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万里-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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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果真如我想的那般,不出半月仗势欺人的邓家父子无人生还。”
闻言,赵婳这才明白,原来那次她跟霍岚被邓平盯上,是清落故意引导的。
清落,不简单。
===
霍岚和赵婳回到皇宫时宫道上都已点了灯。
霍岚自从知道被清落当成帮她教训邓平这类恶人的棋子后气不打一处来。
为了自己利益,利用旁人这类做法。
她虽然也痛恨欺负姑娘的男子,但是她最恨被利用。
一路上跟赵婳细说了今日发生的案子,又说了无数几句清落的不是。
说着说着,竟没在宫道上遇到霍澹。
霍岚深知她回来晚了,免不了被皇兄说教一番,便拉着赵婳掉头就跑,哪知刚转身背后就传来皇兄微微愤怒的声音。
“都给朕站住!”
霍岚知道逃不过了,敛了神色,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牵着赵婳回身,道:“参见皇兄,皇兄晚上出来散步啊。”
霍澹脸色一黑,不悦道:“朕准你出宫去看看长公主府,可没叫你宫门落钥了才回来,又跑哪去野了?”
“臣妹今日跟阿婳出宫,遇到了件案子,便让阿婳同皇兄细说。”霍岚将赵婳推了出去,乖巧道:“臣妹自知回来晚了,自请回霁华宫反省反省。”
霍岚福身,行了个礼,趁着皇兄还未责备她麻溜地离开了。
她真是聪明,将阿婳推给皇兄,皇兄心里估计在偷着乐,便没闲工夫再责备她了。
赵。被拉出去吸引战火。婳,僵在原地。
一眨眼功夫,霍岚走了?
霍澹瞧了眼赵婳,淡声道:“回怡和殿细说。”
赵婳一愣,“不是思政殿?”
以往和他谈事情都在思政殿,今日怎去了怡和殿,那可是他的寝殿。
霍澹一本正经,道:“朕有些乏了,今晚不处理朝政。”
第74章 干事业第七三天
怡和殿。
霍澹身边换了一批侍从; 这近身伺候的太监高全盛是个机灵又有眼力见的主,他知陛下素来关心朝政、不近女色,单就说御前伺候这么些日子; 他就没瞧见陛下召过宫里哪位娘娘侍寝; 可这位长公主宫里的赵琴师不同,陛下似乎不排斥见她。
高全盛多机灵一人,最会察言观色; 随驾回到怡和殿; 未等陛下吩咐; 便自请离开殿中。
霍澹坐在榻上; 示意赵婳坐到对面,问道:“什么案子,跟朕说说。”
赵婳长话短说; 将吴嫚儿被杀害一事简单同霍澹说了说。
倒了杯水递过去给她润润嗓子,霍澹听后不由皱起眉头; “舞姬遇害?姜子真就叫了清落过去例行问话; 想套话哪知没从那舞姬口中套出半句与案情相关的事。”
赵婳点头; 道:“目前来看就是这么个情况。这吴嫚儿虽然仗着第一舞姬的名号是傲慢了些; 但都是些小仇小怨,不及性命。从仵作验尸得知,死者脖子的勒痕并非上吊自杀; 倒像是被人先勒死,再用绳子挂在房梁上伪装成自杀的,且凶手力气大; 所以初步认定凶手是男性; 会几分武功的男性。”
霍澹道:“既然仵作和姜子真有了初步断定,凶手是名男子; 又何须找清落来,保不齐街上流言纷纷。”
这段日子,京城莫要生何事端才行。
这话到赵婳耳中变了个味,心里不快,“那也是,清落是位大美人,身姿妖娆,一舞动京城,被传去大理寺难免名声受损,陛下心里惦记,将人纳入后宫便是,每天看见还能缓解相思之苦,说不准这处理政务的效率因此还提高了。”
霍澹不由笑了笑,手肘屈起靠在桌面,挑眉看她,道:“据朕所知,姑娘家用这种语气说这类的话,通常就是吃醋了。你,吃味了。”
“阿婳,承认吧,你是喜欢朕的。”霍澹喜上眉梢,忽觉得被她这般误解也不是件坏事。
赵婳站起来,比那凳子上的人足足高出一个胸膛。
她反驳道:“陛下瞎说!”
