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每天都在被迫营业-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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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是围观人群拍的,在记者到达前已经在网络上传播出去了。
“嗐,这种事也不算新鲜了,哪年新闻不报几场横死的。要说那工人倒霉是真倒霉,可老板不倒霉么,好端端地背上人命官司了。”跟着许尧臣过来的男人发表看法,仿佛是个理中客,“社会新闻都这样,大伙叹一声,骂一声,也就过去了。”
泥水洒在厉扬的西裤上,从皮鞋往上,湿了半截腿。他没撑伞,站在花花绿绿的伞丛中,像座孤岛,竟然有几分可怜。
许尧臣看着视频发愣——那条裤子是吴曈上个月才给买的?不,也可能不是,姓厉的行头都差不太多,很无趣。
新闻切回演播间,许尧臣懒得看了,他攥起手套,往更衣室走。
男人没得他回应,也不恼,反倒抓心挠肺地非想跟他有点什么,于是又厚脸皮地跟上,前后脚进了更衣室。
许尧臣拎上包,一转身,正撞上了那男人。
“心情不好?”男人谄媚地笑,献殷勤,“小区外有个馆子不错,私厨,一起去尝尝?”
许尧臣耐心告罄,手一松,那包应声落地,“我不是姑娘,就是上派出所告你性骚扰也没用,所以这事儿咱只能哪起哪了。给你俩选择,要么你现在让开,咱俩就当谁没见过谁,要么,我揍你一顿,甭管打成什么样,医药费我包——选吧,是滚还是进医院。”
男人脸上挂不住了,拔直了肩背,向前顶了一小步,“什么意思你!”
许尧臣没跟他废话,一把推上他肩膀,将人搡开了,“好狗不挡道。”他弯腰把包捡起来,“别吠了。”
“艹,你他妈以为老子不敢动你是不是!”男人恼羞成怒,声音拔了高,脚下却没动,“艹,拽什么拽,一个出来卖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许尧臣充耳不闻,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种人他从前见多了。有的人是真狠,话不多,下手黑,有的人把色厉内荏都挂在眼角眉梢上,只要让他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就不敢呲屁了。
本来也谈不上心情好与坏,现在是倒是真糟透了。
许尧臣回去冲了澡,带着一身热气出来,在空调房里坐了会儿,又冷了。
阴云压着天际线,乌沉沉地盖在城市上空,像个密度贼大的盖子,拢得人喘不上气。
许尧臣忽然想喝汤了。
那种熬煮三四个钟头,撇去了重油,带着鲜味的清汤。
从前他妈爱这一口,小时候总有的喝,后来没家了,就喝不上了。
十几年了,许尧臣想,那滋味居然刻在骨头一样,现在一咂摸,都仿佛能在空气里品出来。
他是个行动上的巨人,能动手不琢磨,说干就干。
外卖送来的鸡品相不差,去了头和屁股,剁好块,带着点血陈尸在塑料袋里。许尧臣把鸡一股脑倒不锈钢盆里,开始洗,揉来搓去,把鸡洗白白了。
有前面失败经验打底,许尧臣一点不怵,很有准地从柜子里刨出来一口砂锅,把鸡装进去了。
葱姜蒜少不了,许尧臣备了一大盘,并上香料、虫草花、羊肚菌、竹荪,以及大枣、枸杞,全码在台面上,使得他那流理台乍看去十分丰富,连棵蒜苗的地儿都匀不出来了。
看过菜谱,许尧臣觉得自己多少拥有了炖鸡汤的常识。他把大料和葱姜蒜下锅,倒足满满一锅水,盖上锅盖开火。
书上说,水开了就关小火,把浮沫撇下去,所以许尧臣没走远,等着锅开。
简单的像个“1”一样。
不到十分钟,水煮沸了,开始沿着锅盖向外呲小水滴。许尧臣开盖,撇沫,搞得差不多了,葱姜蒜和大料混着半生不熟的肉开始有了些许香味,他满足地把盖盖回去,调了小火,就滚回沙发上看剧本去了。
他马上要进组的是一部仙侠剧,台词部分不但拗口而且长的惊人,要记下来不容易。
他一遍一遍地过,看得困劲儿彻底翻上来,随后一个不小心,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厨房里,灶上的砂锅还在不遗余力地咕嘟,满锅水已经下去了一半,鸡肉嫩滑,可惜厨子却把它们给忘了。
第20章
厉扬进门时候让蒸汽扑了一脸,还以为跨进了西游记的南天门。
火已经熄了,燃气自动切断,只留下一片狼藉。这得感激科技进步,为愚蠢的人类兜底了被送上西天的风险。
厉扬带着一身干泥点奔到厨房,抓了两块抹布去端锅,结果刚把锅提起来,就听咔吧一声,锅底吹灯拔蜡,跟锅身分崩离析,里面的五脏六腑连着汤汁祸害了一灶台。
厉扬沉了口气:就不该让许尧臣靠近厨房!
