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每天都在被迫营业-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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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下楼时候听见顾玉琢骂了一嗓子。
顾玉琢平时见人三分笑,总是个温良恭俭让的好人样,可一旦触了他底线,这货随时都能尥蹶子,谁的面子都不给。
许尧臣冲下去的时候,顾玉琢已经拉开门奔到外面了。
两男三女,他揪住一个男的怼到了细溜溜的树干上,另外一个男人过来拉架,三个姑娘吓得惊叫起来。
混乱中,许尧臣那点上头的醉意立马就醒了。
农家乐老板跟顾玉琢也是熟人,见这情况知道要糟,慌忙出来把人往回拽,可惜倔驴上了头,非要把对方相机砸了。
许尧臣一边拉偏架一边也没让嘴闲着,三下五除二把前因后果问了。原来二位男士一位是司机一位是“代拍”,带着三个小姑娘来扒人墙头,近距离观摩顾玉琢。
许尧臣气得牙痒痒,心说这真是好死不死撞枪口上。
小姑娘们私心里没什么大错,但行为上非常不妥,许尧臣数落两句,赶紧把顾玉琢箍住了往回拉。
他一指那个方才被顾玉琢薅住领子的瘦猴,“相机照片删干净,现在删!”
顾玉琢红了眼,“侵犯隐私,告你信不!”
男人挣着脖子,青筋暴起,“不就是个花架子小白脸么,还真他妈当自己是块宝啦,告诉你,你们这种的,搁过去那就是最下贱的戏子!”
“我艹!”
这下可点了火了,许尧臣一个没摁住顾玉琢,直接让他给了对方一拳。
情况一下失去了平衡,农家乐老板撒丫子把伙计和后厨全叫出来,一群人扎着架子要把偷拍的一伙撂翻。人多势众,对方就俩男的不服不忿,姑娘们看见顾玉琢发火早就哑声了,挤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对峙片刻,对方的司机拿出手机来说要报警,许尧臣冲他一笑,“报,不报你他妈跟我姓。”
他一横,对面二位就犯嘀咕,到底那一拳也没真打出好歹,恐怕验伤都看不出指头印来,倒是他们偷摸趴墙头,不算正经人。
有说话的功夫,顾玉琢也冷静了,冲拿相机的姑娘一扬下巴,“照片删了。”
小姑娘当即掉了眼泪,抹擦着脸,把相机递给顾玉琢,“我们就是喜欢你,想来看你……没别的意思。”
“你们还是学生吧?这年纪不专心学习,瞎搞什么?”顾玉琢接过来,低头删照片,“黑灯瞎火的,跟着俩二流子,不知道危险吗?喜欢谁就多关注他作品,演员也是人,也要过日子,跟你们没什么不一样。”
等他删完,许尧臣问:“手机上都还有吗?”
这回,几个人倒口径一直了,说没有。
顾玉琢把相机还回去,刚要再交代几句,他们四周围黑黢黢的夜忽然被刺目的车灯和引擎声给撕破了。
许尧臣眯着眼往后看——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将将放下的心,又抑郁地堵上了。
第3章
陈妙妙接到许尧臣电话时候正焦头烂额地处理另一桩事——这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出问题的是刚交到他手上的一小孩,书没读好就出道了,年纪不大,心眼很缺,男女私交颇杂,不知怎的两厢感情没谈拢,女方爆了猛料,私生子拎出来在网络上大晒特晒,一时间网友群情激奋,险些把他们公司骂成筛子。
