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万里-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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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过来,正巧便看见许明嫣要对赵婳下手。
霍岚气不打一出来,她的阿婳岂能让人这般欺负!
指腹摩挲白玉扳指,霍澹阴寒的眸光在许明嫣身上来回打量,让人不寒而栗。
霍澹挪开眼,望向傅莺,淡声道:“傅贵妃,你来说。”
傅莺欠身,一五一十将事情详说,包括许明嫣是如何如何将那无妄之灾扣在赵婳身上的,再者又是如何如何倚仗位份咄咄逼人。
“你胡说!”许明嫣急了,忙对霍澹示弱,哭诉道:“傅贵妃本就与臣妾关系本就不好,皇上休要听傅贵妃的一面之词。”
霍澹神色微动,目光越过许明嫣,落到霍岚身旁的赵婳身上,霍岚牵着她手,护小鸡崽似将人护在身后,而那被护之人低垂着眉眼,一副委屈模样。
一时间,霍澹还真不知道那个才是真的她,究竟是这楚楚可怜,我见犹怜;还是那刚毅果断,天不怕地不怕。
又或者,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性子都不是真正的她。
望了眼赵婳,霍澹淡声道:“你呢?你可有话说?”
赵婳见霍澹那眼神相较之前的凌厉有了几分变化。
赵婳啜泣,“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贝齿咬着下唇,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哭腔,道:“禀皇上,奴婢伺候长公主在御花园赏花,期间回霁华宫取甜食,途中见许贵妃凤驾,便退居两旁行礼,待那銮驾走后才起身,可许贵妃不知怎的,将奴婢叫了下来。说……”
她眉眼间含着一抹娇羞,似那三月盛开的桃花,娇嫩欲滴,抬头又将头低了下去,一滴泪落到地上,“说奴婢长了张狐媚子的脸,还说奴婢勾。引皇上,如此一来便要将奴婢带回宫中教导一番。”
赵婳哭得梨花带雨,抹抹眼泪,委屈道:“可是奴婢没有,奴婢从未对皇上有过心思,是皇上……”
她咬了咬唇,攥紧衣袖欲言又止,“哎呀”一声,将头又埋了下去,最后三词哭腔中带着几分娇嗔的味道,让人听着浮想联翩。
一抹明黄衣衫撞入赵婳眼眸,她垂眸便见那明黄靴子在她跟前。
霍澹伸手,赵婳错愕一番,搭了他手起身,“谢皇上。”
霍澹正身,负手而立,冷笑一声,脸色沉了下来,望向那被宫人簇拥着的许明嫣身上。
“许贵妃嚣张跋扈,善妒善怒,罚其闭门思过一月,将《女德》《女戒》抄十遍。”
声若寒霜,不怒而威。
许明嫣身子仿佛被卸了力道,瘫似得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她耳朵。
这厢,霍澹唇角紧抿,目光在赵婳身上短暂停留,之后便转身出了御花园。
“皇上起驾——”
严庆拂尘一挥,拉长着声音喊道。
路过赵婳时,严庆微微点头,给她递了个眼神。
在众人都未察觉时,赵婳也轻轻点头,回了严庆。
第50章 干事业第四九天
銮仪队远去; 许明嫣宛如天堑,忙去住霍澹衣角,嘴里还念着求情的话语。
霍澹无情拨开她手; 头也不回出了御花园。
这厢; 霍岚拿出手绢递给赵婳擦眼泪。
霍岚认识赵婳这么些日子,还是头一次见她哭成这模样,依照她不轻易服软的性子; 若不是受了莫大委屈; 她怎会如此?
莫说是男子; 就是她这个女子见了也忍不住心软。
赵婳是她和她皇兄的救命恩人; 霍岚万万不能让她受许明嫣欺负。
霍岚把赵婳护在身后,想着今日若不是傅莺出手相助,阿婳不定就被许明嫣带走了。
出于感谢; 她对傅莺道:“好好赏花的心情都没了,傅贵妃; 不如随本宫回霁华宫去坐坐?”
