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每天都在被迫营业-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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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玉琢又说:“别让他知道,万一他小心眼呢。我跟你说,咱俩物料可多了,你去看,超甜,甜过初恋。”
许尧臣看热闹不嫌事大,“链接发我。”
陈妙妙微信饶晓倩:你家崽咋跟心智未开化一样?
饶晓倩回:你家的开了?
陈妙妙崩溃:要命了,他俩在磕自己的糖。
饶晓倩:……等着,我收拾他去。
陈妙妙手机一收,端庄静坐。
许尧臣正专注超话,忽听电话那头的顾狗一声惨叫,紧接着通话就断了。
“你干的?”他问。
陈妙妙竖起一根手指,嘘了声,紧接着闭目养神,深藏功与名。
网络上的爆料倒没掀起轩然大波,毕竟磕这二位的只是小众群体,外面大众根本不关心俩男的是不是半夜头对头剥龙虾。
《一个人的25小时》拍摄时间定下来,摄制组来人跟许尧臣敲细节,他一个糊糊没啥顾忌,对方提的要求只要不触线的大部分都应了。
头一回上真人秀,许尧臣属于无知者不慌,心如止水,非常安宁,只在厉扬拎着小龙虾回来时候突然意识不妥——
“厉总,房子匀我用几天呗。”他挺狗腿地把一兜龙虾接过来, “拍个节目。”
厉扬卷起袖子去洗手,怪纳闷的,“你不一直住着?”
许尧臣狗胆上头,“我能在,但你不能在不是。”
“许尧臣。”
“在呢。”
厉扬把擦手巾甩给他,“你可以出去租个房。”
许尧臣很不要脸,“我穷,没钱。”
厉扬一指水槽里的小龙虾,“弄得好吃我可以考虑一下。”
许尧臣觑一眼挥舞着钳子的小龙虾,脑子眼疼——“沉着”超话里说了,每一只死在他们手里的小龙虾都是顾许二人爱情的见证。
他现在要去灭了这一百来只见证人。
烧饭是个一看就会,一做就废的迷幻技能。它自带天赋点,有人生下来就点满了,有人围着锅台转半辈子,也就得个凑合的结果。
小龙虾不好收拾,许尧臣边开着教学视频边整,手上拉了好几道口子。
厉扬对许尧臣的厨艺没半点数,他错误地以为姓许是个怎么也能把饭弄熟的正常人,却不知道此子下厨房的次数是个位。
在这种错误认知的驱使下,厉扬拎着电脑去了书房——他要跟大洋彼岸的合伙人开会,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厨房动静挺大,可门一关,就能隔绝百分之八十。
厉扬跟合伙人就新项目投资情况聊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闲话几句家常,对方好奇道:“你还在集邮吗?”
“集什么邮?”
“你的初恋综合症。”
厉扬颇无奈,这货是个华人,可中文却不怎么灵,净学点不着边际的新词,他只好领悟精神,“有个伴,你见过的,许尧臣。”
“漂亮的小伙子。”对方道,“真是遗憾,厉扬,你要找的人,在这边没有一点消息,我动用了许多关系都没有查到,实在抱歉。”
厉扬对他的话表现很平淡,“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我早不抱希望了。”
“这话不对,希望常在嘛。”他在视频那头俏皮地一眨眼,“好了,不能聊了,我儿子已经在疯狂拍门了,回见,兄弟。”
挂了视频,厉扬坐在圈椅上出了神。
严格来说,那个叫方程男孩并不算是“初恋”,它只是一段被嵌在时光的记忆,而那个人又消失得太突然,像骤然从流淌的生命中抽掉了一块,自然会有种生拉硬拽,割破皮肉的痛。
如果方程还活着,也许——
“砰!”