他从许尧臣买的小筐里拽出来垃圾袋,拎着锅,用垃圾袋包了两层,给扔一边了。
他下午穿出去的西装被团成个咸菜疙瘩,甩在垃圾袋边上,一旁还靠着一大兜文件,黑塑料袋装着,很不像样。
厉扬干着活,火气翻上来,手撑着流理台平复了片刻,然后把抹布一放,转身去了客厅。
许尧臣醒了,睡得灵魂离体,险些分不清身在何处。他手搭着额头,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厉扬,倒挺意外,“你回来了?”
吹着空调睡的,嗓子给吹哑了,声音很不好听。
“在外面给人擦完屁股不行,回来还得给你擦,”厉扬站茶几后,居高临下地看他,“还记得自己火上炖着鸡吗?”
“……艹!”许尧臣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都没来及穿就往厨房奔。
厨房里还团着没散干净的水汽,许尧臣后脑勺都绷紧了,心里一下子拔凉。再往灶上看,锅没了,只剩一片残骸。
厉扬跟过来,没进厨房,站在射灯没扫到的阴影下,冲他说了句,“抹布在水槽里,收拾吧,我去洗个澡。”
许尧臣看看灶台,又看看他——当然,看过去的时候,厉扬已经走了。
不正经时间的觉睡久了,人往往好半天都缓不过神,许尧臣站原地又愣了半晌,这才去把抹布捡出来,开始打扫。
砂锅的下半身还蹲在灶上,担着已经干涸的鸡块。
许尧臣转身去拿垃圾桶,开始把东西往里扫,却没想到那砂锅裂得彻底,整个一分为二,他扫进去一半,另一半从灶台滑落,砸在地砖上,碎了。
他又弯下腰去捡碎片,这才发现自己没穿鞋。
脚一动,碰上破碎的粗瓷,见了血。伤口倒是不深,但足以见得他在这方面的笨拙。
许尧臣感到一股丧气正在侵蚀他没彻底苏醒的大脑,其中还夹缠着无能的愤怒。脚上的血珠他索性也不管了,隔着抹布把破砂锅往垃圾桶里抓。
大片的抓完,他把桶往原地一放,转身去找拖鞋拿扫帚了。
用洗洁精擦油腻腻的流理台时,许尧臣开始感到遗憾,如果不是睡着了,那这锅汤应该滋味不差,起码撒上葱花,能热腾腾地暖胃。
厉扬在凄风苦雨里挨了一下午骂,进门喝碗汤,多少也能熨帖下糟糕的情绪。
他难得对资产阶级产生同情,现实却没给他表现机会,也不知道他和厉扬究竟是谁比较倒霉。
“许尧臣。”厉扬不知道在他消失的那块阴影里站了多久,突然出声吓了许尧臣一跳。
“嘎哈呀,”许尧臣攥着抹布,“你过来了就弄点动静呗,大晚上怪没拧!�
厉扬没接他茬,“收拾完了?”
