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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社畜每天都在被迫营业-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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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科班出身,有演技,能吃苦不作妖,许尧臣的履历拉出来,基本符合别人给他的草根定义。
  巧的是,三位嘉宾里其中还有个熟人,李跃。
  ——自打杀青,许尧臣已经挺久没想起这个人了。
  化妆间碰上,李跃热情地招呼,“许老师,早啊。”
  小伙子帅得明媚,糟的是化妆师下手猛了,用陈妙妙的话说,在脸上刮了层腻子,比旁边的墙白。
  “李老师。”许尧臣在他边上坐下来,“杀青了?”
  李跃眨着他闪光的大眼睛,“杀了啊,你没看朋友圈吗?”
  许尧臣:“没。”
  看是看了,但他们俩没话找话的关系还能聊啥?
  “这次进组收获不小,跟杜老师学挺多的。”李跃道,“明儿还跟杜老师有个活动,你去么哥?就是那慈善晚宴。”
  许尧臣仰起脸让化妆师给他上粉底,“去。”
  李跃一撇嘴,“最烦这种活动了,说白了就是去拍个照露露脸,浪费时间。”
  许尧臣余光瞧他,“时间不就是用来浪费的么。”
  李跃愣了下,旋即一笑,“要说心态,我看咱整个圈子里都没人能比得过你。”
  许尧臣不再说话了,闭着眼小憩,等造型师来收拾头发。他翘着二郎腿,脚上一泄劲,隐约有点疼,隔着鞋蹭蹭,更疼了——
  脑子转了几圈,才想起来,是前一晚让壮烈归西的砂锅扎了脚。
  大约是后来的事过于激烈,他把脚都给忘了。
  采访开始,许尧臣被排在第三个,候场时候他起来溜达了两圈,刘铮看出来不对劲,小声问:“哥,你脚咋了?”
  许尧臣坐回来,手里还拿着采访提纲,“昨天扎了个小口,没事。”
  刘铮又低头看看,感觉伤口可不小,心里犯嘀咕,转头给司机发信息:叔,抽空帮我去药店买个碘伏创可贴吧,我哥脚不得劲了。
  发完,这边导演就过来通知了,让许尧臣准备进棚。
  刘铮跟不过去,绕到台下观众席,在角落里猫着,跟李跃的助理前后站在摄像附近。
  李跃没下来,和许尧臣在长沙发上并排坐着。
  两人有合作作品,碍于宣发需求,剧方有意让他们在镜头前多互动,提前预热。
  主持人提问还是经典老套路式,开心么顺利么有趣事么,在安全范围内游走。问到中间动作戏,李跃说有场爆破戏可吓人了,是和许老师一块儿往外冲,这种情况本来能用替身的,但许老师就自己上了,特别佩服。
  “我属于那种肢体不协调的,冲出来那一瞬间直接给摔了。也是寸劲儿,撞石头上了,没想到居然撞了个骨裂。”李跃乐呵呵的,全不在意,仿佛是讲外人的笑话,“许老师当时吓坏了,说没想到我能一下子飞出去,跟吊了威亚一样。”
  主持人顺着他的话聊,许尧臣在边上不发一言,兀自有些出神,直到主持人点了他名,才回魂,道了句:“是不容易。”
  接下来的单采因为无趣而显得格外漫长,结束后刘铮第一个迎上来,小声说:“刚她问跟杜老师对戏是不是挺有难度,您怎么能答个不容易呐?”
  许尧臣面无波澜,“我实诚。”
  刘铮跟着他嘀咕,“我有预感,等会儿陈总来要爆碎①你了。”
  “嘶——”许尧臣脚疼得厉害,且位置还不一样了,面上却还是个拽哥,“我怕他?”
