在身上,便和官差一起出了门。
官差们见他很是配合,也就只当是例行查问,并没有在意。只是在拐过街角的时候,胡林语忽然暴起发难,迅速打翻几个差人,翻墙遁走。
胡林语边逃边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直都很谨慎地化妆,怎么还会被告发?
他不知道的是,贾环出现在了五城兵马司衙门,而且给了赏银。
这个赏银不是给官员的,而是给告发的人准备的。
“每发现一个没有路引的刻意之人,赏钱八百文!若是凶手,赏银二百两!”贾环说完之后,就很是安静地喝茶了。
王启年很是为难:“贾大人,咱们衙门没有这笔钱……”
贾环笑了:“本官并没有要王大人出这笔钱。这事既然是本官提出来的,那这笔银子自然该由本官来出,我这个苦主,出点银子缉凶,不为过吧?”
“不为过!”既然贾环肯掏银子,那王启年自然就没什么问题了。
贾环从袖中掏了一张银票,放在桌子上:“这是八百两。本官是不相信,这金陵城里,还真能有一千个没有路引之人?若真的有一千个,那本官也认了。”
有了贾环这笔银子,五城兵马司的告示上就开始有了赏格。
自打有了赏格,前来告发的人就络绎不绝。反正不是本乡本土,若不是凶徒还会放回,这就让大家更没有心里负担了。
胡林语早就被街坊四邻盯上了,自打有了赏格来告发他的人就有好几个,但衙门不可能每个人都给发赏银,只能给第一个。
到了一处海捕文书面前,胡林语终于发现了原因。令他感到悲哀的是,他似乎没有办法破解这个局面。
几个官差相互搀扶着回到了北城的兵马司,邢育森见到很是惊诧:“你们几个这是怎么了?”
为首的燕小六龇牙咧嘴地说道:“可能遇到正主了!不肯同我们来衙门,拐弯的时候,打到了我们几个兄弟,翻墙逃了!”
邢育森一拍桌子:“还反了他了!往哪边跑了?我带兄弟们去追!”
燕小六回道:“往东四牌楼那边去了。”
邢育森刚要带人出门,却觉得此番前去未必会有收获,就停了一下,决定先把事情禀报给指挥副使王启年。
带着燕小六,两个人来到后堂,王启年正在看卷宗,最近京里不太平,借着这个刺客的事,查出来好几个通缉犯。
“大人,有消息了!小六他们去刘家巷那边查人的时候,嫌犯拒捕,并打伤了咱们的人!”
燕小六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
王启年问了同样的话:“那贼人往哪里逃了?”
“往东四牌楼那边去了!”
“老邢!你先带人过去查!小六,你让几个兄弟去告知县衙和锦衣军!不管他是不是正主,都要抓了!”
