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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长风万里-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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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才被此人悄无声息偷袭,秦介非但不怒,反而因为有了对手而有几分兴奋,问道:“阁下何人?”
  边说,秦介往桌边挪了挪,腾出一只手拾起被打落的小刀 ,抵在“赵婳”脸颊上,将这保命的牌紧紧攥在手中。
  怕伤了脸,“赵婳”不敢乱动,她后悔莫及,怪自己沉不住气。
  “阿兄,季将军,不用管我,一剑砍了他!”
  赵玉成气急,声音大些,“你说什么胡话!”
  季扬不屑道:“用姑娘性命想要,算什么男人!”
  激将法,或许有用。
  秦介一手掐住“赵婳”脖子,一手玩着小刀,刀刃就在她脸颊上游走,从眉眼到下颌,“你们清高,有本事将手上的兵刃丢掉。”
  “既然赵家公子遇到了帮手,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怎么把阿婳……”刀尖停在“赵婳”挺翘的鼻尖,秦介笑道:“还给你们。是完好无损呢,还是……”
  秦介止了声音,邪意的笑声从唇间溢出。
  “赵公子回去静候佳音,人会还给你的。”
  话音刚落,秦介脸上露出一抹狠色,从袖中抓了一大把掺了辣椒面的石灰粉,“唰”的一下撒向他们。
  趁着赵玉成和季扬视模糊,秦介一掌狠狠劈在“赵婳”后脖,将人打晕后带着从二楼跳了下去。
  赵玉成和季扬被这带了辣椒面的石灰粉弄得够呛,眼睛一不小心进了些细粉进去,火辣辣疼。
  待两人缓过来后快步去了栏杆旁,此时街上人头攒动,哪里还有秦介的身影。
  “狗东西!”
  赵玉成急极,恨得牙痒痒,一拳砸在栏杆上,生生将一块横木砸断了。
  “赵公子先别急,我立刻回宫调人手,他跑不了的。”季扬虽这样说,但是心里没底。
  陛下派他保护赵姑娘,可他和赵玉成两人一起,竟还让这狠毒男子把人掳走了。
  季扬感觉肩上忽地一沉,好几座大山一齐压向了他孱弱的肩膀,一时间压力倍增。
  赵玉成拱手,“感谢将军出手相救。”
  季扬:“赵公子言重,在下也是奉皇命办事而已。”
  赵玉成愣了愣,倍感惶恐,“皇命?是陛下。”
  季扬点头,“形势危急,闲话以后再说,我先回宫调人手,告辞。”
  赵玉成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若是方才瞧着这位小将军正面跟陛下有几分相似,那此时再看他背影,简直是和陛下有八九分真。
  那小将军说他是奉陛下的命令暗中保护阿婳,难道陛下属意阿婳?
  赵玉成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皇宫龙潭虎穴,阿婳不适合。
  他不求阿婳日后嫁个权势滔天的丈夫,只求阿婳能有份纯粹的好姻缘。
  皇帝,绝不可以!
  ===
  茶楼对面。
  傅钧缓缓从酒楼出来,静候多时的车夫将马车赶到他跟前。
  “改道,回镇国将军府。”傅钧对车夫道。
  仆人将车帘一撩,傅钧踩着马凳躬身进了马车。
  他本打算去榆林巷找宁王谈事情,但适才在酒楼二楼瞧见被宁王殿下重用的谋士秦介竟与赵婳在露台栏杆旁喝茶聊天。
  赵婳,别看是位柔弱姑娘,心眼可不比他少,是个难对付的茬。
  秦介与赵婳那熟络的模样,一看就是旧识,后来不知怎的,两人扭打了起来。
  傅钧还瞧见了楼上的季扬。
  连陛下身边的人也惊动了,这秦介能是什么好人?
  他早就该猜到这点了!
  最怕的就是,秦介其实是皇帝安插在宁王身边的暗卫,如此一来他跟宁王筹备的一切不就被皇帝探查地一清二楚?