外面一声巨响,打断了厉扬脑子里那一句“也许”。
厉总是个稳当人,哪怕隐约觉得许尧臣在外面拆厨房,也没着急。他把电脑一合,拉门出去了。
门开,一股子糊味扑鼻而来。
那味道难以形容,是一种普通的糊饭味勾兑了稀奇的臭气又加上一些烧焦的麦秸秆味道。
总之不是一般家庭厨房里能出现的。
许尧臣方才扔了口锅进水槽里,这会子水槽正往外喷白烟,抽油烟机都来不及吸,烟气从厨房一直蔓延到了餐厅。
不知道的,得以为他在炸厨房。
手忙脚乱的人不少见,乱成姓许这样的却不多见。
厉扬走到中岛边上,就看厨房遭了灾一样,遍地的水渍和着黑脚印,间或还有几截虾钳,配合着个别散落的虾头,宛如凶案现场。
灶台就更是没眼看了,被火燎一半的纸袋早没了原始形状,稠粥似的挂在流理台上,锅铲和餐夹不分你我地挤在墙角,瓷砖上布满了辣油点子,叫人不忍卒视。
许尧臣粘着创可贴的爪子被拉开了,“你在这实验炸弹呢?”
“啊。”理亏的许某眨一眨眼,长而密的睫毛透着一股带有表演性质的无辜。
厉扬烦得不行,“你到底会不会做饭?”
这一问许尧臣倒是不理亏了,他拔直了肩背,说:“确实不会。”
厉扬差点儿没让他气死——不会你装什么大瓣蒜!
“我得给你献殷勤啊,要不你明天就把我赶出去了不是。”手上腕上都挂彩,许尧臣却不在意,往水龙头地下一伸,拧开水就要刷锅,“你们当老板的就是难揣摩哈,现成的不买非得买生的,下厨房难不成真是什么情趣来的?”
他话里压着潜台词——你一个金尊玉贵的大老板会个屁,吃都不一定能吃明白。
厉扬听出来他没出口的屁话,把这个烦人东西往边上一推,“给阿姨打电话,请她过来加个班。你去楼下超市再买五斤虾回来,还要郫县豆瓣、辣椒、葱姜蒜都要,紫苏也来一把。”
许尧臣扎着两只手,惊了,真要下厨?炸一回不成,还要炸第二回 ?
厉扬耐心告罄,“杵着干什么?没让你收拾就谢天谢地吧,还不去?”
许尧臣回了神,两手一搭,学人作揖,“小的这就去。”
厉扬瞥一眼他那蹦跶的背影,简直脑仁疼。
——他当时是哪只眼瘸了,非把这货领回来。
许尧臣几乎是方程按部就班长大的模样,和厉扬想象中的没什么差别。许尧臣是主动找上门的,当时是在一个饭局上,他姗姗来迟,厉扬险些失了分寸。
有些人的一回眸就是一辈子,厉扬不是,他在那一瞬的震颤里,感受到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但随后理智就在锥刺着他,让他知道什么真什么是假。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厌恶许尧臣,可又放不下他与方程肖似的皮囊,左右摇摆间,他们已经拴在了一起。
午夜梦回,厉扬偶尔会产生错觉,也许许尧臣就是更名换姓的方程。可随着时间碾过,青年与少年之间云泥般的差别明晃晃地告诉他,他们就是两个独立完整的个体,没有任何关系。
就此,厉扬放弃了去探究与许尧臣过往有关的蛛丝马迹。
第5章
许尧臣他们住的小区叫澜庭。澜庭它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特别贵。
如果要让许尧臣自己挑,那打死不可能在这地方买房——周围配套一样贵似一样,买根香菜价格都是别人超市的三四倍,恨不得把“冤大头专供”刻在脑门上。
厉扬让许尧臣去买小龙虾的,就是这么个坑爹的超市。
所幸坑归坑,厉老板要的鸡零狗碎倒是一样不缺,走一圈就基本拿齐了。差一个紫苏和主菜小龙虾,他往生鲜区一走,果真小龙虾附近就配了一架子紫苏。
要不说他们是专为冤大头服务的呢?
新鲜的小龙虾趴在池子里,许尧臣犯了难。让他再洗宰一遍不现实,厉扬那德性也不像会收拾小龙虾的——要不干脆谁也别逞强,叫个外卖得了?