  外面散场,贼吵,刘铮没听见许尧臣那声“嘶”,就赶紧护着,生怕哪蹿出来一个半个粉丝,把他哥扑倒了。
  许尧臣下午要录综艺,宣传上一部轻喜剧。他在剧里就是个镶边角色,所以下午的游戏主力也不是他,挺轻松。
  中午,台里给订了盒饭,许尧臣也不挑,跟刘铮一块儿努力干饭,干完一抹嘴,让刘铮看着门,他在简易沙发上睡了一觉。
  陈妙妙有别的事忙,早上把许尧臣安顿好就走了,下午等许尧臣被闹钟叫醒了才回来,一进门,满头大汗,瞧见许尧臣那个懒样,恨得他险些咬碎新安的种植牙,“你傻吧,李跃那孙子给你挖坑你就跳,你没嘴?不能反驳?走着瞧吧,回头等节目一播,他粉丝能给你微博虐的寸草不生。”
  许尧臣坐沙发上,胳膊肘拄着膝头,呼噜了一把头发,很不在乎,“随他去吧,就那点小心思,没劲。”
  “啥到你这都没劲,”陈妙妙一屁股砸下来,怼得沙发弹簧嘎一声拐角,“综艺流程都发来了,你就上一个水坑游戏,别的不参与。”
  刘铮在椅子上反坐着,就纳闷,“啥叫水坑游戏?”
  “就演播室里,摆个充气水池,一帮人跳里面秀智商,”陈妙妙说,“你可别给我玩上头了跟人主演抢镜头,往后稍稍,当个背景板就行了。”
  “知道,”许尧臣往沙发上一靠,“就你废话多。给我拿瓶水,铮子,渴了,要每日鲜橙。”
  陈妙妙气不打一处来,往他大腿上抽一巴掌,“懒死你算了。”
  节目组导演下午三点多过来沟通,双方敲好了游戏细节,有陈妙妙在,许尧臣从头到尾干脆没操心,只把规则听懂了,就在旁边当壁花,还跟刘铮一块儿磕了把瓜子。
  等导演走了,陈妙妙心力交瘁地看着他,“儿,做个人吧,看看你爹的少白头,多一半都是为了你。”
  许尧臣把瓜子皮呸一下吐了,“我就是个社畜,做不起人。”
  陈妙妙双眼怒睁,“孽子!”
  三人等到五点半,陈妙妙还有应酬,火烧屁股一样跑了,剩下刘铮跟着许尧臣,坐化妆间里大眼瞪小眼。
  耗到七点,终于把许尧臣叫上场。
  数盏高瓦数舞台灯聚过来,把充气水坑照出了波光粼粼的效果。
  所有人应主持人的招呼下水,在齐小腿深的水坑里站成了一排出水芙蓉。
  站了两分钟,听主持人讲完规则,游戏开始了。
  游戏不难,嘉宾分为红蓝两队,分别爬上水坑中央长五米宽半米左右的平衡板,手持一根长柄网,将坠在上方的球网下来,每队每轮出两人,掉水次数少且能网到球的队伍获胜。
  按照剧本流程,红队二比一获胜,许尧臣在蓝队。
  但输也输得没有破绽,不能让观众看出放水放了一片汪洋大海。
  其间,许尧臣从平衡板上累计摔下来六次,险些拽掉裤子两次,被红队薅头发扯衣服不计其数,在队伍里是个妥妥的战五渣。
  游戏结束,许尧臣脚底板钻心地疼,可录制并未结束,输队面临的惩罚是在指压板上跳三十秒小天鹅。
  指压板来得酸爽,在队友嘎嘎乱叫时,许尧臣额头的冷汗不客气地顺着鬓角淌下来了。
  ——当时他就一个念头,陈妙妙说的对,不该纵欲过度的。
  纵完,脑子不行了,脚也要废了。


第22章 
  从演播厅出来,刘铮一把就撑住了许尧臣,“咋了哥,刚才看你就不对劲了。”
  许尧臣疼得下巴都颤,“不行了,赶紧叫邹师傅,去医院。”
  刘铮很少见他因为身上哪疼哪痒就叽歪叫唤的,当即也不敢废话了,摸出来电话给邹师傅拨过去,让他在西边侧门等着,那边粉丝少。
  “咱东西都拿了吗?”许尧臣搭着刘铮的肩,单脚往前蹦,“别落台里了,惹麻烦。”
  “早收拾了,重要的都在包里呢,”刘铮一拍背上的双肩,“剩下两件衣服扔化妆间了,我跟他们助理说一声,回头过来取。”
  许尧臣点头,刘铮办事他放心,“成。”
  邹师傅不知道他们是遇上什么塌天大事了,让刘铮那慌里慌张的劲儿吓了一跳,车一开到就从驾驶座下来了,警惕地往四周围瞄,看有没有哪个草窝里蹲着狗仔。
  所幸,拿着长枪短炮的诸位都聚在正门,里面为了见许尧臣的也是少数,没人留意到西侧门。
  不消片刻,刘铮就扶着独腿健将从里面出来了。
  邹师傅一看,赶紧就上去扶,还唠叨他俩:“可真行,啥地方啊这是,录个节目还能把腿给录瘸了?”