  说不准,宁王与他接下要干的事情,就是皇帝给设的套,诱他俩入局。
  就好比上次严庆那般,被善于挑拨的赵婳和皇帝生生摆了一道。
  傅钧回府,速速招来心腹,安排几人去榆林巷宁王宅邸蹲守,监视秦介的一举一动。
  他就不信不能拿到证据让宁王信服他。
  秦介善辩,若没有十足的证据,此人怕是不会承认,届时还会反咬一口,挑唆他与宁王的关系。
  譬如上次赵婳挑唆他跟严庆一样,大道理一套又一套,唬得他一愣一愣。
  ===
  榆林巷,小别苑。
  小别苑中住的都是宁王的手下,他们与秦介在西南封地就认识,对深受宁王殿下信赖的这位幕僚可谓是尊敬有加,见他抱了位昏迷的姑娘回来,以为是他瞧上的姑娘,便没多问,纷纷埋头做事。
  秦介将“赵婳”安置在废弃库房,这库房荒废已久。
  京城的秋天多雨,湿气重,一开门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蜘蛛网布满房梁。
  把人随手丢在地上,秦介吩咐仆人提来一桶装满水的大木桶。
  “秦先生,这些可够了?”仆人很快拎了一个满水的大木桶,请示间无意瞧了眼躺在地上昏迷的女子。
  那女子容颜姣好,不似小家碧玉的娇小,反而有几分英气感。
  “够了,”秦介看了眼,很满意,吩咐道:“此处没你们事了,都下去吧,切忌此事不要同宁王殿下提及,此等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足以让殿下分心。”
  两名下人应声离开,起初他们还以为这姑娘是秦先生倾心之人,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仇人。
  两人不由为那姑娘捏了把汗。
  库房静谧,屋外有鸦啼掠过。
  秦介在“赵婳”旁边蹲下,一把扯住她半披的头发,粗暴地将她头往水桶里按,毫无怜香惜玉之态,仿佛是对待仇人一般。
  当初他就是将赵婳扔进湖中,见她湖中扑棱,本以为赵婳就此溺水而亡,可她竟活了下来。
  不仅活着,还到了京城。
  她倒是命大,掉进湖里都没丧命。
  那这呢,被他按进水里,也会不死么?
  被溺进水里的“赵婳”猛地醒来,双手下意识拍打木桶,顿时水花四起。
  见人醒来,秦介揪住她散乱的头发,将她脑袋从水面拎起。
  发髻凌乱,湿哒哒的头发粘在胡乱粘在脸颊,冰凉的水从脸上流到“赵婳”胸口,她被水呛地咳嗽不断。
  还未缓过神来,“赵婳”便被秦介丢到地上,废弃的库房中腐朽断碎的木渣子随处可见,“赵婳”跌倒时手掌不能地往地面上一撑,不慎被木渣子磨破了皮,疼得她忍不住喊疼一声。
  “你不是想杀我吗?”秦介蹲下,高大的影子骤然投下,挡住“赵婳”眼前的光亮。
  他从腰间拿出一把短刀,亲手递到“赵婳”沾满木渣子、渗出血珠子的手上。
  “赵婳”挣扎要躲开,却被秦介握住手背,迫使她拿住刀柄。
  秦介面目狰狞,似笑非笑,吼道:“来啊,杀了我,给你报仇;杀了我,你就能离开了!”
  他料到赵婳不会杀他,在客栈时,她连握刀都在颤抖。
  “来啊,杀了我!”
  “赵婳”发髻松松垮垮,水顺着发稍往下滴,她捏着刀柄,被秦介逼到木堆旁边,无路可退,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想过秦介会对她下手,但没想到他这般狠辣,昔日的连半分情面也不留。
  她以前怎就眼瞎,看上个这样的疯子!