许尧臣扫一眼,搁下了抹布洗手,“完了。”
厉扬下巴微抬,“你过来。”
许尧臣没想到,他和厉扬有一天会凌晨两点半坐露台上,闲聊天。
露台没封死,是个真正的露台,能与大自然直接沟通那种。当然,一个不高兴想跳下去,那也是非常方便的,连开窗户的动作都省了。
厉扬从酒柜里挑了支红酒,启开了。
外面黑黢黢,许尧臣也看不清他拿了瓶什么,入口有种说不上来的重量感,偏酸而不涩,回味略甘。
大概是瓶贵的,想着,他又咕咚了两口。
“你也是二十六的人了,能成熟点吗?”风一吹,把厉扬身上的桃子香带过来,叫人很别扭,“没人能总跟你后面替你善后。”
许尧臣没打算跟他正经,“二十六,我也是个宝宝。”
厉扬品了品那酒,不是太喜欢这口感,“要是厨房炉子没那么智能,我现在就在给你收尸了。”
许尧臣冲他笑,探身跟他碰杯,“不是所有人都怕死哦。”
厉扬压下去的火气拱上来,“故意找茬吗?”
“我看见新闻了,”许尧臣说,“你想发脾气就发,我受着。不知道你们励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但看着也是很麻烦。”
夜幕低垂,有一团硕大的阴云压着,月光透不出来,只远远地给镶了条毛茸茸的边,让人胸口益发地憋闷。
厉扬借着这萤火似的光看过来,只能捕捉到许尧臣侧脸的轮廓,让他有种触不到的无力感,“那个商业区对外是诚智建设的项目,和励诚关系不大,但励诚和诚智,从根上是一回事。”
许尧臣不是傻子,但也不想打听,就问:“关正诚?”
这名字哪怕没听过也是眼熟,金融版块里,关正诚可是被无数人顶底膜拜的奇才——外面对他的传说差不多能集结成册,出一本畅销厕所文学了。
厉扬没细聊,只是道:“没想到吧,我也是个打工仔。”
许尧臣看他一眼,你爹的,小心待会儿一个雷劈死你。
厉扬开始一杯接一杯喝酒,像喝农夫山泉一样,简直暴殄天物。喝到瓶子里只剩一个底了,他带着点醉意转头对许尧臣说:“现在能操|你吗?”
许尧臣举杯,“能的,老板。”
厉扬的状态不是很对劲,像是突然被疯狗上身了。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条领带,那领带上还有一排企鹅,然后用企鹅那边把许尧臣手绑了。
一般情况下,小片片的设置都会有个铁艺床头,方便把手挂上去。但他们这床头是一块整体,软绵绵很有弹性,找不到一根棍。
厉扬看了一圈,啥也没找着,最后咚一下骑在许尧臣腰上,摁着他两只手,“算了,挂不上你,但你别动。”
许尧臣举手投降,“行,我不动,你动吧。”
两人都穿着家居服,实在没什么好扒的,于是大大减少了前面的过程,刷一下,立刻坦诚相对了。
厉扬憋得眼红,埋头现在许尧臣肚子上啃了一口。可腹肌的尊严哪容侵犯,一口下去没啃实在,倒差点咬了自个儿舌头。
酒没醉人,情|欲却让人像个失心疯。
厉扬腿压着许尧臣,舌尖沿着腹股沟向上,停在脆弱而诱人的地带。舌头柔软而牙齿却坚硬,牙尖磕上去,薄薄的皮肉在齿下打颤。
吮吸舔咬,让许尧臣被扔进了火炉一般。
火烧着,理智成了灰烬,一口气吹过去,灰飞烟灭。
粗暴的推进、碾压仿佛都少了滋味,厉扬的手卡上许尧臣的脖颈,有力的脉搏在他虎口下跳动。
他的命都在他手里,让他生让他死。
窒息感涌上来,许尧臣眼前甚至跳出了白光。
死神的手仿佛就悬在了头顶。
可烫人的炙热与他肆意地碰撞,让他在致命的欲|海里颠簸,扬起,又重重落下,叫他死也死不掉。
当震颤攀上顶峰时,胸口的刺痛将他唤醒。
许尧臣茫然地睁大眼睛,看见他自己被人攥住的脚踝,于是,不着四六地想,这角度牛逼,能练一字马了。
一场情事的结尾,身上粘腻的汗让交缠的肢体彼此生出厌烦来。许尧臣翻个身爬起来,踉跄一步,在厉扬脚背上拍了一巴掌,“洗吗?”