陈妙妙天灵盖都快掀飞了,只好让助理去给许尧臣收尾。助理还没走出办公室大门,厉扬破天荒给陈妙妙来了电话。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厉总,陈妙妙点头哈腰地把电话接了。
于是,一个小时后,厉扬就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许尧臣看见车牌,一阵窒息。这一年半,厉扬大部分时间都在南方当牛做马地立分公司,他们俩混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没超过一个月,这就让许尧臣对厉扬的长期存在很没自觉。
车停,厉扬下车,高大的身影被车灯拉长。
许尧臣说不上怎么,突然生出几分赧然,像猛地找回了羞耻心,干脆绷起脸不说话。顾玉琢悄没地给他一肘子,上前跟厉扬寒暄两句,把事情始末讲了,话里话外将许尧臣摘了出去。
厉扬的助理十分有眼色,老板下车之际已经去善后了。这一边,厉扬与顾玉琢叙话间,把视线落在许尧臣脸上。
他像只在外闯祸的猫,乍一看低眉顺眼,实际一双眼滴溜溜转,不知道在冒什么坏水。
许尧臣从来就是个不服管的人,表面多顺从,背地里就多张狂。厉扬没叫他,等他自己生出自觉来。
一场闹剧落幕,顾玉琢经纪人带着几个助理也来了。人一到,揪住顾玉琢就是劈头盖脸地骂,把那混不吝骂得抬不起头。末了,雷厉风行的经纪人调转枪口,指向许尧臣。
“你俩,大半夜的浪什么,怕我跟陈妙妙那死胖子多活两年是不是!”贴钻的指甲险些戳上许尧臣鼻子尖,他忙不迭地应了,认错态度非常良好。
他认怂了,对方也就撤火了,都是成年人,骂来骂去也是车轱辘话。道理谁都懂,只是碰上事了,难免头脑发热。
经纪人骂完,转头联系了陈妙妙,俩人不知道商量了什么,回过来又交代许尧臣和顾玉琢,说万一将来网上有消息,让他俩只当看不见,切勿回应。
看来他们的担心都是一样的,知道这事儿恐怕是捂不住。
等坐上车,隔绝了外面的暑热和嘈杂,许尧臣才问:“你怎么过来了?”
“家猫跑出去撒欢,少不得出去逮一趟啊,”厉扬打量他,“你说呢。”
许尧臣目光落在膝盖上,对他这形容不满,但情绪没上脸,只道:“耽误你时间了。”
“不耽误。”厉扬说着,松了衬衫领口,发动车,开进了夜色里,“南方的事忙完了,往后就能常见了。否则给你当了一年多挡箭牌,我倒真成做慈善的了。”
许尧臣靠在头枕上,一身懒筋都舒展开了,“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做什么非得斤斤计较。”
“你和别人不一样。”
“要不是知道我在外貌上占了便宜,大概会为你这句话动心了。”
厉扬一眼看过来,“那你就要吃亏了,小猫咪。”
许尧臣差点儿让他一句“小猫咪”恶心吐了,再一瞧,厉扬大概也腻得够呛,脸颊绷着,眉锁着,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儿。
“小龙虾味道怎么样?”
“不错,比著名龙虾街的入味。”许尧臣说,“据说厨子祖上是御厨,搞满汉全席的。”
“啧,把我说饿了,”厉扬方向一转,往西走了,“去趟龙虾街,帮我买三斤。”
许尧臣不想去,他折腾一通快瞌睡死了,当即表示不从,“回去叫个外卖不成么?再不济,你老总要磕龙虾,下面人哪个不飞着去帮你买。”
“下属不是我的私人助理,非工作时间让别人买小龙虾,你自己听听,像话吗?”
许尧臣抬杠,“非工作时间不行,工作时间就可以?”
厉扬的不悦很直白,“我没追究你大半夜让我跑一趟郊区的失误,你倒是连跟我多耗半小时都不乐意了。两个月没见,脾气见长啊,许尧臣。”
言多必失,许尧臣心里啐了自己口,脸一抹,又是小乖乖了,“不光陪你去,还帮你扒虾壳,喂你吃,周到吗?”