  邹阿立在公司好多年了,从前是陈妙妙他爹的司机,后来他爹怕陈纨绔这败家子不老实,就把老邹给他派来了。有这么一层关系,公司里旁的人轻易不敢劳动邹师傅,也就是许尧臣,进进出出的,大部分时候是邹阿立跟着他。
  人处久了自然有感情,尤其碰上许尧臣这么个没心没肺的货,邹阿立看他跟看自个儿儿子也差不多。
  许尧臣蹦上车,一屁股摔在座椅上,“昨儿晚上让东西扎了,刚才一蹦,钻心地疼。”
  “你说你……从来就是不上心。”邹阿立皱着眉拿指头点他,嘴上说,脚下却急,赶忙就往驾驶座跑,“去哪个医院,还是慈睦?”
  刘铮爬上车,把车门拉上,“公立的咱也不敢啊,一个弄不好,又上娱乐新闻了。”
  说话间,邹阿立已经把车发动了,“坐好坐好,铮子给他把安全带扣上。”
  许尧臣让脚上的伤疼得像蛇吐信,刘铮也顾不上讲究了,把灯一开,扒拉着他脚就看,“下午给上过碘伏了啊,还上了好几遍呢,看来是没管用?”
  许尧臣扳着腿往回缩,“哎,干啥你,快怼脸上了。不是那儿,在脚底板,大拇指下面……算了,你起开,给我打着灯,我自己看。”
  伤口呈丘状隆起,高点在趾骨下方,筋肉较厚实的位置上,中心点累及四周,已经整个都红肿发热起来,稍一碰就是钻骨缝的疼。
  看了会儿,许尧臣得出结论:“里面可能扎了个碎陶片。”
  刘铮都傻了,“什么陶片?”
  “……”许尧臣缓了口气,“砂锅。”
  “你又做饭了哥?”刘铮立马痛苦面具,“你以后离厨房远点行么,靠近了,你和它,总有一个会变得不幸。”
  许尧臣无言以对,只好抱着蹄子靠了回去。
  慈睦医院是所私立医院,艺人们有点三灾六痛的一般都往这来,不为别的,就为是安保措施到位,一般情况下不会让狗仔混进来。
  刘铮没敢让许尧臣下车,他先进去借了个轮椅,推着出来了。
  邹阿立在前面扭头问他俩:“用我跟着去吗?”
  刘铮扶着许尧臣蹭下来,“不用,叔,您不还得接陈总去,别晚了。”
  邹阿立不放心地看了眼那轮椅,“那有情况给我电话。”
  许尧臣坐轮椅上翘着脚,“就是扎了下,不是大事。”他跟邹阿立摇摇手,“您开车路上可慢点。”
  目送着他们两人进去,邹阿立又叹一声,才开着车走了。
  刘铮去挂号,许尧臣在急诊外面接着了厉扬电话,听声音,他感冒挺严重。
  “还没结束?”
  “结束了。”许尧臣低着头抠轮椅上一块小塑料皮,“在医院呢。”
  那边,厉扬沉默了片刻,很是无奈:“又怎么了?”
  “脚破了,昨天砂锅扎的。”
  “嚯,真有出息,砂锅自杀式袭击也算成功了。”厉扬鼻音很重,听着像个病猫,“在哪?”
  许尧臣扬起脸往诊室看,“慈睦。”
  厉扬可有可无地应了声,交代他:“吴曈给买了松原楼的粥和椰香卷,放蒸箱热着了,回来吃点。”
  挂断电话,许尧臣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心说打个电话来干毛,卖惨么。
  刘铮挂号回来,推着许尧臣进去了。
  慈睦这地方,服务好价格贵,小病好得快,大病走得快,所以一般正常人不往这儿来,急诊也就不显得很急了,整个急诊层氛围和谐,大夫和颜悦色。
  给许尧臣看诊的是个年轻姑娘,一瞧他那脚先啧了声,“东西扎进去了,得拉开取出来。”
  刘铮一听要动刀,紧张了,还没等开口问,就听许尧臣说:“拉呗,给上麻药吗?”