  “阿婳,听我的,一刀刺下去。”
  秦介阴鸷的目光紧紧锁在那受惊害怕的人身上,她这瑟瑟发抖的模样像极了被猎捕的小兔,如此模样让秦介掩藏在内心深处的一股成就感跃然上升。
  他自小跟父亲行走江湖,达官贵人、公子小姐、穷人叫花,世间形形色色的人他见过不少,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怕死。
  为了活命,他们可以想尽一切办法。
  俗,大俗。
  人固有一死,抓住这人生的打把时光,干出一件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才不虚此生。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秦介喜欢上了人在面对死亡前的恐惧。
  他喜欢看他们挣扎。
  垂死挣扎无果后的失望。
  就好比现在,看着贵为刺史千金的“赵婳”握着刀,明知他是个坏人,但是依旧不敢动手,恐慌一步一步填满她心。
  秦介沾了些许水渍的指腹轻轻抚摸她头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在发抖。
  他笑得越发狰狞,手掌停在她后脑勺,往下一带,迫使她抬头,那被惊恐填满的双眸睁得大大凝望着他。
  “阿婳,你不是要刺我肩膀么?刀子往这里来。”秦介一手掰着她头,一手握住她轻微发抖的手背,将刀尖抵在他左肩上。
  “你口口声声说我负了你。难为一个姑娘多没意思,来,你划我一刀。”
  “赵婳”挣扎着,手腕一偏,刀刃便从秦介左肩后侧偏过。
  秦介手掌压住“赵婳”被水打湿又染了尘灰的裙摆,慢慢探身而去。
  他越来越近,“赵婳”害怕,猛得闭上眼睛,伸手一刀往前刺去。
  似乎是抵到了骨头,捅到了尽头。
  “赵婳”睁眼,只见秦介整个手掌将刀握住,刀尖约莫只刺进他左肩一分。
  血,全是血。
  她伤人了。
  她急急松开刀柄,神色恍惚起身。
  “哐当”一声,满是鲜血的刀被秦介扔到地上。
  秦介随手撕裂衣摆,将布条缠在左手上止血。
  将跌跌撞撞朝库房外逃走的女子拉回来,秦介钳住她下颌,问道:“你来京城作甚?”
  他手上的血染到她下颌,“赵婳”只觉一股凉意顺着她脖颈往下。
  “来杀你!”她瞪眼道。
  像是听了个笑话,秦介不屑笑了一声。
  将鬓发理至她耳后,秦介语气轻缓,“推到河中心也没被淹死,咱们阿婳的命真大,让我想想这次该怎么送你一程呢?”


第82章 干事业第八一天
  客栈。
  小二敲响赵玉成的房门; “客官,外面一位乞丐让我将这纸条交给你。”
  哪有乞丐会无缘无故送纸条给他。
  赵玉成料到是秦介写的,迅速从小二手中接过; 看后恍如雷击。
  【西郊废弃观音庙; 一人前来,否则留给你的只有一具死尸】。
  张焱一拐杖直杵地上几下,气道:“他既与你们赵家无仇无怨; 何至于此!”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赵玉成攥紧拳头; 额角青筋凸起; 从桌上拿了佩剑就往外去。
  赵玉成刚出客栈不久; 策马往西郊赶出,迎面碰到策马而来的皇帝。
  此时已是申末,西郊又观音庙又远; 再拖下去到哪里恐是天都快黑了,赵玉成一咬牙; 权当是没瞧见皇帝; 闷头往前去。
  “赵兄!”
  就在擦肩而过时; 霍澹勒马; 及时叫住赵玉成。
  赵玉成急得汗水在额头上淌,道:“西郊,观音庙!关兄恕再下无礼; 边走边说。”
  现在没什么比他妹妹的性命更重要。
  霍澹听季扬说赵婳被人掳走了,换了便服着急忙慌从宫中赶出来。
  “调五支羽林军速去西郊,等朕号令。”霍澹吩咐季扬道。
  霍澹调转马头; 跟赵玉成往西郊的方向去。
  穿过了街上人多的地方; 很快出了城门,耳边疾风呼呼。
  赵玉成适当提了马速; 道:“他只让我一人前往,怕阿婳出事,请陛下届时就在远处。”
  霍澹道:“你现在可愿同朕说说掳走阿婳的是何人?”