“是!”两个人领了命,都赶快出去了。
王启年也不再看卷宗了,而是亲自带着人去了胡林语所在的小院。
检查了屋子里的东西,除了简单的几案,锅具,衣物,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去查一下,这个院子是谁的?”王启年觉得这个很有嫌疑的外地人能住在这里,肯定不是平白无故,而且前来告发的人都说,这个人是在腊月之后临近过年的时候才过来的,院门的春联还是那人在小年之后自己贴的。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王启年带队回了衙门,首先就传唤了这条街的里正刘长栓。
对于这个院子是谁的,刘长栓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才说道:“主人好像是一个叫姚正兴的,前几年得病死了。”
真巧!王启年心里暗道。但这难不倒他,他已经发现了线索,只要提交给锦衣军,就是死人,也会开口说话。
果然,卢顺之那边对王启年这边提供的状况很感兴趣,当晚就把案子接手了过去。
王启年也遣人去告知了贾环,当贾环知道锦衣军接手这个可疑之人的案件之后,心里就有强烈的感觉,这个人可能就是那个要刺杀他的人。
第一百九十章 拿人
城里的气氛愈加诡异了,区区一个院子,还难不倒卢顺之,很快,在多方打探之下,就知道了,这是吏部左侍郎葛志的二管家黄祥牵的线。
“这是条大鱼啊!”卢顺之捏着下巴,心里颇为震惊。区区一个复仇的案子,竟然能牵扯到朝廷的正三品高官。但他是天子亲信,吏部左侍郎这块牌子,还吓不到他。
“悄悄的把那个黄祥给拿了。”
得了卢顺之的吩咐之后,底下的人不再犹豫,一阵风地就出去了。
黄祥那边也知道了最近城里的动静不对,前几天他还差人悄悄告知了胡林语不要轻举妄动,然而就是这个谨慎的举动,把他给暴露了。
胡林语逃遁之后,黄祥便心里不安,隐隐然觉得要出事。但一连两天,他走在大街上遇到官差,都没人搭理他,看来是自己太疑神疑鬼了。
这天晚上,胡林语右眼皮一直在跳个不停,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用手揉着自己的右眼,期待这眼皮子尽快安分下来。
让自己的婆娘温了二两酒,他打算先安安神。
酒尚未上桌,院门就响了。
门口正是锦衣军,为首的是小旗官秦川,他确认了再三才上前叫门。
“确定里面是黄祥没错吧?”
跟着他的人都纷纷打包票:“大人放心!这姓黄的在外面有自己的院子,只是每天去葛府点卯应差。兄弟们瞧得清楚,他早早就回来了,一直没有出去。”
秦川放心了,他没有大张旗鼓地闯门而入,就是为了把影响降到最低。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略胖的妇人出现在了眼前,见到锦衣军,即便是侍郎府家的人,也有些腿肚子转筋。
“几位差爷,可是有什么事?”
秦川等人迅速推门进了院子,看到里面的一个男人正坐在桌边吃菜。
“那是你男人?黄管家?”
那妇人呆呆地点头,心里也没来由地慌张了起来。
秦川笑了,走进屋子里,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黄管家,有人告发你藏匿没有路引之人,和咱们走一趟吧!”
黄祥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若是其他衙门,自家老爷可能还能把自己保出来;进了锦衣军的嘴里,那除非皇上开口,否则自己这层皮是脱定了。
到了院门口,秦川和蔼地对那妇人说道:“这位娘子不要担心,我们只是请黄管家去问问话,很快就可以让他回来了。”
见着锦衣军把黄祥带走,那妇人便急急赶往侍郎府,她不知道自家男人到底干了什么,但她知道,能救人的就只有自己的主人了。
葛志知道黄祥被抓了之后,呆坐在书房半晌。他自认为计划几乎完美,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他不知道,这次锦衣军走了不平常的路,没有通过正规途径去查证胡林语的死因,这就让他在徐州城的安排都变成了泡影。
黄祥不是个硬骨头,到了里面,可能什么都会撂出来,他不能指望黄祥自己抗,得赶紧做点准备才行。
但这个时候又能做什么准备?杀人灭口?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消不下去了。
秦川带着黄祥到了锦衣军的大堂,只一个晚上,便把事情都理清楚了。
黄祥的确不是个硬骨头,准确地说,是个色厉内荏的货色。平时豪横得很,但还没进锦衣军的大牢,就已经两股战战了。