  姑娘招呼旁边护士去准备,“哪能不上呢,我们又不是战地医院。”
  事实证明,在慈睦只要钱花到位,该受罪的事都会显得温和许多。取碎片、上药、包扎,大夫手法利落,没有废话,包完嘱咐许尧臣别沾水,隔两天来换药。当然,不来也行,这种还没指甲盖大的伤口,兴许都等不到下次换药,已经自行消肿愈合了。
  “干家务也得注意安全,哪能光着脚去处理碎砂锅——穿上厚袜子棉拖鞋去都可以,这是常识性问题。”大夫给开好药,一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挺喜欢你上部剧的,加油哦。”
  许尧臣:“……共勉。”
  出了诊室,一拐弯,许尧臣震惊了。
  他后面,推轮椅的刘铮同款震惊,咕噜咽了口唾沫,“厉总……”
  厉扬冲他俩抖抖手里纸袋,“来买点药。”
  他感冒是挺严重,声音都变了调,平时冷硬的声线给裹了层棉布似的,听上去有些可怜。
  澜庭离慈睦开车也得二十多分钟,要说来买药那是骗鬼。但许尧臣没当面拆他台,招呼刘铮一声,让他打个车直接下班。
  刘铮走前挺不放心,压着嗓子问:“我走了你咋办?”
  许尧臣坐轮椅上充大爷,下巴一抬,指着厉扬,“他来都来了,怎么,你要跟他抢活?”
  刘铮连忙摇头,把口服外用药都给许尧臣留下,嘱咐完用量,才叫个车走了。
  厉扬把药袋子扔许尧臣腿上,接手了租来的轮椅,推着他往外走。
  车就停在急诊旁,轮椅挨着车门放,许尧臣连蹦带蹭,把自己挪上了副驾。厉扬去还了轮椅,回来开车,不发一言。
  许尧臣一路上也安静得像个锯嘴葫芦,等车钻进地库,平稳地停好了,他才问:“都买什么药了?”
  厉扬扭头看他,惜字如金,“康泰克,双黄连。”
  “吃药七天,不吃药一礼拜,”许尧臣道,“吃了能舒服点。”
  厉扬懒得搭他茬,“别贫了,下车。”
  车门给推开,大张着嘴,像要把许尧臣给呸出来。
  厉扬冲他伸手,他贱不嗖嗖问:“公主抱不?”
  “抱你大爷。”厉扬搭着他肩背把人薅出来,“也不看自己多大一坨,想把我腰压折么。”
  许尧臣单腿落地,胳膊挂他肩头,“你可太没劲了,人文学作品里那都是抄起来就走,脸不红心不蹦气都不带喘的……你看你,一身腱子肉全是假把式。”
  厉扬在他腰侧痒痒肉上掐了一把,“少看点小黄书。”
  进门,厉扬把许尧臣弄去洗干净两只手,然后就给扔沙发上了。
  许尧臣把脚往靠垫上一撑,把厉扬的感冒药倒出来,不知死活地吩咐他老板,“烧点水呗,我把消炎的吃了,你把感冒的吃了。”
  “烧好了,在厨房晾着,”厉扬垂着眼看他包扎好的脚,“不觉得这伤得很蠢吗?”
  没嘘寒问暖,也没一句疼得厉害不,倒比个陌生人没强多少。许尧臣手里玩着药盒,反问:“哪里蠢?”
  “你是个成年人,这种事以后别来第二遍了。”
  许尧臣仰着脸看他,想从细枝末节里替他分辩这言语间的无情,可最终败下阵来,只得还他个讥诮的笑,“怎的,成年人连犯错的权利都没了么?真稀奇,你是过的有多苦,都不知道人活着就该拥有蠢一蠢的乐趣吗?”
  厉扬平静地看着他,“非要这时候闹脾气?”
  兹拉一声,许尧臣扯烂了药盒,一整板药片掉在长绒地毯上,无声无息。
  耳畔,厉扬叹了一声,弯腰把药捡起来,放在他窝起的肚皮上,又贴近捏一捏他脚踝,说:“哪有人破皮流血不疼的,非得问你一句废话才是好朋友?行了,别撅嘴了,能拴匹马了。”
  许尧臣脚背蹭他掌心,“饿了。”
  厉扬直起腰,“自个儿去拿,不是单腿蹦挺溜么。”
  许尧臣反正没脸,也不要了,当即往沙发上一仰,“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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