生鲜区的大叔一看这小伙站着跟小龙虾相面,就知道是不会杀不会做的突发奇想要下厨,图新鲜来了。
“管杀管洗,要几斤啊小伙子?”大叔颇热心,拎着网来关怀大龄手残党。
许尧臣喜获场外援助,大手一挥要了五斤,然后就乖巧地站在一边等大叔给他处理小龙虾。
“回去烧的时候要注意啊,”大叔扫一眼他那购物车,“葱姜蒜辣椒先下锅爆香,酱料都下锅熬出味了再下虾。我把虾线给你去干净咯,回去煮好就放心吃——虾头还要吗?”
据说虾头里不是重金属就是微生物寄生虫,许尧臣摆手,“不要。”
“好嘞。”大叔手起刀落,小龙虾身首异处。
许尧臣拎着两大兜杂七杂八回去时候,阿姨已经帮忙把战场一样的厨房打扫干净了,厉扬正卷着袖子站水槽边上洗菜。
这场景真罕见,许尧臣嘴欠,夸道:“还怪熟练的。”
“可不,你要有我一半熟练这会儿已经吃上饭了。”
许尧臣心说够刻薄的你,手上没停,把东西从袋子里码出来了,并十分狗腿地问:“老板,你看还缺啥不?”
厉扬扫一眼,缺是不缺了,就是这货站旁边是真碍眼,“去挑瓶酒来,然后把菜洗了。”
许尧臣不懂酒,但一条舌头像天生敏感,好与不好,随便尝尝就有分辨,有时候倒能挑出点“沧海遗珠”来,算是他在皮相外的附加技能。
“麻辣小龙虾就红酒?”许尧臣没动窝,“确定么老板。”
“想喝就喝了,哪来那么多讲究,”厉扬沾水的手在他屁股上拍了把,“赶紧去。”
许尧臣把酒拎过来,开了瓶先醒着,忙活完就洗菜去了。
厉扬站边上冲虾,问他:“剥好的?”
许尧臣把青菜捞出来沥水,“请师傅剥的,咱俩就甭为难自己了。”
“你是不想为难自己吧。”厉老板戳穿他的懒惰,扭头去热锅了。
姓许的却不以为耻,他腹中空荡荡,咕噜山响,只盼厉扬别是个能看不能使的花架子,回头俩人再饿肚子等外卖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抻着脖子场外指导,“师傅说了先下料,煮开再下虾。小心别糊了啊,我刚才下锅没一分钟葱就黑了,开火时候没留神还把纸袋给燎了,差点儿把厨房送上西天……”
厉扬青筋直蹦,“闭嘴。”
许尧臣没想到厉扬是真会做,掂锅时候一脸冷峻,俨然是个厨房酷盖。他一个废物在旁边不敢造次,厉扬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像只老实巴交的小绵羊。
菜出锅,饭也闷好了,俩人坐餐桌边开吃。
厉扬箸尖点点他的“金丝雀”,“以后不会干的事,少自告奋勇。”
许尧臣挺纳闷,“啥事?”
厉扬也没指望他能过脑子,“自己想吧。”
直到后来很久许尧臣才想起来,他之前为了不陪厉扬买小龙虾,口出狂言要亲自下厨,然而他说完就忘,厉扬却比他记得牢。
老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让许尧臣很是得意了几分钟,觉得陈妙妙说错了,其实他和厉扬之间,吃亏的是厉扬。
“他们来安设备前,你搬走几天成吗?”一场激烈的情事后,许尧臣趴枕头上半眯着眼跟厉扬打商量,“其实也没几天,最多一个月。”
厉扬掐捏着许尧臣后颈的齿印,在他龇牙咧嘴的时候点了头,“成。”
真人秀安排在许尧臣进组前,但并不是整整齐齐地拍足一个月,这中间许尧臣还要去客串公司安排的一个小角色,跑跑龙套,刨除其他的通告时间,不多不少恰好一个月。
这节目是网络平台自制,也不是什么王牌真人秀,导演组自上而下都相当佛系,来给许尧臣装设备时候,还拎了两兜水果,说上回来看他这也没什么生活气息,准备点缀一二。
当然,最后水果们还是齐整地进了他们自己的肚皮。