“也好。”傅莺笑了笑; 温声应了下来。
一行人从许明嫣身前略过; 一前一后踏出御花园。
许明嫣瞧着那几抹身影消失在是视线中; 气得一掌狠狠砸在地上,随行的宫女战战兢兢去想去扶她起身,可被那骇人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 犹犹豫豫。
许明嫣只能将那气撒到宫人身上,“看什么看!还不扶本宫其起来!”
今日之耻,她定要加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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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华宫。
后院的榆树枝繁叶密; 绿意盎然; 树上的夏蝉时不时鸣啼几声,打断院中的寂静。
赵婳欠身; “今日多谢娘娘搭救,这份恩情,赵婳记下了。”
傅莺探身扶她起来,道:“要谢便谢皇上,是皇上及时到来解了你我之围。”
闻言,赵婳默默将话吞了回去。
也不知她方才将柔弱委屈的精髓演没演出来。
在她和霍澹的计划中,让严庆以为切切实实拿捏住了她,这是一个关键点,关系着接下来的计策是否能顺利进行。
恰好今日遇见许明嫣故意刁难,此情此景严庆也在。
她便也就顺水推舟装了一回娇滴滴的弱女子,此时皇上因她受了委屈迁怒于许明嫣,严庆见状估摸着在皇上即便是将她赶住了思政殿,但心里仍是记挂着她。
只要霍澹再努努力,回去后在严庆面前装一装相思模样,准能引严庆入局。
傅莺拍拍赵婳手背,满目温柔,道:“入宫快一年光阴了,本宫瞧得出来,皇上待你有几分不同。平素许贵妃便是这般嚣张跋扈,宫中但凡模样长得可人的宫女都被她视为眼中钉,被出手打压的也不在少数,可是皇上出面维护,你是第一个。”
赵婳眉头不自觉紧了紧,许明嫣今日刁难的不止是她一个,也有面前这位。
傅莺那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浑然天成,装是装不出来的,如此温柔心善善解人意的姑娘谁娶到是谁的福气。
霍澹今日出手一方面是为了两人的计划,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傅莺。
这一点,赵婳很是清楚。
可是赵婳心中却不知为何攀升出了一股异样的情绪,有一点点不喜欢傅莺,甚至想等今日感谢过后,两人最好不复相见。
可她为什么会对傅莺有如此敌意?
赵婳着实想不明白。
许是她嫉妒傅莺姣好的容颜?
或许……是吧。
赵婳正欲说话,霍岚找了过来,“你俩在此处作甚?”
赵婳福身,回道:“奴婢在感谢傅贵妃的搭救。”
“本宫今日也救了你,怎不见你跟我道谢?”霍岚心里不平衡,要向她讨声谢。
赵婳欠身,“谢长公主。”
霍岚满意“嗯”了一身,拉了拉赵婳袖子,“凉殿里不热,莲心端了水果来,昨晚的故事你还没讲完。”她招呼傅莺一起进去,道:“傅贵妃,一起吧,阿婳讲的故事你肯定没听过。”
傅莺怔住,自她入宫以来,这位长公主便一直端着架子,从不主动与宫中妃嫔走动,平素见面,也是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
没曾想竟有一日也能听昭仁这般和和气气同她说话,方才她嚷着叫赵婳讲故事时,丝毫有长公主的架子,反倒是带着几分小姑娘哀求人的撒娇。
傅莺跟着进了凉殿,有些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她不知赵婳从哪里听来的故事,什么猴子啊、黑熊精啊,故事里好多好多妖魔鬼怪。
傅莺听得入迷,竟萌生了要逃出深宫,逃离世家身份的束缚的念头。
其实乡野生活也还不错,她想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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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宫中,许太后掌心端了一个小小的食盒,正有闲心在喂鱼缸里的两只小金鱼。
