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万里-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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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她花了不少心思。
这厢,霍澹出怡和殿吩咐高全盛,“找几个嘴巴紧、机灵点的太监,这几日将凤栖宫打理干净。”
高全盛应了下来,心想这即将入住的,估摸着就是里头那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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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殿。
“凤栖宫?”许明嫣正在屋子里染丹蔻,本来心情还算好,一听宫女说凤栖宫中置办了不少物件,心里顿时不高兴。
冬儿道:“奴婢今日恰巧路过,见好凤栖宫宫门开了条小缝,里面好几名太监在打理,奴婢在宫外听了一耳朵,好像是高全盛突然让他们打理的。”
跪在地上的宫女在给许明嫣涂凤仙花汁水,她心中不快,就朝宫里的人发火,抽手道:“还涂什么涂,都给本宫下去。”
现在高全盛是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他的意思,可不就是陛下的意思?
这宫中多久没选秀了,就是现在她也没有听到一丝选秀的消息。
皇帝突然让人将凤栖宫腾出来,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不久后这凤栖宫会迎来它主子。
既然皇帝一时半会不会选秀,那这要住进凤栖宫的女子,必定就是皇帝认识的。
目前,许明嫣能想到的就是那有几分手段的赵婳。
凤栖宫,凤栖宫,光名字就比她这瑶光殿好听白倍。
单一个“凤”字,就让许明嫣气得够呛。
龙凤龙凤,皇帝这不摆明了有要了册立那心机贱人的为皇后的念头?
论出身,她那点比赵婳差?赵婳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琴师而已,也配坐上受万人敬仰的皇后之位?
许明嫣辛辛苦苦忍了五六年,若是赵婳成了妃嫔,她可就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
以前没有赵婳在,她尚且不能得到陛下一次侍寝,现如今陛下要纳赵婳入后宫,她便更没有再入皇帝眼里的机会。
她若没有用处,许太后和许丞相就不会再护她,她必定会成为一颗弃子。
横竖都落到这般窘迫田地了,她还不如主动出击,将她那好姑母、大伯拿捏在手中,让两人不敢动她分毫。
不就是怀上孩子?
这有何难?
她得寻一个能保她性命的男子。
许明嫣扯了个笑,拿起小桌上染丹蔻的小细刷,一点一点描指甲盖上的花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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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赵婳在怡和殿养伤,不得不说霍澹给她用的凝肤膏很管用,她不过才用了三日,额头上的疤淡了许多,想必不出五日,这伤痕就彻底没了。
赵婳醒来后的第二日赵玉成就来宫中探望过,亲眼见她无事,这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那天在观音庙阿婳受伤昏迷,赵玉成目睹了陛下失控的模样,恨不得生擒秦介千刀万剐。他已有家室,对男女之间的感情并非一窍不通,当即便猜到了皇帝对阿婳的心思。
京城与益州相距千里,赵玉成起初是不愿意让阿婳进宫的,但这些日子见陛下对阿婳照顾有加,是真心待阿婳好,如此一来,他释然了,便让阿婳在宫中养伤。
这日,霍澹得空,带了伤好了大半的赵婳出宫去了。
马车在一处宅子前停下。
张焱自从授予参知政事一职后,便从客栈搬了出来,这宅子就是他如今的住处。
赵玉成自然也住到了张焱府上。
张焱在书房,一听霍澹来了,忙放下书卷出来相迎,“不知陛下御驾亲临,臣有失远迎。”
霍澹手一抬,扶起正要行礼的张焱,道:“张参知不必多礼,秋日风大天凉,进屋说话。”
这厢,在后院帮忙督促家仆置办屋中物件的赵玉成听说妹妹和陛下一同来了,也跟着赶到正堂。
“朕今日前来有一事想要请教张参知,”霍澹端坐主位,对张焱,他十分尊敬,也一直盼望着他能回京城重新入仕,于是虚心请教道:“夏季多雨,青州又地处低坳,前阵子赶上暴雨又加之上游泄洪来水,青州多处被水淹没,朕让工部尚书负责河道疏浚一事。青州的这场洪灾,冲毁堤岸,淹没粮仓,让数千百姓流离失所,朕差人前去青州赈灾,可迟迟没达到效果,难民好似不减。”
推了推杯盏,张炎起身,抬头望了望透过门扉秋日里略显沉闷的天。
良久,张焱回身,对霍澹道:“依臣之见,河道疏浚乃是重中之重,赈灾也同样重要,难民人数不减约莫是陛下赈灾的方式出了问题。陛下一味给难民粮食,人一旦被养懒了,便很难将这性子改过来。”
见张焱不说话了,约莫是讲完了,赵婳倒有个想法,道:“陛下,张参知,可否让小女说一句?”