“许老师,咱们节目没太多剧本,就是一个大概主线,内容还是靠您自己发挥。”拍摄前,跟拍导演和许尧臣沟通,“您不常录真人秀,我多嘴嘱咐您一句,咱们机器是没什么拍摄死角的,隐私上,您得多留神。”
许尧臣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有她这一句话,也大概有数了。
生活观察类节目往往不需要艺人干多少事,只要自然地展现生活和个性就行。
录制开始当天,许尧臣早起先去了趟超市,采买了些零食和瓜果梨桃,又不怕死地挑了只走地鸡,葱姜蒜,对镜头说他要回去红烧小公鸡。
有了上一次的噩梦经历,许尧臣这次慎重许多。
理论上的矮子,行动上的巨人把菜谱竖在边上,洗完鸡,架锅烧水。
水开,他把鸡扔了进去。
鸡肉转眼间就变了颜色,仿佛瞬间熟了。
许尧臣就攥着漏勺等,看锅里沫子起来了,干脆利落地关火,捞出鸡块往水龙头下一冲,又是干净漂亮的一盆鸡了。
他对鸡块挺满意的,扫一眼菜谱,葱姜蒜并着花生油一股脑下锅了。许尧臣才近距离观察过厉扬下厨,他也不是个傻子,照葫芦画瓢还是行的。
所以,从洗到炒,表面上看着没多大破绽。
两个小时,许尧臣做了三道菜,菜上桌时候,门铃响了。
顾玉琢是个讲信用的人,说要来给许尧臣撑场面,那就得来,哪怕是推了当天的俩通告。
许尧臣十分感动,这才有了亲自下厨这档事。
顾玉琢对真人秀很熟悉,进门也没看镜头,先找拖鞋,“我穿哪双?”
许尧臣一指,“……就那双。”
厉扬的生活用品已经被他助理打包走了,这屋里仅剩跟姓厉有关的就是这双蓝黑色的塑料拖鞋。
朴实无华,跟外面澡堂子的同出一厂。
许尧臣当时搬过来时候在超市买了两双,一灰一蓝,同款不同色。
他脚上那双,是土灰色的。
顾玉琢踩上拖鞋,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许尧臣冲他挑眉,他摇摇手,不说话,就用眼神交流——你可真是不一般啊,敢给金尊玉贵的厉哥穿这种登西!
许尧臣没懂,以为他睫毛掉眼睛里了,“扎的慌?要不你去洗手间冲冲?”
顾玉琢:“……”
冲个屁冲,心大漏风的狗登西。
登门做客,总不能两手空空,于是,顾玉琢带来了五斤小龙虾。
许尧臣去厨房把小龙虾倒盆里,又装模作样在上面码了两棵香菜,然后端着盆出来,就看洗完手坐桌边上的顾玉琢脸都憋红了。
“你吃啥了?”
“鸡。”
许尧臣瞥一眼,哦,鸡爪。
顾玉琢深吸一口气,“兄弟,你是咋做的,人才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着不但咸而且腥,并且咬不动的红烧鸡。”
“不可能,我炖了二十分钟。”许尧臣把龙虾盆摆一边,自己动筷子尝了。
顾玉琢冷脸看热闹,就看他怎么吃的又怎么吐了。
“美味吗?”顾玉琢问。
许尧臣:“吃龙虾吧哥,我给你剥。”
剥虾这事儿许尧臣不熟,也不是剥的少,就是动手能力跟不上,所以进到顾玉琢嘴巴里的,多半是只有半拉的残缺虾,塞牙缝都不够。
但无论如何,俩人算是把一顿中饭对付过去了。
下午,顾玉琢闲的长毛,说俩人干脆打壁球去,消食。许尧臣也是个闲不住了,一拍即合,就去了。
好巧不巧,市里就那么几个又贵人又少的场地,他们俩刚到停车场,许尧臣就瞥见那挺熟悉的车牌号。
第6章
许尧臣满头大汗,腿肚子在抽筋的边缘徘徊。
厉扬跟他们就隔了一道玻璃门,专注的目光能给他二人后脑勺上一人开一个透光通风的洞。
这场球注定是打不痛快的。
事情说来话长,要追溯到许尧臣刚跟厉扬做交易的时候了。
厉扬这个人,活得相对讲究,一直有保持运动的习惯,挺注重革命的本钱。这一年半里,他回城的次数虽然不多,但偶尔有几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