许太后身边的大嬷嬷晚秋进来,神色不佳,在许太后耳畔道:“娘娘,许贵妃派了宫女来向娘娘求助。”
“她又怎了?”许太后捻了一小撮鱼食扔水面上,两只金鱼争先恐后浮出水面抢食。
“听说是今日许贵妃在御花园刁难一名长公主身边的宫女,被傅贵妃撞见了,傅贵妃出手相助,许贵妃两个都要责罚,偏巧这是皇上路过,撞见了这一幕,以善妒为由,勒令许贵妃抄书反省,禁足一月。”
许太后搁下鱼食,漠不关心,道:“禁足便禁足,不过一月而已。明嫣那性子,是要改改了,哪个男人不厌弃妒妇?她入宫快一年了,也没见皇帝去她宫里几次,当初哀家执意撮合她跟皇帝,就是想用她和她日后诞下的孩子套住皇帝的心,可这都过去多久了,半分进展也没有。她仗着有哀家撑腰,娇纵蛮横,在宫中肆意妄为,这次权当是给她长长记性,那性子再不改,以后哀家可真救不了她。”
晚秋道:“那婢子这就去回了那宫人。”
许太后点头,默许了。
许明嫣那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皇帝本就厌弃她,如此一闹皇帝更是连见都不想见到她。
真是个蠢东西。
许家之人聪明,怎就生出这么一个头脑单一的人。
这厢,许明嫣在殿中砸碎了一个接一个的瓷瓶,心里的怨气反而愈来愈烈,一丝也没有消退。
那被派去向许太后的宫女回来,还未进殿便听到稀里哗啦砸东西的声音,一阵接一阵,此起彼伏。
宫女心里犯怵,但别无他法,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如何?姑母怎么说?”许明嫣眸子里闪过亮色,急急抓住那宫女问。
“太后娘娘说……”冬儿冷不丁瞧了眼许明嫣的脸色,支支吾吾道:“让娘娘这一月好好反省,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莫要在做惹皇上生气的事,不然太后娘娘也救不了娘娘。”
许明嫣眸色狠戾,抄起旁边的花瓶就往外扔。
“哐当”一声,响彻整个大殿。
“滚——”
“都给本宫滚出去——”
许明嫣怒气冲天,宫人们全都不敢说话,低着头退了出去。
用得着她的时候就是好侄女,用不着的时候就扔一边去。
许明嫣算是把她这位太后姑母看得清清楚楚。
深宫中,哪有亲情在,不过都是唯利是图之辈,能不在背后捅刀子便已经是不错的了。
她就是许湛和许太后在夺权途中的一个棋子而已。
可这棋子有一天想通了不愿再当棋子。
许明嫣指甲深深嵌在肉中,眼底的怨气呼之欲出。
终有一天,她也会成为万人之上的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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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姜子真的奏呈从渝州传到京城驿站,卫元祁连夜取回送到霍澹手中。
信中,姜子真将本次去渝州发生的事情详细写进奏呈和案卷综述里。
姜子真此行去渝州乃奉密诏出行,可在途中却多次遭遇伏击,很难不怀疑是有人在路上故意设伏,想方设法阻挠此行,欲夺他性命。
姜子真去时躲开了两次伏击,顺利到达渝州。
姜子真在路上遇伏,便表明在暗处的那奸佞臣子早就知道他去渝州的真正目的,如此一来恐怕渝州刺史曹冀也知此事。
曹冀不是傻子,定是将证据掩藏或销毁,姜子真再去查时,恐是扑了个空。
于是姜子真起先就隐瞒了此行目的,只说是奉命调查渝州进奏院进奏史冷兴昌落水一事。
渝州刺史曹冀年近四旬,表面上看着和蔼老实,其实整个渝州官吏中城府最深的非他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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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傻充愣一把好手。
姜子真愣是没从他口中套出有用信息,这老头装蒜装成精了。