“案件经过就是这样,时候不早了,奴婢告退。”她福福身,转身欲走。
“等等,朕对清落没那心思。”
霍澹叫住她,将她拉回凳子上坐下,不打算逗她了,敛好神色,道:“正如你适才所言,被杀害的那舞姬跟人无深仇大怨,却惨死家中,朕怀疑是有人想要嫁祸清落。下月便是许太后寿宴,京城又要热闹一番了,这时候出了惨案,不知是巧合,还是筹谋已久。朕是怕京城再此时生了事端。”
赵婳感觉后者不太可能,京城出现案子是偶然,并非是因许太后寿宴快到了,这案子就出来了,况且一个舞姬的生死还能搅动朝局不成?
“陛下是说凶手是清落的仇人?”
霍澹道:“朕也只是猜测而已,许是清落挡了何人的路,阻了他的财。”
赵婳眸色一沉,指腹摩挲杯壁,忽地想起一件事情。
“陛下是否还记得我和长公主在留香楼遇到邓平一事?”
提到这事,霍澹脸色一黑,他岂会不记得,那时她被下了药,失了力道,若非划伤手掌借着痛感保持清醒,恐是会被那畜生糟蹋。
“清落识人的眼光我是佩服,她见我和长公主仪容非富即贵,故意引了邓平注意我们。这才有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邓平受到该有的惩罚,而我们也顺势查到为邓家撑腰的傅钧。”
“是傅钧!”赵婳一口咬定。
霍澹沉着一张脸,指节敲打桌面。
傅钧为给邓家报仇,派人杀了吴嫚儿,借机报复清落?
霍澹怎么想也说服不了自己,否道:“弯弯绕绕,何必如此复杂,应不是他。邓家与傅钧而言只是一枚棋子,犯不着为邓家报仇。”
赵婳“哎呦”一声,知道霍澹是理解错了,急道:“不是给邓家报仇,是傅钧自己给自己报仇!正是因为邓平被陛下惩戒,我们才开始细查邓家,这才寻到傅钧身上。若不是邓平父亲没有供出傅钧,并在巷口被灭口,傅钧恐就在那时便能被陛下治罪。”
乍一听,确乎如此。
但霍澹还是不认为,“傅钧城府没你想得这般深。”
霍澹止了这话题,道:“这案子就交给姜子真查,你别掺和了。你今日跟昭仁在宫外逛到夜里才回,回去好好休息,睡前想太多,失眠。”
“案子我……”
赵婳不悦,正欲说两句,便听霍澹威胁道:“《京华风云》主编的位子,还想不想要?”
他!
赵婳生生将话憋回肚子里去,扯了个笑回他。
够狠!
有次霍澹问她今日有何打算,赵婳坦言对《京华风云》颇感兴趣,并且表达了想长期为《京华风云》撰稿的想法,没想到霍澹竟用主编的位子威胁她!
早知如此,她便一句也不同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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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霍澹召见姜子真。
金色的阳光丝丝缕缕,尽数照进思政殿,那偌大的屏风就像是镀了层金子般。
“朕听阿婳说前天京城发生了桩命案,一名舞姬被杀害,此案进展如何?可有查到眉目?”霍澹没直接同姜子真说那晚赵婳话的推论,是因为他想了许久,傅钧绕圈子陷害清落为报仇这作案动机还是说服不了他自己,还有一原因便是不想影响姜子真的判断。
姜子真愧疚,道:“毫无头绪。臣将与吴嫚儿有恩怨的人都叫去了大理寺盘问,愣是没找到一位有杀吴嫚儿的动机。可是吴嫚儿的致命伤又切切实实告诉臣,她不是自杀。”
“这案子极具挑战性,臣还就跟它较上劲了!非把这凶手揪出来不可!”