厉扬累得够呛,根本不想动,“不洗,睡了。”
许尧臣挨着床,睨他一眼,拎上掉在床边的短裤,径直去浴室了。
水流冲下来,砸在胸前那一圈破皮的牙印上,刺痛。许尧臣用手指捋过去,压出一丝被迅速冲淡的血。
欲望可真直白,他想,身体抽离了就一拍两散,他们甚至连一个温存的吻都想不起来。
也是,跟赝品温存个屁呢。
热水在身上拍打了很久,直到所有深深浅浅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许尧臣才裹上浴巾出去。
床上,厉扬已经睡熟了。
许尧臣骂了一声“狗比”,把浴巾一扯,带着水汽爬上床,抢了被厉扬压住的被子,支起身把空调降到18度,裹好自己,沉沉地睡了。
第21章
许尧臣一大早让一泡尿给憋醒了,摸着起来放水时候顺手把空调升回了26度,且大发慈悲地把被角给厉扬分了一个。
七点整,厉扬的闹钟滴滴滴滴,叫醒了老板,也让睡回笼觉的许尧臣彻底睁了眼。
两人在朦胧中对视,没等许尧臣开口,厉扬率先一个喷嚏把他的话喷回了肚子里。
许尧臣看着他,心想,活该呐,嘴上却问:“感冒了?”
“有点,”厉扬说话带了鼻音,“头疼。”
许尧臣掀开被子起身,“感康没了,让吴曈去给你买吧。”
“板蓝根你去冲一包,别把你传染了。”厉扬下床往浴室走,后背上一块巴掌大的淤青明晃晃地扎着许尧臣的眼——他俩干柴烈火的时候压根没看见——是让愤怒的群众拍板砖拍出来的?
不过很快,许尧臣的注意力就被电话搅散了。
陈妙妙带着刘铮已经到了,冒着被贴条的风险在外面路边等他,让他抓紧滚下去。
赚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许尧臣一阵风似的卷进卫生间,在哗哗的水流声中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收拾成精神小伙。临出门,跟厉扬打了声招呼,没等对方给他回话,就扣上帽子冲进了电梯。
在电梯从十二层到一层的运行过程中,他提醒吴曈:你老板感冒了,看情况给他整点药吧。
励诚资本…吴曈:啊。
世界级退堂鼓表演艺术家:咋的?
励诚资本…吴曈:他一般不发烧就不吃药。
世界级退堂鼓表演艺术家:勇士'赞'
励诚资本…吴曈:'大哭'
电梯恰好到一层,许尧臣把手机一收,没再回复吴曈。
刘铮给许尧臣带了包子和粥,让他在车上吃两口。粥还是热乎的,咸口,配上豆沙包,滋味美妙。
陈妙妙坐在旁边端详,“儿啊,你咋一脸纵欲过度的肾虚样?”
“纵了,没过,”许尧臣又摸出来一个牛肉包,啃了口,“待会儿多糊两层粉吧,盖盖黄气。”
陈妙妙摆手,“快算了吧,刮个腻子再加层滤镜,镜头里就看你反光了。”
刘铮从前面递来两张纸,“哥,这是采访提纲,你过过目。”
许尧臣扫了一眼,没细看,评价道:“还挺长。”
“这主持人挺能聊的,估计还要发散几个问题,你到时候自己看着办吧。”陈妙妙倒也不担心,“你从出道就没啥料,最大一个是沉着兄弟,节目上还问不了,正常情况,就是跟你东拉西扯唠家常。”
许尧臣一抖那采访提纲,“服了,你作为一个经纪人,能走点心吗?”
“我看了啊,还替你删了俩问题呢,”陈妙妙把墨镜往脸上一推,肩背一松靠头枕上了,“儿啊,别叽叽了,看会儿提纲,动动你的小脑筋想一想咋答。你爹我昨儿为了你,和饶晓倩大战三百回合,累劈了。我睡会儿,你自己看昂。”
许尧臣给了他一脚,“滚。”
访谈节目时间不长,分给许尧臣的大概在十五到二十分钟之间,除他之外还有另两位嘉宾,主要内容是对话不同经历的年轻艺人,许尧臣的主题大致围绕的是“草根”。
非科班出身,有演技,能吃苦不作妖,许尧臣的履历拉出来,基本符合别人给他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