厉扬腾出手撩他一把,“虾壳倒不必了,床上伺候好,就算你尽义务。”
“那就明儿吃吧,我下厨给你烧,今儿来点别的,成吗?”许尧臣把他手一扣,五指从指缝中穿过,温热的指腹缓缓擦过缝隙,牵引着他的手沿着笔直的腿向上攀,停在要命的那一片炙热上,“你不想我么,厉扬——”
许尧臣就是这样,要么清心寡欲得让人以为他要剃度出家,要么能翻出滔天的巨浪把人淹死在欲海里,手段直白,不羞不臊,像只误入人世的精怪。
夜幕如盖,许尧臣在波涛中肆意地绽放。
他摔在床上,丝绸床品滑且凉,细流般从他皮肤上流淌过去。他像水中失力的人,只能抓住那同生共死唯一的主宰。他的命都仿佛系在厉扬身上,随着他起伏、摆动,在他的汗液和喘息中探寻生命的鲜活。
他们是契合的,如同天造地设。
肉体和灵魂在巅峰时共同震颤,可他们之间又是无爱的。欢愉纯粹而原始,他们毫无顾忌地向对方索取,浪潮一层盖过一层,许尧臣失神地望着几乎将他碾碎的男人,眼睫湿漉漉的,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真是可怜。
凌晨三点半,他们结束了这一场突然兴起的荒唐。
厉扬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水汽挠了挠许尧臣的后颈,“不洗吗?”
许尧臣根本连眼也不肯睁,“累。”
身后人捋捋他汗湿的头发,“睡吧。”
缺少温存,没有爱怜,许尧臣浑身都被空调吹凉的粘腻包裹着,很不舒服。他和厉扬都怕麻烦,从来不赤手空拳地较量,套就在床边柜里备着,书房、客厅……甚至卫生间,能发情的地方都没落下。
完事儿就各顾各的,走肾不走心。
但偶尔,许尧臣也会非常不爽,恨得天灵盖疼。
厉扬是个作息相对规律的人,哪怕熬夜,转天也就多睡一个小时——他七点半就起了。
猛人之所以是猛人,总要有些常人不及之处。
许尧臣半昏半醒时候就琢磨,厉扬能白手起家赚到现在盆满钵满,大概就因为他觉少,打小就是七老八十的睡眠质量。
听见门响,许尧臣把眼挑开条缝,“老板,给我叫个隔壁早茶呗。”
哪料厉扬根本不惯他臭毛病,西装扣一系,板正得像个老古董,“卡在桌上,睁眼了迈腿儿去吃。”
许尧臣暗骂一声,提上裤子就变脸的王八壳子。他眼一闭,翻个身接着会周公了。
不过许尧臣也没闲上几天,他白天躺平,晚上为老板服务,周而复始,一礼拜就耗过去了。
周一,陈妙妙一大早过来了,助理和化妆师都在,一问,合着是中午有直播。
“壮汉,你发发慈悲,下回能提前通知我吗?”许尧臣坐沙发上,头被化妆师控制着,只有眼珠能四下转动。
陈妙妙这个妙人,乃是个高大雄伟的奇男子,沉迷健身,肌肉练得比保镖都扎实,往单人沙发上一卧,如同一截山脉,甚魁梧,非常对不起妙妙二字。
“临时加的啊,我也刚知道没超二十四小时。”陈妙妙瞟他一眼,“哎呦,潘啊,他眉毛够可以了,甭给他加了,上回就跟蜡笔小新他爹一样,黢黑黢黑压眼眶子上。”
许尧臣:“……”夸我呢骂我呢。
小潘无语地端着许尧臣的脸看,看完啧两声,“不重啊,多完美。”
许尧臣一笑,逗人姑娘,“心动不?”
小潘一双眼古井无波,一把给他镇压了,“再完美看多了也麻木,别动啊哥,头发毛乱了。”
许尧臣叹气,叼了个助理递来的小番茄嚼了。
中午上播,按合约,他就播二十分钟,剩下时间是主播带货的。
进镜头前,陈妙妙几度叮嘱,不要嘴瓢扯淡,他有力的臂膀搭着许尧臣的肩,“安静下来,你就是一枚沁人心脾的美男子。”
“……”
许尧臣觉得他是个文盲,转身走了。
三个月前,许尧臣演的一部校园剧小有水花,趁着花没落,陈妙妙给他搞到了仨瓜俩枣的代言,也算是挣脱了零蛋魔咒。
他现在要播的,就是其中一个,叫鸭鸭鸭麻辣鸭掌。
这个品牌,单看字,它没什么,一旦对着镜头念出来,就需要信念感。
主播和许尧臣一起扯着嗓子:鸭鸭鸭麻辣鸭掌,欢辣畅享,呀呀呀!