赵婳一开口,霍澹的目光全凝在她身上,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在益州,赵明哲拜访张焱时,带上过赵婳,那时这姑娘还未及笄,端庄识礼,如今这自信的模样倒是与印象中有几分不同。
“赵姑娘请讲。”张焱道。
“洪水淹没良田,河道疏浚倘若没做好,来年夏日同样会发生这情况,百姓辛辛苦苦种的粮食眼看这快到秋天就能收了,这一场雨,一场水,半年乃至一年的辛苦全白费了。朝廷有赈灾,不用忙活就能有粮食,这种侥幸心理在百姓中肯定有,但应是不多,可人人都干坐着等朝廷救济,这难民自然是不减反增。”眸光转动,赵婳无意见瞧见霍澹正盯着她看,眼神如糖丝。
赵婳冲他笑了笑,继续道:“陛下可让赈灾官吏出条规定,粮食人人有份,但是数量比之前少些,倘若有人去疏浚工程帮忙,亦或是去田间清淤耕种,便可凭干的实事,多领粮食,劳者多得。”
“阿婳说得没错,这法子好,能难民不一味等着朝廷拨粮食,还有奖励,如此一来,做农活都有干劲了!”赵玉成感觉眼前的姑娘长大成熟了不少,看来是这段日子待在宫中,在陛下身边耳濡目染,看问题深入不少啊。
赵玉成很是欣慰,陛下之前隐瞒身份在刺史府养伤,平易近人,丝毫架子也没有,光性格这点就很不错,阿婳与他在一起,定是会幸福。
张焱理理胡须,欣赏地看她一眼,笑道:“赵姑娘眼光独到,与老夫想要表达之意不谋而合,甚至比老夫考虑得还有周到。赵姑娘一介女流竟能如此见解,老夫今日听姑娘一说,实乃如沐春风。”
赵婳谦虚道:“张参知过誉,在您面前班门弄斧,见笑。”
张焱笑了笑,道:“老夫跟你爹是故交,当过他一年的夫子。你爹年轻时候可没你这般的见识,老夫今日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正堂中气氛一片欢乐,赵婳笑笑,不经意见瞥见坐于主位之上的霍澹,他也瞧见了她,赵婳冲他微微侧头,似在炫耀。
霍澹沉沉一笑,点头回应她。
正事聊完,赵玉成有事情找霍澹,刚巧霍澹也有要事与赵玉成说,便让赵婳先回马车等他。
前院,桂花树下。
赵玉成道:“小将不喜绕弯,便直说了。阿婳是小将唯一的妹妹,也是我爹娘唯一的女儿,早已到了出阁年纪,但爹娘至今未将阿婳的夫婿定下来。陛下将阿婳留在宫中,传出去对阿婳名声不好,不知小将可否将阿婳接到张参知府上暂住几日,之后便一起启程回益州。”
他就是益州一小小的将领,哪敢直接当面逼问皇帝,并且要挟皇帝给阿婳名分。
若是被皇帝听出质问,他这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
便就出此下策,迂回问他。
霍澹能让赵婳走?
自然是不能的。
“朕有意立阿婳为妃,只是她现在身上的伤尚未痊愈,额头上的疤也还未消,朕想等她头上的疤消了,就这几日寻个吉日颁旨。”霍澹长身如玉,郑重道。
赵玉成有几分激动,“陛下此话当真?”