  赵玉成长话短说,边骑马边说道:“秦介,他当初接近阿婳动机不纯,将阿婳骗得好惨……”
  ===
  西郊,观音庙。
  此庙坐落在竹林间,荒废已久,荒草杂生,原本金漆艳彩的观音身被厚厚一层灰盖住,香台陈旧被打翻在地。
  庙宇正中摆了张小桌子,放上了笔墨纸砚。
  “赵婳”双手双脚被绑在破旧椅子上,嘴中还被塞满了厚厚的麻布,嘴角被撑破,唇角上的血已经凝成了黑色。
  秦介靠在柱子边玩着手上的刀,百无聊赖中用刀尖挑着缠住左手的绷带。
  听见庙外有动静,秦介将刀收进袖口,往“赵婳”身后站去。
  俄顷,赵玉成怒气汹汹踏进庙中,映入眼帘的便是双目无神的妹妹被绑在椅子上,眼中有泪,鬓发凌乱、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右手攥紧剑柄,怒而发问:“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秦介钳住“赵婳”红红的脖子,五根手指刚好能与那红红的手印合在一起。
  “如赵大哥所见。”秦介接近赵婳时,便一直称赵玉成为“赵大哥”。
  “废话就不说了,我的要求很简单,赵大哥写一封家书回去,让赵刺史调一半厢军到南边石临县。”
  赵玉成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你千方百计接近阿婳的原因,你一直想进军营,就是为了今日。”
  “私掉厢军出州县可是死罪,你背后的主子是谁?调兵想干什么?”赵玉成双目如烛,逼问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秦介垂手,袖中藏着的刀顺势落到他手中,这次他倒是没有把刀抵在“赵婳”脖子上,反而是将刀刃抵在她胸口。
  赵玉成怒目,准备拔剑,“你敢伤我妹妹半分,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不巧,我已经伤了。”秦介笑道,故意将脖子上的手印给赵玉成看。
  “赵婳”手脚用绳子单独捆绑,到了观音庙后又再用绳子将她整个人绑在椅子上。
  秦介刀刃一挑,将绑住椅子麻绳挑断,紧接着取下堵住她口的麻布。
  刀刃再次回到“赵婳”心口,秦介提人到身前站着,以防赵玉成的帮手偷袭。他是不相信赵玉成会乖乖听话,单独前来。
  “赵婳”泪眼婆娑,嘴角破了层皮,每说一句话唇角就裂地疼,“兄长,不必管我,是阿婳对不起你,这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往后不能侍奉爹娘,是我的不对,望爹娘莫要责怪。”
  倘若不是她曾经不听兄长和父亲话,一味向着秦介,何至于此?
  话音刚落,“赵婳”身子前倾,胸膛往刀尖上撞去。
  “不——”
  赵玉成心提到嗓子眼,直往那边去。
  与此同时,秦介反应快,及时将刀收了回来,几乎是一眨眼,他带着“赵婳”一转,躲过赵玉成的一击。
  刀尖染了血,伤得不深。
  秦介拿刀的手背抚摸“赵婳”侧脸,轻飘飘道:“阿婳,你怎如此轻命。”
  “赵婳”极其厌恶他的触碰,将头侧开。
  带血的刀架在她脖子上,秦介警告道:“赵大哥,如何?你写还是不写?”
  “赵婳”道:“不可以!如此会害了爹爹!”
  赵玉成强忍着怒意,思忖良久,道:“要写可以,不过此时已是黄昏,庙中光线昏暗,你与我去外面。”
  秦介轻笑两声,“赵大哥你当我傻啊,你那帮手在外面,我出去不是自找死路?”
  赵玉成没想到秦介全知道,胸脯起起伏伏,将要将他斩杀泄愤的心情努力压了下去。
  “我也没指望赵大哥写这家书传回去。”
  不过是试探罢了。
  秦介本意是想看看用赵婳性命相要挟,赵玉成是否会答应他,若是赵玉成能答应,固然是好,但如今看来怕是不会如他意。
  答不答应,已经不重要了。
  “适才只是热场,好戏马上开始。”秦介从一开始接近赵婳就清楚,这姑娘是赵家父子的命门。
  他不仅喜欢看人在垂死前的惊恐模样,还喜欢瞧那想杀他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赵婳”不甘,索性与他拼了,用她这残损的身子,换爹娘和阿兄的平安。
  趁着秦介正得意,她铆足了劲侧着身子撞向他,秦介许是没有想到她会这般,一时间没有防备,被撞得连连后退。
  “阿婳快走!”赵玉成看准时机,拔剑挑断捆绑“赵婳”手脚的绳子,将她往庙外推,只要她出去了,陛下设伏在观音庙外的羽林军就没了后顾之忧。
  秦介从干草堆中抽出藏着的剑,欲阻“赵婳”的去路,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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