念完,弹幕炸了。
…哪个鬼才想的广告词,给老子滚出来。
…呀呀呀!
…鸭鸭鸭!
……
…你们有毒。
…小哥哥好看。
…报上名来,立马关注。
…你们行不行啊,天天鸭鸭鸭,不认识代言人?
…所以是谁?
…许尧臣啊。
…不认识。
…不认识+1
…请问我国糊咖里到底隐藏了多少宝藏?
…本颜狗又他喵可以了。
…立马不困了,精神红牛,你值得拥有。
…我就想知道为啥中午播?
…有点大病。
二十分钟说长不长,说不短不短,安利完鸭掌不聊天免不了要脚趾抠地。按对过的流程,主播开问:“听说小臣要加入‘一个人的25小时’节目录制了,对新工作会有期待吗?”
许尧臣:“当然。其实对我来说,能在工作状态就会比较踏实。”
“看来我们小臣事业心爆棚啊。”主播话音一转,又问,“那其实你也拍过不少作品了,自己最满意的是哪一部?”
许尧臣活像个人工智能,“截止到目前,肯定是《如风的少年》了。”
…标答闪现。
…滴水不漏。
…假人式营业。
…第一次上直播紧张吧。
…我们臣就是个糊,放过他吧。
…标答怎么了,标答也是心里话,你们上台演讲不美化吗?
…粉丝能清醒点么?
…看个直播也能吵,服了你们。
…我就是来蹲个鸭掌,没想到蹲着神颜了,吸溜。
…这也叫神颜?看来上网冲浪的是换了一拨人。
…安静地当韭菜不好么,吵啥吵。
“下面我要问个很俗的问题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很想挑战的角色?”
许尧臣说:“反派。”
…曹,笑特么死我。
…许尧臣,行走的娱乐圈标答全书。
主播干笑两声,垂眼看表,“时间有限,那最后再问一个粉丝们很关心的话题啊,小臣目前是单身吗?”
…日哦,这什么死亡问题。
…临时加的吧。
…你可闭嘴吧,粉丝不想知道。
许尧臣扫一眼镜头后抹脖子的陈妙妙,答:“保密。”
…我哭了。
…姐妹们,他有主了!
…咋回事嘛。
…你们别脑补行不行,本来就是隐私问题。
…保密就是回击主播了好吧。
…我觉得这答案比是和否都真诚。
…粉丝能带脑子出门么?
…别点粉丝了,崽就一糊糊,没有活粉。
…无所谓单不单身,单身我也舔不着,他幸福我就快乐。
…新粉同意。
…颜狗同意。
废话说完,许尧臣就下播了。回程,他收着了顾玉琢的微信,这货发来几张截图,配字:没摁住。
第4章
郊区农家院的事被发在了微博上,几张模糊的照片,搭配了一串食用说明。大致就是说顾玉琢和许尧臣半夜猛磕小龙虾,勾肩搭背,互相投喂,感情甚笃。末了还捎了两句农家院外的“斗殴”,爆料人说顾玉琢非常爷们,当场就被圈粉了。
微博下面评论区留言里惊现“当事人”,先说理智追星从我做起,后说“沉着”是真的,没想到追单人追到了一对,甜得牙疼。
许尧臣一点没上心,电话拨过去找顾玉琢,“看角度,不是你揍那二位的杰作啊。”
顾玉琢也没当回事,“人找着了,是农家院的帮厨,老板说是打工回乡的年轻人,闲着也是闲着就给弄过去帮忙了。”
许尧臣:“别说,拍的还行,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
“嘿嘿,挺真情实感,不是黑子。”
这俩不着四六的说着混账话,旁边陈妙妙听得都快心梗了,悄没声联系了顾玉琢的经纪人饶晓倩。
“你不知道吧,咱俩在西皮榜又上蹿了一名。”顾玉琢也不知道高哪门子的兴,活像个缺心眼,“厉扬平时看微博么?”
许尧臣断言,“他都不知道微博门冲哪边开。”
顾玉琢又说:“别让他知道,万一他小心眼呢。我跟你说,咱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