霍澹目光坚定,道:“当真。阿婳与朕共患难,是朕等了许久才等来的姑娘。”
过几日就是许太后的寿宴,霍澹打算在此之前册封赵婳,如此一来,寿宴那日,她便能与他同席,不再是以一名琴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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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赵婳在马车里左等右等,小片刻钟后那垂落的车帘终于掀开了。
“兄长找陛下说什么?”
赵婳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空位来,霍澹顺时在她旁边坐下,笑了笑回道:“你兄长担心你太凶,性子又倔,日后找不到好夫婿,让朕多担待些。”
赵婳一眼识破,道:“陛下撒谎,原身是个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赵玉成哪会如此说话?我看是陛下在骗我,不说就不说,怎还在我头上瞎扣帽子。”
赵婳不悦,瞧了霍澹一眼,把手收回袖中交握,不让他牵了,不满道:“我看是陛下的心里话罢,我是比不得京城里的姑娘,又凶又倔,性子怪死了,这才刚在一起陛下就有怨言,陛下若是不喜欢我这样,我跟兄长回益州去便成,我们从此两不相见,就不劳陛下多担待了。”
一听她要斩断关系,霍澹急了,“朕逗你的,平时跟你拌嘴也没见你像今日这般炸毛。”
霍澹手上一空,那暖乎乎的手收回了她袖子里,他动了动手指,试图拨开袖子重新牵回她手,谁知赵婳就是不让他如愿。
“朕错了还不成么?以后不这样逗你了。朕性子比你还怪,没几个人能收受得了。”
霍澹以前见过卫元祁跟妻子闹了别捏,卫元祁服软求他妻子原谅,当时霍澹便觉得如此太掉身份了,此时他遇到了这情况,才深知卫元祁的不易。
别说是服软,只要能让阿婳不生气,他道歉就道歉。
赵婳本就没生太大气,也没指望霍澹哄她,故而他话音刚落,她还有几分错愕。
“那陛下现在可以告诉我,适才你们在院中聊了什么?前几日就坦诚过了,我们俩之间怎还有秘密了呢。”她坦率道。
马车缓缓驶入长街,街上的喧闹声传入马车里。
霍澹道:“怕你害羞,这事打算瞒着你,”他握住赵婳的手,轻轻敛开她额上的碎发,“朕找司天监算过,后日大吉,宜嫁娶,刚好你头上的疤消了。朕不想再等了,不想再让你受到半分伤害。跟令兄谈的,正是此事。”
“原是这事。”赵婳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拍拍他手背,道:“这事固然重要,但是陛下目前最紧要的是早些肃清朝野,拔出奸佞小人的爪牙。情情爱爱,不急不急。”
“……”
霍澹一肚子话憋回肚子里。
这姑娘,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就在此时,马车忽地停了下来,人声嘈杂越来越响。
霍澹撩开车帘,探头问车头的季扬,道:“发生何事了?”
季扬回头,“回公子,前面好像起了些争执,围了许多百姓将路给堵了,估计一时半会散走,我马上掉头另寻他路。”
霍澹四下打量,争执之地恰是在鸿胪客馆外面。
如今离太后寿宴越来越近,使臣纷纷进京,之后在鸿胪客馆入住,此时不管是使臣之间的冲突也好,百姓与他们之间的纷争也罢,总归是不好的。
“不用,我去看看。”霍澹放下帘子,回到车厢中。
“我也去。”赵婳与他一前一后出了马车。
人群正中央,站了有两拨人,皆是外族打扮。
一波人男子皆着白纱,椎髻披毡,有的以布缠裹椎形发髻,有的在椎形发髻上戴竹制斗笠,【注1】,是南诏来京的使臣。
另一波人则是头戴毡帽,腰间别了弯刀,乃西州来京使臣。一队人马中,一男子坐在马背上,脸色微怒。
一西州护卫怒气冲冲,指着那正准备带箱子鸿胪客馆头戴竹笠的南诏人,怒道:“少含血喷人,我们这边好端端地在卸箱子,你们西州的人后来,二话不说那马就踢翻我们的箱子,如今还过来反咬一口,你们还有理了?”