待到过了堂,秦川不过把刑具往堂下一扔,那个黄祥就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事情很清楚了,吏部左侍郎葛志谋划了这件事,经手的是黄祥,并着葛志一个妾室的侄子。
至于收了胡家多少钱,秦川懒得去管,这事儿得看大人的意思。
卢顺之看着手里画了押的供词,心情颇好,锦衣军这次动作不慢,那么快就把事情理清了。但最重要的行凶之人还未抓到,此事不美。
“接着去查人!”卢顺之心情大好,语气也有些轻松。
这些江洋大盗,抓是抓不完的,只是眼下对皇上有了交待,事情已经算是完成了大半。
天还没亮,卢顺之就派人围了侍郎府,他自己也同时进宫禀报去了。
平治皇帝刚刚起身,就听到首领太监王宣前来禀报:“卢指挥使已经在殿外侯着了,道是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平治皇帝一边穿鞋子一边说道:“带他去御书房,朕稍后便到。”
在众宫女太监服侍洗漱之后,平治皇帝就吩咐道:“早膳也放到御书房,让卢顺之陪朕一起用。”
王宣便赶快去安排了。
进了御书房,卢顺之先施了一礼,方才把折子送上。
在平治皇帝浏览奏折的时候,卢顺之补充道:“事情已经基本查明。松江府的胡元峰之孙胡林语并没有死亡,而是被偷偷放了。经手之人是徐州府的通判孔庆和,葛侍郎还一并买通了那边的仵作来做伪证。”
“那你是怎么查到的?”平治皇帝之前是知道结果的,但是并不知道细节。
卢顺之回道:“臣派的人甚是机敏,化作本地人直接去了义庄,一番对谈,知道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然后又接着说道:“京中的那处宅院荒废已经几个月了,腊月的时候才忽然有人进住,这本身就很是引人注目。至于是谁人介绍的,一直没有露头,直到前几天有人去了那边传话,臣才顺藤摸瓜查到了这个黄祥。”
平治皇帝已经看完了奏折:“很好!此番锦衣军有大功!”
卢顺之忽然跪地说道:“臣未经请示,已经擅自派人围了侍郎府,请皇上治罪!”
平治皇帝笑了:“何罪之有!你这是老成,不是轻率!”然后又满脸疑惑地问道:“这个葛志,朕记得应该是浙江人吧。”
卢顺之回道:“浙江宁波人。”
平治皇帝嘴里念叨着:“宁波……宁波……好了,这个事情可以交给都查院了。你们要尽快把那个什么胡林语的抓住!”
卢顺之叩了一个头:“臣现在就去办。”
“莫要如此急躁,来,先陪朕用了早膳再去!”平治皇帝笑呵呵地说道:“你这起了个大早,也没吃早饭吧?”
卢顺之低头回道:“臣想着等会子再吃也来得及。”
“还等什么!坐下,陪朕一起用了!”平治皇帝的话不容置疑。
葛志现在坐在家里,脸色颓败,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黄祥的骨头太软,一个晚上都没抗住;锦衣军的动作也太快,竟然连夜审讯,都不给自己一个反应时间。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若不是自己贪图那十万两的银钱,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现在就只能在家里等着锦衣军来拿人了。
待到辰时末,大门忽然打开了,进来的竟然不是锦衣军,而是一个御史。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顾青锋。
“葛大人,大中丞有请!”
葛志缓缓起身,皇帝还是给他留了颜面,让都查院的人来了。
顾青锋一早去了都查院的时候,还在和同僚打招呼,冷不防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事关于林忠的性命,都查院简直是上下齐心。
“诸君!这葛志虽然是吏部左侍郎,但也不能视我都查院的御史如豚犬!于林忠大人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这次,我等一定要联名上折子!”
“对对对!难不成以后咱们上密折的时候,还要考虑退路不成!若是如此,风骨何在?脊梁何在!人心何在!道义何在!”
“是极!我等还要上折子,要皇上严查泄密之人!”
就在众人激烈讨论的时候,又有旨意过来了,道是由都查院审办此案。
江西道御史陈云辉仰天大叹:“这就是天意啊!皇上圣明啊!”
几位都查院的大佬在堂上商议了一小会,决定先把人带回来,然后这个差事就落到了顾青锋的头上。
在顾青锋把葛志带到都查院的时候,一个御史忽然冲了过来,朝着葛志的脸上就吐了一口唾沫:“呸!与你同在朝堂,我等汗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