素有“断案小能手”的姜子真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案子,又爱又恨。
审了一圈也没有定论,姜子真怀疑他找错了方向,昨夜想了又想,许是因为先入为主,最开始便认定是仇杀,他将所有精力集中在一个方向,从而忽视某一点。
他道:“调查一圈依旧没有发现,臣怀疑这不是仇杀,是一起无差别杀人案件。”
霍澹掀茶盖的手忽地一顿,眸色一沉,有些愤怒,“无差别杀人?从而让整个京城陷入恐慌。这马上就是许太后寿宴了,外国使臣进京、各藩王入京,竟有人想趁此搅乱这平静。”他手掌拍向桌面,震得桌上堆积的奏折掉了一本下来,“此犯居心叵测!该诛!该诛!”
“若真是如此,一桩案子还不足以让京城陷入恐慌,此犯一定还会多番作案,得让卫元祁多派羽林军巡护京城,以保百姓安全。”
霍澹话音刚落,候在殿外的高全盛便进殿来传卫元祁求见。
“传!”霍澹道。
卫元祁不知姜子真在里面,进殿瞧见他脸色难看退到一旁,便知道他遇到的那舞姬的案子是个棘手的案子。
这模样,难得遇见。
若不是陛下还在,卫元祁还真打算打趣姜子真两句。
“禀陛下,臣适才带着一支羽林军在榆林巷巡护,瞧见宁王了。”卫元祁道。
姜子真惊讶,“什么,宁王偷偷回京了?!”
他幼时是太子伴读,跟霍澹的关系好得没话说,自然是知道霍澹的皇叔宁王殿下对皇位蓄谋已久,若不是早早被先帝赶去了西南那边的封地,在京中没有自己的势力,恐是在先帝驾崩不久便回来跟霍澹争夺皇位了。
“陛下,臣知道了,傅钧就算不是凶手,那也是他指派凶手去杀吴嫚儿的。”姜子真急道:“陛下,宁王提前回京,势必是有预谋,我们要提前防备!”
“太后借寿宴,宁王作为父王弟弟回京为太后庆寿,这点朕早已预料,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早回京。”霍澹预判准确,倒是没有半分惊讶之色,只是眉间染了几分忧虑,“宁王悄悄回京,必定有所图谋,这场寿宴注定不平静。”
卫元祁道:“宁王如今在榆林巷深处的一座别苑,臣已派人暗中盯着别苑的动静。”
霍澹道:“朕就不信,他的兵马还能公然进京不成,且先看看他打的什么算盘。”
亲王入京,不可带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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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婳拿着那张绣花丝绢看了许久,犹豫一阵后决定还是去醉仙楼会会清落。
赵婳找霍岚说了想出宫的事,想要一枚出宫令牌,霍岚正在喝甜汤,一听说她要单独出宫去见清落,当即便不同意。
放下甜汤,霍岚驳了回去,道:“不行!我们上次就被清落利用过一次,谁知道这次她会不会故技重施!你一个人孤身前往,本宫不放心。”
“上次是上次,如今仗势欺人、荼害姑娘的人已经受到惩罚,清落没有理由再利用我们。”赵婳认为清落身上有正义感,只是势单力薄不能与坏人抗衡,这才生出那一计来。
她欣赏清落,所以想去交这么一个朋友。
虽然她也生气被这样利用,但……交朋友的心还是战胜了心底的愤意。
思索一阵,霍岚又觉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渐渐松了口,“要去也行,本宫同你一道去。”
醉仙楼是家正规饭店,不比留香楼。
两人换了身衣裳,乍一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哪富贵人家中的两姊妹。
哪知途径宫道上时,遇见刚从永安宫出来的霍澹。
霍岚揪住赵婳的衣袖,心想这下完了,她和阿婳还能出宫吗?
“你俩这身打扮,又想出宫?”霍澹坐在轿撵上,锐利的目光在赵婳身上来回打量,冷声问道:“去哪?”
霍岚挽住赵婳的手悄悄扯了扯她衣袖,轻语道:“阿婳,你态度软一点,同皇兄说说。”
赵婳发觉这段时间霍岚好奇怪,遇事就将她推给霍澹。
“回陛下,出宫赴宴。”她温声回道。
霍澹刨根问底,“何人宴请?”