姜子真暗地里搜查曹冀私铸铜钱的证据,曹冀防着他,故意露出线索,将他引到渝州一处偏僻的荒山上。曹冀和山上的匪贼勾结,想要取他性命。
那些山匪把姜子真砍伤带回山寨,知他是奉旨查案的朝廷命官,怕惹事连累一寨子的人,在姜子真承诺不伤及山寨的人后,这才将他放走。
曹冀一计不成反生另一计。
姜子真伤势未愈就又顺着得到的线索往下查,追查到了一处山洞,他知这恐是曹冀的陷阱,但还是义无反顾进去了,只是留了个心眼,让心腹守在山洞外面,以防不测。
姜子真刚进山洞没多久,洞中岔路口的通道便被大石头给封住了,曹冀断了他出去的路。
山洞黑暗,不透气,不到一刻钟姜子真便感觉呼吸不畅。
在昏倒之际听见了心腹的声音,再后来,他便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已经被手下救出。
曹冀也没想到姜子真能活着出山洞,趁着他身子尚未痊愈,卷了家中财物逃跑。
姜子真带人赶到刺史府时早已人去楼空,他加派人手搜寻,一日后在河边发现了曹冀的尸身。
曹冀被割喉,一命呜呼。
姜子真还是晚了一步。
他又去了趟那山洞,发现里面的东西被人挪动过,线索早就被人抹除了。
姜子真此行所寻得的假铜钱较丁老三在状书中所提及的少了一倍,由此可见那钱全被偷偷运走了。
霍澹一目十行,将传过来的罪证逐一放在案面上。
“子真从未让朕失望。”霍澹垂下眼眸,微微上挑的眼角中是道不尽的喜悦。
卫元祁接话,笑道:“姜子真平常吊儿郎当,一旦较起真来,我们几个同龄人中望尘莫及。”
霍澹将罪证收进匣子中,道:“他可不是吊儿郎当。”
他是故意吊儿郎当做戏给旁人看的。
第51章 干事业第五十天
翌日。
紫宸殿。
霍澹等众臣上奏完; 道:“不知众位爱卿可还记得前段时间廊桥坍塌,前工部尚书纪永升贪墨一案?”
姜国公默不作声,余光落到斜前方的许湛身上。
许湛眉眼微微一动; 持符节站在原处。
清远侯思索一阵; 持符节,躬身道:“纪永升作为一部之长,明知偷换木料会改变桥梁的承重; 却利欲熏心; 不顾百姓安危; 死不足惜。”
霍澹稳坐龙椅; 道:“清远侯所言极是。事发之后,姜少卿从纪永升口中探知此事与渝州某个案子有关,朕便派他秘密前往渝州探查。昨夜姜少卿传信回京; 渝州刺史曹冀,私铸铜钱; 妄图加害朝廷命官。”
霍澹欲言又止。
一石激起千层浪; 庭下唏嘘一阵; 窃窃私语。
“这是掉脑袋的事啊!”
“私铸铜钱; 他有几个脑袋够掉。”
霍澹扫了眼庭下,冷冽的目光挪到许湛身上,一字一句; 道:“现已伏诛。”
“此罪滔滔,诸位爱卿若嫌命长,大可效仿。”
众臣跪下; 齐声道:“臣等不敢。”
霍澹冷着张脸; “敢于不敢,自己心里门清。都起来吧。”
“还有一事; 新任工部尚书人选朕已选定韦仲旌,那些个催朕的大臣,也该歇歇了。”
退朝后,众臣聚在紫宸殿外廊,姜国公被团团围住。
“姜少卿年少有为,此行去渝州立下赫赫功劳,恭喜姜国公。”一大臣祝贺道。
姜国公摆手,推辞道:“韩尚书过誉。那小子平日里就稀里糊涂地过,这次碰巧撞上了而已,谬赞谬赞。”
“姜国公,您这就是谦虚了。”
气氛一团和乐,清远侯在一旁,忽地插话道:“话说新任的工部尚书,各位有知道此人的吗?”
户部韩尚书摇头道:“没听过。”
一大臣道:“我上奏举荐过一人,倒不是此人。不过皇上这么做自有皇上的考量。”
另一大臣附和道:“此话有理。”
许湛坐于一旁,慢慢转着茶盏,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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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钧许久没见女儿傅莺,下朝后向霍澹请了旨入后宫看望女儿。
霍澹准了,让严庆给他带路。
宫廊上,独有严庆和傅钧,两人便也不在伪装不熟,热络聊了起来。
严庆将拂尘搭在肩上,神清气爽,道:“今日下朝,许湛那脸色真是难看,多亏傅将军心腹在途中搭救姜子真,不然以那小子整日不务正业的德行,就算是在渝州待上一年,也不一定能找到线索,或许还被杀了好几回。”
姜子真在途中遇刺两次,险些命丧