那南诏人不服,“明就是你们无礼在先,你们那几大箱子我们可没碰,是那箱子自己撞上来的,少在此处讹人!不愧是整日在荒漠上跑来跑去的国家,粗鲁野蛮。”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休,赵婳顺眼望去,地上一箱子侧翻,一个木漆圆鼓从箱子中滚了出来。
“箱子里似乎装的是乐器。”她站在霍澹身侧,低声道。
霍澹解释道:“鸿胪寺少卿递上来的折子朕看过,此次寿宴,来京的使臣有南诏国和西州。南诏送来贺礼没什么心意,诸如白玉弥勒此类的物件。西州就不同了,大皇子带西州舞姬前来献舞,这乐器应是西州特有,不然他们也不会不远万里带到京城来,乐器坏了,倘若不是主乐器还好,一点小瑕疵不影响整体,可倘若是主乐器坏了,京城这边一时难以找到可代替的,难免影响那舞姬跳舞。”
赵婳道:“陛下的意思是,南诏那边怕在寿宴上被西州比下去,就借此将他们的乐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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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注1:来自百度——古代汉文史料中的彝族男子服饰文化。
感谢营养液灌溉小天使:Zero星河若夏,镜子里的谁!
第85章 干事业第八四天
“今日是你们西州挑衅在先; 反而还攀咬一口。”那坐在马背上的男子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一旁的随扈,声音醇厚; 怒意横生; “我南诏虽没你们西州地域宽阔,但也不能容你们胡乱诋毁!”
此男子着一身素色黄纱衣,头上镂空竹笠将头发齐齐盘在里面; 白色脖披一边垂在胸前; 一边垂在背后; 此人正是南诏国大王子异牟硕。
西州来使马车上放了六个箱子; 如今皆在鸿胪客馆外面的街上卸箱子,几名西州护卫围在马车旁边,适才与南诏国起了争端的护卫旁站了一位年纪稍长的中年男子; 他眉梢微微上扬。倒是有几分掩藏的喜悦神色。
西州护卫道:“我们在路边好端端卸箱子,你们南诏国人马多; 一来就撞上我们的箱子; 这大伙儿都看着; 怎就成了我们在诋毁?哦; 我懂了,大家都是来寿宴为太后祝寿,你们南诏怕我们西州在寿宴上崭露头角; 所以就用这卑劣手段来诋毁,找我们南诏国的不快。”
异牟硕从身后抽出长鞭,“哒”的一声砸在地上; 四周的人全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只听异牟硕怒气汹汹道:“本王子看你是硬要碰瓷给我们添不快; 既然是你们西州无礼在先,本王子就遂了你愿。”他打了个响指; 吩咐道:“来人,将马车上那七七八八的箱子统统给本王子砸掉!”
异牟硕身后的南诏国护卫纷纷拔刀,正准备一拥而上,这厢保护箱子的西州侍卫皆抽出腰间弯刀,气氛剑拔弩张。
鸿胪客馆的护卫早已劝过多次,但是双方谁也不肯退让一步,眼瞅着快要打起来了,鸿胪客馆的护卫没辙,这两边都是使臣,都不好惹,没办法只好跑进客馆去找帮手,希望及时阻止这场争执。
两邦来使,和气为佳。
人群中,霍澹见行事不妙,即刻让季扬出去将这场莫名来的纠纷止住。
“且慢!”
季扬刚拨开人群,便听到这一声清脆的女声。
鸿胪客馆门口的石狮子处走出名舞姬,无袖衣衫颜色黄绿交相辉映,纤细的手臂上挂了对金臂钏,额前吊饰与头上的橙黄头纱紧紧连在一起。
异牟硕抬手,示意手下停下,稍安勿躁。
“你又是谁?”异牟硕漫不经心问道。
“古兰珊朵,此次随西州大皇子来京为太后贺寿,”她右手至于胸前,冲异牟硕行了个礼,客气道:“王子殿下,从西州来京城,一路上我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西州与南诏素来互不相犯,一向友好,今日何须为了一件小事起纷争?”
“笑话,你来看看,今日这纷争究竟是谁先挑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