赵婳道:“一位姑娘。”
霍澹转动玉扳指,如墨般漆黑的瞳孔道不出情绪。
霍岚倒是与朝中几位老臣家的千金有交情,但是若是去赴她们的宴,又岂是像赵婳这般报个名号还藏着掖着。
一位姑娘?哪位姑娘?赵婳从入京到进宫,认识的人不多,更不用说姑娘了。
霍澹直言道:“这姑娘,是清落吧。”
赵婳与霍岚相视一眼,竟没想到被霍澹识破。
霍岚抿唇,给赵婳递去忧伤的眼神,仿佛在说:怎么办?皇兄还能让我们出去么?
赵婳面色凝重:我也想知道,他这几日阴晴不定,难说。
高坐在銮殿的霍澹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也不戳破,松口道:“罢了,早些时候回宫。”
万万没想到皇兄有一日竟如此好说话,霍岚笑语盈盈,“谢皇兄!”
她欢欢喜喜拉着赵婳往宫外去。
霍澹望着俩姑娘的远去的背影,眸色越发深了。
第75章 干事业第七四天
醉仙楼。
赵婳和霍岚先后从马车上下来; 门口的伙计瞧见将帕子往肩上一搭,赶忙过来招呼,引了两人进店; “两位姑娘里面请; 去楼上还是楼下?楼上视野好,也清净,要不给您安排在窗边?还能看街上的夜景。”
“我们找人。不知清落姑娘订的是哪一桌?”
怕小二不相信; 赵婳从袖中拿出清落前几日给的丝绢做凭证; 那伙计看见丝绢右下角绣的“清”字; 一下就认出了。
“在二楼; 两位姑娘请随我来。”伙计笑道,在前面带路。
二楼阁台有两桌位置,将街边的景致尽收眼底; 中间用了山水屏风隔开,又配有绿植; 两边互不影响; 是两间不同的雅间。
清落一身紫萝纱衣; 和她那孤傲的气质浑然天成; 她来了有小半个时辰了,适才在二楼便瞧见两人从马车上下来。
清落起身,冲两人微微点头; 比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姑娘请落座。”
话毕,她招呼小二可以上菜了。
这厢; 赵婳和霍岚坐下; 清落将斟好的茶逐一递了过去,道:“今日算是我给两位姑娘的赔罪礼道歉; 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上次让两位姑娘身涉陷险,我抱歉。”
霍岚将面前那茶杯往外一推,她堂堂长公主,何时受过这等委屈,自然不是听她这短短的一两句道歉就可以当作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清落毕竟是在各色人群中讨过生活,最善察言观色,从其中一位姑娘将茶杯推出去这一动作她便得知这姑娘心中还有气。
诚然,这事是她做的不对。
“日后若是需要我帮忙,两位姑娘尽管说,我清落一定竭力办到。”
话音刚落,两名伙计端菜过来,与此同时,一名身姿挺拔的青衫男子在伙计过来摆菜时去了屏风另一边落座。
因一时人多眼杂,皆无人注意那边,只有清落恍惚间瞧见那一抹影子。
“三位客官,菜已上齐,请慢用,有事招呼。”小二将最后一碗汤菜放下,笑道。
待人走去,赵婳指尖搭在茶杯上,随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姑娘嫉恶如仇,我欣赏姑娘,往事莫要再提。我也痛恨诸如邓平之人,相逢即是缘,我赵婳今日就交姑娘这一朋友。”她道。
霍岚不悦瞧了赵婳一眼,真不知道阿婳怎想的,这清落差点害了她们二人被糟蹋!
邓平荼害姑娘固然可恶,清落人微言轻,斗不过邓平便想借她们之手收拾他,可是万一她和阿婳也斗不过邓平怎办?
她想除恶为受害的姑娘报仇,无可厚非,但是这法子就不对!
清落只觉这赵姓姑娘爽朗,性子也好,很乐意与她交朋友。
正想与她细聊,清落骤然想起,适才在隔壁落座那青衫男子与跟在这两位姑娘后面进来的男子是同一人!
清落脸色一变,尾随姑娘的男子还能是好人不成?
清落忽地拿起茶壶往屏风那边砸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